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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顶着两只满是血丝的熊猫眼,张景言一口喝下杯中余下的咖啡,两眼无神地看着眼前的电脑。

   “哇!好大的黑眼圈,昨晚干什么了?”

   一大早就被他吓一跳的同事平复了心跳后拿着早餐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口齿不清地问他。

   “还能干什么,加了一个晚上的班。”

   他已经连续三天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了,想到等着他的那一大堆工作,他的胃又开始抽痛了。

   “又加班?是巴黎时装展的case吗?BOSS还真是格外重视你啊,这么重要的case都交给你做。”

   重视他?他看是故意整他吧!

   不然这么大的case,怎么只交给他一个人做?害得他一天累得像死狗一样!

   张景言咬着笔杆,怨恨地盯着闪动着的屏幕。

   那个死家夥摆明了看他不顺眼,借机会整他。他就想不通他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和他同学的高中三年说的话不超过五句,没理由会让他讨厌吧?

   这个该死的许镜优!长了张女人脸很了不起吗?

   不就是比常人高了点,脸蛋漂亮了点,身材好了点,皮肤细了点吗?

   “啊!BOSS来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同事头一缩,迅速把手上吃了一半的面包塞到报纸里,然后拿着文件做严肃状。

   其快速可媲美川剧变脸!

   张景言感叹之余看到进来的许镜优,几乎在同一时刻,刚才还悠闲自得的众人马上改头换面,接电话的接电话,打文件的打文件,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谁叫他们的上司是个完美主义者,同时还是个工作狂?

   许镜优在业界是个传奇,出身模特的他在职业生涯最顶峰的时候宣引退,然后创办了公司,利用庞大的人脉和凭借本身的眼光与才能硬是在演艺圈打下了一番事业,让先前认为他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众人大跌眼!

   他一如往常一样冷淡地看了其他人一眼,然后走进办公室。

   不能不说,他就是走路也很有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模特出身的原因。而那张雪白精致的脸孔很少带有人性化的表情,整个人奇异地散发着金属的质感,但在他的一举一动间却又带着莫名吸引人的媚意。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大家都松了口气。

   旁边的同事又慢条斯理地拿出了被压扁了的面包,边咬边陶醉地说:“每次看到都觉得很感动啊……”

   “什么?”张景言的大脑有些当机。

   “不是吗?那样一张脸配上那样的个性,简直就是上帝跟世人开的玩笑,明明有着海妖一样的脸孔,但等到不自觉被诱惑了的可怜猎物走到了近处,却马上被冻成冰块……真是一点缝隙都不留啊──”

   “喂喂,我记得他好像是个男人吧……”张景言满脸黑线,通宵工作的大脑CPU有点运转不灵了。

   同事鄙视地看他一眼:“美丽是没有性别界限的你不知道吗?”

   “是,是……”张景言敷衍地应了两声,心中则想有哪个男人喜欢别人说美丽的?

   不再跟他打屁聊天,同事施施然回到自己桌旁。

   张景言捏捏有点发痛的鼻梁,思考着要不要趴在桌上小睡一会儿。

   但很可惜,上帝似乎并没有眷顾他的意思。

   总裁室的门一下打了开来──

   “张景言,给你十分锺时间准备,待会儿和我去霖兴公司。”

   张景言张着嘴,欲哭无泪……

   坐在车上,张景言满心的不情愿,但没那个胆子表露出来的他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看着……眼皮就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就在他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旁边的男人忽然说了一句。

   “哈哈……是吗?”张景言摸摸头,心里想还不是你害的!

   换成你一天工作20小时你受得了吗?

   当然,这个男人是不能以常规看待的,业界传言他是比白垩纪的霸王龙还要恐怖的生物。

   他亲眼见过许镜优连续三天不免不休工作,其他人不得不轮班换着休息,但他愣是一点事也没有,连脸色都未变分毫!

   从那以后,公司上下都公认许镜优的强悍无疑是PRG游戏中最终BOSS级别的!

   至此,BOSS也就成为他的专用称呼;至此,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抱怨工作辛苦。

   但是……也不能把我当恐龙一样的用吧?

   俺只是个普通人啊……

   就在他哀叹自己悲惨命运的时候,突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传来,同时身体也猛然向前扑去。

   还好张景言一向是上车系好安全带的乖宝宝,前倾的身体被带子拉住了,胸口被拉得有些难受。

   “怎么回事?”

   透过车窗,看到车子的前方横着一辆银灰色的高档轿车。

   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对方明显是故意要让他们停下来的,用得着用这么激烈的手法吗?不会是BOSS在外面惹到什么黑道上的人了吧?

   认真考虑要不要打110的张景言却看见那位BOSS大人像王子一样以无可挑剔的优雅身姿下了车。

   老大……

   你不要命了么?

   头儿都下车了,他这小跟班不好还在车上待着吧?

   无奈地跟着下了车,那辆车上也下来一个男人。

   张景言眯着眼睛,这人好眼熟啊……

   仔细想了想,终於想起是临宇集团的大公子方振宇。以前他曾经见过他,印象中是一个精力旺盛,身体强壮的男人,虽然已经四十多,但还是很受女人欢迎。

   但那理应风度翩翩,风光无限的男人现在看来却颓丧不堪。领带和里面的衬衫全都皱皱巴巴,胡子拉杂,神色憔悴,眼里却闪着不知是什么的狂热光芒。

   “许镜优!你这个贱人!你在我背后动了什么手脚,让老爷子废了我!”

   许镜优轻蔑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吗?”

   方振宇喘着粗气,眼里闪着红光,狠声地说:“我做了什么事情?”

   “你以为亏空公司一千多万的事可以瞒多久?而且还是你家那个比狐狸还精的老爷子。”许镜优撩开挡住眼睛的头发,“当然这种事对你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真是不巧,正好前段时间你弄死的一个男孩子的家里人闹到老爷子面前了,你知道的,老爷子最讨厌这种事情了……”

   “你……你……你好样的!许镜优!是你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的!”

   方振宇气得嘴唇发抖,抬起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方振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许镜优说完就要回车上去,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张景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跟着上了车。

   “哈哈!许镜优,我知道你恨我!想当初在我身下的滋味不错吧!你以为你成了什么模特就了不起了吗?现在晚上是不是很想念我啊?哈哈哈!!”

   一瞬间,许镜优的脸有些扭曲,但接着无声地一笑:“没关系,现在还只是开始……很快的,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张景言听得全身发寒,心道果然最毒不过美人心。

   不过刚才方振宇说的……是真的吗?

   他看向许镜优──

   这样的人曾被人压在身下……

   不知怎么地,张景言突然觉得鼻子一热,不敢再想。

   许镜优开动了车子,饶过了方振宇。对方也已上车,张景言听到了发动车子的声音。

   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看着照后镜中慢慢远离的车子,张景言缓缓舒了口气。

   “刚才的话你全听到了?”

   他声音淡漠,脸上神色平静。

   刚才那么大的声音,没听见的才奇怪吧?

   知道糊弄不过去的张景言点点头,许镜优却不再说话,只专注於开车。

   好半晌才又听到──

   “他是我的继父。”

   恩,原来他是你继父。

   ……恩?他是你继父!!

   开什么宇宙玩笑!

   顶顶大名的临宇集团大公子是他继父!

   怎么狗崽队没把这么震撼的八卦挖出来!实在是太不敬业了!

   “现在你是不是认为我有现在的成就都是别人给的?”

   张景言听出了里面的嘲讽,眉头一皱。

   他哪里敢这样想啊,比霸王龙还彪悍,比终极BOSS还恐怖的许镜优会是依靠别人的菟丝花?

   汗……他有那么柔弱吗?

   张景言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BOSS──啊!”

   突然车内剧烈震动了一下,他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头一看,方振宇那辆银灰的车正从后面一下一下地撞上来。

   而前面不远就是弯道,护栏外是一个陡坡!

   许镜优急打方向盘,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车子一头撞向了护栏之外!

   完了完了,天要亡我了!

   最后的一刹那,张景言只记得许镜优那闪着不甘和愤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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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后,面前是大片刺眼的白,他抬起手,捂着眼睛。

   头痛得像要裂开了一样,他简直怀疑是不是被敲开过,肯定是摔下来的时候伤到了头。

   不知道他那既称不上英俊也算不上清秀的脸有没有破相。

   等眼睛稍微适应了光亮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打量了一下屋内,看样子他是在医院了。

   他张景言福大命大,这样也没让他死成,哈哈哈哈!

   突然他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然后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一眼看去,是个小小的少年,长得那个可爱啊,他看过的童星没一个比得上他!

   但是……他怎么看着那么像一个人呢?

   简直就像缩小版的BOSS──

   2

   张景言放弃了思考他是许镜优私生子可能性有多大的问题,他抓抓头:“呃……那个,小朋友……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少年奇异地看他一眼,“……仁辉医院。”

   “你是谁家的小孩?外面还有其他大人在吗?”

   少年的表情更加怪异了,他缓缓地摇头。

   张景言很失望,出了那么大的事,公司里至少也该来两个人看看吧?难道是他们还不知道?

   对了,还有许镜优!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他急忙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少年的手,“你看到和我一起的那个叔叔吗?长得很好看,个子很高的那个?”

   少年似乎很不喜欢别人的碰触,使力从他手上挣开。

   “啊,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少年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他。

   张景言郁闷了,虽然他长得是不好看,但也不像坏人吧。

   “那你可以找医生来吗?”

   少年看了他一眼,还是那种看不出在想什么的眼神,然后走了出去。

   心里的奇异感更加强烈,似乎在他睁眼的瞬间,什么东西就改变了。

   进来的医生给他做了一个检查──

   “方先生,您的运气很好,除了有些微的脑震荡和擦伤外就没什么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明天记得再来复查。”

   “……医生你刚才叫我什么?”

   年轻的医生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方先生,你怎么了?”

   听到他说的话,男人惊慌地抓着他的肩:“给我镜子!快给我镜子!!”

   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影像后,张景言手一滑,镜子摔碎在了地上。

   残破的镜片中,是一张他认识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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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但……不是他的。

   “许镜优呢?我要见许镜优!”

   像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拉住了医生的领子怒吼。

   可怜的医生被拉得要窒息,颤抖地指向一旁的男孩。

   “咳咳……不就在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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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景言至今还不敢相信自己遇到的,什么穿越时空,时间倒流不都是电视上的吗?

   这种头彩也能被他踩中?怎么买彩票的时候没他的份?连包洗衣粉也没中过!

   好吧,穿就穿吧,倒流就倒流吧……

   但好歹……也带着自己的身体穿吧?

   虽然原来的那个身体样子差了点,身高缺了点,配置低了点,好歹他也用了二十多年了不是,还挺合用的,从来没出过什么大毛病。

   ……好吧,就算不是自己的,那也不能是那烂人的吧?

   那鸟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喝嫖赌样样具全,亏空公款,猥亵男童,故意杀人。

   还有什么是他没做过的?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还留了个拖油瓶给他。

   还是个很麻烦的拖油瓶……

   看着那张小了一号的漂亮脸蛋带着与他年龄不符但又很熟悉的冷漠,张景言冲到嘴边的漫骂就说不出口。

   不顾医生建议留院察看的建议,张景言硬是强行出院了。

   方振宇的房子离得并不远,招来计程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位於黄金地段的一百平方米的房子,对平常人家来说可能一辈子也买不起,而对於方振宇这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而且虽说是在黄金地段,这样的房子对於他来说还是太过寒酸了些,与其说是家,还不如说是在外面包养情妇的金窝。

   屋里的装潢和布置都是极精致昂贵的,但是由於太过时尚华美,反到让人觉得冰冷。

   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张景言不自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

   “恩……那个,我以前是怎么叫你的?”

   “……镜优。”

   还好,还算配合。

   悄悄在心里松口气,他继续问道:“……镜优啊,你知道我是怎么出的车祸吗?”

   许镜优先是摇摇头,然后犹豫地说道:“出门前……你好像喝了点酒。”

   啊……是酒后开车,怪不得……

   从医生口中他知道方振宇是因为车祸的原因进的医院,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他附在了他身上,

   方振宇可能在那时已经死了,才让他附身在他身上,那他自己呢?他在那个时空的身体是不是也死了呢?

   但是不对啊,要是方振宇这时就死了,那十六年后开车追杀他们的是谁?

   还是说十六年后的自己去撞死了自己?

   ……明显不符合逻辑。

   那就是说时空发生了扭曲,正好十几年后的自己和这个时空的方振宇同时发生了车祸,所以自己附身在了他身上?

   靠!怎么想都像是科幻小说!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烦恼也没有用,好歹现在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还是条超级好的命。

   算起来这个身体和他本来的年龄倒是差不多大,大概二十六七的样子,也不算吃亏了。

   但是临宇集团的大公子出车祸,怎么也算不上是小事吧?十六年前的方老爷子只怕是更不好对付,失忆这样的借口还不一定就能糊弄过去。

   对了,他现在还有个老婆,现在许镜优的妈应该就是他的亲亲老婆了吧?

   看许镜优那祸水的长相,他妈肯定也是个极品大美人吧?

   想像着许镜优的女装版,张景言的口水一落三千丈。

   “呃……镜优啊,你妈在哪儿呢?”

   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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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户名:fly33

   3

   “死了!”

   出乎意料的,少年冷着脸说完走进了房内。

   啊……?

   他是开玩笑的吧?

   虽然以前在公司里没看到过许镜优的母亲,但是也没听说他母亲去世了啊。

   而且刚才那小鬼的表情应该是……厌恶?

   一个孩子怎么会厌恶自己的母亲呢?

   他先看过了房间摆设,的确不像有女人住在这样的样子,别说女性专用的一些物品,就连照片和稍微女性化的东西也找不到,这是个没有女主人的家。

   这是极其反常的。

   不过……这样也好。

   省得他再去烦恼怎么面对他“老婆”的问题,和许镜优的母亲是夫妻,他一想到就觉得脖子发凉。

   浴室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大概是许镜优在洗澡。

   方振宇的身体在医院也待了两天,全身都是汗味和从医院带来的消毒水味,张景言感到很不舒服,想着待会儿要好好洗个澡。

   听到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估计他要出来了的张景言两三下脱了身上的衣服,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

   门开了后,少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看到张景言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张景言没注意他的表情,笑嘻嘻打了个招呼直奔浴室。

   哇!真是太爽了!

   赞美富兰克林,赞美法拉第,赞美西门子,赞美爱迪生!!

   张景言显然没有明白爱迪生和他能洗澡有什么关系。

   小心翼翼不让水沾上头上的绷带,张景言仔仔细细将全身洗了一遍。

   说起来,方振宇这副身体还真是不错,肌肉结实,皮肤光滑有弹性,个子高大修长,轮廓深刻,全身充满了男人味,虽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也有充分自信的本钱了。

   所以古人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愧是真理啊!

   张景言在镜子前感叹道,将手伸向镜中人的脸孔──

   “不过你放心……我会连你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的,你就安心在那个世界不用回来了吧。”

   张景言轻轻一笑,泡在宽大的浴池里,享受着热水的抚慰。

   直到泡到头有些晕晕的,睡意上涌才出来。

   随意罩了件浴袍,松松地在腰间打了个结,张景言睡眼惺忪地上了床。

   撩起被子的时候似乎碰到了个什么东西,但实在太累的他没管那么多,两眼一闭就要梦周公去了。

   半梦半醒间似乎看到什么人, 不耐烦地直接把他屏蔽掉,张景言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

   然后身上忽然凉凉的,有双手摸上来,把它打掉,继续睡。

   被拍下去的双手停了一下,改换阵地想他下半身袭去。

   张景言正睡得熟,懒得去理,任由他滑到了下面。

   直到敏感的下身被包裹在温暖湿热的所在忍不住呻吟出来时,张景言才一下被惊醒!

   拉开被子骇然地推开对方,开灯后清楚地看到那人的脸,竟然是──

   “──许镜优!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还保持着趴伏的姿势在床上,在黄色的灯光下,那张清涩稚嫩的脸孔竟有种艳丽的妩媚。

   他舔了舔嘴角,张景言猛然想起他刚才做的事情,热气一下涌上头部,还没来得及遮掩的下身又有了反应。

   绝丽的少年的笑容带着嘲讽,光裸不着一物的身体泛着柔和的光,像上好的丝绸。

   毫不在意自己的赤裸,许镜优以野兽的姿态向他爬过来。

   绯红的唇闪着诱惑的光芒,还有着孩童感觉的圆润双眸湿润润的,牛奶样的胸口上像特意装饰的两点樱桃,腿间阴影处还未完全发育的稚嫩,都让张景言感到口感舌燥,身体克制不住地有反应。

   4

   妈的!这是什么淫荡的身体!看到小孩子都会发情!

   张景言拉过床单盖住少年的身体,许镜优有一瞬的茫然和迷惑。

   “怎么?今天不想要我?”

   张景言慌忙把裤子提上来,然后看着对面的少年。

   “你知道刚才自己做的是什么吗?”

   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些严厉。

   见惯了男人淫邪残忍一面的许镜优一愣后妖媚地一笑,“当然知道,不是每天你都要和我做的事情吗?怎么,你失忆到把这个都忘了吗?”

   先是因为那媚笑恍惚了一下的张景言后面脸色一片铁青。

   那个死王八蛋方振宇!

   他不知道猥亵男童是犯法的吗?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许镜优十六年后二十八岁,现在不过只是个刚上初中的小孩子,就要受来自成年大人的暴力侵犯了吗?

   怪不得十六年后的许镜优会这么恨方振宇,这种人渣根本就该被绑在电椅上处以极刑!

   在心里问候完方振宇的十八代祖宗和直系女性亲属,张景言缓和了一下脸色。

   “我不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相信我,以后你不用再做那些事了。”

   许镜优抬头望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他眼中有着明显的不信任。

   “当然,你瞧,我现在失忆了,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而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个小孩子感兴趣,但现在的我喜欢的是成熟性感、前凸后翘的大姐姐知道吗,你这样还没长熟的小鬼不在我的狩猎范围之内。”

   倔强的小兽在动摇了一下后马上摆出谁会信你的样子,张景言也不着急,信任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建立起来的。

   把小鬼拦腰抱起,在那胡乱挣扎的小屁屁上打了一下。

   “别动,乖小孩晚上要按时睡觉。”

   把小鬼抱进了他的卧室,帮他盖好了棉被再顺手摸摸他的头,手下的头发细柔顺滑,散发着孩童特有的气息。

   刚才在他怀里的还只是个孩子……

   他不是以后那个呼风唤雨,强大到无人能及的许镜优。

   他还只是个需要人保护,不够坚强的孩子……

   想起最后一瞬许镜优不甘的眼神,张景言轻轻在心中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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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张景言的神经就像打不死踩不烂的蟑螂一样顽强。

   就算时间倒流这样玄乎的事情发生他也可以一夜好梦地安眠到天亮,直到有人把他从床上拽下来为止。

   睡得迷糊的他是被许镜优叫醒的,在看到少年的身上穿的围裙时,他差点笑喷出来。

   BOSS穿围裙的样子估计就算是他们公司那群彪悍的女人也没敢想像过,但小小的许镜优穿上的样子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合适。

   长大了一定是个居家好男人!

   吃着香喷喷的早餐,张景言在心里闷笑。

   许镜优的吃相十分优雅,礼仪无可挑剔,让他又想起可以把快餐吃得像高级西餐的BOSS.

   与昨晚妖媚的他判若两人,穿着初中校服的他看起来很是清秀可爱,吃完了还乖乖拿到水池里洗干净再出门。

   “啊,等一下。”

   张景言突然想起来,叫住了他。

   “你是在附近的一中上学是吧?那里离家也不是很近,中午是回不来了吧?身上还有钱吗?”

   许镜优诧异地看着他,嘿嘿,他可不是白和他同学三年的啊,他们高中那群女生早就八卦到把他幼稚园在哪里上的都打听清楚了。

   他点了点头,张景言想了想从钱包里拿了二十块钱给他。

   “中午吃好点,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来,要是太晚就不要等了。”

   他应了声,单肩背着包出门了。

   张景言看了看钟,七点二十。

   时间还早,该干什么呢?

   要是以前,他应该是睡到不能不起,火烧屁股一样地赶向公司,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

   现在已是临宇集团大公子的他恐怕也不会轻松,公司里的人他只见过一个,就是昨天为他办理出院手续的那个,公司应该暂时不用去,他出车祸的事情估计应该在美国坐镇的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没来电话的原因应该是知道情况不严重。

   听说那个老爷子是斯巴达教育的信奉者,像这种事情他可能觉得根本就不重要吧?

   而方振宇的母亲听说很早就死了,常年不在家的方老爷子只知道在外面不断地给他增加私生的弟弟妹妹,恐怕根本就没有好好关心他这个长子。

   想起来,方振宇变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唉……这就是有钱人的悲哀吗?

   5

   昨天向那个小助理要的电话起到了作用,张景言先打了个电话到公司,说明原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然后开着方振宇的车到医院复诊。

   检查显示没有问题,医生担心的是他失忆的问题,建议他去做个脑部CT.

   本来嫌麻烦的张景言不想去做,但想想还是答应了。

   失去记忆还这么镇定的,恐怕这世上只有他一人了吧?他不想自己显得太过突出。

   没有想像中等的那么久,张景言想这是否也是金钱的魅力。

   很快完成了检查的他离开医院后反而不知道应该去哪里,这个世界熟悉而又陌生。

   在街上游荡了半天,终于把车子停在了一个没多少行人的路边。

   无聊地点了根烟,那熟悉的尼古丁味并没有带给他多少慰藉,看着手上一直翻弄的手机。

   看了很久,直到夹着的烟快要烧到手指,把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他拨了一串号码──

   他曾经非常熟悉的号码。

   手指无意识地拽紧了衣袖,心脏一阵紧缩。

   “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SORRY THE NUMBER IS ……”

   手无力地垂下,手机里冷漠的女声不断重复着。

   “……老天爷,你也太会折腾我了吧……”

   晚上回来的时候,许镜优已经回家了,而且还做好了晚饭。

   三菜一汤,卖相还不错。

   张景言吹了声口哨,“小优你可以出嫁了哦!”

   许镜优瞪了他一眼:“无聊!还有那个‘小优’是怎么回事?”

   “咿?你不觉得这样叫亲切一点吗?”

   “……不觉得。”

   坐下来吃饭,张景言一口气吃了三碗,桌上大部分食物都是他解决的。

   末了打个嗝,拿着牙签剔牙,十足一副流氓相。

   许镜优也放下了碗筷,准备收拾洗碗。

   张景言叫住了他:“这里我来就行了,小孩子应该去做功课。”

   许镜优纤细的眉微皱,“已经做完了。”

   “那就去预习明天的。”

   张景言挥挥手赶他过去,早餐晚餐人家都让人家小孩子包了,洗碗的事怎么还好意思让他去做?

   虽然不擅长做饭,但洗个碗对他这个单身汉还不成问题的。

   把厨房收拾得干净整洁,白色的瓷砖闪闪发亮后,他才满意地停手。

   但抑郁的心情却丝毫也没有好转,干脆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着。

   一点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眼前却不断闪过父母的影像。

   一个下午,他都不断地拨打着小时候家里的电话。

   也一次一次被打碎希望。

   不是没想过自己的出现会带来改变,同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存在于一个时空中呢?

   但是现实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一种……

   那个不大却温馨的家……再也回不去了吗?

   方振宇选择的房子视野非常的好,往下可以看到非常美丽的夜景。

   绚丽的霓虹灯把城市装点得像古时童话中描述的不夜城,坐在护栏上吹着夜风,似乎连人都要随着风飘走一样。

   “你在做什么?”

   背后清澈的少年声音惊醒了他,回过头,许镜优一手搭在落地窗上,雪白的小脸在黑暗中不可思议地清晰。

   张景言笑笑,“在看夜景,今天的星星很漂亮。”

   少年不作声地看着他,张景言伸出手,“要一起吗?”

   许镜优没有动作。

   “……还是说,你在害怕?”

   下一秒,少年细瘦的手放在了他手上。

   就知道会这样……

   这个人啊,不管什么时候,那种天性的傲慢和不服输还是不会改变呢。

   张景言把少年抱在怀里,看着天上闪烁着冰冷光芒的星星。

   “曾经听人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其实是几千年甚至几千万年前传送过来的样子……现在看到的光辉很可能早就已经湮灭在宇宙里了……”

   6

   星光来到地球固然遥远,但至少还可以用距离衡量,而他呢?

   他离原来的世界又有多远……

   许镜优显然是不太能适应方振宇沉思的样子,在他怀中动了两下。

   张景言揉揉他脑袋。

   不错不错,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当然能揉BOSS的脑袋,感觉好的不只是手而已。

   “小鬼,想不想听故事?”

   许镜优鄙视地看他,被张景言拍了一下──

   “不准说不要。”

   “…………”

   看着远方的星空,张景言想起看那个故事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学生,天天朝思暮想的是系里的校花。

   “在很久以后的未来,人类的科技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那个未知的年代,有无数的探索其他星球的行动,其中一个是探索某个遥远星系的星球是否适宜人类居住并且在上面建立试验站的计划。”

   “开始进行得很顺利,全体工作人员和科学家都必须进入一种冬眠状态,一直持续到飞船到达星球上为止,因为这段旅途非常的漫长,以人类的寿命是无法支持这么久的。”

   “这段本来很顺利的旅程却在中途发生了点意外,有人提前醒来了──”

   看着微现诧异的少年,张景言心中不免得意。

   “那个醒来的人很快发现这个错误,很可惜,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微微一笑,“当然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船上有丰富的食物和健全的维生系统,甚至还有娱乐设施,他可以过着与陆地上并无两样的生活,当然,除了没有其他人类以外。”

   少年的眉微微皱了一下,他接着又说:“开始他并没有觉得特别难过,因为像他一样的宇航员都是通过十分严厉的训练选拔上来的,他有着超越常人的坚定意志。他在无人的飞船上读书、、绘画、写作,甚至演奏音乐,他是个兴趣十分广泛丰富的人,他很少抱怨说自己找不到有趣的事。”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写的书也一本接着一本,大型的绘画在飞船上的墙壁上随处可见。但是没有一个人能与他交谈,一个也没有……”

   “世界静得几乎要让他疯掉……”

   “后来有一天,他兴奋地发现有一艘宇宙飞船从他们旁边经过。”

   他停了下来,许镜优急忙问道:“然后呢?”

   张景言笑笑,“他像发狂了般想要那艘船上的人注意到他,甚至想掉转船头,但飞船的路线是早就设好了的,没有密码谁都无法改变它的飞行轨道,自然也包括他。”

   “……后面呢?”

   “后面?”张景言眼睛左右飘动,“后面的……呃,我忘记了……”

   少年脸上红红的,像极水嫩香甜的大苹果,让人想上去咬上一口。

   可惜,这可怜可爱的红晕却是被人气出来的……

   “你……不会讲就不要学别人说故事!”

   跳下阳台,许镜优气呼呼地回了屋子。

   张景言呵呵直笑。

   那个故事的结局他是知道的,那个人忍受不了无止境的孤寂,跳下了飞船。

   人是种不能脱离别人而存在的生物,一味地拒绝别人并不能真正地防止自己被伤害。

   “亏我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个有点搭边的故事,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可爱啊。”

   打了个哈欠,慢慢晃悠到卧室,睡觉。

   另一边的房里,裹在被子里的少年睁着眼睛,很久也睡不着。

   久久地,房间里久久地响起一声──

   “笨蛋……”

   7

   早晨,准时在六点醒来的许镜优在厨房看见忙碌的张景言。

   看着还穿着睡衣眼睛还有点朦胧的少年,张景言笑着对他说:“起来了?去洗洗马上就可以吃了。”

   早上起来脑细胞还未处于活跃状态的许景优迷迷糊糊地到浴室洗漱干净,再换上了校服。

   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放着热腾腾的煎蛋和火腿,他的这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多喝牛奶才长得高哦。”

   误以为他的皱眉是不喜欢牛奶,张景言一本正经地道。

   少年拿起了牛奶,皮肤的色泽几乎与牛奶的颜色一样。

   没有立刻喝下去,少年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你要把我赶出去了吗?”

   张景言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去。

   难道他脸上就写着“坏人”两个字吗?

   “为什么这么说?”

   即使说着认为自己会被干出去的话,少年的脸上还是缺乏应有的表情。

   张景言想也许BOSS的冰山脸就是从这时候打下基础的。

   “不让我陪你上床,也不用我做家务,那还要我做什么呢?”

   这个孩子……

   难道这就是不劳动者不得食的另一种运用吗?

   “你不用做什么的。”

   看见少年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张景言无奈地苦笑。

   世界上没有不付出就得到的东西,这个道理许镜优大概比谁都清楚吧。

   他过早地懂得了这个世界的残酷,而其他的孩子都还生活在父母为他们勾织的世界里。

   “好吧,那就卖给我吧。”

   “恩……?”

   “把你自己卖给我,从今天算起我在你身上花费的一切费用,在你工作后都必须加倍地还我。”

   放高利贷的感觉果然不错。

   “真的吗?”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张景言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少年平静的外表下的激动。

   “当然不只这样,要不还能叫卖吗?在此期间里,一天中我对你提出的一个要求你不能拒绝。”

   少年沉思了一下,“好,成交!”

   张景言满意地笑了:“好了,快吃吧,你上学要迟到了哦。”

   看着少年默默吃完剩下的早餐。

   张景言得意地说:“怎么样?好吃吧?”

   少年优雅地擦了擦嘴,背上书包。

   冷淡地望他一眼。

   “鸡蛋炸糊了。”

  ----------------------------

   张景言也在想,为什么要对这个少年那么好呢?

   是因为他以后会是堪比侏罗纪还恐怖的BOSS?因为清楚知道他的恐怖,所以不敢对他怎么样?

   还是因为他那张比众多美女明星还要漂亮的脸蛋?毕竟张景言对美人一向都是没辙的。

   但他知道,上面的都不是原因。

   想尽量对他好一点,如果他回到过去能改变一些什么的话,他希望那个男人的痛苦能够少一点。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都觉得那人的存在充满了光芒,他一直没想到去了解那光芒下的东西。

   既然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那就把以前的缺憾全部补上吧。

   化身为家庭煮夫的男人,哼着歌洗着盘子。

   脑袋的上的绷带总算是拆掉了,不用再顶着一副木乃伊归来的造型,张景言大大松了口气。

   翻出方振宇的笔记本电脑,查阅了里面的信息,他总算对工作有了点眉目。

   说起来,方振宇就是个整天花天酒地,不事生产的纨!子弟。

   公司里的事情他真正接手的根本不多,大概他老爹也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没有接触到公司运作核心的方少爷的工作少得惊人,他的作用也就是每天到公司去打一趟,做做样子也就是了。

   难怪以后会被许镜优整得那么惨。

   不过这对张景言来说倒是大大的好处,免去了被拆穿的危险。

   而且方大少的私生活也很混乱,在他出院的几天里,就有数个女人打电话来。

   倒是没有一个朋友或者亲戚的问候过他。

   想起来,这家伙的人缘还真是差到极点啊……

   但从另一方面,也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要是他死了,估计也没有一个会真心为他哭泣的人吧……

   8

   被拆穿的危机是解决了,张景言没有了不去上班的理由。

   虽然只是个放着好看的花瓶,但张景言也深刻了解到花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公司中的女性职员时常对他的抛眉弄眼让他很是尴尬。

   从幼儿园到工作后从来没有异性缘的他忽然感到女性的示好并不是那么令人舒服的事了。

   这是种从身体内部渗出的厌恶。

   不是他的问题,是这个身体自发的排斥。

   该死,这方振宇不会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吧?

   但那报纸上漫天的绯闻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方振宇的性向成了永远的迷,生活却还在继续。

   在公司过上了整日混吃等死的梦寐以求日子的张景言似乎对现在的生活颇为满意。

   虽然做出的饭菜总是不那么让人满意,洗出的衣服总像梅干菜一样,拖过的地跟没拖前也差不了多少,但可以说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合格的爸爸了。

   而多出一个十二岁大儿子的感觉似乎也满不错。

   许镜优成熟懂事,完全不用人担心。

   有时候张景言还希望他不要这么听话。

   小孩子啊,不就是在大人的羽翼下肆意撒娇任性的生物吗?

   许镜优在学校的成绩优异,表现出色。

   拿回家的成绩单从没有一次考试下了九十分的。

   就是当年的许镜优在兼顾模特的工作的同时成绩也是异常优异的。

   为了这,张景言没少嫉妒他。

   但现在却是从心里觉得骄傲。

   这次的半期测验,许镜优不出意外地还是年级第一。

   张景言高兴地给他张罗了一桌子好菜,要好好庆祝一下。

   坐在桌前的正主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埋头就吃。

   张景言甚至破天荒地开了一瓶方振宇珍藏的极品红酒。

   完全无视了许镜优的年龄给他倒了半杯。

   想了想,又在杯子里倒了半杯雪碧。

   许镜优的脸立马黑了一半。

   没注意他难看的脸色,张景言笑眯眯地问他想要什么奖励。

   没想到小鬼看都没看他一眼,轻飘飘地说了句:“不要。”

   这小鬼……

   想当年他为了期末考试的奖励拼了命连续一个月挑灯夜战,熬夜K书。

   还不过是为了一盘游戏带而已。

   现在要什么任他开,他居然还不要?

   “什么都可以哦……”

   “不需要。”

   “多贵的也可以。”

   “不要。”

   “……你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

   “…………”

   ……他果然不是人类。

   张景言无比郁闷中。

   “今天的饭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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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听到少年的声音,张景言低头一看,盘子里已是干干净净。

   9

   别扭的小孩还是在第二天收到了一双崭新的NIKE的鞋子。

   从表情上看不出他喜不喜欢,但的确看到他穿上了。

   这样……应该是喜欢的意思吧?

   公司里张景言仍然是个吃闲饭的,距车祸三个月后倒是接到了来自方振宇父亲的电话。

   像公事化的问候,语句间的命令口吻非常明显,末了还被类似警告的叫他处理好私人关系。

   想必在美国也听闻了不少关于方振宇混乱私生活的传言。

   张景言甚至突发其想方振宇是否故意做出这些事情来引起他的注意。

   明明是血脉相融的至亲,为什么彼此间会冷漠至此呢?

   相比同在一个屋檐下那个没有血缘间联系的少年,似乎更像他的亲人……

   挂掉电话,张景言觉得自己被识破的危机才真正的消除。

   这是他的幸运,也是方振宇的悲哀。

  -----------------------------

   身为学生最讨厌的是什么?

   要是张景言来回答,莫非于每学期至少一次的家长会了。

   想当年他没少吃过开完家长会的张老爸的板子。

   虽然没办法让许镜优也感受一下竹笋炒臀尖的美好滋味,张景言也一样很期待家长会的召开。

   许镜友就读的一中他也有些了解,不是什么一流的学校,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它是附近离家最近的学校。

   倨他所知,这所学校每个期中都会召开家长会才对。

   但期中考试都已过了那么久,却还是没有听到许镜优跟他提起。

   终于在一天的饭桌上他装作不经意地跟他提起了此事。

   “已经开过了。”

   “啊?”

   张景言的筷子差点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你没跟我提过?”

   “以前你不是都不去的吗?”

   少年奇怪地看他一眼。

   “以前是以前啊……”

   张景言觉得有些失望。

   少年看了他一眼,“……知道了,下次会告诉你的。”

   总算找回了点安慰的张景言继续吃饭。

   一段的沉默后──

   “……要是你觉得不合适的话,那也不用跟我说的。”

   少年头也不抬。

   “不觉得。”

   张景言嘴角一扬,夹了块最大的红烧猪脚给他。

   总是在五点准时下班的张景言像往常一样在下班后开车到超市去买菜,虽然基本上他都是直接买熟食。

   在停车场停好车,抱着大袋食物出来的他却遇到了一个人。

   方振宇认识的人很多,但这一个怎么也不像方大少会结识的对象。

   那人身量不高,相貌普通,一双黄豆样的小眼总是不安分地转来转去,身上的衣服散发着一股长久没洗的怪异味道。

   张景言直觉地不喜欢这个人,不管是他的眼神和他的举止动作。

   但这人很明显认识他。

   他搓着双手,微躬着背:“方少爷,好久不见。”

   张景言挑眉,“你认识我?”

   “方少爷真是说笑了,我们上次的交易您不是说很满意吗?”

   “交易?”

   “呵呵,那个小子的滋味不错吧?”

   那人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淫秽,他看见张景言微微皱起了眉。

   “当然那个小子有时很不安分,我怕他会扫了您的兴致,有了这些东西的话应该会让他更听话一些。”

   男人从外衣的内袋里摸出一个纸袋,张景言伸手接了过来。

   纸袋并不厚,打开后里面是几张照片。

   张景言一张张地翻过,垂下的睫毛掩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情绪。

   “这些东西还有吗?”

   男人马上笑了,知道财路上门了的他急忙回答:“还有还有,都在家里放着呢,您要是感兴趣我下次再带些来?”

   “兴趣?”

   张景言笑了。

   “当然,我有很大的兴趣。”

   对这些照片似乎很是满意的张景言甚至等不及男人下次的拜访,直接叫男人上车到他家里拿。

   跟着男人来到一所公寓里,男人像宝贝一样拿出一叠厚厚的照片,甚至还有几盘录象带。

   “都在这里了吗?”

   “是,是,都在这里了。”

   张景言看了一眼后把它们都装在一个塑料袋里。

   “呃……那个,您看这些东西怎么样啊?”

   看着男人猥琐的脸,张景言轻轻笑了。

   “当然,很值钱……”

   男人也笑得很开心,马上就有大笔的钱到手了──

   但下一刻,他的鼻梁被狠狠地打断了!

   血一下喷了出来,溅在墙壁上。

   张景言的腿很长,应该说方振宇的腿很长,笔直又结实。

   踹起人来很疼。

   男人现在就在用身体领会这一点。

   他不断地在地上翻滚求饶,鼻涕和眼泪都流了出来。

   等到结束时,他已经连叫都叫不出了。

   擦掉皮鞋上溅到的血迹,张景言不屑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不过你不知道它们有多么珍贵不是吗?”

   回到家的张景言和往常没有两样,当米饭的香味飘出来时,少年也回来了。

   吃过晚饭,许镜优做完作业后直到上床睡觉也没发现张景言有什么不对。

   和以往一样平凡而普通的日子。

   许镜优是在半夜被吵醒的,听见客厅的异常响动后他起身去看。

   张景言开着门在和什么人说话,听见他的脚步声回头对他笑了笑。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留下来好好看家。”

   在他关上门的一刹那,少年看到他身后的人帽檐上的警徽。

   10

   在看完照片后,张景言真的有种杀人的冲动。

   那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那些男人丑陋狰狞的嘴脸……

   那个时候的许镜优才多大?

   能在那时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自己都挺佩服。

   知道男人手上的不止这点东西,为了把这些东西彻底地销毁,他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不后悔打了那男人,要说后悔他也真的后悔,后悔没再多踹他两脚!

   从那男人的口中他也知道了不少关于少年的事情。

   许镜优的母亲是个演员,那种专门演些不如流的香艳三级片的那种女主角。

   不知道和谁有了许镜优,但她不是个好母亲,外表风骚美艳的她没什么头脑,总是在一个又一个男人间游荡。

   爱慕虚荣的她没遇到什么好男人,有时候甚至要她倒贴养活,渐渐年老色衰的她能接的片子越来越少,而又不肯放弃享受奢侈生活的她在经济上也越发的窘迫,那时和他同居的男人也就是这个叫何志刚的男人见年幼的许镜优长得可爱,就跟她说现在漂亮的小孩子很有市场,颇受一些有钱人欢迎。

   鬼迷了心窍的她竟同意了让小小的孩子出去卖。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来就认识了方振宇。

   他花了大价钱把许镜优买下来,安置在外面的一幢公寓里。

   对外就宣称是他的父亲。

   所以许镜优在提及他母亲时显得那么冰冷……

   理应保护他的母亲却成为给予他痛苦的元凶,这是谁都承受不了的吧?

   张景言无法想象那个孩子单薄的身体到底承受了多少伤害……

   午夜警察的拜访他并不惊讶,那个龌龊的男人一定会趁机会勒索他。

   他肯定想着能捞到一大笔钱。

   可惜,他难道真的认为临宇集团的大少爷是那么好被威胁的吗?

   方振宇的父亲的为人在以前他就听闻了一些传言,总之,他并不像他表面所显露的光明和……无害。

   果然,在他被拘留后的一小时不到就被恭敬地送出了警察局。

   看到开始像豺狼虎豹一样的警察像小猫一样乖巧,他不由地感慨金钱和权势的魅力果然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啊……、

   步出了警察局大门,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看清了车里坐着的人,张景言不仅呻吟出来。

   为什么来接他的人要是这个难缠的家伙啊?

   无可奈何坐进车内,对上里面那人端正斯文的脸庞。

   “老板知道这件事了。”

   能不知道吗?都闹到警察局了……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专人上报给他那远在美国的老爸。

   像这样闹上警察局的大事,他老爹肯定在他一脚踏进警察局时就知道了。

   11

   “老板心情很不好,他希望你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景言靠在柔软的后背上,斜睨着双眼看着那个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在都一样一丝不苟的男人。

   “自己的东西,就算要威胁教训也应该自己来不是吗?”

   男人注意到对方的看着自己的眼睛里跟以往有些不同……

   是哪里不一样呢?

   是因为他不同于以往的说话语气?

   还是那双让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这个不学无术的少爷跟他父亲有相似的地方。

   他似乎看漏掉了什么不是吗?

   张景言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男人平板面容出现的变化。

   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微挑的眉头就能让一个人的面容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那副自从第一次见到就没改变过的平板端正到像机器制造出来的脸在一笑之下竟有着不自觉被他吸引的魅力……

   薛铭是他父亲身边的得力助手,在一年前派到他所在的公司里任副经理。

   虽然名义上是他的下属,但其实公司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他一手把持,是真正意义上的实权人物。

   大概是方振宇也知道他这个儿子靠不住,找个人来节制他。

   薛铭无疑把这个工作做得很好。

   本能上感到他不好惹的张景言一直刻意避开他,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次的事件打破了这种局面。

  --------------------------

   被安然送到家后,张景言礼貌地邀请他上去坐一坐,薛铭委婉地拒绝了。

   张景言要的就是这个,克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不巧看见了这一幕的薛铭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启动车子走了。

   随后上楼的张景言打开门进屋,屋内一片漆黑。

   以为许镜优已经睡了的他打开了灯,结果看见一个坐在沙发上。

   被吓了一跳的张景言在看清后长舒了口气。

   “是你啊,怎么也不开灯?这么晚还不睡不怕明天起不来吗?”

   张景言脱下外套,坐在了沙发上。

   许镜优到厨房给他倒了杯热牛奶,递到他手上。

   “谢了。”

   虽然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但有热的东西暖暖胃也好。

   坐在对面沙发的少年似乎一直没睡,白净的脸上可以看见下面青色的血色。、

   缺乏血色近乎半透明的脸像没有人气的白瓷娃娃。

   他很漂亮,这原本更应该让他受到家人的宠爱和呵护,现在却成为他被伤害的原因。

   在长久的沉默后还是没有听到少年的询问,张景言喝完了杯中的牛奶。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少年抬起垂下的头,犹豫了一下然后又低下。

   “今天我下午打了一个人。”

   少年迅速抬起了头,“为什么……”

   “因为他试图伤害我想保护的东西。”

   许镜优不理解地看着他,张景言笑了,走到了屋内拿出一个纸袋。

   “这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处置,想毁掉它的话我可以去拿火盆。”

   少年颤抖着手打开里面的东西,在看到的时候煞白了脸,几乎握不住手上拿着的照片。

   “这是何志刚给我的,他想用这个换点钱。”

   “你……你为什么要──”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张景言深深地看着他──

   “我不想用这些来威胁你,我说了你可以随意处置这些东西。”

   少年现在的情绪似乎有些混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张景言笑了,多年后许镜优仍然记得这个笑容有多么温暖……

   这是他从别人那儿得到的第一个只有好意的笑容,而这也是他沉迷的开始……

   “小优,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儿子?”

   12

   在那晚过后,张景言迅速联系好了律师,很快办好了所有手续。

   许镜优真正成为了法律上他的儿子。

   这件事方景言其实已计划了很久,他不知道原来的世界方振宇有没有在法律上收养许镜优。

   他只是想要是这具身体一不小心嗝屁了,至少还可以留下一点东西让他不至于流离失所。

   他不希望哪个少年再受到来自外界的任何伤害。

   在他说出了那番后少年没什么表示,只是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小鬼,以后你要叫我爸爸了。”

   连对故意戏弄他的话也没多大反应,少年漂亮的眸子看着他,里面带着一抹微小的希望。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方景言微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

   “傻瓜,那当然。”

   然后,少年笑了。

   在看到这个笑容的同时,张景言同时在心底庆幸自己做对了这件事。

   但他同时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究竟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不论是对许镜优还是对他……

  -------------------------

   方振宇的父亲之后也打了通电话,但没提及这次的事情,张景言也乘机说了他领养了许镜优的事。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吧。”

   他很平静地一言带过,张景言想也许他一直低估了他这个未见过面的父亲。

   在这件事带来的风波渐渐平静后,张景言发现他的工作量突然变多了。

   而且从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逐渐变成了接近公司核心的事物。

   他们不怕方振宇这个废物再把事情搞砸了?

   根据原来世界他的表现,他可不只是没有才能而已啊。

   不过不用再充当花瓶的角色也不坏,在骨子里张景言也还是想做出一番事业的。

   他从来不缺乏能力,这从原来许镜优对他的残酷剥削就可以看出,毕竟那位BOSS从来不会让无能的人留在身边。

   而许镜优也开始在他面前表现出正常的情绪了,会对他微笑(虽然这很少见),会跟他提及一些学校发生的事情。

   最近学校附近发生了好几起学生被抢事件,个别情形严重的还遭到了暴力伤害。

   一边听着少年讲述的学校生活,一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许镜优看见他有些担忧的眼神,杏仁形状的眼睛笑得眯起。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也对,一个学校这么多人,遇到这种事情的概率应该是极低的吧?

   张景言点点头,扒了一口饭。

   事实证明,概率论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可相信的。

   当看到那白瓷一样的脸上出现的淤青时,张景言真的想把敢在这张脸上做出这些事的小鬼们一个个吊起来,用皮鞭好好教育他们!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以临宇公司的实力可以很轻松地揪出那些人,并且给他们永生难忘的回忆。

   但他觉得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送他去了市里面最有名的拳击学校。

   事实上后来许景优学习的不只是这些,武术,跆拳道,柔术。

   基本上他能学到的格斗技巧他都学了,不知道是出于兴趣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的悟性很好,教导他的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几年后他基本上成为了一个会走动的人形兵器,而在学习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功课还是一如既往好得让人眼红。

   张景言总是把这个世界的许镜优放在需要保护的,弱者的身份。

   但他不知道的,那天他以为被欺侮了的许镜优把威胁他交出钱的三个小流氓教训到不得不上医院的程度,而他只是脸上和身上几块小小的淤血而已。

   13

   时间过得很快,开始那个瘦弱的只到到他胸口的少年现在站在他身边已经到他下巴了,而那种美丽也越发的明显,越来越具备成年后鼓惑人心的能力。

   而且似乎也不像长大后的许镜优眉间总是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对身边的一切已慢慢熟悉的张景言最近有了个担心的问题。

   许镜优已经初中毕业了,以他的成绩可以很轻松地考上任何一所他想上的学校。

   事实上已经有两所升学率在省内数一数二的学校承诺免两年学费让他入学了。

   但他的样子还是淡淡的,张景言也不知道他心里想去哪个学校。

   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他上的高中与这两个相比并不是很好,现在的许镜优选择那所学校的可能性并不高。

   那如果他去了那所学校呢?

   他会遇到高中时期的张景言吗?

   他记得自己是在高中时搬到这座城市来的。

   那时因为爸爸的工作调动,不愿和父亲分开的老妈坚持全家一起搬过来。

   但在这个时空,这些还会发生吗?

   对于许镜优的选择,他并没有给予干涉。而许镜优也一直没有说,但似乎已经决定了的样子。

   而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那所学校。

   问起原因,他只是很理所当然地说别的学校都离家里太远了。

   开学后的几天,许镜优对新的环境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相反的是,显得不安忧虑的反而是张景言。

   他常常会很关切地问他班上同学的情况。

   许镜优奇怪地发现他似乎对他学校的情况很是了解。

   在饭桌上,张景言也是心不在焉,连平时喜欢的红烧狮子头也没怎么吃。

   许镜优不经意地看他两眼,“今天的菜不好吃吗?”

   “怎么会,小优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比起三年前,许镜优的厨艺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基本上每天的晚饭都是他准备的。

   张景言也说过他没必要这样做,但对方的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

   “如果不是为了我的胃着想,我也不想的。”

   他只好干笑着不说话了。

   张景言自己也必须承认他做的饭顶上了天也不能说一个好字。

   但这小子以前不是照样吃的很开心吗?

   在碗里的饭粒都被戳过一遍后,他装做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听说你们班上有个叫张景言的?”

   许镜优抬头看他一眼,“听谁说的?”

   张景言挠挠头,“忘了,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好象是我们公司里哪个亲戚的小孩。”

   “是吗?没听过。”

   许镜优低下继续吃饭,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但垂下的眸子中闪过一末暗芒。

   14

   经过调查,班上确实没有张景言这个人,不仅是班上,整个学校里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是这个时空的父母还没有搬过来,还是搬来了但没有进这个学校?

   还是……这个世界上原来的他根本就不存在?

   张景言心烦意乱,连带着上班的情绪也不高,陪客户的时候也不在状况。

   连薛铭也看不下去批了几天假让他回家休息。

   回到家无事可做的张景言就更是抑制不住脑子里纷乱的念头,手上能利用的关系都用上了,查找一个叫张建伟的男人和一个叫楚芳的女人。

   中国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查下来的结果显示这座城市里叫张建伟的男人有13个,叫楚芳的女人有9个。

   经过排除,有7个人的可能性最大。

   以出差为借口的张景言很快便找了去,当中的两人是夫妻可能性是最大的。

   但这个单位在印象中并不熟悉,不是他父亲待过的单位。

   本来抱有的希望并不大,一路赶过去,在公司的楼外却又止了步。

   如果见到了,真的是父亲又怎么样?

   现在他这个样子,父亲还会认他吗?

   原来世界的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样,十有八九是死了。

   他无法想象父母亲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尸体……

   车祸死的人,死相通常都不会好看的……

   他那个爱漂亮的妈,小时候常把他抱在怀里念他是她最可爱的小宝贝的老妈──

   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

   不过老爸应该会哄她的。

   像老爸那样的冷面硬汉应该是不会哭的吧?

   想起来,他也真是不孝,工作后连象样点的礼物也没送一件给他们。

   他只是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他们对自己的宠爱呵护,而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回报点什么。

   总是觉得时间还很长,等到他的根基在扎实一些,事业再成功一些……

   张景言一巴掌拍在脸上──

   他真是个白痴!

   在车里窝囊地待了一个上午,终于待不下去了。

   关上了车门出来,刚走到大楼门口就被刚从里面出来的一人撞上了。

   对方马上向他道了歉,他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那人对他点点头又忙着走了,看来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

   看着那人的背影,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到了公司里一问才知道叫张建伟的那人已经走了,说是忙着到医院去,他老婆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问起那人的样子,值班室的大爷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工作人员照片。

   “喏,就是他!真是个大喜事啊,他和他老婆结婚十多年了,一直没生育,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现在得了个老来子,你说能不高兴吗?”

   大爷说得口沫横飞,兴高采烈,但听的人却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看到照片上他无比熟悉的面孔,想到刚才错身而过的那个背影……

   张景言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只是觉得胸膛里闷闷的,钝钝的痛……

   没开车,他从里面出来就一直沿着马路走,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关心去哪里。

   只是这样走着……

   冬天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太阳落山,路边的灯都亮了起来他才停下。

   说实话,他也没力气再走了。

   打了个车到他住的宾馆,洗了个热水澡。

   在感觉到热得有些烫人的水流从背上流过带来的战栗感时,他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记得以前小时侯,有次父亲逗他玩要妈妈再给他生个小弟弟,问他要不要。

   他伸着脖子,仰头大声说不要。

   父亲问他为什么,他说小弟弟生出来了什么都要和他分一半,现在的牛肉干就他一个吃都嫌不够了怎么还能再分给别人。

   老爸气得哼哼,抽皮带要打他。

   而现在……

   他真有个弟弟了……

   但是……他是他哥哥吗?

   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脸──

   大概没人会承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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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15

   第二天一早,张景言就到商场买了一堆补品和婴幼儿用品。

   到了医院以同事的名义把东西交给了护士让送上去,自己却在楼下等着。

   在抽了不知是第几只烟后他才走上去,在病房外面静静站着。

   里面是间大病房,住了不只一个病人,大概到了午休的时间,里面很是安静,只是依稀听到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语气轻柔,似乎在哄着孩子。

   张景言靠近了些,想听清里面说的什么。

   他失望地发现那像哼着儿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然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

   张景言连夜赶回家时已是晚上两点。

   看到屋里亮着的灯,心中忽然感到异常温暖。

   回到家,许镜优果然没睡,见他回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书。

   “怎么还没睡?”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两人几乎是在同时开口,张景言愣了一下后笑了。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啊。”

   看到他刚才手上拿着的书,是高中物理。

   “这么晚还在复习功课?”

   许镜优点点头,“明天有小考。”

   张景言哦了一声,觉得有些奇怪。

   这孩子不是个临时抱佛脚的人,平时作息也很正常。

   “看完了就去睡吧,睡眠不足会影响考试的。”

   拿着换洗的衣服,张景言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洗去了一身疲劳的他回到客厅,意外地看到还坐在沙发上的许镜优。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一块小蛋糕。

   “蛋糕是我今天买的,觉得还不错,刚从外面回来吃点东西再睡比较好。”

   接过他手中的牛奶,指尖传来的温度瞬间温暖了身体。

   他是在刻意等着他回来吗?

   原来除了父母,还是有人会为他等门的……

   慢慢喝着微烫的牛奶,再吃上一口小蛋糕。

   蛋糕做得甜而不腻,是张景言喜欢的口味。

   把牛奶喝得一滴不剩,蛋糕也吃得干干净净。

   少年认真地看着他问:“好吃吗?”

   “很好吃。”

   他微微一笑:“真的非常好吃。”

   许镜优愣了一下,低下了头,白净的脖子上泛起淡淡的粉红。

   ……是在害羞吗?

   这一瞬间,张景言突然觉得其实这样的许镜优也不错。

  -----------------------

   张景言的生活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不能说这和他可谓是坚韧的神经和许镜优这段时间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态度有很大关系。

   能将BOSS和温柔这个词扯上关系,张景言颇引以为豪。

   看来他这个代理父亲做得还是很成功的嘛。

   张景言心中父爱勃发,发誓要将许镜优培育成新时代的好男人!

   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看看表正好是下午五点。

   伸伸懒腰,可能是长久没锻炼的原因,常常坐上一天就全身酸痛。

   大概是年纪也不小了的原因吧……

   算起来,他的这具身体年龄也有三十多了,该是注意保养的时候,要是一不小心成了大肚腩,那可就难看了。

   虽然多亏了以前方振宇锻炼的习惯,使得这具身体的肌肉线条优美,小腹紧实,就算有张景言长期的疏于锻炼,那六块腹肌还是相当的明显。

   虽然脸没许镜优那样有看头,但张景言对这便宜身体还是比较满意滴。

   在回家的路上,他看见了很多穿着校服的少年,好象正好是学校放学的时间。

   正想着要不要到超市买点东西的张景言突然被前面的路边吸引住了视线。

   那是两个少年男女,女生有着一头长长的黑亮的直发,紧紧地跟在男生后面,似乎在说着什么。

   两个人都看不到样子,但他知道其中一个是谁。

   “小优!”

   摇下车窗喊了一声,少年应声转过了头,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但随即又皱了眉头。

   那女孩也跟着转过身来,张景言才看到了她的模样。

   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有着大大的眼,雪白细嫩的皮肤,小巧的鼻和嫣红的嘴。

   他记得这脸,毕竟嘛,要忘记一个看了三年的脸孔还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这张脸还是他喜欢了三年的女生的。

   袁佩佩,是他们高中时候的校花。

   追求爱慕者无数,他也是其中一员。

   高一时他坐她后面,上课时看着伊人柔滑芬芳的秀发总是让他心摇神弛,成绩连着下降十几名。

   没办法,上课时都看美人去了他还能有心思听课吗?

   他三年的梦中情人啊……

   大学的时候他报了和她一样的学校,可惜没考上,他还很是伤心郁闷了一阵子来哀叹他的初恋。

   后来他听说她考上了和许镜优一样的学校,他才知道美女喜欢帅哥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许镜优绷着脸,“这是我同学,袁佩佩。”

   “伯父好。”

   她甜甜地叫了声,样子可爱又不失礼貌。

   听到那声伯父,张景言顿时有种岁月催人老的失落感觉。

   昔日的梦中情人现在叫他伯父,张景言心中很是灰心丧气。

   而且看得出她很在乎许静优,一直偷眼看他的反应。

   “你们先上来吧,准备去哪啊?”

   许镜优想也不想坐在了他旁边,袁佩佩只能坐在后面。

   “回家。”

   非常简洁明了的回答,但张景言清楚地看到照后镜里的袁大美女一下变了脸色。

   “但是……老师叫我们互相组成学习小组的……”

   有点委屈的小美女有点红了眼睛,但似乎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许镜优似乎都缺乏怜香惜玉的品质。

   张景言心情好了点。

   “你的成绩不也挺好吗?似乎并没有什么要我教的。”

   许镜优的口气冷淡,完全无视袁美人的花容月貌。

   为了避免她尴尬,张景言笑着转移话题:“你们也饿了吧?正好遇到了,叔叔带你们去吃大餐吧。”

   袁佩佩听了眼睛一亮,期待地看了许镜优一眼。

   “……那怎么好意思呢?”

   她羞涩地低下头,但样子明显是愿意的。

   “呵呵,叔叔总不会连顿饭都请不起吧?待会儿喜欢吃什么就直说,不要客气啊。”

   她甜甜地笑了下,看得张景言一阵恍惚。

   想当年他是多想求这一笑而不可得啊……

   旁边的许镜优脸色不善地看他一眼,然后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

   样子好象在生气。

   一顿饭吃下来,许镜优的脸色基本上没好看过,只在张景言给他夹菜的时候笑了一下,后来看到他给袁佩佩夹菜后,脸黑的可以滴出墨来。

   在袁佩佩礼貌地向他们告别后脸色才稍微好看些。

   16

   自从遇到了袁佩佩,张景言的心就平静不下来了。

   那种少年时代的青涩甜蜜的滋味似乎又回来了,像小猫爪子似地直挠他的心。

   但他这把年纪了,不可能老牛吃嫩草,去祸害人家小姑娘吧?

   想想他现在也是个有车有房有存款有相貌的四有男人,想贴上来的美女虽不多也不能少吧?

   决定重振雄风的张景言决定晚上就去酒吧吊个漂亮妹妹回来!

   下班回家后他就开始喜滋滋地开始打扮,里面一件简单的T恤,外面是休闲的黑色暗花西装。

   只是简单的打扮就已经显得他潇洒不凡,张景言不得不承认方振宇的基因品质是很优良滴。

   看见他骚包的样子,许镜优也觉得奇怪了。

   “今天晚上要出去吗?”

   “恩,今天晚上有点事,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我了。”

   许镜优皱起眉,“去哪里?”

   “小子,晚上是大人的时间。”

   抛给他个媚眼,张景言乐呵呵地穿鞋,关门。

   开着车在市里绕了一圈,没有看到一间熟悉的店子。

   转了半天选了一间门面装潢很具现代感的店子,店的名字叫“夜色”。

   进去之后,张景言选了个靠吧台的地方坐着,那个位置的视角最好,可以看到整个店里。

   张静言信心百倍,战意十足,荷尔蒙全开,就等着猎物上门!

   坐了好半天,他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现在是晚上十点,应该是众多旷男怨女们出动的黄金时间,怎么会一个美女也没看见?

   别说美女了,就是丑女这里也没有一个。

   环顾了一下周围,全是三三两两的男人,他们或是交谈或是喝酒,也有单个的在独自喝酒,其中有几个眼神暧昧地打量着他,甚至有一个还向他抛了个媚眼。

   呃……

   张景言马上收回了视线,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佯做镇定地喝着酒,他向吧台的酒保搭着话:“请问一下,这个酒吧是不欢迎女客的吗?”

   那个酒保擦拭着手中的杯子,眼中划过一抹了然。

   “也不是不欢迎,也有女性的客人误闯进来过,我们一般都会跟她说明我们招待的对象。”

   果然……

   对方说的已经很清楚,张景言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又笑笑:“我们这里的客人基本上都是熟人,生面孔很少,像您这样的客人会很受欢迎哦。”

   他可不可以不要这种欢迎啊?

   一刻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他决定喝完杯里的酒就结帐走人。

   开什么玩笑,他要的是火辣美艳的女人,才不是硬邦邦的臭男人!

   但是他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要结帐的时候,有一个人坐在了他身旁。

   “WAITER,这位先生的酒算我的。”

   靠,这么老套的方式还在有人用?

   张景言一脸黑线地把头抬起来,“谢谢,不过我喜欢自己付酒钱,你的好意心领了。”

   这已是变相的拒绝了。

   对方倒是挺落落大方:“别在意,就当大家交个朋友嘛。”

   张景言这才仔细打量对方,其实那人长得不错,衣着不俗,气质也很是不错。

   可惜他不是GAY,消受不了这种艳福。

   “不好意思,其实我是不小心来到这里的,我根本就不是……”

   ──“叫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却跟别人聊得这么开心,你不乖哦。”

   突然后来伸出一双手按在他肩上,磁性的嗓音和着热气吐在他脖子上。

   吃惊的张景言回头一看,那张脸不是薛铭又是谁?

   薛铭姿态暧昧地伏在他身后,手臂环在他腰间,要人家以为他们没什么都不太可能。

   那人见状先是惊讶,后是了然一笑:“原来是你的人,真是可惜。为什么漂亮的美人都是别人的呢?”

   薛铭微微一笑,“周少真是开玩笑,多少美人争着要跳入你怀中啊,只是你看不上而已。”

   那人看了张景言一眼,“那是因为真正的美人难找啊……”

   张景言头冒冷汗,他们说的美人不是在指他吧?

   他们管三十多的大男人叫美人?

   头脑没问题吧?

   那人紧盯了薛铭一会儿,薛铭脸上不动声色,但环住他腰间的手紧了一下。

   终于那人笑了笑,向他们举杯:“那就祝二位有个美好的夜晚。”

   看到那人走了,薛铭才放开他。

   “这是怎么回事?”

   他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薛铭真的对他有那种意思,不过他会来这种地方倒是真的出乎他意料。

   难道他真的是GAY?

   “周庭,是个很不好惹的人,最好离他远一点。”

   张景言点点头,聪明地不再多问,会让他建议保持距离的人,不会是好惹的角色。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薛铭狐疑地问他。

   张景言不好意思说是走错了,转而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薛铭倒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或者遮掩。

   “想找个人过一晚,这里的品位一向还不错。”

   17

   张景言大汗……

   老兄你也不懂得掩饰一下吗?

   就这么直接把自己是GAY的事透露出来,好歹他名义上还是他上司,他就不怕他告诉别人?

   还是这个时代进步了,同性恋也可以光明正大站出来宣布自己喜欢男人了?

   对了,他不是用方振宇的身体嘛,这个坏胚子是个什么货色薛铭肯定是一清二楚的了。

   在这样一个男女通吃,荤素不忌的混蛋面前当然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想到这里张景言又郁闷了。

   就算他现在说是无意闯进来的,薛铭也不会信他了。

   偷偷又看了他一眼,张景言这才发现今晚的薛铭和平常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大不相同。

   在公司总是衣冠楚楚,一副精英范本的他跟现在简直是两个人。

   平日梳在脑后一丝不乱的头发放了下来,雪白的衬衣解开了上面的两个扣子,露出小片细腻的皮肤。

   就这样简单的两个变化,就让这人显出完全不同的风情来。

   这就是卸掉了面具后的薛铭?

   这样的他方振宇肯定没看过,不然怎么会放过他。

   不过想打薛铭的主意,他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花吧……

   想象方振宇意图调戏薛铭,然后被面无表情的薛铭一脚踩扁的模样,他就忍不住笑出来。

   “笑什么呢?”

   张景言马上收回笑容,板着脸摇头。

   薛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赤裸裸的眼神看得张景言一阵鸡皮疙瘩。

   “我说……”

   ……恩?

   “既然我们今晚都没找到合适的对象,今晚凑合一下我也不会介意的……”

   说着,他迷人的眼睛诱惑地看向他。

   但你不介意我介意啊~!!

   张景言手心冒汗,“……哈,哈哈,我们两个……不太合适吧?”

   薛铭眉峰一皱,“你不会是对那小鬼来真的吧?”

   什么?

   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薛铭已移开话题,叫酒保上了两杯威士忌。

   得了,今晚的妹妹看来是调不成了,张景言自暴自弃下也放开了怀抱喝起来。

   酒一杯接着一杯,他跟薛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三年的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以前那个不学无术的空壳子大少,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改变了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尤其是与薛铭之间的关系。

   就是在公司里,有时候也会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

   酒一喝多了,话也就喝多了。

   张景言从来就不是个有好酒量的人,再加上心情不好,几杯酒一下肚,就开始头昏脑涨,胡言乱语了。

   到最后张景言基本上醉趴在了吧台上,薛铭无奈地充当爱心大使把他送回了家。

   这酒鬼醉得彻底,怎么也拍不醒,薛铭只好把他抱上楼去。

   按响了门铃,满以为要等上一段时间的门很快便开了。

   一个神色清冷的少年站在面前。

   薛铭先为他的容貌而愣了一下,少年先看了他一眼,很快视线便移向了他怀里的人。

   俊秀的眉头微拢。

   薛铭马上觉得手上一轻,只见他轻松地把人抱了过去。

   刚才他还抱怨沈得像头死猪一样的人在他手上似乎轻得像只小猫。

   “怎么喝得这么醉?”

   少年转身走进屋把人轻轻放在床上,闻到男人身上浓浓的酒味说道。

   “今天在酒吧遇到他,一时高兴喝多了。”

   “酒吧?”

   少年淡淡扫了他一眼,他感觉到里面包含的淡淡敌意。

   “你是?”

   “啊,我是他同事,我姓薛。”

   少年点点头,“今天多谢你了,他酒量一向不好。”

   话里隐晦地显示他们关系的亲近。

   薛铭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就告辞了。

   剩下少年意味不明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

   张景言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醉了。

   因为他看到母亲正一脸温柔地看着他,那种眼神和他小时候被人欺负后回家对她哭诉时的一模一样。

   他突然觉得一阵委屈,凭什么到了这里就连最疼他的妈都没了?

   凭空钻出来什么弟弟,不是在倡导计划生育嘛!

   看那小子头大脑肥的样子,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让妈受了多大罪!

   这样还被老爹抱着怀里直喊心肝宝贝!

   呜呜,不公平!

   老爹以前可从来没那样子对过他!!

   这该死的世界!

   那该死的车祸!

   还有该死的许镜优!!

   他不知道安全驾驶的重要性吗?!

   抱着人哭了半天骂了半天的张景言眼前越来越模糊,抱着他的人的脸一变再变。

   一会儿变成薛铭……一会儿变成许镜优……一会儿又变成……

   袁佩佩……?

   张景言顿时眼睛发亮,袁佩佩娇美的脸对着他,一双水眸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看得口干舌燥,控制不住地看着她──

   心里蠢蠢欲动……

   没关系吧?现在是在做梦,在梦里做点什么应该没什么吧?

   他只要亲一下就好……

   真的一下下就好……

   张景言噘着嘴向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靠近……

   唔唔……真的好甜……

   做过这么多春梦,就是这个最真实了──

   以前都是还没接触到就被一巴掌扇醒了……

   而且对方也很主动唉,那温暖湿热的小嘴一路下去──

   啃咬舔弄得他好舒服……

   18

   胸前的两点被含在嘴里任由灵活湿热的小舌舔吮戏弄,没一会儿下身就硬起来了。

   身体无意识地向身上的人磨蹭,他听到她轻笑了一声,下身的敏感就被人抓在了手上。

   那里受到这样的刺激更是激动万分,敏感的尖端被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擦着,他忍不住地呻吟出来──

   ……恩?

   女孩子的手上怎么会有老茧的?

   听到他的呻吟,对方的动作微地顿了一下,接着更加激烈地动起来。

   张景言还剩一丝清明的大脑立刻又混沌起来,身体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任人摆布。

   甚至打开大腿让人更好地动作,嘴里也不断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

   间歇清醒了一些的他注意到马上咬住了嘴唇想忍住,但被对方发现后被手指伸进口中阻止了。

   “唔……恩……不要……”

   包住他下身的手指每一分动作都恰到好处,给予他从未有过的快感。

   像整个人都在舒服的云端一样飘飘然……

   张景言也并不是没有与女性亲热的经历,但是像这样的快乐还是第一次得到。

   难道这就是和喜欢的人亲热的感觉?

   张景言睁开眼睛,看着上方妩媚的小脸,说出好久以来就想说的一句话──

   “我……我喜欢你……”

   对方先是睁大了眼睛,惊讶和疑惑同时闪过。

   张景言微红着脸,鼓起勇气将他此生第一次的告白进行下去,他微抬起上身,在她的颈边说:“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他说完的同时,握住他下身的手一紧,没有防备的张景言一下就泄了──

   他喘着粗气倒在床上,双眼迷茫地看着上方的人。

   对方很久都没有动作,直到张景言动了一下后才俯下身,温柔地吻着他。

   像羽毛一样轻的吻落在他唇上,张景言舒服地哼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沉醉在对方温柔中的张景言点点头,他感到对方的动作更加温柔了几分。

   “当然是真的,佩佩……”

   在他唇上流连的唇停了下来──

   不满意那温暖的离开,张景言伸手想抓回来,触手的却是空气。

   想睁开眼睛看清那人去了哪里,但刚释放过的身体似乎被酒精侵袭地更加严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然后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19

   张景言第二天果然宿醉头痛地起不来床,打了个电话到公司请了假,然后又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脑子里一跳一跳地痛。

   屋子里很安静,静得出奇,好像除了他没别人了。

   等张景言忍不住吼了两嗓子后才发现屋子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突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许镜优不知道他喝醉了吗?

   以往也有应酬喝醉过酒的时候,而那时侯许镜优都会在隔天熬上一碗醒酒汤,和稀粥一起端到他手上。

   他就只用躺在床上,靠着枕头喝完了再睡。

   有时候头痛得厉害了,还会让他按摩一下太阳穴。

   就算在有课的日子,许镜优也是如此,只打个电话到学校就行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理所当然地享受对方的体贴和温柔。

   这样两个人的身份就像互换了一样。

   张景言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对于昨晚他的记忆基本上就停留在酒吧里的时候,对怎么回家和上床的事情则一点没有印象。

   只是依稀记得好像做了个无比香艳的美梦……

   身上穿的是新的睡衣,看来应该是许镜优帮他换过。

   是学校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在客厅的桌上他发现了他留下的纸条和解宿醉的药,上面叫他把药吃了,早餐在微波炉里自己热。

   喝完加热过的肉粥,张景言满足地打个嗝,把碗放在水池,又摇回床上继续蒙头大睡。

   他还不知道,有的东西在他不经意间已经悄悄改变了……

   自从那天的醉酒后,张景言就明显发现许镜优又回到了开始与他保持距离的状态了。

   不是完全不说话的冷战方式,他们有说话,张景言问他也会好好回答,但似乎就是有道看不见的墙阻隔在两人中间。

   张景言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哪点又把这位祖宗得罪了。

   难道是叛逆期来了?

   高中时候的张景言就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位同班同学,那时的许镜优已经是个业余模特了,常常会出现在一些平面广告上。

   那个时候的他似乎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连笑也是冷冷的,淡淡的,没有一丝人气。

   他从未看他开怀大笑过,他的外表和举止总是无懈可击地完美。

   同样是高中生,同样在一间教室里听课,但他就觉得他们处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因为差异过大,所以就算是那些女生也只敢在私下对他发下花痴,而不敢表露在脸上。

   大概也是觉得相差得实在太多的缘故吧……

   而成年后的许镜优更是有一眼就可以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能力,但现在的许镜优是他名义上的儿子──

   他保护的对象。

   20

   张景言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的陈凯明。

   在肯德基的门外,他正在站在那里往里看。

   脸上一脸的渴望。

   张景言笑了,这个表情他曾经看过无数次。

   那个贪嘴好吃,有点精明有点狡猾,总是对他笑得一脸灿烂的他的死党。

   张景言笑了,不管时空怎么转变,也有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不是吗?

   “要我请你吗?”

   看他脸都要贴在墙上的宣传海报上去了,张景言好笑地看着他。

   陈凯明一脸惊谔地看着他,娃娃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八成是被看成有不良目的的奇怪大叔了。

   “小朋友不用怕,叔叔不是坏人。”

   娃娃脸又向后退了几步。

   真是的……

   “我是许镜优的父亲。”

   娃娃脸先是睁大了那双本来就很大的圆眼,然后无比兴奋地盯着他,从上到下看了个仔仔细细。

   张景言浑身不舒服。

   他知道现在陈凯明心里在想什么,他们以前开玩笑说过能生出许镜优这样的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物──

   “抱歉了,我不是火星人。”

   娃娃脸的眼睛瞪圆了看着他。

   张景言笑笑地看着他:“现在知道我不是坏人了,可以让叔叔请客了吗?”

   陈凯明歪着头想了想,说好。

   进了肯德基,他就一脸兴奋地冲到柜台,点了十七八样东西。

   还是一样不懂得客气啊……

   陈凯明喜欢吃零食,特别是像肯德基这样的外来产品更是深受他欢迎。

   但他有个保姆哥哥,认为这种垃圾食品吃多了对健康不好,就克制他吃,甚至削减他的零用钱。

   以前看到他想吃又不能吃的可怜小猫样,张景言就觉得好笑。

   没想到现在也还是一样。

   陈凯明吃得满嘴流油,张景言递了张餐巾纸给他擦嘴。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是许镜优的同学的啊?”

   “啊……有次到学校里来时见过你一面……你可能不记得了。”

   是吗?

   猫儿样的眼骨碌地转着,“叔叔你的记性真好啊。”

   张景言干笑着喝了口可乐。

   “叔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你也不是一时兴起想请我吃一顿吧?”

   反正我知道的也不多。

   陈凯明在心里补上一句。

   张景言苦笑一下,就知道瞒不了他。

   “你也别误会,只是这段时间小优在家里有些奇怪,我想问问是不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了?”

   陈凯明托着下巴歪着脑袋,这是他的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平时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的样子,要说事情最近倒是真有件事……”

   恩?

   张景言支起了耳朵,但陈凯明表情有些犹豫。

   他知道虽然他外表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但其实做事很有分寸,明白道理。

   “你放心,叔叔不是到外面乱说的那种人。”

   陈凯明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们班上有个很漂亮的女生,叔叔你知道吗?”

   “袁佩佩?”

   张景言不假思索地说出来,陈凯明惊讶地看他一眼。

   “我看到过她和小优一起吃过饭。”

   他解释道,陈凯明想了一下措词后继续说道:“她……一直都对许镜优很有好感……”

   张景言心里点头,他当然知道啊。

   但为什么他这么早就知道当年又不告诉他?

   当初他为了她魂牵梦萦茶饭不思他又不是没看到!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瞪他一眼,还好陈凯明没看到。

   “后来……上个星期她对他告白了……”

   啊?

   张景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印象中袁佩佩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啊。

   在原来的世界里就算是喜欢他,但也没听过她有对他有过什么告白的行为。

   毕竟她是个十分爱惜自己颜面的女人。

   是什么让她会这样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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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这也没什么,但是偏偏……被人看到了……”

   啊──!!

   张景言终于知道陈凯明告诉他这件事的原因了。

   女生向喜欢的男生告白,其实并没有什么。

   年少的时候,谁都有做过类似的事。

   但这件事发生在许镜优身上就不行。

   虽然在表面上没人敢公然说自己喜欢他,但私底下张景言知道那些女生有多么的疯狂。

   对于许镜优那样不可触摸的人来说,任何人企图染指的做法都会让那群平时看来娇柔的女生变身成恐龙。

   张景言已经可以想像被恐龙集体践踏的人下的下场了。

   “……然后她受不了那些人的欺负排挤,转学了。”

   21

   在与陈凯明谈完后,张景言顺便把他送回了家。

   在时光倒流了十六年后,这个少年还是一如他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这让张景言心里感到一丝安慰。

   到了他住的小区门口,陈凯明叫他停了车。

   “就到这儿吧,我家就在里面。”

   他看着他忽然笑笑,“今天谢谢叔叔了,关于今天我说的……希望你不要告诉许镜优。”

   他抓抓头,不好意思地道:“不瞒你说……我还挺怕他的。”

   张景言笑笑,叫他放心。

   陈凯明下了车,拿着剩下没吃完而打包带走的肯德基朝他挥挥手。

   然后跳着跑进了楼道。

   阳光在他身后洒下一片灿烂。

   回到家后的张景言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闻到饭香味。

   喂喂,不会是闹脾气罢工不干了吧?

   被许镜优的厨艺养刁了嘴的张景言最近越来越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刚才在肯德基也是大部分时间是看着陈凯明吃,他只意思意思咬了两口鸡肉块而已。

   说实话,那种垃圾事物还真不怎么样,陈凯明那小子怎么就吃得那么欢啊?

   他就留着肚子等着回家吃今天许镜优说要煮的鸡肉香菇丸子火锅呢。

   但面目阴沉的许镜优在客厅里一站,用一种他看不透的眼神看着他时──

   他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小优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别做饭了,我们到外面下馆子吧。”

   “你不是已经吃饱了吗?怎么还吃得下?”

   许镜优答非所问,一脸阴郁地看着他。

   张景言心里咯!一下,心想完了,八成跟陈凯明在肯德基被他看见了。

   不知道陈凯明和他说的话他听到了多少,不过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啊,爸爸关心儿子是很正常的吧?

   觉得找到正当理由的张景言挺起了腰,“呵呵,肯德基的东西不好吃,我没吃几口就回来了。”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你说陈凯明?在路上遇到他的,想起来他是你同学就打了个招呼。”

   许镜优冷哼一声,“你对他还真上心啊,我都还不记得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张景言有些心虚,他的确是没见过他,在这个世界里。

   “上次我到你们学校时看你还在上课,他不是坐你前面吗?”

   原来的世界里,他的确是坐在他前面。

   陈凯明还抱怨过在他前面让他太有压迫感,因为这事还被他取笑过。

   但在这个世界里还一样吗?

   许镜优无言──似乎是被他蒙对了。

   还没等舒口气,许镜优又冷冷地说:“难道你不是觉得他长得可爱才请他的吗?”

   张景言惊讶地看着他,“什么可爱?”

   陈凯明可爱?他是说他那张娃娃脸可爱?

   是啊,他承认是挺可爱的,但那跟他请他吃饭有什么关系?

   “你以前不是喜欢那种类型的,还是说现在你改口味了?”

   许镜优说完马上就抿紧了唇,脸上露出恼悔的表情。

   张景言脸色也变了,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还是这具身体原主人惹的祸──

   这个大色狼的帽子什么时候才摘得掉啊?

   许镜优想必是想歪了他们的关系了,但他和谁也不能和陈凯明一腿啊!

   他家老哥可不是吃素的,敢对他弟弟产生兴趣?

   就准备着少一两只手吧。

   他咳了两声,“谁会对一毛孩子产生什么兴趣啊,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现在喜欢的是美艳的大姐姐吗?再说了……”

   他装作色迷迷地摸了他下巴一下,“找他还不如找你呢。”

   恩……手感真不错,是又滑又嫩啊。

   许镜优的脸马上红了,冷漠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害羞的样子。

   遭了,玩过头了。

   意识到不托的他马上收回了手,许镜优却意外地没有追问下去。

   张景言这时候肚子却响了起来,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不是说没吃饱吗?再等一下就可以开饭了。”

   “咦?你做了饭吗?”

   他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许镜优点点头,“不是说你想吃这个很久了吗?再炖十分钟就好。”

   张景言高兴地卷起袖子去摆碗筷,许镜优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22

   似乎在一夜间,两人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关系。

   张景言安心之余也没有多加考虑他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让别人窥视的东西,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权利和理由去干涉。

   时间就在这样平淡而又温馨的生活中慢慢流逝。

   转眼间又过了一年,许镜优升上了高二,张景言也顺利度过了他三十二岁的生日。

   真是岁月无情催人老啊……

   张景言内心充满感慨,虽然三十是男人的黄金年龄,但谁都想年轻点不是?

   而且年纪一大,烦心的事也跟着来了……

   最近老爷子为他安排了和凤翔公司的大小姐魏紫铃吃饭,说是吃饭其实也就是变相的相亲。

   对远在美国还想一手操控他的行为,张景言也觉得异常好笑。

   这种政治上的联姻,张景言并不感兴趣。

   但是面上还是要敷衍一下的,吃一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报公帐免费吃顿大餐,他心里还是很乐意的。

   虽然现在他也有钱了,但以前的小市民心态还是改不了,想当年一箱方便面他就可以吃一个月。现在到高级饭店里吃一顿的钱可以抵得上他一个月伙食费了。

   这个饭店大厨的手艺不错,有空带小优也过来吃吃看。

   整个过程里,张景言眼观鼻鼻观心,只顾着吃饭,连正眼也不看那小姐一眼。

   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对你没有兴趣”几个字了。

   魏家小姐也是个能忍的主,也是一句话没说,吃相优雅,仪态端庄,再加上本身就是个美人。

   要不是张景言实在讨厌被人操纵的感觉,指不定立马就追上去了。

   吃完了一摸嘴,光荣完成了任务的张景言对她温文一笑,礼貌地问要送她回家吗?

   魏紫铃谢谢了他的好意,说她有司机在外等候,末了朝他轻盈一笑:“谢谢你让我有个愉快的夜晚,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

   张景言愣了一下,这是在邀请他的意思吗?

   “毕竟比起别人,方先生应该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她狡黠地朝他眨下眼,张景言愕然地看着他。

   “老实说我还没有想结婚的打算,而家里的老头又太烦人,而方先生……想必也跟我一样吧?”

   原来意思是要他装装样子,但想来拒绝了这一个,以后还会塞给他无数个,还不如装成两个稍有好感的样子。

   但是这位小姐好像不象表面看来的那么温柔温顺啊……

   就这样,他们两人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接下来的几次约会张景言都很开心──

   吃得很开心……

   再加上有个不多话的美人在一边营养眼球,张景言的生活过得可是滋润无比,每次吃完了还不忘叫一包打包带回去给许镜优尝尝鲜。

   但收到礼物的许镜优似乎并不怎么高兴,每看到他带回来一次脸色就难看上一分。

   不禁让张景言疑惑是真的很难吃吗?

   23

   两人良好的互动让双方的家长都很满意,方老爷子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变柔了很多。

   但接着在后面提起了一件事,“我知道你收养了那个孩子,我以前没干涉你,现在也不会说什么,但玩了五年也够了,你尽快把他给处理掉,我不希望魏家听到什么关于他的传言。”

   张景言皱起眉,处理掉?

   这老头是把人当成是垃圾吗?

   这样的话也亏他说得出口,难怪会教育出方振宇那种废物来。

   “那孩子是我的儿子,我既然收养了他就不会丢掉他,还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现在可没做过!”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那孩子今年有十六了吧?听薛铭说很聪明,栽培一下是个人才,可以联系一所国外的学校出去多长些见识,回来也好帮你。”

   看来是发现来硬的不行,准备用怀柔政策了。

   张景言未置可否,出国也不是不好,但选择权不在他身上。

   挂了电话,张景言叫了魏紫铃出来。

   这个戏演不下去了,再演就成真了。

   经过商量,他们决定这段时间都不要再见面,要实在不行只能说他们分手了。

   就算老头发怒他也无所谓,他又不是真的方振宇,要真的逼急了他撒手走人就是。

   反正方振宇的私人小金库里钱也不少,够他和许镜优花了。

   总之要让他的人生掌控在别人手上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要找个温柔可爱的小新娘,然后牵着她的手走进教堂。

   而方家的老狐狸的确是没有这么容易打发的。

   某一日,张景言下班回家后看到许镜优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看着手上拿着的小册子。

   “在看什么呢?”

   张景言好奇地凑上去看,彩色的封面上是一所宏伟的建筑。

   是英国一所大学的入学简介。

   “谁给你的这东西。”

   他沈下了脸问他,许镜优显然对此也不感兴趣,脸上的表情甚至是有些厌恶的。

   “薛铭。”

   “他来过了?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说叫我好好考虑一下出国留学的事,说外国的教育比国内的还是要好些,还有……”他咬咬唇,“他说你要结婚了,有我在是个负担。”

   薛铭那个大嘴巴!

   张景言在心里骂道,“别听他乱说,那人的嘴巴一向恶毒。”

   “可是你迟早要结婚的不是吗?”

   许镜优黯然地看着他。

   张景言慈爱地摸摸他的头,“乖,等我结婚你都上大学了,那时侯长大了也不需要我了……”

   许镜优脸色一黯,“……就我们两个不行吗?”

   “什么?”

   “你说过永远不离开我的!”

   张景言觉得现在的小优像怕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惹人怜爱。

   “我没有说要离开你啊,但孩子长大了都会离开家的……”

   许镜优神色复杂地看了他半晌突然抱住他,“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难得看到他这么孩子气的张景言无奈地叹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背。

   少年的身体消瘦但并不单薄,衣物下的肌肉结实有力。

   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轻松抱起的孩子了。

   “你以前说过你最喜欢我的……”

   埋在他胸前的许镜优闷闷地说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的?”张景言纳闷。

   “在床上……”

   恩……在床上……

   恩?在床上?!

   张景言冷汗,那是方振宇什么时候在床上说的混帐话?

   “我不是……你听我说──”张景言头都大了。

   他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人堵上了。

   类似于水果布丁一样的触感从嘴上传来,那淡粉色的唇瓣含住他的,轻轻地吮吸。

   甜甜的果香飘荡在鼻间,张景言一阵昏眩后忽然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开始激烈挣扎起来。

   但对方开始温柔环着他的双臂就像铁圈一样悍然不动。

   “你说过你不离开我……你喜欢我的……”

   他像梦呓一样不断说着,粉红的小舌一下下舔弄着他的嘴唇,试图诱惑他张开嘴。

   张景言把嘴闭得像蚌壳一样,死活不张嘴。

   许镜优不满地瞪他一眼,充满雾气的眸子惊人的美丽。

   他狠狠一下掐在了张景言腰上──

   “呀──!”他痛得叫出了声。

   许镜优趁此机会攻城略地,追逐那条努力闪躲的舌头。

   张景言被吻得眼泪汪汪,这哪是接吻啊,这分明就是杀人啊。

   那气势就跟他是他杀父仇人一样!

   到许镜优终于离开后,张景言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被闷死。

   许镜优意犹未尽地舔舔他肿起的唇,“你好甜……”

   张景言欲哭无泪,又被他蹭过来在脸上亲两下。

   “你不要结婚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的……”他恳求地对他说:“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好吗?我会很乖的。”

   24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衬衣的扣子,莹润如玉的肌肤暴露在张景言眼前。

   许镜优拉起他的一只手摸上来,他立刻像触电一样。

   不能不说手下的触感真的很好,好到如果他摸的不是个男人,甚至只要不是许镜优的话,他可能一个把持不住就做出遗恨万年的事了。

   当然后来他知道了自己要不做的话结果更加的悲惨。

   但现在的张景言坚定地把手抽了回来,然后语重心长地对他进行再教育。

   “小优,你知道我是男的吗?”

   许镜优摸摸他平坦的胸,“知道啊。”

   张景言先忽略了他吃豆腐的行为,“咳咳……那你知道有的事情男人和男人是不能做的吗?”

   许镜优看着他,眼神渐渐阴戾起来。

   “你不想跟我做是吧……那你想跟谁做?袁佩佩?陈凯明?还是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见的魏家小姐?”

   他的手移到张景言的胸口,“还是说……那个朝夕和你在一起的薛铭?”

   撕啦一声,张景言的衣服就被扯了开来,扣子飞散在了地上。

   “在上次看到他抱着喝醉了的你,我就想把他的手砍下来剁碎了。”

   他的手在他裸露出来的胸口上游移着,带着狂热的视线似乎一寸也不愿放过,贪婪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恶狼一样的眼神让张景言背后发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振宇……你摸起来好舒服……”

   你摸起来更舒服,你怎么不去摸自己?

   渐渐不满足只是触摸的许镜优张口含住了他胸前的红豆,湿热的触感让他挣扎起来,许镜优不耐地皱起眉,不满地瞪他一眼。

   眼波流转,勾魂夺魄。

   但张景言没有心思去看眼前的美人有多美,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被剥皮拆骨被人吃得一点不剩了。

   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怪力,按说他现在的身体也够壮硕了,但就是没办法挣脱开来。

   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学什么武术,学来的东西全用在他身上了!

   张景言累得气喘吁吁,许镜优也一脸的不高兴。

   一把抽出张景言腰间的皮带捆住了他的双手,张景言想要破口大骂,但马上被他的唇堵住了。

   许镜优就这样保持着吻他的姿势将他打横着抱进了卧室。

   被放在了床上的张景言身上的衣物很快被脱了下来。

   全身光溜溜的他脸上通红,愤恨地看着上方的人。

   许镜优跨坐在他身上,脱着身上的衣服。

   当最后一件衣物脱落后,张景言睁大了眼。

   眼前的裸体非常的美丽,漂亮的肌肉均匀地分布在身上,雪白的肌肤像缎子一样覆盖其上。

   就连腿间的性器也非常的笔直漂亮,那大小也足以让所有的男人满足自豪。

   张景言脸色苍白,那东西就直直地对着他,兴奋的样子一目了然。

   许镜优脸上布满红晕,俯身舔弄他的脖颈,下身轻轻在他身上磨蹭。

   张景言清楚地感到那东西的热度,一动不敢动。

   颈间的呼吸炽热异常,张景言还想试图说服他。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

   许镜优不满意地掐住他胸口红肿的小豆豆,又在另一边狠狠地咬了一口,张景言忍不住地叫出来。

   许镜优微抖了一下,抵在他腰间的炽热又大了一分,原本摸着他大腿的手滑进了里面,在入口处抚弄着。

   “上次你喝醉了也是这样,可爱得我想一口吞下去……”

   手指进去了一只,张景言全身一僵。

   “你里面好热……”

   他又迫不及待地伸进了一只,“怎么办?我好像忍不住了……”

   许镜优的眼睛发红,分身涨得他发痛。

   张景言想要后退却被抬高了腰,股间的手指抽了出来,然后双腿被抓住举起,臀部被迫向外突出。

   然后一阵撕裂的剧痛袭来──

   25

   “啊──!!”

   张景言惨叫一声。

   一股细细的血流从两人交合处流出来,受伤的内壁不断收缩排斥突来的异物。

   许镜优似痛苦又似欢愉地呻吟了一声,然后慢慢律动起来。

   张景言只觉得被一把钝刀子在脆弱的内部回来锉动,滚烫的热度刺激得破损的甬道更加难受。

   被高抬起的双腿让他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无力地被穿插。

   被拉伸到极值的韧带发出悲吟,酸麻胀痛的感觉几乎要让他流下泪来。

   张景言咬着唇不让呜咽声溢出,他身上的许镜优一脸的迷醉享受。

   “原来在你里面的感觉这么好……真舒服……”

   张景言没有丝毫快感,冷汗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许镜优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把他腿放下换了一个姿势,耐力异常持久。

   张景言终于忍不住地破口大骂,但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他说的是什么甜言蜜语一样。

   双手和嘴也没闲下,不住地在他身上抚摸掐弄,胸腹脖颈还有大腿内侧都不放过,张景言浅铜色的身上到处是深深浅浅的吻痕和掐痕。

   许镜优毕竟年幼,而且以前的经验里方振宇对他也很少有温柔的时候,年轻气盛又不懂控制欲望,再加上早对张景言渴望已久,下手也就越不懂得控制。

   先前进去的时候因为太过紧窒他自己也不是很舒服,到后来有了液体的润滑就觉得那高热的甬道把他紧紧包裹在内,拔出来后里面还有一股吸力不让他离开,外面的小口更是一吸一放,夹得他舒畅无比。

   原来在上面的滋味那么好,怪不得以前方振宇每晚都要抱他。

   既然他现在不抱他了,他来抱他也是一样的。

   许镜优的腰肢结实,冲刺的速度越来越有力,几乎是全部抽出再连根没入。

   张景言被弄得说不出话来,开始的骂声变成痛苦的叫声,再后来连叫也叫不出,只能断续地哼哼两声。

   后来许镜优加快了速度,一下下狠狠地撞进他深处。

   张景言觉得自己几乎要死掉了,在令人头晕目眩的撞击中,他终于射在了他里面。

   滚烫的热液一股股地射在一点上,张景言一阵痉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认为终于结束了的他闭上眼就想睡过去,许镜优把他手上的皮带解开,轻轻舔着他破皮的地方。

   然后把他翻过来,里面的分身也跟着抽出来,黏腻的体液从来不及闭合的入口流出,白浊里面夹着大量血红。

   张景言眼睛都睁不开,只是轻轻哼了两声。

   就在意识要陷入深眠时,腹下被塞了个枕头,然后双腿被分开到两侧。

   红肿的小穴没有一点恢复的时间就又被进入了。

   “呀──不要……”

   被迫又回到清醒的张景言脑子里一片混沌,被提起的腰部强行随着后面的人而摆动。

   整个晚上,他的身体就像面团一样任他摆布,变换着姿势被不断侵入。

   26

   一个晚上张景言不断地被晕过去然后又被做醒过来,死去活来了几次后好不容易才被放过。

   第二天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近黑。许镜优抱着他睡得正香,近在咫尺的脸庞上泛着玉样的光泽。

   张景言满身青紫凄惨无比,小腹感到异常的鼓胀难受,他不舒服地动了一下, 听见啵唧一声,然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下来,张景言这才意识到体内的异物。

   这混蛋居然还在他里面!

   张景言怒急,伸手就要把他推下床去,不料刚动一下双手就一阵酸痛,推在他身上的力气就跟只猫似的。嗓子也火燎似的痛,想是昨晚叫坏的。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刀把他结果了!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视线,许镜优那长得不可思议的睫毛颤了颤,睁了开来。

   他脸色茫然,意识好像还不是很清醒,但在看到张景言的一瞬时眼睛一亮,笑着靠近来亲了两下。

   张景言自觉想躲,被察觉到他意图的许镜优抱住了腰拉了过来,刚才滑出的一部分顺势又插了进去,顶得他惊叫了一声。

   觉得里面的东西又大了一圈,而且迅速变硬了。

   张景言脸色惨白,害怕昨晚恐怖的经历又要重演一次。

   许镜优却只是亲亲他就放开了,然后缓慢地把自己抽出来。

   他眯着眼微喘,眼角染上一片红晕。

   他一离开,被堵了一晚上的小穴内的东西马上迫不及待地流出来,原本微鼓的小腹也消下去了几分。

   只见那已变成石榴红的小穴汩汩地流出白浊的液体,其中夹着几丝艳丽的鲜红。

   许镜优看得咽了咽口水,原本就兴奋不已的胯下变得更加巨大。

   但他也知道现在张景言的情况也不能让他胡来了。

   他忍住扑上去的冲动,把张景言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放好了热水,小心地把他放进去。

   热水的温度刚好,张景言也觉得酸痛的身体好受了许多。

   许镜优小心地为他擦拭身体,在明亮的光线下他身上的淤青更加的清楚骇人。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昨天怎么会下这么大的劲,看样子没有一两个星期是不会好的了。

   张景言因为舒服也任由他去了,反正他自己也没力气。

   许镜优洗好了上面,手轻柔地抚到了他下身,一只手指轻柔地伸进了里面,把里面残留的东西挖出来。

   另一只手放在了他腹上,用力往下按。

   黏腻的体液在压力下流了出来,柔软的腹腔突然受到这种刺激的张景言使劲瞪了他一眼。

   许镜优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愉快地继续他的清洗。

   张景言被热水泡得昏昏欲睡,原本准备好的骂词也因为干涩发痛的嗓子而不得不放弃。

   迷糊中被抱起擦干了身体换上了干净的睡衣,然后放在干爽软棉的床上。

   身上酸痛的地方也被人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着,他打着哈欠,舒展着四肢睡了过去。

   27

   醒来后的张景言是被一阵强烈的便意憋醒的,他心急地想冲到厕所,结果刚接触到地的脚不受控制地一软,立刻摔倒在了地上。

   韧带被那样高难度地使用过后当然没那么容易恢复正常,摔在地上的张景言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都要暴出来了。

   他夹紧了双脚拼命忍住那一波波就要破关而出的冲动,现在不要说站起来走到浴室,光是忍住不要当场泻出来就很不容易了。

   听到动静的许镜优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他时吃了一惊,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正要把他送回床上时,张景言憋红了脸吃力地说:“不要……我要去──”

   厕所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他说不出话来,手颤抖地指着浴室。

   许镜优马上领会地抱他过去。

   刚坐到马桶上,甚至还没忍到许镜优出去,就再也忍不住劈哩叭啦地出来了,中间还夹了几个响亮异常的“伴奏”。

   要说前一刻他还想把许镜优给掐死的话, 那现在他最想掐死的是自己。

   许镜优倒是毫不在意,只是拿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给我马上滚出去!”

   张景言羞恼异常,要不是他,他怎么会这么丢脸来着!

   好不容易从马桶上起来了,腿也还是酸软地不行,只能让许镜优抱出去。

   但在床上没躺多久,肚子就又开始作怪。

   被连续几次抱进抱出,张景言拉得整个人虚脱,黑眼圈都浮起来了。

   到了半夜好了些,许镜优买了些药给他服下,又煮了青菜粥喂他吃,却被他一把打翻了,热粥全倒在了腿上。

   许镜优不介意地笑了笑,换了条裤子又去盛了一碗。

   看着唇边的勺子,张景言冷冷地说:“够了,我不想吃。”

   “你从昨天晚上起就没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

   “把我弄成这样的不就是你吗?”

   现在来担心他的身体了?

   张景言止不住内心升起的怒气。

   感觉就像被养熟了的狼反咬了口一样,这个他养育了四年的孩子……

   他已经当作半个亲人的孩子,却以这样的方式羞辱他!

   想到恨处的他一掌掴向他,许镜优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边渗出一丝鲜红。

   没有理会嘴角的血丝,他转过脸来,“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先把饭吃了好吗?之后随你怎么打我都行。”

   张景言推开了碗,“你现在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许镜优放下了碗,微侧过了脸没有说话。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就在他烦躁地想叫他快滚出去的时候,双手突然被抓住了压在头上。

   反应过来想踢动的腿也被许镜优的腿牢牢压住。

   “你他妈的要干什么!”

   张景言激烈挣扎着,他不肯承认自己是在怕他。

   “乖,我只是要你吃点东西,空腹对胃不好。”

   许镜优的表情在现在都是温柔的。

   张景言惊恐地看着他。

   下一刻许镜优的唇就覆了上来,有着菜香的白粥就这样进了他的嘴里。

   被迫吞咽下去的张景言还没来得急骂他又被下一口堵住了嘴。

   就这样把一碗粥喂完了。

   许镜优刚放开他张景言就马上爬在床边干呕。

   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许镜优,你等着!

   老子要你以后死得非常难看!

   28

   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到了晚上,张景言开始发起低烧,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许镜优衣不解带地在一旁服侍,用冰水打湿了毛巾交替地擦拭他的身体。

   折腾了一个晚上,到早上时总算是退了烧。

   张景言也昏沈地睡了过去。

   许镜优看着他熟睡的脸,微翘起的嘴角显得比平时饱满,怎么看都是一副想让人吻上去的样子。

   他用手指在那人英挺的轮廓上轻轻勾画,怎么也看不够。

   这样英伟的男子应该有很多人喜欢的吧?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和他争呢?

   先是那个袁佩佩,没有看出她这么有心机,可以有本事让他醉了还念着她的名字。

   她到底是怎么诱惑他的?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在了。

   那种蠢女人,稍微对她好点就以为自己喜欢上她了吗?

   但那个陈凯明又是怎么钻出来的?

   他从来没看到方振宇有那么宠溺纵容的眼神看过他。

   他的容貌倒是以前他喜欢的典型。

   还有那个什么魏家的女人,要不是薛铭他还不知道她竟然已经和他约会了这么长时间。

   想到他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样子,许镜优的手心都要被掐得出血了。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觊觎他的宝贝,时刻想着从他身边抢走?

   在要不到自己想要的承诺后他失控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带来的后果。

   但他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想得到那人的欲念压倒了一切。

   而这以后他已经不能回头了,如果在这时放手他就会永远地离开他。

   这不是猜测,而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宇……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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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景言真正好起来已是三天后,虽然身上还有些酸痛,下体的伤也还没好,但已经可以起来走动了。

   这些天以来都是许镜优在精心照顾,张景言也不像开始那样的抗拒。

   毕竟他已经尝到了那样做的苦头。

   他一直在等着好起来,等他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许镜优给踢到外国去,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

   意识迷糊的时候他听到许镜优打电话到公司给他请假,不知道是怎么地还把电话拿到他耳边。

   张景言胡乱地交代了两句就挂了,拉上被子继续睡。

   第四天的早上他就换好了衣服准备去上班,许镜优看见他的样子一愣。

   “你要出门吗?”

   张景言哼了两声,连话都不想和他说。

   今天就好好问问留学手续怎么办,看哪儿远就把他丢哪去。

   以后他们各走各的独木桥!

   “也不急这一会儿,先把早餐吃了再去吧。”

   桌上放着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香菇鸡肉粥还有几样香脆可口的小菜,前天才泡酸甜适口的肥厚辣椒和嫩姜切成细丝,雪白上覆着莹莹的红看上去异常诱人食欲。

   早上吃这些可口又不油腻。

   张景言暗自咽口唾沫,想着反正前几顿都吃了也不差这一次。

   “家里吃的总是比外面好些的。”

   许镜优的脸上带着恳求,张景言心中一软,腿更是挪不动步了。

   原来那个世界的许镜优天天都是一副冰冷的死人模样,难得看到他对别人露出人类的表情。

   现在的许镜优在他面前的表情倒是人性化了许多,平素冷漠的脸做出这样挽留的模样想是人都拒绝不了的。

   只是这样的美人……

   这么漂亮的脸蛋──

   怎么就压到他身上了呢!!

   连着喝了三碗粥的张景言脸上有些扭曲。

   一口气把剩下的粥都给干掉,把配的小菜也一个不剩全消灭了后,他站起来就要走。

   正好看到许镜优深幽的眼睛。

   他看着他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

   张景言觉得眼前有点晕,眼皮重得直往下掉。

   他不是才睡醒吗?怎么这么快就又想睡了?

   他看到许镜优向他走来,伸出了手扶住他。

   张景言想挥手甩开他,但发现手重得举不起来,身体软软地倒进他怀里。

   然后他感到上方的人收紧了手臂,炽热的呼吸埋进了他颈窝。

   “我终于抓到你了……”

   29

   醒来后的张景言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看样子这里是间旅馆的房子,暗色的壁纸和廉价简陋的家具显示还是间不怎么样的旅馆。

   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不是正要出门的吗?

   张景言想起来昏倒前许镜优在耳边对他说的话。

   那个臭小子又想干什么!

   他注意到他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像个肉棕似地被丢在床上。

   难道他还要演一出脱逃记吗?

   许镜优那个小笨蛋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景言无力地趴在床上,他已经能肯定早上的早餐肯定是有问题的了。

   而且他还很白痴的吃得一点不剩,这下可好,安眠药也被他吃得一点不剩。

   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把他养得那么大就是来对付自己的吗?

   张景言像毛毛虫一样在床上扭动,拼命地想站起来。

   结果碰地一声掉下了床。

   然后继续扭──

   就在他与绳索搏斗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

   是双白色的NIKE,张景言很清楚地记得。

   因为这是他买给许镜优的。

   当初拿到他的时候,许镜优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私下却十分爱护。

   每天把它擦得那个雪白……

   张景言躺在地上呼哧地喘着气看他,许镜优把他抱了起来放回床上。

   “我买了点东西,先将就些吃点吧。”

   无视他挣扎的行为,他把他扶起来靠在枕头上。

   张景言愤愤地瞪着他,“你又想要做什么?玩私奔的那套把戏吗?”

   许镜优把桌上托盘里的饭菜拿出来,夹在碗里喂给他吃。

   张景言十分硬气地一扭头,许镜优也不勉强,拿着筷子自己挑了些吃起来。

   张景言不乐意了,“你到底把我带到哪里来了?为什么绑着我!”

   他摇摇头,“因为不这样做你就会离开我。”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你难道没想过马上把我送到国外去吗?”

   张景言有些心虚,那张太过老实的嘴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不字。

   许镜优看到他的样子笑笑:“是这样吧?所以我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谁都不能分开我们,包括你的父亲。”

   他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里面有着骇人的深沉。

   “宇也不想娶那些女人的吧?你以前不是说她们又腻又烦人的吗?”

   有些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唇,“你还是最喜欢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张景言撇过了头,他眼神一黯,收回了手。

   “这菜的确做得不好,你肯定吃不惯,我再下去重做一份。”

   为他细心地盖上被子,他转身打开了门。

   “你准备这样绑我一辈子吗?”张景言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说。

   许镜优的脚步滞了一下,然后没有回头地走了出去。

   当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张景言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他想通了,现在保存体力才是最重要的事,那些面子骨气之类无关紧要的东西现在一点用也没有。

   吃饱了才有力气,才有逃跑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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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许镜优似乎也很惊讶于他合作的态度,但马上很高兴地喂起他来。

   张景言吃完了尿急,叫他把手给他解开。

   许镜优摇头,张景言气急:“难道你要老子尿在裤子里?”

   许镜优愣了一下,然后暧昧地环着他的腰,“我可以帮你握住的……”

   帮他握住帮他握住帮他握住──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不断回响,张景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他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变态啊……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结果在张景言的不懈努力下终于争取到解开绳索独自上厕所的权利。

   解决完了生理需求,张景言开始考虑怎么跑出去的问题。

   跳窗?

   是个好方法,但他看了一下这里有四层楼高,摔死有点难度,摔个半残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拿东西冲出去把他砸昏了再跑?

   他看了一下这里唯一有点杀伤力的东西──洗发水。

   想当然这个计划也破产了。

   张景言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身材高大,肌肉结实。

   再怎么说就算打不过他至少也可以逃跑吧?

   下定决心就这么干的张景言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沉稳地走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许镜优见他出来马上迎了上去,拿着绳子又要把他捆上。

   就在他站在他身后的时候──

   好机会!张景言手肘向后一撞,许镜优吃痛地向后退了两步。

   张景言趁机就往门口冲,手刚摸到了门的手柄,腰就被人抱住了往后拉。

   他一脚踢过去,马上被闪过了。

   张景言一拳挥过去,被许镜优抓住了手腕顺势一扭。

   还没来得及骂什么,脖子上一痛,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30

   被打昏后醒来的张景言又成了粽子一只。

   身下的床也换了一张,看起来倒像是在哪里租的民房。

   房子不大,但五脏具全,一室一厅的房子有厨房和浴室,还有个小小的阳台。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床上满满是柠檬的清香。

   屋子里收拾得也很干净,家具不多但搭在一起很是协调。

   应该是花了心思布置过的样子。

   “醒了?还喜欢这里吗?”

   少年清朗的嗓音流水般滑过,许镜优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里是哪里?”

   “我在附近租的地方,因为选的家具什么的都还没送来所以就先让你住在了旅馆。”

   张景言听得眉头一皱,“你早就选好了地方?”

   这个死小孩,居然还是早有预谋的犯罪。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让方家的人找到自己了。

   “你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叫绑架?”

   还是他认为临宇集团的人都是吃白饭的?白白不见了个总经理都不会有人来找?

   而且他还是法律上认定的方淮的唯一继承人。

   他要是不见了方家那只老狐狸还不把天掀过来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找他的人太脓包居然没发现他们,他们在外面能待多久?

   他估摸着许镜优光是租这个房子就已经花了手头上的大部分钱了吧?

   他们不是神仙,是要吃五谷杂粮的,而做什么都是要钱的。

   许镜优还是个孩子,而且高中毕业证都还没拿到。

   没有任何的谋生手段,他身上至多只有他放在家里急用的几千块钱和以前生日时给他办的一张存折,里面存了有一万块钱。

   等这些钱都用完了,他又从哪里来钱呢?

   戏里面的书生和小姐私奔的桥段多了,但谁又知道私奔后两人的生活是怎样的?

   而要说许镜优对他的感情,他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他还记得车祸时他怨毒不甘的眼睛。

   就算他改变了两人的命运,但许镜优就这么狂热地爱上了他?

   他知道自己可能是许镜优第一个遇到的对他好的人。

   加上两人之前的肉体关系,方振宇也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看到照片他就知道方振宇在许镜优的心中可能还算不上是个很坏的人,至少他提供了一个安稳的环境给他。而后面为什么许镜优会这么恨他应该还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出于本能的,许镜优喜欢上了他。

   这是人的天性,自我保护的天性。

   喜欢上对自己好的人是非常正常和自然的事情。

   许镜优自小就没有父亲,唯一的母亲却是亲身把他送下地狱的人。

   这对年幼的他来说,心灵的伤害更大。

   而转变后的方振宇对他而言无疑是一束拯救了他的阳光。

   他开始依赖他,信任他。

   以前压抑在心底的对亲人的渴望全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所以当有人出现在他们生活里的时候,许镜优就开始本能地抗拒。

   认为他们是要抢走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许镜优对他混合的感情可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吧?

   而这种少年的一时狂热又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张景言看过太多的爱情湮灭在时间里,就算是正常的男女之间能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也寥寥无几。

   这样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又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31

   许镜优没有说话,径自走到床边,解开了他手上的绳索,轻轻帮他揉捏因长时间捆绑而酸痛僵硬的肌肉。

   张景言疑惑地看着他,现在又不怕他跑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许镜优微微一笑。

   “你打不过我。”

   张景言男人的自尊受到伤害了……

   他按下怒火安慰自己不要和怪物一般见识,再忽略这个怪物的养成他要负一半责任的事实。

   看到他手上被绑得青紫破皮的地方,他皱了皱眉起身拿了红花油过来。

   轻柔细致地擦在淤血的地方。

   张景言不喜欢那股有些刺鼻的味道,而且在小学时代后就没再受到老妈这样待遇的他现在被人像小宝宝一样对待,这种感觉很是别扭。

   张景言不自在地缩回手,嘟囔着说:“这么点小伤哪用得着上药啊,顺便舔舔不就行了?”

   他以前都是这么干的,伤口愈合得也挺不错的。

   “哦?舔舔就行了吗?”

   许镜优舔了舔唇,这样的动作由他做起来有种妖异的美感。

   这让张景言想起了原来世界的许镜优,在当模特时他发行的写真集曾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他从办公室那群女狼那里曾经见到过那传说中的已经绝版的写真。

   然后神思恍惚了好几天,最后不得不承认男人也是可以用性感来形容的。

   现在的许镜优已经开始显露出这一点了。

   虽然眼前的景色不能不说好看,但是张景言总是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果不其然──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抓住了没上药的右手。

   粉红色的舌头一点一点地舔舐着破皮的地方,舌尖划过时有种细微的刺痛感。

   这种感觉从手腕传达到全身,腰部竟有点发痒的感觉。

   一个地方被反反复复舔了好几次,看他的样子张景言简直怀疑上面是不是涂了蜜。

   到后面张景言实在受不了把他推开,许镜优才脸上带了点遗憾地起来。

   刚松一口气,他居然得寸进尺地上了床抱着他睡下来。

   张景言反射性就要把他踢下去,许镜优翻个身压住他。

   “不要动,我只是想睡一下。”

   他这才想起房子里好像只有一张床。

   张景言满脑黑线,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踹下去再说,结果手脚都被那人绑得死死的。

   低头想骂他,结果看到他眼睛下微黑的眼圈。

   这几天没好好看他,他似乎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憔悴。

   张景言倒是养得白白胖胖的,精神十足。

   张景言心中有些发软,居然忘了挣扎任他抱着自己睡了。

   怎么说也养了四年,四年里天天浇一盆花也对那花有了感情吧?

   再说这小子抱得那么紧,他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一向浅眠的他。

   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被子上干净的柠檬香,眼皮也一搭一搭地忘下掉。

   蹭蹭怀里热乎乎的东西,睡了过去。

   32

   张景言是睡到自然醒的,醒来时外面太阳已经要下山了,身边没有人。

   浅色的橘黄染满了房间,清淡的花香从窗外传来。

   时间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玩累了回家小憩一下等着妈妈叫醒他吃饭。

   那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

   门是微敞着的,一股浓浓的香味从外面飘进来。

   穿上放在床下放好的棉质拖鞋,上脚的感觉很舒服。

   原来世界的许镜优也是这样的细致,但他的细心认真从来都不用在别人身上。

   走到厨房,锅里咕咕地翻滚着鲜红的牛肉,浓浓的肉香扩散在空气里。

   许镜优穿着印有SOOPY图案的围裙,少年的体型已非常修长,是典型的八头身,穿起衣服来很是好看。

   “饿了吗?再等等就可以吃了。”

   他头也没回,手上熟练地切着菜,额上微微地渗出了汗。

   张景言忽然想起了刚才做的那个梦──

   与其说那是个梦,不如说是他早已遗忘了的记忆……

   高中时候的他听着课,无聊地转着手上的笔。

   那是他最讨厌的政治课,炎热的下午,连树上知了的叫声都懒洋洋的。

   根号二用和他身高严重不符的音量在讲台上“毁”人不倦,底下的学生个个昏昏欲睡。

   他一边在心里抱怨着学校不应该在暑假里还给学生补课,一边想着下课去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然后百无聊赖地看其他人都在干什么。

   ──胖子在趁根号二转头板书的时候偷吃零食。

   ──方梅和同桌的原箐在看言情小说。

   ──陈凯明咋一看是在认真看书,但仔细看就发现他两眼是闭着的,嘴角还有丝可疑的水光。

   ──郭小春在摇头晃脑地背歌词。

   基本上大家都都没有浪费大好时光地在做自己的事。

   咦?居然有人真的在记笔记?

   仔细看到底是哪个书呆──

   窗边的少年坐姿端正,无暇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汗水油光,似乎连他身边的空气也比其他的清凉不少。

   校园的白马王子啊,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张景言心有些发酸。

   这位王子殿下平时极少说话,而且真正到学校上课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他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他不说话坐在窗边的样子就像一副画,女生们表面上在做自己的事其实都在偷偷看他。

   张景言注意到他脸上虽然没冒什么汗,但时不时地会舔舔唇。

   在这种天气,大家都会习惯在下午带上一瓶水,因为教室里太闷热,人很容易就会脱水。

   但这位王子殿下好像不知道这一点,果然是个被宠坏了的少爷。

   他想想从桌箱里拿出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这是他出门的时候忘了带,在路上买的。

   趁着根号二转头的时候,他把放在了地上一滚,瓶子骨碌一转到了许镜优脚边。

   许镜优有些疑惑地看着脚下的矿泉水,然后看了过来。

   张景言笑了笑做了个喝的动作。

   他看到他脸上先是有点诧异,然后说不清脸上的表情,后来点了点头把脸转过去了。

   张景言也不介意,早就知道他的冷漠和外表是同样出了名的。

   许镜优没有喝水,而是表情平静地继续听课。

   瓶子就放在桌上,清透的水折射着阳光显得晶莹剔透。

   许镜优目不斜视,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真是个别扭的小孩……

   明明就是很想喝水的样子嘛。

   张景言忽然有些想笑,那人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只别扭的猫咪,对来自别人的好意总是保持着非常的警惕心。

   说到那种高傲和优雅的感觉倒是真的很相似。

   张景言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做那种梦,他和许镜优在学校时基本上没说过话,对他的记忆也有限得很,恐怖不只是他,那时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那个人一直离他们很远,很远。

   那瓶水到底他喝没喝也给忘了,梦做到这里就醒了。

   后来他才知道许镜优在高中时就在接模特的工作了,这段经历对他来说有着很大的影响。

   现在想来当时他那么努力地工作,也是为了早日摆脱方振宇才对。

   似乎他一直都没有享受到该有的少年时代的快乐。

   那现在呢?现在的他又快乐吗?

   他是什么时候对他抱有这样的感情的?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搬入新家的第一顿饭在还算是平静温和的气氛下结束了。

   晚上许镜优钻进了被窝里,感到对方全身僵了一下,他伸手环住了那温暖的躯体。

   怀里的人立刻挣扎起来,力气大得他差点抓不住。

   他忙安抚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抱抱你。”

   张景言渐渐停止了挣扎,喘着气被他抱在怀里。

   感觉着对方身上的温度,许镜优发现光是听到他的喘息声他就已经控制不住地有了反应。

   他稍微放松了抱他的力道,在两人的下半身间拉开了些距离。

   许镜优静静抱着他,闻着怀中人头发上的香味。

   他们是用的同一种洗发水和沐浴乳,是张景言喜欢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喜欢,所以原本对这种牌子不是很喜欢的他也开始喜欢上了。

   想到身上带着和他一样的味道,心里就隐隐地高兴。

   现在这个人这样柔顺地靠在他怀里,是以前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

   虽然他知道方振宇的内心并不像他现在表现的这么柔顺。

   张景言讨厌他对他做的那种事情。

   虽然他从其中得到了极大的快乐,但张景言无疑在其中受到了很大伤害。

   如果想要方振宇接受他,在近期内就必须避免性事。

   他不想要方振宇讨厌他,光是想像他都觉得无法忍受。

   把他带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他只能依赖自己,看着自己。

   这种念头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内心沸腾不已。

   方振宇不知道他对自己代表了什么。

   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为他早起做饭,然后笑着送他上学。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把他当成需要人哄的孩子给他讲故事,催他上床睡觉。

   也从来没有一人会记得他生日,给他买来蛋糕点上蜡烛。

   在他的印象中母亲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穿着漂亮的衣服还有着香香的味道。

   在某些时候的她甚至是温柔的,在当她面对的是那些男人的时候。

   他从没有得到过她的一个拥抱,那些来往於家里的男人倒是常常抱他,夸他可爱,常常会给他一些小玩具和好吃的糖果。

   那个时候他甚至盼望那些男人的到来。

   因为只有那些男人在的时候,妈妈才会对他微笑,有的时候还会叫他一起吃饭。

   那个时候的她真的就像个普通的母亲。

   就是那段时光与后面相比也已经称得上是幸福了。

   到后来遇到方振宇,他也不过认为只是换了个地方。

   都是地狱而已。

   方振宇外表风流潇洒,身材高大,一派贵公子风范。

   但在床上,他玩的花样比别人只多不少,但是他很喜欢他的皮肤,舍不得在上面留下伤痕。

   方振宇说那样会很扫兴。

   但他所受的痛苦并没有因此而减少。

   即使这样他依然比其他人要好,因为他承诺会让他上学,承担他初中到大学的费用。

   而后来他出了车祸,用一脸茫然的表情看着他。

   他第一次看到那男人有这样清澈的眼睛。

   他一脸郁闷的说自己失忆了,转眼又期待地问他知道他家在哪里吧?

   从那天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行事作风与以前完全不同,明明是一样的脸但笑起来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然后就这样过了四年──

   四年的时间,已经足够爱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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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他们在这所小小的房子里住了五天。

   张景言没有出门的机会,虽然不再绑着他,许镜优在出门的时候还是会把门反锁上。

   门很结实,张景言踹了几大脚还是纹丝不动。

   他们住的房子在五楼,想翻窗也是不可能的。

   张景言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很快就会被找到的,看来许镜优花了不少心思掩盖他们的行踪。

   还要再等多久呢?他已经没有耐性了。

   在这段时间里许镜优除了每天外出购买食物外就是陪在他身边,自从到了这里他的心情似乎就特别好。那张平日里冷漠的脸孔也变得柔和许多,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

   没有什么事可做的两人就在屋子里看许镜优在街边小店里租的影碟。

   枪战的,科幻的,恐怖的,喜剧的什么都有。

   许镜优常常无视张景言的抗议把他抱在怀里,然后把切成一片片的苹果和梨子喂进他嘴里。

   开始还不习惯的张景言后来也懒得反抗了,只是专心看电影。

   有时候看到睡着了,许镜优就抱着他去洗浴,再轻柔地放回床上。

   张景言觉得自己就跟一只吃撑了就睡的猪没什么两样,猪吃东西还要自己走过去啃,他则是直接张嘴就行了。

   每当他看到许镜优对着他温柔得要出水的眼睛,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过於浓烈的爱情,有时候只是一种负担。

   3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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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户名:fly33

   34

   许镜优有时候一天什么也不做,只是抱着他躺在床上,不厌其烦地看着他,摸摸他。

   他满足的眼神让张景言无法拒绝,这种身心都被人深深依赖的感觉让他无法伸手推开。

   他只能劝自己说人的本性是利己的,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过,有科学的研究表明,所谓的一见钟情,其实只是人类的自恋而已。

   如果对方在初次见面时表现出喜欢自己的样子,通常表示好意的生理讯号就是直视对方的眼睛微笑,那么自己也会受到对方的吸引。

   一个喜欢自己的人通常情况下只会对自己有利。

   如果对方的条件不是太差或者说还不错的话,那么就会产生相对于别人而言更多的好感了。

   男人是视觉系的动物,许镜优的身上有着少年特有的纤细感觉,光是看着他的话,是没人会讨厌的。

   张景言对他也是如此。

   不管许镜优对他的感觉再怎么激烈痴狂,张景言总是像盆淋了水燃不起来的炭一样。

   而已经开始习惯这样安逸生活的张景言,没有想到自由的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

   在他们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结束了这段短暂而荒唐的日子。

   那天许镜优如往常一般出去买晚饭的材料,在硬磨着要了个抱抱后才出门。

   张景言则看着电视睡着了。

   没关系,许镜优回来后会叫他的。

   迷糊地想着的张景言闭上了眼睛,但唤醒他的人并不是许镜优。

   在看到薛铭带着些许欣喜的脸时,他知道和许镜优真的结束了。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张景言很平静,既然薛铭找到了他,而且看房门一点被外力破坏过的痕迹也没有就知道他是有备而来的,那许镜优很可能被他手下的人控制起来了。

   方淮不会容忍做出绑架自己儿子行为的人,要在法律之外对他做出点什么事来是非常简单容易的。

   “现在打晕了丢在附近租的房子里,这小子厉害着呢,我们这边出了六个人才把他撂倒。那些打手可是专门训练过的,怪不得你栽在他手上。”

   薛铭戏谑地说,但看着他的眼里带了抹担忧。

   “栽什么?我不过就出来住段时间,有你们这么大阵仗的吗?”张景言装作有点生气。

   薛铭不笑了,脸色很快沈了下来。

   “你不用给那小子脱罪了,方总已经知道了,是他下令先把人关起来的。”

   “他知道了?是你告诉他的?”

   薛铭苦笑:“你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了,你认为我瞒得了吗?在听到你失踪的消息后老爷子气得跳脚,马上放话说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张景言沉默,知道这下事情可能更难解决了。

   “你们怎么这就认为我被人绑架了?他有什么理由要绑架我?”他反问,“我只是不想这么快结婚,才带人出来散散心,你们着什么急啊?”

   张景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他掩饰,但他知道他不希望看到许镜优被别人伤害。

   薛铭意味深长地着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维护他,老爷子是不会相信这种说辞的,你要是希望他没事的话,就最好跟老爷子好好解释。”

   张景言想了半晌后说:“好,你让我先见见他。”

   35

   见到许镜优的时候,他还没醒过来,双手被反绑着扔在地上,白皙的脸上淤青显得异常明显。

   嘴唇倔强地抿着,紧闭的眼睛上眉头微微皱着。

   张景言想起在两个小时前出门时他浅浅笑着的样子。

   “看到了吧?我们可没虐待他啊。”

   薛铭抱着手臂,靠在门上。

   张景言眉头细微地一皱:“你们就这样把人扔在地上?”

   薛铭看着忽然一笑,“你是真的关心他吗?”

   张景言瞪着他,“什么意思。”

   “我是不会相信你是真的和他私奔的,虽然只监视了你们两天,但已经能发现是他把你关起来的,在有在你们原来房子的垃圾桶里搜到的床单,你不会告诉我那都是他的吧?”

   张景言脸色白了一下,“难不成还是我的不成?”

   张景言想起那弄得像杀人现场证据一样的床单,后来被许镜优扔了。

   那个死小孩就不知道扔远一点嘛!

   咦?不对啊,只是血的话他怎么知道是他的?

   他的血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薛铭笑得像只狐狸,“我拿去做了DNA化验。”

   张景言顿时石化──

   先前惨败的脸立马像颗黑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把这个也告诉老头儿了?”

   薛铭白了他一眼,“那你的小朋友现在就不是躺在这里了。”

   估计早进太平间了。

   “算你小子还有点义气。”

   薛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你不是真喜欢上他了吧?连这种事都忍得下来?”

   张景言烦躁地说:“那你要我怎么办?一个大男人像个被强暴了的女人一样哭哭啼啼?还是要我拿家伙把这小鬼给打一顿?暴力伤害未成年少年?还是说要我把他赶出去流浪街头?”

   他自认这些自己都做不到,能怎么办?

   只能当作被狗咬了一口,要教训他的法子有的是,只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这样做。

   在这个少年身心都还太脆弱的时候。

   许镜优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但这不代表他要为此去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如果你完全不在意的话,也不是很为难啊。”

   张景言白了他一眼,向门外走去。

   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转头对他微微一笑。

   “其实你可以让他在地上多躺一会儿没关系。”

   张景言和薛铭很快回到公司,由于这段时间的失踪有很多他经手的事务都被拖延了下来,急需他去解决。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老头子接到他回来的消息后说要见他。

   老子见儿子,天经地义嘛!

   36

   这是张景言第一次见到方淮,这个他血缘上的老爸以前经常在各大金融杂志上露面。

   他说的这个“以前”是指他还是个公司小职员的时候。

   现在要跟这个以前只能在电视上报纸上瞻仰一下的人物见面,而且是以他儿子的身份时,他觉得有种莫名的可笑和不真实感。

   虽然这四年中一直保持着联系,但那只限于电话上的近乎于公式化的客套。

   方淮对他或者说对方振宇又了解多少呢?

   真正见到方淮,他比电视上要显得更年轻,五十多岁的人身体还是很高大结实,背挺得笔直,白头发也很少,轮廓深刻分明,看得出来方振宇的外貌较多遗传自他。只是缺少了时间淬炼出的成熟和深沉。

   说真的两人的见面不像一对父子,倒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方淮只是语气淡然地问了他身体上有没有什么不适,感觉就像是他去外面旅游了一圈回来似的。

   张景言也不冷不淡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态度有礼而疏离。

   谈话在平淡中进行,话题开始朝公司事务的方向发展,方淮对最近几年的方振宇感觉不错。

   这个一向没什么出息还老给他惹麻烦的的儿子似乎开始上进起来,做事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燥,开始像那么点样子了。

   方淮也知道他这个儿子从小没了妈,他也很少在他身边管束他,造成他这个样子他也是有责任的,所以只要他不是太过胡闹,要干什么就由他去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他这辈子的基业是不能交在他手上的,他在外面的几个私生子就被当成了下任的继承人培养。

   一个好的商人是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

   而看到逐渐转变的方振宇时,他改变了注意,开始把关注的视线转向他身上。

   在看到这几年他的表现后,他也渐渐相信他的大儿子可能会是个很不错的接班人。

   而他对他的要求也就随之改变了,以前只要求他当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就行了,但现在他要把他按下任公司继承人的身份来要求。

   方淮看着那张与他相似的脸,微微有些感慨:“你也长大了,懂事了。我知道你这几年都很努力,对公司也很尽心,爸爸老了,公司里的事迟早都要你来接手,只要好好磨练两年,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管理者。之前发生的事情……”

   张景言微微一惊,抬眼看向他。

   “那个孩子我不是早叫你解决了吗?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容易被感情迷惑,所以才会发生那种事情。”

   张景言嘴角有些抽搐。

   心软?这么无害的形容词是对方振宇那种混帐家伙说的?

   张景言忍不住看看他,方淮呵呵地一笑。

   “这点像你妈,她是个好女人,你小时候长得很像她。”

   张景言摸摸自己方正的脸庞。

   方淮又笑,“谁知道你这小子越大越像我,性子却还是随了你妈,又爱撒娇又任性。”

   看来方老头对他儿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幼儿时代。

   张景言抹抹汗,决定不发表意见。

   “我知道你对他下不了手,那就交给我好了。”

   “不行!”

   张景言一听不乐意了,交给你那小子岂不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种摧残国家幼苗的事怎么也不能现在干啊!

   方淮眉头一皱,“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当然不是,我早就腻味他了,后来和魏家小姐约会的事不知怎么着被他知道了不知道发什么疯,给我下了安眠药偷偷把我运出来,说要和我私奔。现在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了,我巴不得永远不要见到他。”

   这话说得有六分真四分假,方淮半信半疑。

   “真的?”

   “当然,但说起来这孩子也跟了我一段时间了,除了这件事外其他都挺好,没必要把人家往死里弄显得我们冷血不是,把他送到国外也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

   方淮看了他许久,张景言也不知他这番说辞有没有用。

   方淮可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张景言眼睛眯一下他就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不过也正像他说的,把人送到国外去见不着面就行了,方振宇也没遇到什么事,脸色红润,精神也好,看来那小子的确对他不错,也就没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了,顺手做个好人有什么不好呢?

   37

   “那好,这件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但是你要保证把他送出去,如果让我在国内看到他……”

   他轻轻地一笑,张景言看得心中一寒,记起眼前的是方淮,商界最狡猾阴险的狐狸。

   而他现在不仅是他的儿子,还是未来最有可能的公司继承人。

   他倒是把方振宇身体的利用价值开发得淋漓尽致啊。

   张景言心里暗自讽刺。

   谈话结束后,张景言回到了家里,那时已经晚上十点,屋子里没有一丝灯光,他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而是点了根烟。

   以前的张景言是不抽烟的,因为他优雅的上司不喜欢别人抽烟,所以只要是工作场所一律禁止吸烟。

   看着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张景言在掐灭了它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喂,是我,你把国外大学的资料给我找一份,越全越好,我现在就要。”

   半个小时后薛铭出现在了他家,把厚厚的一叠的资料扔在了桌上。

   “喏,这是你要的。”

   “谢了。”

   张景言拿起翻了几页,资料的确是很详尽。还细心地把各个学校的特色和综合实力都标注了出来。

   到底要选哪个学校好呢?

   美国?

   不好,那地方以后太乱……

   瑞士?

   那里滑雪倒不错……

   德国?

   还行,听说德国人很严谨……

   日本?

   直接踢一边去!

   见薛铭在一旁无所事事,张景言随口道:“你觉得去德国怎么样?”

   “……他会说德语吗?”

   张景言想想,许镜优英语倒是不错,以前那个时候也听他和德国的客户说过话,但现在的他……

   估计是没有。

   “我以为你会把他送到美国或是英国。”

   “为什么?”

   “至少语言上要适应得快些。”

   “这种东西到了自然就会适应的。”

   “……我开始有点同情那小子了。”

   薛铭小声说,张景言看他一眼,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去德国留学是需要通过DSH考试的,我不认为没有接受过德语教育的他能够通过。”

   张景言满不在乎,“这似乎是老头子应该担心的事,他不是说了由他负责吗?这点事对他来说总不成问题吧。”

   “你放心他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

   张景言偏着头看他,面容沉静。“人生是他自己的,别人没有办法为他负责。”

   许镜优,我为你做的,已经是仁至义尽。

   出国地点已经决定下来,是一所德国着名的大学,环境师资什么的都不错。

   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人上路了。

   可事情到了当口,张景言听薛铭说他企图逃走,把监视他的人都打伤了好几个。

   方淮知道后大发雷霆,下令把他毒打了一顿,现在人在医院躺着呢。

   张景言长长地叹口气,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这么老实,走之前也还要闹上一闹。

   这事情他不出马看来是不会轻易解决了,就算把他绑到了德国,这小子估计也会想尽办法逃回来。

   张景言向薛铭要了两个人到医院,他穿了一身黑衣,那两人跟在他后头,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个子都超过了一米八,表情冷峻。

   路上人见了他都要绕道走,张景言心里暗自摇头,不知道以前的方振宇出门是不是也是这架势,长此以往他可受不了。

   推开病房门,许镜优就躺在床上,听见有人来了也没转头看看。

   冷漠的脸上还有着青涩的味道,脸庞的骨骼纤细柔美。雪白的脸上的一双眼睛像冻成了冰。在脸上倒没看到明显的伤痕,不知道是不是吩咐了不要打脸的缘故。

   之前薛铭已经把病历拿给他看过了,肋骨断了两根,右手手腕脱臼,其他地方都是些皮肉伤。

   方淮只是想给他个教训。

   走到他身边后,许镜优才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

   发现是他后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38

   许镜优挣扎地想起身,但身上的伤势似乎不轻,手在身下撑了两下还是没起得来。

   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

   张景言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想去国外?”

   许镜优神色复杂,眼中有些黯然,“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我走吗?”

   “到外面去多看看,对你更有好处。”

   “我不要这种好处!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

   他的眼睛通红,抓着床单的指节用力地泛白。

   张景言轻轻一笑:“待在我身边?怎么待?又把我弄昏了关起来?”

   “不是的,我──”

   “你什么?不要说你只是因为爱我?”

   张景言语气轻柔,但包含其中的冷意彻底让他的心凉了下来。

   “说说看,你有什么资格待在我身边?你有魏紫铃那样的家势?还是有薛铭那样的能力?”

   他的声音平稳,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你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让我把你留在身边的?”

   许镜优的嘴唇动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对了,我忘了你还有这张脸。”

   张景言的手指在他脸上滑动。

   “确实很漂亮,相信会有很多人喜欢。”

   手指下的肌肤微微有些颤抖,少年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

   “以前你侍侯过我,应该不会陌生才对,你要知道,待在我身边是要付出代价的。”

   许镜优努力平稳呼吸,“不会的,你不会对我这样的。”

   他只是想让他离开他,才说出这样的话,他不会是真心的!

   张景言轻轻笑了,“我们的小朋友似乎还不太明白,你们就先教导他一下吧。”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两人走上前来,迅速有力地压制住许镜优的反抗,他双手被压在头上,踢动的双腿也被分开按住。

   张景言看见他迅速缩小的瞳孔,衣物撕裂的声音清楚地在耳边响起。

   男人粗糙的手掌从撕裂的衣服下抚上了他的胸膛,许镜优满眼血红。

   “滚开!不要碰我!”

   大力挣扎下竟然让他挣开了一只手,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向正抚摸着他身体的那个男人。

   “啧啧,不听话的小孩要受到惩罚哦。”

   挥出的拳头被人扣住,许镜优睁大了眼看着笑得一脸温柔的男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张景言从那双眼里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按着他的双手,他对那两人说:“继续。”

   那一瞬间,许镜优眼中所有的屈辱,愤怒,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伤心。

   张景言就这样微笑地看着,就像以前微笑地看他吃饭一样,看着男人把他的长裤扯下,看着他的双腿被人抬起。

   张景言还是那样笑着,甚至还调笑地说:“你们动作快点,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

   床上的少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

   “……放开我。”

   “恩?”

   张景言略微松了松手,疑惑地看着他。

   “我说放开我。”

   少年闭上了眼睛。

   “我去国外。”

   张景言心里叹了口气,挥手叫那两人放开他,再把被子给他盖上。

   这过程里,他一直没有睁过眼,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表情,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就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一星期后会有人来接你,这期间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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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39

   一星期后,薛铭点了根烟站在张景言旁边,无聊地看着过往的人群。

   “你不去见他吗?”

   “不见。”

   薛铭嗤笑了一声:“不见他你上这儿来?”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嘛。”

   自家孩子要远行,再怎么说当了人家几年爸爸的张景言心里也有些放心不下。

   至于为什么要拉着薛铭来,不是怕要被发现了可以让他挡一下自己好闪人嘛。

   当然薛铭知道原因后,脸色黑了好半天。

   “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来?那小子不会又想逃走吧?”

   张景言摇摇头,坚定地认为他会到的。

   虽然不知道他的信心来自哪里,薛铭还是很有耐心的等下去。

   终于,门口出现了他的身影。

   样子看起来比之前瘦了,脸上还有些病态的苍白。

   而且,那个少年的眼睛……

   就像一潭死水一样,那样的寂静没有生气……

   薛铭看了一会儿许镜优,又看向他:“你那天对他说了什么?”

   张景言眨眨眼看着他:“祝他一路顺风。”

   “……胡说。”

   张景言笑笑说:“威胁他不去就叫人当场打断他的腿。”

   薛铭沉默,那样倔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这样就放弃。

   “好了,他看起来还不错,这下我也放心了。”

   还不错?

   张景言你是哪只眼睛看到他还不错了?

   那小子现在叫他跳楼他可能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去了,他是受什么刺激了?好好一个人弄的现在这个样子?

   薛铭心里嘀咕着,看着许镜优走过去,在要离开他们视线范围的时候,他忽然转过了头。

   以为被发现了的薛铭心里一跳,却见他看向的不是他们这里,而是定定看着门口。

   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转身走了进去。

   张景言拍拍站了半天酸麻的腿,“好了,我们也走吧。”

   薛铭看他一眼,不声不响地跟上去。

   走出大门时,不知怎么的他转过去看了最后一眼。

   对面,少年沈默地看着这里。

   微长的浏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张景言抿着唇,接着笑了,无声地说了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许镜优,再见了。

   40

   张景言最近很忙,非常忙,忙到回家陪老婆的时间都没有。

   是的,老婆。

   一年前方魏两家可以说是用金子铺就的豪华婚礼至今还在被众人称道,温柔美丽的魏家小姐和高大英俊的方振宇站在一起时的确称得上是一对壁人。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算得上是有家室的人了。

   张景言也开始想怎么利用自己身为未来人的优势,电视上穿越过来的人不是将自己的“预见”能力发挥到极至吗?比如知道了什么时候哪支股票会大涨,然后疯狂买进,或者是剽窃未来的流行歌曲,一跃成为歌坛天王才子之类的,或者干脆买张知道开奖号码的彩票,财富名利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来了。

   好不容易历史给了他一次作弊的机会,不好好把握岂不是成了傻子?

   尤其是他手上掌握了的不只是金钱的前提下。

   要说张景言最喜欢的是什么,莫过于是网络游戏了,想当年读书的时候,他为了冲级,可以连续三天不睡觉,对着计算机目不转睛。

   想当年,他也是一帮的老大啊。

   结果到了这里,就算弄来了计算机,这两年也就只能玩玩“侠客行”之类的mud游戏,连个画面都没有,玩起来那叫一个没劲。

   但张景言深知网络游戏发展的巨大潜力,未来的时代肯定是高科技时代,IT这一行业是不能放过的。

   张景言仔细考虑了后连续花费几天时间联系自己所知道的“历史”写了一份计划书,上交了上去。

   方淮看过了后叫他去详谈了一夜,然后第二天成立了一个计划小组,人员全由张景言自行挑选。

   这个计划,已经得到了他的全力支持。

   这点不得不说方淮的眼光的确看得很准。

   时机,是他们现在要抓住的东西。

   中国的网络游戏历史,在1992年到1996年时处于“史前时期”,这时的网络游戏,还是所谓的文字网络游戏,也就是“mud”(中文译称“泥巴”)。

   而在1998年,就是中国网络游戏真正起步的开始。1998年6月,联众网络游戏世界正式推出,免费提供给国内上网用户围棋、中国象棋、跳棋、拖拉机、拱猪等共计5种网络棋牌游戏的服务。

   虽然是在日常生活中都能玩到的游戏但在网络上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经过三年的发展,“联众世界”成长为世界最大在线游戏网站。经过3年多的迅速成长,联众已经发展到同时在线17万人、注册用户约1800万的规模,一举成为全球最大的在线游戏站点。

   而鲍岳桥、简晶和王建华这亲手打造了联众的三人,在1995年,简晶加入北京希望公司时才与其它二人成为同事。

   现在是1997年,离他们离开公司独立创业还有一年时间。

   这一年,已经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以高薪和丰厚的待遇将这三人全挖角到了自己公司,然后以极优的条件支持他们的计划。

   当然,是在张景言改善过后的基础上的计划方案。

   这时候的那三人有技术,有经验,有创意,但资金说什么也称不上是雄厚。

   在张景言巨大的财力支持下,能抗拒这份诱惑的人的确不多。

   两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1998年,北京联众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2000年后,网络所营造的泡沫经济开始破灭,一个个盛极一时的网络公司纷纷传出裁员或倒闭的消息。而以联众游戏在。com泡沫经济中表现独树一帜。

   而临宇集团的触角也伸及到了大型网络游戏之上,2000年7月,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中文网络图形Mud游戏《万王之王》正式推出,凭借优秀的游戏质量,配合特殊的历史条件,《万王之王》成为中国第一代网络游戏无可争议的王者之作。

   临宇集团的风头一时无二。

   张景言的风头也是,他的下任继承人的位置基本上已是无人可以撼动。

   方淮对他的表现自然也是极其满意,对他这几天又开始的风流或者说是混乱的私生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怜魏家娇滴滴的小姐,结婚未满一年,丈夫就丝毫不予顾忌外面花天酒地,可怜她夜夜都独守空闺。

   外面的人对此同情,讥诮,幸灾乐祸反应不一。

   41

   晚上十点,是“夜色”气氛最好,客人最多的时候。

   而每个星期五晚上的“特别节目”也吸引来许多客人,台上长相清秀举止妖娆的少年是现在店里的红人,年轻的身体骨骼柔软,腰肢纤细柔韧,在台上做出的种种动作实是撩人心弦之极。惹得台下的人狼嚎口哨声不断。

   似乎是嫌气氛还不够热烈,随着音乐的摆动那少年走下台来,脱得只剩条黑色小内裤地在台下男人中穿梭。

   也亏了他还能边走边跟着节奏继续扭动着腰肢。

   张景言站在吧台边,看着这一幕感叹。

   这人与人的构造咋就这么不一样呢?

   这小东西,是一次见着比一次妖了啊。

   这些男人又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打了兴奋剂了吗?

   啧啧,还有一个男人把两张一百元的钞票塞到了那男孩的小裤裤里,少年马上飞了一个媚眼给那人,连带着小屁屁被人掐了一把。

   “哇,掐一把就是两百块啊。怎么没有来掐我呢?我不会介意的。”

   在一旁擦拭杯子的酒保寒了一下。

   不会介意?是啊,大概在介意前那人就被抓去填海了吧。

   那些人也就只有掐掐的份,再有过分的,可能就要小心自己那只作怪的手了。

   毕竟是方大少的人,其它人再怎么眼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轻重。

   那少年一路走了过来,先妩媚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

   姿势那个流畅啊。

   张景言也不介意,一手环住了他的腰,宠溺地说:“怎么?玩累了?”

   少年嘟着水嫩的小嘴,左脸上黑色的玫瑰在白皙的肌肤上异常的妖媚夺人。

   “跳这么两下怎么会累?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就忘了人家了,你说说这个月你总共见了我几次?”

   “不是工作忙没时间嘛,这样就闹别扭了?”

   “谁敢跟你方大少闹别扭啊?这不是想要你补偿一下吗?”

   “补偿?”张景言呵呵笑道,戏谑地看了一下他鼓鼓的小裤裤。

   “有这么多了还需要我补偿吗?”

   那少年扬手锤了他两拳,“讨厌,我不是说这个,我要另外的补偿法子。”

   “哦?又看上什么东西了?”

   “我要你亲亲我。”少年点点唇。

   张景言摸摸他的头,“不要胡闹。”

   少年的眼睛一下黯淡了下来,咬咬唇拉着他的袖子,倔强地说:“我就要你亲亲我。”

   一副你不亲我就不放手的样子。

   张景言无奈地看着他,亲了亲他左脸上的黑玫瑰。

   “不够。”

   少年不罢休,主动把嘴凑了上去。

   “小鬼,闹够了没有。”

   一只挡在了两人间,另一手环住了张景言的肩。

   薛铭眯着眼睛,态度不善地看着同样气愤难消的清秀少年。

   “喂,这关你什么事,又来横插一脚。”

   可恶,差一点就亲到了。

   “你们俩在一起的样子就像老爸在带只知道撒娇的笨蛋儿子,你认为看起来很有美感吗?”

   少年闻言吊起了那双猫儿眼,“再怎么样我也比某个家伙强吧?光嫉妒有个什么用,就算是这样的亲亲也是一样得不到。”

   薛铭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用吗?”

   说完,头一低,双唇就贴上了毫无防备的张景言。

   然后洋洋得意地看着他,还炫耀地舔了舔唇。

   张景言看着头都痛了,他“不良”的名声,要说百分之四十是他故意弄的,那剩下的百分之六十都是这两人给他“宣传”的。

   亏了他们的福,他张景言现在的风流浪荡的名声比当年的方振宇更“如日中天”。

   42

   从酒吧里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因为看中这里离公司很近,房子的结构和配套设施也很合心意,所以张景言看到时就决定买了下来,很简单的三室一厅,一百多的平方,因为是在近市中心所以房价也不便宜,要是当初的张景言可能连间浴室都买不起。

   他和魏子铃结婚后的新房是在郊区的别墅,但是他只住了短短的几天,等这所房子装好了后就干脆搬了出去。

   这也是外界认为他们夫妻感情不合的原因之一。

   想起来这买卖还真是不划算,别人娶个老婆,过得是那个甜蜜,每晚有娇妻暖被不说,就光是家里多点人气也好啊。而魏紫铃那个女人,新婚的当晚就不客气地叫他另挑地方搬出去了。

   想他这么牺牲容易嘛,在外面要扮负心薄幸的不良丈夫,真正的私生活堪比清规戒律的和尚。

   这五年来他忙得想象个陀螺,天天过着公司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有时候工作忙得家都干脆不回了,直接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睡。

   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吧,还是个水货,摆在外面看看而已,一点实际用处也没有。

   张景言暗骂自己当初怎么就答应了这么个魔女呢?

   赔上三年的大好时光和她演那么一出戏,她倒是过得逍遥,把小情人光明正大放在家里,自己贴上个花花公子的标签,这样还让他怎么接近心仪的女人?凡是正经善良点的看到他就马上戒备起来,就差脸上贴上“恶灵退散”的符纸了。

   张景言心里是真冤啊。

   早知道那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时候就不该可怜他。

   那演技拿个奥斯卡估计是不成问题的吧?

   看看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八月二十号,是那个人二十岁的生日。

   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转眼就四年了。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任性胡闹。

   想起来以前他过生日时都会做一大桌子他喜欢的菜,那小鬼装出一副酷酷的模样但都会赏面子地全部吃完。

   不知道现在他身边有没有记得他生日的人。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是很恨他的吧?

   这几年他刻意不去打听他的情况,他到底过得怎么样?

   今晚酒吧里薛铭无意提起他大学毕业的事,听说他在校内的表现不错,成绩优异,有好几家公司都准备签他。心中总算安定了些,听这样子,他似乎并没有回国的打算,如果就这样在国外发展也不错,这是否表示他已经看开了这些事?

   毕竟人长大了,看事情也就成熟多了,当年的年少轻狂,现在想起来也不过是付诸一笑吧?

   最多想起他的时候咬牙切齿地骂两声,在异国他乡忘记些许伤痛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再过两年认识个漂亮温柔的姑娘,结了婚再生两孩子,可能自己的样子也会变得模糊吧?

   算起来自己也三十六的人了,要有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吧?

   等紫铃的事一完,自己也该好好找个人了,不用太漂亮,只要贤惠不多话的就行。

   一个人的日子他是过够了,什么时候回家看到桌热乎饭他就很感动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有没有良家妇女愿意嫁他的问题。

   方淮最近也在催他,似乎人老了就想抱孙子了,言语里透露的意思就算这个“孙子”不是这媳妇的都行。

   现在“方振宇”在外的风流名声虽盛,诽闻的对象不分男女,但私生子的传闻的确是没出过,这老头指不定还在怀疑他的“能力”问题呢,毕竟方振宇出生时老头子的确很年轻。

   也是,这老家伙自己在外面的私生子都可以当他孩子了,他当然是不在乎这个“孙子”的妈到底是哪一位了。

   而且方家的势力越来越大,对魏家也没必要像以前那样客气了。

   张景言怀疑他现在说要和魏紫铃离婚,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对他来说生不出“蛋”的鸡,自然也就没有利用价值。

   43

   傍晚七点的马路上,拥挤的车辆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张景言只能无奈地开着车缓缓地前行,依照这样的速度,肯定是要迟到了。

   难得地有一个星期的假期,本来想好好放松一下,舒解一下平日积累的压力,平日里没什么消遣的张景言第一想起的就是看电影,坐在有冷气的电影院里吃吃薯片看看电影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特别最近上映的是获得2000年奥斯卡最佳影片奖的“角斗士”,当然现在获奖名单还没公布,当初因为一些事错过没看的张景言颇感兴趣。

   看着腕上的表已经超过放映时间了,张景言有些后悔挑了这么个时候出门,在经过一个繁华路段的十字路口的时候,忽然一幅巨型的海报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实际上还因为看得太专注,差点撞上了前面的车子。

   这是个男用香水的广告,像是随意抓拍的镜头,背景是夜晚的马路上,天空下着小雨,男人走在路上,白色的衬衫被打湿了,变得半透明的布料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完美的身体线条,男人漫不经心地一手将淋湿的头发拢到脑后,水珠顺着脸颊滴落的样子散发着色欲的香气,也许是那人的眼睛太过冷漠的缘故,那可以说是惊心动魄的美丽却给人强烈的禁欲感觉。

   这极端矛盾的气质却同时出现在同一人身上。

   摄影师完全把握住了这个男人身上最复杂,也最为吸引人的特点。

   而让张景言吃惊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他的俊美,在盯着他足足看了十分种后他终于确定了这张脸的主人,毕竟这张脸他整整看了四年有余……

   这支广告大受欢迎,这一系列拍摄的宣传海报只要张贴出来就会被人马上拿走,后来只有作为限量赠品搭配香水出售,这系列的男用香水上市一个月销量就达到了前五。

   这该怎么说呢?

   果然BOSS的魅力是无敌的吗?

   张景言苦笑,就是他现在也感觉到了某种宿命一样的东西。似乎在完全不同的命运下,许镜优还是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他不是刚刚毕业吗?难道他选择的未来职业是模特?

   似乎跟他的专业不相符啊……

   老实说张景言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许镜优并不是个喜欢招摇的人,就是以前的他也是因为无奈才走上的这条路,

   那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看起来似乎很需要钱的样子……

   的确,拍广告当模特的价格还是相当丰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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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调查,许镜优的生活非常规律正常,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开支。相反,在德国的四年里他相当的勤俭节约,简直如同过着清教徒一样的生活,他把全部的时间都花在了课业和打工上。

   张景言给他每个月定期打在卡上的生活费是很丰厚的,完全足够他平日的花销,但他很少动用这笔钱,到后面的两年他基本上是靠打工赚来的钱和奖学金来负担学费和生活。

   他兼职了几份工作,早上送牛奶和报纸,晚上到酒吧里打工,周日的时候会到一家餐厅当侍应生。

   从早上五点到晚上一点他的时间都是排得满满的,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学业依然十分的优秀。

   看着报告,张景言无奈地叹气。

   这孩子,有必要这样折磨自己吗?

   而根据这上面的报告,这个广告似乎是出于一个很意外的原因,当时这支广告的摄影师一直找不到适合这香水气质的人选,而在大街上无意看到了许镜优,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张景言猜想),死缠烂打之下(同样是张景言无根据的猜想)许镜优无奈接受了他的邀请。

   44

   时间悄然流逝,新的一年发生了很多事,荷兰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法律认可同性婚姻的国家。日本那个想让人痛扁一顿的小泉也上台了。中国男子足球队获得2002韩日世界杯出线权,还有美国那让全世界震惊的911事件。

   张景言看着新闻叹息,他也可以称得上是历史的第“二”次见证人了吧?

   看电视里看见轰然倒塌的世贸大楼,张景言心中遭受了再次的冲击。

   他也曾经想过在历史的面前,自己扮演的到底是怎样的角色。

   这个世界的历史早已改变,这是无庸质疑的一点,但可以改变到什么程度呢?

   911事件的发生是他可以改变的吗?

   张景言苦笑,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先说出来的后果是被人当疯子看待,而在事后他可能就是恐怖袭击的怀疑对象。方振宇不过是中国一介普通的商人,没有能力也没有可能知道有关于这一切将要发生的事情。

   对于自己的分量,张景言一向掂量得清。

   而且不客气地说,因为这次恐怖袭击而死伤的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那些悲天悯人的情怀他一向不太具备。从某种角度来说,张景言有着极其无情的一面。

   对遇难者,他也会感到惋惜,但是除此之外的东西,抱歉,他没有。

   与此同时,一通来自魏紫铃的电话让他有了不详的预感。

   “什么?你要举办舞会?”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在外人面前不是都在扮演‘不和’的夫妻吗?”

   “……为了庆祝?”

   “啊……真是恭喜了……追了四年总算到手了。”

   “好啦好啦……我会到的。”

   放下听筒,张景言摸摸头,没想到这个魔女还真的成功了,虽然对她的选择不予赞同,但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还是张景言所希望看到的。

   虽然这样的选择太过惊世骇俗,违背常理。

   如约而至的张景言在舞会开始前半小时到了她家,魏紫铃早就换好了衣服笑意盈盈走到他面前,整个人容光焕发,美丽异常。

   “怪不得别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为美丽,看到现在的你果不其然。”

   听到这话,她笑得更甜了。

   “什么时候你的嘴也变得这么甜了?”

   她拉着他坐下来,一个女孩子端来了茶和点心。

   “不是叫你不要做这些事了嘛,怎么病还没好就出来了?”

   那个女孩脸孔微红,摇摇头说:“在床上躺了几天,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再说这些事情以前不都是我在做吗?”

   魏紫铃一脸的怜惜,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这个女孩是她家的管家,听说还是在英国拿到的专业管家资格证书。是从魏家直接带来的人。

   而现在这个女孩的另一个身份,就是魏紫玲的情人。

   当初知道魏紫玲喜欢的人是她时,还把张景言吓了好大一跳。

   那时侯知道了魏紫玲和自己假装约会的原因后,张景言也答应了她帮她继续隐瞒下去。而后来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两家联姻的情势已不可动摇,魏紫玲也苦苦恳求他,本质上来说还是个好人的张景言也就答应了。

   从另一方面说,也是对方淮家庭霸权的消极反抗,不喜欢婚姻由他人做主的张景言虽然不会公然反抗他,但私下里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精髓他是掌握得很好的。

   45

   “那么,交易还要继续吗?”

   舞会间,张景言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臂弯中的魏紫铃舞步优雅轻盈,气质高雅端庄,翩翩起舞的两人表面上的确是对完美的夫妻。

   “当然,我在公司的地位还没有稳固,现在不适合传出我离婚的消息,再加上小雅也不赞成……”

   魏紫铃笑容中有些黯然,张景言见了不再说什么。

   既然当初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应该知道它的崎岖。

   想要带给另一个人幸福,并不是只有爱情就可以的。

   “振宇,这些年真的很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呢,看到老头子吃鳖我也是很开心的,想要报答就多给我介绍几个漂亮MM.”

   魏紫铃微微笑了,看着笑得一脸开朗的张景言,心知以他现在的条件,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但要真的给他介绍女孩认识,他绝对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退避三舍。

   诚然他在外的风流名声是她故意散布出去的,为的就是让外界认为他们夫妻不合,以后离婚也很自然。

   刚开始说这个计划的时候,意外地得到了他的热烈支持,忙不颠地帮她给自己身上抹黑,外面传言他是男女通吃,身边的床伴更新速度比换内裤还快的超级花心大混蛋一个。

   不过他身边的美人倒是真不少,光是薛铭和那个常常缠着他的那个男孩子就很够看了。

   莫非……

   他们平时都是玩三人行的?

   魏紫铃马上两眼放光,眼神暧昧地看着他。

   张景言被看得背上发凉,浑身不自在,中途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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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张景言的生活都过得非常平稳,在繁忙的工作中,张景言大叔也迎来了他38岁的生日。

   其实这个生日是方振宇的,所以张景言一向没有什么自觉,也从来没想过要庆祝一下什么的。

   而他自己的生日,以前还有老爸老妈记挂着,通常叫上一群狐朋狗党去搓一顿,到了这里后也没个人知道,自然也提不起什么庆祝的兴趣。

   奇怪的是今年方振宇的生日竟然有人送他礼物。

   东西是直接送到家里的,没有寄件人,没有花哨精致的包装,里面是一条藏蓝色的领带,上面有着暗金色的花纹。很是典雅别致。

   张景言一眼看到就很喜欢,想来八成是什么女人送的。

   这种把戏他这几年见得多了,本来想象以前那些一样扔掉,但因为着实喜欢,也就收下了。

   原以为送这东西的女人几天后便会出现,欲擒故纵的手段似乎是女人都喜欢用。

   出乎意料地,过了一个多月那个神秘的送礼人还是没有出现。

   但这并不影响他喜欢的心情,而且很快把送礼的人忘到了脑后。

   而这之后,这种莫名其妙的礼物却一再地出现。

   张景言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Zippo打火机,是Sands of Normandy(诺曼底之沙)诺曼底登陆60周年的限量版,桌上的盒子里还有一个小瓶,内装有真正采自法国诺曼底登陆奥马哈海滩的沙土。

   东西不算名贵,也算不得什么希奇。

   但张景言还挺喜欢这个小玩意的,随手放在衣兜里空闲时把玩两下。

   对方似乎很了解他,送的东西花样繁多而又实用,甚至有次快递送的是一盒新鲜出炉的桃酥。居然还是热的,口感酥脆香甜,东西虽不贵重,但是用了心思的。

   到底是谁会这么做呢?

   从这些送的东西来看,这个人不会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要不一个打火机的钱就够一个月的工资了。感觉上也不像是女孩子会做的事,感觉倒像……有钱大少追女生用的手段。

   张景言满脸黑线,难道他的魅力已经到达这种地步了?

   而且看来对方对他有一定的调查,对他的性格爱好了解颇深。

   而且做事细致谨慎不留马脚,他竟然查不出对方的底细,甚至连线索都很少。

   那对方做这些事又有什么目的呢?

   因为爱慕?

   连姓名都不愿意让他知道,至今连只字词组都未尝收到过,这是在表示爱慕的新式方法吗?

   张景言感觉自己像遇到了长腿叔叔,可惜自己不是茱蒂。

   46

   张景言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对神秘的长腿叔叔的礼物奇异地产生了一些期待。

   翻着手上纤薄精致的树叶书签,巴掌大带着浅浅绿色的树叶是半透明的有着清晰的脉络,拿在手上很是可爱,这种东西张景言以前自己也做过,但老是笨手笨脚把泡过水后异常柔软的树叶撕破,做这种东西需要耐心和细致,不由觉得此公真是个妙人,难道“他”是自己动手做的?

   张景言不由失笑,究竟是什么人可以连续送了三年的礼物还不厌倦,而且连他也查不出来龙去脉。

   随手将书签夹进看的书里,张景言开始挑晚上要穿的衣服。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外表浮华的所谓晚会,但薛铭说今晚到的有很多是和公司关系不错的公司企业,而且他也会到场,纵使无奈,这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到场后,果不其然地很是无聊。

   薛铭倒是一派优雅风范,在众人中穿梭如鱼得水。

   末了还过来介绍了一人,TNT公司在大陆的负责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四级只是低空飞过的张景言对老外一向有不良抵触情绪,只是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就乐得让薛铭来应付。

   TNT公司可以说是商界的一个奇迹,仅仅用三年的时间凭借其优秀的技术和独到的眼光迅猛地发展,从德国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成长为一个拥有上亿资产的实力雄厚的企业。

   对于想将公司触角伸及欧洲的临宇来说,与TNT合作未尝不是个好方法。

   这一次与TNT的接触,只是之前的稍作试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外国人在谈话中老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他。里面带着莫名的兴味和好奇。

   张景言很不喜欢这种眼神,示意去抽烟走到了阳台。

   外面月色很好,月亮像银盘一样高悬在天空,撒下的银辉将下面的花园装点得仿若仙境。

   静静地点了根烟,享受这来自不易的清静。

   “抽烟对身体不好。”

   从身后传来声音的同时,指间的烟已被人拿走了。

   大概是人年纪大了脾气也变温吞了,张景言竟没觉得怎么生气,会以这种强硬的方法拿走他烟的人除了以前的老爸还真没人做过。

   要说是个女的还可以理解是关心他的身体,但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男的,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懒懒地转过身看看是哪位大圣,结果一看就愣住了。

   头一个反映是这双眼还真好看,眼型是极美的,是东方人特有的杏仁眼,眼睛黑白分明,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像夜里流动的水一样。搭配其上的眉毛也很漂亮,像用刀裁出来的一样,从眉头到眉梢根根齐整,形状完美。

   第二个反映是他看了半天,然后僵硬地说:“这位先生,可以退后一点吗?”

   这样和他脸都要贴在一起的姿势看了这么久他都不累吗?

   “啊,不好意思。”

   对方很有礼貌地后退了一步,现在他可以看见对方的全貌了。

   张景言先是一呆,然后很快恢复过来,微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镜优。”

   许镜优也微微一笑:“是的,好久不见。”

   张景言从没有想到他们的再次相见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表面上镇定的他心里已经是汗如雨下。

   薛铭这该死的怎么还没过来,他明明看到他过来的。

   按说张景言不应该这么怕他的,就算八年前他威逼他的那件事,也自认没有对不起他,也不想想那时候他硬赖着不走不是逼着人来杀自己嘛。

   是,他是承认当时是伤害了许镜优小弟弟那一颗纯纯的心,让他联想到以前经受的那些遭遇了。但他不也没让人把他怎么样嘛,就算真怎么样了,那也就跟他强迫上他的事扯平。

   算起来,还是许镜优欠了他的,他有什么好心虚的?还是说他长得和BOSS一样了,心理有压力?

   张景言努力催眠自己,但看见面前悠闲自在,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的许镜优,心里一跳。

   长大的许镜优跟原来的他一模一样,毫无二致,只是原来的BOSS会这样笑吗?

   以前的他只会冷笑,阴笑,格式化的笑。

   像这样的,已经算是很有礼貌的了吧?

   他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到底是想做什么?

   47

   他不是在德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似乎看懂了他眼里的疑问,许镜优开口说:“刚回来没几天,听到今天你会出席所以就顺便过来看看。”

   真是顺便过来看看?张景言怀疑,脸上仍是极有风度的。

   “哦,那在这儿待几天?”

   没什么事就快滚回去吧。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再回去处理点事情,然后再回来,可能要长住一段时间了。”

   被这一消息震惊到了的张景言眨眨眼,“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让他有再见到他的可能?

   说实在的,他没想过两人还会再见面,也从来没设想过两人再见的场景,现在知道了。他觉得尴尬,就像你认为已经扔掉了的剩饭又出现在了面前,而且还发馊了。

   “你好象很不希望再看到我。”

   当时的少年现在已经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男人,身高比以前超出一大截,宽阔的肩膀把西装穿得很漂亮,绿松石的袖口在黑暗中微微闪耀着。向世人展示着什么是时尚和优雅。

   张景言看着他,似乎像看到了以前的BOSS,但那人不会这样的笑。

   “我不认为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

   “当然有,我以前的房间还留着吗?我想在这里的时候住在以前的房子。”

   张景言皱眉,“早卖出去了。”

   许镜优笑笑,“买房子时写的是我的名字。”

   张景言一时语塞。

   “我想明天就般过去。”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张景言嘴角抽搐,这孩子到外面几年,别的没看见,脸皮的抗打击能力倒是见长。

   他要搬就搬吧,留幢房子也好,回国也好有个地方落脚,酒店什么的始终不如家里舒服。而且中国这么大,不见得以后两人见能见着面,他也早把用得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剩下那房子让他住也没什么。

   张景言把裤兜里的钥匙拿出来,把其中的一把取下,“拿去,那屋子很久没人住了,住之前可能要打扫一下。”

   许镜优手里玩弄着钥匙,“你现在住哪里?”

   “我?”张景言胃愣一下,不想告诉他实话,“当然是和我妻子在一起。”

   “哦?是吗?”许镜优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在骗我,你很怕我吗?”

   张景言立刻像被抓住了脖子的猫一样,瞬间的毛都炸开了。

   “你……你说什么呢!谁怕你了!”

   许镜优呵呵一笑,突然用力地把张景言拉过来,抱在怀里。

   张景言觉得他的肋骨八成是裂了,有用这么大力抱人的吗?而下面听到的话则是彻底把他定住,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很想你。”

   张景言黑线:“……”

   这是怎么回事?在他心里他不应该是最该被打倒的坏人吗?

   还是说他突然得了选择性失忆症?这么说他这几年拼命树立的花心混蛋的光辉形象是百废了?

   不管对谁来说,他都不是个合适的恋爱对象是吧?这么这小子一来就开始倾情告白?

   就算以前他对他那种不成熟的感情,不都在那一刻被他磨灭干净了吗?

   要说感情,他现在剩下的应该只有恨和对他的厌恶而已吧。

   他的脑子里顿时浆糊一片。

   后面的发展更是充满戏剧性,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的张景言一脸严肃地阐明了他现在绝对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发展的决心,许镜优则是不管他说什么都是一脸温柔地看着他,这死小子的铁皮脸哪去了?在国内那么多年都没被他改造过来,到了国外就变了?

   被这种诡异情景煞到的张景言后来很没面子地落荒而逃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都没再见到他,也没接到电话什么的。只是那从不署名的礼物寄得是越发的勤了。

   觉得有种不好预感的张景言后来连包裹都不愿意签,全部拒收了。

   张景言在想八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改变多少?

   可以让人变得这么深沉,这么让人看不透。

   他不是个聪明人,对复杂的人际关系更是难以把握,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难以解释的东西。

   当年的少年虽然冷傲,但他的心很容易看透,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目了然。

   现在的许镜优长大了,成熟了,也变得危险深沉了。

   就和他的眼睛一样,像夜里的深潭,很美很宁静,让人忽略它的美和里面的水草一样可以毫无声息地温柔地把人溺死。

   48

   张景言最近有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点风吹草动的就能让他吓一跳。他自己也弄不懂干嘛要这么怕他,这究竟都谁对不起谁啊?

   薛铭最近也很心烦,他们跟TNT公司的进展一直不大,要成了这就是几千万的生意,最重要的是在欧洲打开了一条信道。

   这全公司上下都在忙活的时候,张景言就显得太过悠闲而欠扁了。

   薛铭也曾多次邀TNT公司的大陆负责人JASON出来吃饭,试图说服,但这老外饭照吃,酒照喝,谈到正事就装胡涂,薛铭脸上赔笑,暗中骂娘。

   张景言也被拉去陪了几次客,老觉得那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听说老外是GAY的很多,他不会是遇上了吧?

   不过要看上也该看上薛铭啊,这两人隔三岔五地见上一面,要发展个什么也是这两个来啊。

   到后来薛铭一脚踹开了他的办公室,威胁他在一个月内把这事搞定了。

   张景言摸摸他的头,“同志,你没发烧吧?”

   薛铭黑着脸,“你好好想想这事怎么办吧。”

   “这我有什么办法啊?你薛大人花了这么久都没搞得定的事,他们到底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我们可以考虑考虑嘛。”

   “他说只有你有办法。”

   张景言怀疑他的耳朵,“我有什么办法?我有办法还用得着蹲在这儿吗?”

   “等等,是谁跟你说的?”

   “JASON.”

   “那老外?不是要我进行什么桃色交易吧?我可坚决不干啊。”

   张景言双手紧紧护卫在胸前。

   “少贫,我可是说真的。你知道TNT公司的总裁是谁吗?”

   “当然知道,不是阿瑟。克拉克吗?”

   “他是许镜优的同学。”

   “……你什么意思?”

   “根据我的调查,振宇,你这个儿子教得不错啊,当初TNT公司的注册人就是他,现在公司里面占有最大股份的人也是他,克拉克不过是他打在表面的牌而已。这次的合作这么不顺利,估计和他也有关系,前些日子他不是出现过吗?”

   张景言觉得好象有颗万吨级的炸弹掉在了头上,这世界果然就如同一个超大的舞台,什么荒诞的戏幕都可以在上面上演。估计下面再听到什么都不会让他更吃惊了。

   张景言抱着手臂看着他,“你认为他是因为个人原因而不与我们合作的?”

   “这还有其它结解释吗?”

   “但是同样他也没有跟国内另外的公司合作。”

   “所以,这才是他的目的。”

   这是他示威的方式。

   张景言沉默半晌,“如果是因为这样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吧。”

   “振宇……”

   “如果他只是这种程度的人,我认为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这样不牢固的同盟关系是没有价值的。”

   如果他只是用这么幼稚浅薄的手段来报复,那就证明了他也不过如此。

   八年前他是什么样子,八年后他同样没有半点改变。

   只是,这件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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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后的张景言接到了许镜优的电话,听着声音,他很认真地在考虑把电话挂掉的可能。

   最终他叹了口气,“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但是原谅我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办法再见到你。”

   这小子,嘴好象越来越甜了,在外面他就是这样骗女孩子的吧?

   “寄给你的东西你也不收,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他顿了一下,“因为以前做过的事情。”

   那些东西……果然都是他送的!

   “那时候的我看事情太偏激,太缺乏安全感,也许我采取温和一些的方法就不会造成那样的后果……就连这最后一丝的希望……都被我亲手掐断。”

   哼哼,知道反省了吧?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可以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吗?”

   张景言沉默。

   “合作的事情也是因为我在压着,因为我以为你会忍不住找我,你不是……很喜欢工作的吗?”

   张景言翻白眼。

   “我知道这种方法很蠢,我也知道你八成不会理我,但……”对面传来苦笑声,“似乎什么事遇上你理智不不管用了。”

   听着里面的声音,张景言的心有些软化。

   是谁说自家的孩子是越笨越招人喜欢的?

   “上次的见面,你好象很讨厌我,你到现在……还很恨我吗?”

   这句话应该他来问吧?

   许镜优,你恨我吗?

   把那时可以说是他心灵支柱的方振宇完全毁掉,完全把他剥离出他的生活。

   许镜优,你不恨我吗?

   那次的谈话后没多久,就接到薛铭的电话说TNT方面已经同意了,对和约上的内容,也没有任何要修改的地方。

   49

   张景言最近很烦恼,很苦恼,很──窝火!

   看着桌上豪华的“爱心便当”,头上的青筋突突地直跳。

   “这又是什么东西?”

   面前的男人似乎对他难看的脸色没有一点察觉亦或是装作没看见?高兴地,甚至带了点满足地给他介绍。

   “今天的午餐是西红柿牛腩,葱爆海参,蚂蚁上树,还有我昨晚上炖的汤,加了些药材在里面,很滋补的。”

   张景言在思考到底是哪个混蛋把他放进来的,他们的保全系统效率就这么低下吗?

   连续几天,许镜优天天到他办公室报道,每天变着花样给他送吃的。

   活脱脱就像个贤惠的小新娘。

   还是刚娶回来的那种。

   张景言实在想不通他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他很闲吗?自己公司的事都不用管了?

   看着像小狗一样就差没对他摇尾巴的许镜优,张景言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抽痛了。

   现在公司上下都传得沸沸扬扬,得,再过几天,他们就可以上报了。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什么?

   “宇,快,尝尝看。”

   张景言头上的筋又跳了跳,他什么时候开始改叫他名字的?

   实话说,他做的味道是很不错的,比一些饭店的师傅都要做的好,而且营养搭配也很合理,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看着他像小狗一样带着乞怜味道的脸,心就不由自主地软下来,满肚子的火也被浇熄了。

   他一个大男人,做出那种表情也不嫌恶心?

   而且此人他前人后两张脸,在他面前温良恭顺,在别人面前马上变得冷峻严酷,光用眼神就可以吓死人。恐怖指数高达五颗星。

   真同情他的下属。

   某人已经忘记了以前也是此人的下属之一,而且是常年遭受欺压的那种。

   吃完饭,许镜优收拾收拾,很乖很温驯地走了。

   张景言松了口气,想到下午八成还要见到他时,头不免开始痛起来。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患高血压了。

   下班后张景言刚走大到停车场,就看见许镜优站在自己的车旁。

   “宇,一起去吃饭吧。”

   张景言手握紧,再松开。

   忍耐,一定要忍耐。

   “镜优,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应该叫我‘叔叔’。”

   许镜优微微一笑,“我知道有家餐厅刚开业,据说味道很好,我们一起去吧。”

   张景言拿出钥匙,直接无视他打开车门,“我不感兴趣,你一个人去吧。”

   许镜优拉住车门,“但一个人吃很寂寞的。”

   “你可以去找别人”张景言冷冷地说。

   “我只想找你……”

   两人这样僵持着,这时停车场里传来了其它人的声音。

   张景言捏捏鼻梁叹了口气,“先上车吧。”

   许镜优笑了,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了他的右边。

   到了餐厅,点好了菜,张景言准备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

   “镜优,我们好好谈谈。”

   许镜优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笑着说:“好啊,谈什么?”

   “以前的事情我们都把它忘了吧,你对我做的,还有我对你做的那些事。”

   许镜优歪歪头:“为什么要忘?”

   “你要知道,在法律上,我们是父子,身份上,我是有妇之夫,是临宇的继承人,你是TNT的总裁,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已经调查过了,你和魏紫铃根本就没有感情,她的那个小情人不是还藏在家里吗?如果你真的爱她,不可能这样都能够忍受。至于TNT,我本来就是为了你而创立的,送给你都可以,用它当陪嫁,方淮也就不会反对了吧,反正可以为他生孩子的儿子不只你一个。”

   他接着笑,“至于我们的父子关系,法律上的父子关系是很难解除的,至少它看起来比婚姻要牢靠吧,爸爸?”

   张景言脸色发黑,手抚在额上。

   “我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你看上了?我今年三十九了,对年轻人喜欢的那套恋爱游戏不感兴趣,也奉陪不起,你年轻有为,会有很多的选择机会。”

   50

   “这些都不是理由,我不是在游戏,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一点,我的心意和八年前没有丝毫改变。”

   这时的菜已经由侍应生端了上来,许镜优和张景言两人都不喜欢西餐,这个餐厅的素菜是一绝,张景言看着却没吃的兴致。

   等菜都上齐了,侍应生安静地退下。

   “你要理由是吗?最大的理由是──我,不,喜,欢,你。”

   张景言冷冷地看着他,许镜优静静地盯着他的眼睛,看进了他心底。

   “人心是会说谎的,刚才你的心在对你说谎。”

   真是荒诞可笑。

   张景言觉得他们根本没有沟通的可能,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

   “你真是不可理喻。”

   推开椅子正要走人,坐在对面的许镜优突然站了起来,用力地拉住了他胳膊,把他整个上半身拖了过来。

   然后,吻住。

   张景言想要破口大骂,对方的舌头趁机伸了进去。

   混蛋,他就不怕舌头被咬断啊!

   张景言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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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软滑的舌头在口腔内游曳,舔着坚硬的牙床和敏感的上鄂,然后紧紧交缠住他的,像是想要吸到肚子里去一样。

   这么近的距离,只能看见彼此的眼睛。

   许镜优的眼睛是迷醉的,平时那么清亮的眼,现在覆着水光,薄薄的眼皮泛着桃红,眼神似醉非醉。

   张景言看着看着,就想亲亲那眼。

   惊觉了自己在想什么,张景言马上用力推开了许镜优。

   许镜优眯着眼舔掉唇边流下的银丝。

   张景言擦擦嘴,红着脸连威胁的话都想不出半句,正想要落荒而逃,许镜优把他拽了回来。

   拿纸巾帮他擦拭衣服上沾到的菜汁,张景言呆站在哪儿走也不是骂也不是,浑身跟火燎似的。

   许镜优给他擦干了污迹,理了理皱了的衣服,凑在他耳边亲声地说:“你跟别人接吻也会有这种反应吗?”

   他的手伸到他的腿间,握了一把。

   张景言一个哆嗦,差点没站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许镜优还是很温柔地笑。

   果然,不管是哪个许镜优都是大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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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以后,张景言一直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一个关于他性取向的问题。

   一个关于他后半生幸福的问题。

   坐在酒吧里,张景言很认真地考虑,他这么多年的异性恋生涯是不是弄错了?

   会对男人的吻没有恶心的感觉,难道他是同性恋?

   不会吧?他明明每次看到杂志上的美女感觉都会很high的啊。

   这些杂志嘛,当然是些带颜色的了。

   他家里都还放着一打呢。

   就算方振宇的身体是GAY,经过这么多年他的持续改造也给纠正过来了啊。

   虽然这几年他没有交往对象,但和漂亮的MM也有很多个快乐的夜晚的啊。

   难道说他是个双面插头?

   张景言黑线,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手段!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决定在酒吧里寻找可以让他做试验的小白鼠。

   为了不受影响,他没有去夜色,而是去了另外一家GAY吧。

   张景言虽然年纪不小了,不过因为常做健身运动身材很好,头发乌黑,没有一根白头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再加上习惯了号令人的气势,穿着牛仔裤勾勒出美好腰线的样子还是吸引了不少色狼的眼睛。

   连续几个上来打招呼的,张景言都看不顺眼。

   不是这里不好就是那里不对,光是想象一下和他们接吻张景言都觉得自己要吐了。

   果然男人是视觉系的动物吗?

   要说最好的对象应该是现在在夜色的那两只,但薛铭现在和某只正打得火热,虽然平时这两只总是吵吵闹闹的,但薛铭没有注意到只有在那人面前他的情绪才会那么激动吧?

   说起来平时被他开玩笑吻过的时候自己也没什么不良反应。

   好不容易上来了一个样子,身材都是一流的过来,看着对方柔软的红唇,他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

   那他现在到底喜不喜欢男人呢?

   张景言不断地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其目的也不过是一个,证明他对许镜优那个吻的反应是正常的。

   男性的身体很脆弱,稍加挑逗就会受不了。

   但这不代表他的心理也是。

   许镜优以前强暴了他,监禁他。

   他可以原谅,虽然后面小小报复了一下。

   后面他用公司的事做威胁,他生气,但是还是不了了之。

   他不断地选择逃离,但被强吻住的时候也没有做出象样的挣扎。

   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如果再用他是父亲这个理由来搪塞,也太过好笑了。

   到现在他连自己也骗不了。

   他喜欢他,喜欢许镜优。

   也许从很久以前,亲情就已经变质。

   51

   张景言很郁闷,在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后他就一直很郁闷。

   他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许镜优好吗?当然好啊。

   他年轻又聪明,英俊又多金,凡是女人站在他面前都自惭形愧,凡是男人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优秀啊,他是真的优秀啊!

   但是坏就坏在他太优秀了。

   张景言是谁啊?

   张景言不过是个长相不出众,能力不出众,干什么都一般般的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他穿到别人身体里去了,鸠占雀巢了别人的家和小情人,还附带了一个便宜老爸。

   怎么看,他们两个都不相配。

   要坐在一起,别人肯定以为他们像父子多过于像情人。

   好吧,就算现在他们可以在一起,那十年后,二十年后呢?

   他六十岁的时候,许镜优才四十五岁,正是虎狼之年,而他只是个糟老头子。

   你要他凭什么可以抓住他,留在他身边?

   而甚至张景言这个人在这个世界就是不存在的,顶着别人的名字,别人的光环。

   过着别人的生活。

   不管他怎么看,他们两个都是没有未来的。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风浪。

   他不想得到付出了所有后遭到背叛的下场。

   而且一个人就这么过也好,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没准他什么时候又回去了,在这里也没什么牵挂,权当做了个梦,一个荒诞滑稽的梦。

   郁闷的张景言喝了很多酒,喝得东倒西歪,七昏八素。

   人喝多了就会醉,人一醉了就会说出很多不该说的话。

   张景言就说了很多话,也分不清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统统一股脑说了出来。

   蒙胧中他似乎抓住了某人的衣服,扯着衣领说了很多话。

   那些深藏在心底的,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暧昧情愫,和长久以来的不安。

   “你这胆小鬼。”

   抱住他的人这么说。

   张景言想抗议,他凭什么骂他,结果一开口,胃里就跟排山倒海一样,哇啦哇啦就吐了出来。

   吐出来后,感觉舒服多了。

   他感觉到自己抱着的物体传来一股恶心的味道,他推开了他。

   “恶,你好臭。”

   对方似乎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还有些宠溺。

   张景言的意识有些不清楚,下一次睁眼时,好象有人拿着热毛巾擦着他的脸。

   对方的动作很轻柔,他觉得很舒服。

   喉咙里发出像猫一样的咕噜声,那人似乎觉得很好玩,把手伸到他下巴那挠挠。

   张景言把头撇开,滚,老子又不是玩具。

   那人轻轻笑了,然后身体一轻,下一刻,身体被放进了温水里。

   全身的毛孔好象都张开了,身体暖洋洋的。

   他眼皮子开始打架,坐在浴缸里的身体开始下滑。

   在滑到水里前被人扶了起来,抱住他的人笑骂道:“你这小坏蛋。”

   张景言嘿嘿笑了,恶作剧地在那人脸上喷了口气。

   哈哈,熏死你!

   那人呼吸忽然乱了,他感到拉着他的手用力起来,嘴唇被人含住,一点点地舔舐。

   对方的气息很好闻,有股水果的香气,张景言在想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牙膏。

   完全没有自己被占了便宜的意识,他就觉得这样挺舒服的。

   身体的内部开始火热起来,张景言有些烦躁地抱住那人蹭着。

   水打湿了那人的衣服,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乖,不要急。”

   身体的火热被人握住,灵巧的手指上下翻弄,张景言抑制不住地呻吟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释放在那人手里。

   他急速喘息着,感觉被人抱了起来,包在干燥柔软的毛巾里,然后被放在床上。

   全身清爽的张景言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一次觉得喝醉了的感觉还满舒服的。

   52

   那次的醉酒,张景言基本上没什么印象,醒来时身上已经洗过了,家里的棉被又香又软,而且奇怪地没有出现宿醉头痛的情况。

   过了两天张景言路过那家酒吧,忍不住又进去看看。

   虽然是GAY吧,但那酒保的技术倒真是不错,特别是那天喝的那杯“蓝色幻想”。

   看着时间还早,酒吧才刚开门,这时人还不多,他准备进去喝一杯就走人。

   这里的酒保是个很开朗的人,喜欢说话,那天坐在这里时几乎把全酒吧他认识的人介绍了个遍。

   很聒噪,也……很可爱。

   那种闷头闷脑对你一股子热的劲很好笑,那天在店里反而跟他说的话比较多。

   看到张景言的小酒保看起来很惊讶。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张景言坐在吧台前,挑挑眉:“为什么?”

   小酒保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还说呢,你那天不是跟我说是来找伴的吗?怪不得店里的人没一个你看得上的,原来已经有了个那么漂亮的男朋友了?怎么,是腻了想找点刺激?”

   张景言听得奇怪,“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有什么男朋友?”

   小酒保放下了手上的杯子,双手撑在桌上。

   “还装呢?那天你喝醉了,有两个这附近的混混来占你便宜,架着你要去开房,我拦不住正没办法呢,突然出来一人抓着他们就打起来了!好家伙!你那位是练过功夫的吧?打人的时候姿势那个流畅啊,就像在看现场版的李小龙!”

   酒保说得口沫横飞,兴奋地双颊泛红。

   “你不知道店里的人都看傻了,你那位出手也够狠的,打得那两个趴在地上求饶了还不住手,要不是别人拦着,可能要出人命啊。”

   张景言嘴角抽搐了,酒保同志的情绪还很高昂,继续说:“后来他停下来大家看清了他的样子,乖乖,长得真够俊的啊。兄弟,不是我说你,有那么一个极品的放在家里,你就收收心吧,我看他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那天他的样子都要气疯了。”

   张景言已经接近石化状态,这就是说,那天他醉了之后,当着几十双眼睛下面,他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而且很不幸地,他出演的还是里面的“女主角”?

   佛祖啊,快来一道闪电劈死他吧!

   尤其在他听到他还是被人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走的之后。

   他发誓──他以后绝对绝对再也不要走进这家酒吧了!!!

   根据小酒保的描述,很容易猜到那人是谁。

   张景言只是觉得头疼,那天喝醉了送他回家的是许镜优,身上那么干净没有异味也是因为他给他洗的澡。

   张景言现在想起来他还吐了他一身,后面好象他们还接吻来着。

   想到这里张景言不得不佩服他,刚吐过的嘴也吻得下去,真是有够强悍!

   不过他很肯定除此之外许镜优没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身上连个吻痕都没有。

   对于这种打不跑,骂不走的死缠到底的人,张景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拿他没有办法,是无奈,也是不舍。

   本来想守着这颗珍珠看他好好长大,但没想到事与愿违。

   珍珠的光辉越来越耀眼夺目,不仅让他人痴迷,也让他眩目。

   听到他和袁佩佩交往,那时候心中涌出的嫉妒与苦涩,现在想来他也不知道到底针对的是哪个。

   张景言重新忙于工作,像那时一样想借由工作来淡化那人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同时禁止任何非公司员工的人员进入公司。

   虽然遭到了无情的封锁,但许镜优的积极性没有受到打击,贤惠好妻子的形象还是得到了完美的保持。

   每天都会有女同事外出就餐时受到没办法抗拒的美男子的拜托带各式的便当点心进来给他们的老板大人。

   53

   让张景言头痛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方淮很突然地飞回了国内。

   同时很急促地把他叫了过去,疑惑的张景言也到了老宅,聆听他的“训话”。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东西!!”

   方淮把一个厚信封扔到了他身上,张景言弯腰捡起来,里面掉出了几张照片,背景好象是在一家夜店里,照片的主人翁抱着一人,周围一片狼籍,还有地上趴着的两人和退到墙脚的众人充当配角。

   这个场景如果换成是一美女被抱在怀里,想必相当的养眼。

   可惜,即使他抱着的人面容模糊不清,但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是一男的。

   后面接着的一系列照片可以说是这张的“前因”,其中的一张是那人坐在吧台边的特写,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脸上耳朵上的一颗黑痔。

   张景言觉得这张没有把他照得很帅,这摄影师的技术还有待提高。

   其它的照片,很大一部分是许镜优出入临宇公司的镜头,对他手上拿着的东西都给了特写。

   “如果不是我把报社的这些消息压下去,你早就上了头条了。”

   张景言看着照片笑了笑,“怎么,儿子是同性恋就这么让你无法忍受?以前我玩一些男孩子的时候怎么没听见你说?莫非是因为没见报的缘故?”

   “以前是你年轻,可以玩一玩,你看你现在多大的人了?连个象样的家都没有,一天就和男人鬼混!”

   方淮是真的生气了,“而且你和谁搅和在一起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不能是他!”

   张景言不做声看着他,他真的老了,以前看不见白发的头上鬓角白了一片,皮肤也没以前那么紧绷光滑了,脸上已经显出了老态。

   “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从以前我就知道,那种出生的小崽子都不会是什么好货!没一个有好心眼,偏就你把他当个宝!八年前我就警告过他离开你,八年后他回来了,你以为他是为什么回来的?那是为了报复我回来的!”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他瞪着他的眼神,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改变。

   “他是为了让我们方家颜面扫地才回来找你的!他就是想让我们方家断子绝孙!”

   张景言无奈地揉揉眉头,这老头儿是不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了?

   依照许镜优现在的能力想整他还需要用这种无聊方法?就说别的,他方振宇的名声已经够臭的了,再加上一个许镜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怕暴光的话,他许镜优才应该是那个紧张的人才对。

   还有什么断子绝孙?

   就算他真的没有后代,那老头外面养的几个是拿来当摆设的?

   绝谁的也不会绝到他头上来。

   许镜优心里就算是存了报复的心思,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实现。

   这老头这么心急火燎地跑过来,不就是向他要一个承诺吗?

   很简单,偏偏他这次就是没心情给。

   他觉得累,很累。

   他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下,不管是方振宇的,还是他的。

   当初拼命工作想证明自己的行为现在看起来滑稽而可笑,不管什么时候,别人都看到的是这张脸不是吗?是方振宇,不是张景言。

   不管他有多努力,也不管他有多辛苦。

   他是否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逃得远远的?至少他还可以做回自己,可以用“张景言”这个名字生活。

   他很习惯于把自己定位,当他是抚养许镜优时,他希望自己是最好的父亲;当他管理一个公司时,他希望自己是个好老板;当他是别人的朋友时,他希望自己是个好人。

   现在他才觉得,自己原来什么也不是。

   54

   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地在城市里游荡,他突然很想去看看他的父母。

   想听听老妈关心的唠叨,再和明明棋艺很烂还要装作高手的老爹下盘棋。

   只是马上有想到那个取代了自己的弟弟,那种焦切和渴望一下就熄灭了。

   直到华灯初上,路上行人渐少,他才把车开回了家。

   走到楼下看见一人,张景言笑了起来。

   “怎么我走到什么地方你都能找到我?”

   许镜优走了上来,温文尔雅地笑,“我在这里等你一天了,到公司里去别人说你早就走了。”

   他的手上还拿着食盒,张景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忙看向了一边。

   “我肚子饿了。”

   许镜优微愣,然后笑了。

   “那我们回屋里再吃好吗?”

   隔了几个小时,饭菜都已经冷了,再加热过的味道也没那么好,但张景言却觉得很美味。

   许镜优笑眯眯地看着他吃。

   张景言吃了半天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一直没吃饭吧?

   “你也吃点吧,分量还很多。”

   他先是摇摇头,然后看着里面的一个香菇丸子,“我想吃那个。”

   说完张开了嘴。

   张景言无语,真是给你根杆子你就向上爬啊?

   不过那副样子的确让人拒绝不了,夹起一颗丸子塞进了他嘴里。

   许镜优嚼了两下吞下,然后用幸福的表情说:“恩,好吃。”

   废话,不是你自己做的吗?

   张景言碎碎念,然后又挑了些东西给他吃。

   许镜优还是用那副周围都要冒粉红泡泡的表情把东西吃下去。

   看得张景言一阵恶寒,怀疑他是被外星人绑架换了脑子。

   吃完了饭,许镜优乖乖地把碗筷拿去厨房洗。

   张景言见状眼睛微眯了一下。

   洗好了出来的许镜优还切了一盘水果,张景言记得那是他昨天买的苹果和梨子。

   很久都没有过过这样伸伸手就有切好的水果吃的地主日子了,想他刚离开的时候,张景言还怀念了好久。

   长工老实地坐在沙发的一边。

   看起来很是温良谦恭。

   张景言觉得找不到什么话说,手上按着遥控器,电视台换了一个又一个,平均以每秒一个的速度更换。

   许镜优也不多话,眼睛盯着电视看得很专注。

   看他换台很有意思吗?

   张景言觉得有些无趣,把视线放在了许镜优脸上。

   和以前的BOSS,差不多的,稍微年轻了一点的脸。

   为什么会喜欢上呢?因为觉得这张脸很漂亮?因为觉得他很可怜?

   好象都不是,从开始的敬仰到后来的怜惜,最后都变了质。

   搅在一起连他也分不清了。

   那张漂亮的脸转了过来,很认真地问他:“我可以住在这儿吗?”

   张景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露出了那种很满足的笑容,然后很有礼貌地说:“谢谢。”

   这种莫名奇妙的同居关系持续了很久,久到他忘了是怎么开始的。

   每天清晨,某人会做好了早餐过来温柔地叫醒你。

   每天晚上,回到家里总有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在等着你,某人会微笑地接过你手上的公文包。

   张景言有时候也很奇怪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时间来做这些烦琐的事情,许镜优满不在乎地笑笑,他把公司给卖了。拿到的钱可以足够让他吃

   喝三辈子。

   张景言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公司发展得最好的时候把它卖了?

   他克制住拉着许镜优的领子拼命摇晃的冲动,尽量平静地问他:“为什么要把它卖掉?”

   许镜优正在把切好的鸡肉装盘,“公司已经上了轨道,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与其把精力耗费在这上面,还不如另找出路。”

   找不出责备的理由,或者说对这不知道是狂傲还是嚣张的态度不知所措。

   或者说天才都是毫无理智的疯子?

   还是说小孩子真是不知道赚钱的辛苦,把会生金蛋的老母鸡就这样放走。

   “我不是闹着玩,我只是想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像你一样。”

   张景言转过了脸,半天才吭声。

   “你才是东西呢。”

   55

   夏日的一个午后,张景言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头下枕着许镜优的大腿。

   许镜优仔细把冰过的提子剥好皮送进张景言嘴里。

   张景言的表情愉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然后提到了他在德国的学生生活。

   “当时到那里的时候什么也听不懂。”许镜优用有点怀念的表情说道:“还好学校里学的英语在那儿还能派上点用场。”

   那时候看什么都觉得陌生,身边来往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异地他与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格格不入。

   他接着说:“在学校里我也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我拼命地学习德语和学校的课程,虽然你给了我一大笔生活费,但是那时候的我并不想要。”

   张景言点点头,对啊,那时候他肯定很恨他。

   许镜优看着他笑了:“被迫离开你的身边,我觉得自己太软弱,太无力,在面对阻碍时是那么不堪一击。甚至对你强迫我离开时用的方式感到怨恨,怨恨你用那种决绝的方式对我,连续很久我晚上都会梦到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很怕……我怕你是真的讨厌我,真的不要我。”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与之价值相等的代价。我开始了解了这点,于是开始拼命赚钱。”

   那个时候的日子,在他的记忆中是模糊的。

   只记得他没白天没黑夜地工作,再从工作、吃饭和睡觉里挤出时间学习。每天他都转得像个陀螺,匆忙到进学校三个月了还没把班上的人全认清。

   “虽然工作很辛苦,但也很值得,我从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后来还认识了一些朋友,公司也是和他们一起办起来的。”

   说到朋友,张景言想到了那个老外看自己奇怪的眼神,哼哼,这小子也是他那狐朋狗友中的一员吧。

   他都是怎么跟人解释他俩关系的?

   又吃下一颗他喂的提子,“你这面瘫的毛病是怎么治好的啊?”

   他拉拉他的脸颊,光滑得像鸡蛋一样,手感还是那么好。

   忍不住又多摸了两下。

   许镜优拉着他的手,对他笑笑,“在店里工作总有些客人不守规矩,对那种人通常用软的手段比来硬的效果更好。”

   张景言点头,人不都是犯贱嘛,看到越倔强越冷漠的就越有破坏的欲望。

   况且像他们家小优这样长这么美的,驯服这种悍兽多有成就感啊!

   不过说回来,哪种店里会有这种变态……

   张景言眯起了眼,手撑着沙发坐起来,危险地看着他。

   “你胆儿大了啊,居然还在酒吧里上班!你不知道那里出入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想到有变态的中年怪叔叔趁他端东西上来时揩油,摸个屁股搂个腰什么的,张景言就很有爆发的冲动!

   “那不都是以前的事了嘛,再说谁敢来占我便宜啊?我可是在店里客串演出过节目的,比如徒手碎个砖什么的。”

   许镜优很无害地微笑。

   是人都可以想象,那只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的手会有什么下场。

   许镜优忽然觉得自己放在他大腿上的右手有些发凉。

   “更何况……”他对他眨眨眼,长长睫毛下的眼波光流荡,“我的身体是你的不是吗?”

   …………

   这是诱惑!百分之两百的诱惑!!

   看着离自己只有咫尺的绝色美男,张景言觉得自己的小宇宙熊熊燃烧了起来!

   56

   张景言在吃与不吃之间犹豫挣扎。

   不吃,眼前的景色实在是诱人食欲,让人食指大动。更何况喜欢的人用这种表情对自己发出这种邀约,相信是男人都忍不住的,没有马上扑上去已经很君子了。

   吃,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以前的悲惨下场。

   男人之间的做爱就像野兽之间的战斗,谁够强大谁就在上面!

   他和许镜优,很明显,他处于弱势的一方……

   终于他忍痛下了决定,不吃。

   开玩笑,扑上去还指不定谁吃谁呢!

   张景言爬起来借故说去厕所想逃开这桃色陷阱,没料脚刚触地,腰就被人一把揽住拉了回去。

   抵着后面坚实的胸膛,张景言不安地动动,不能示弱的他只能故作轻松地问:“干吗拉我,我要憋不住了啊。”

   “先别动,我想亲亲你。”

   许镜优在他脖子上吐着热气,张景言往旁边缩了缩,露出的脖颈更方便他的动作。

   先是柔软的唇落在上面,脖子上面的皮肤现在异常的敏感,每一分感觉都仿佛被扩大几倍,张景言呼吸都乱了。

   极尽温柔的吻后是舌头的舔吮,湿热的舌头像蛇一样在脆弱的皮肤表面滑动,隐藏在肌肤下的青色血管上面被牙齿用力地啃咬,像吸血鬼在寻找最美味的地方下口。

   在淫靡的气氛下,连痛楚也变成了极至的欢愉。

   下巴被握住转过去,唇舌激烈的深入交缠让唾液随着动作从嘴角流下,滑落到下颌。

   许镜优模仿着性交的动作进出,动作色情得让张景言腰间一阵酥麻,脑子里有种奇妙的眩晕感,脚像踩在了云端。

   皮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别解开了扔在地上,拉练和扣子也没坚守住阵地,从打开的缝隙中能看见内裤的颜色。衬衣的下摆已经从裤子里拉出来,从解开的扣子里伸进去的手在衬衫的遮掩下也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在做什么。

   胸口和腹部不断被抚摸揉按的感觉非常的舒服,张景言闭着眼睛,发出暧昧的喘息。

   他现在的脑子已经是一堆浆糊,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明明知道这种快乐后面隐藏的危机,但从身体忠实传来的快感让他停不下来,也克制不了。

   就算感觉到被人腾空抱起岔开双腿坐在男人的腿上,长裤和内裤一同被脱到脚踝,也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

   理智不断地向他发出逃走的讯号,但身体贪婪地想再多得到一点爱抚,再多一点刺激。

   敏感的大腿内侧被长着薄茧的手指磨挲着,那种搔不到痒处的感觉让张景言不耐地挺起下身,暗示性地摩擦着他的手。

   这时他已经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后面火热硬挺的东西正抵着他的臀部。

   把上身和大腿玩弄了便的许镜优终于把手伸向了他腿间,那里已经早就硬了,充血的男根笔直地立着,在得到了爱抚后尖端兴奋地流出透明的液体。

   张景言抬起了头,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拼命压抑着声音。

   臀部也被大手用力揉着,手指偶尔有意无意地碰触到那禁闭的入口。

   太过兴奋的张景言根本没有闲暇去注意。

   在爱抚最为浓烈的时候,张景言忽然感到后面有异物侵入的感觉,头一扭看见许镜优拿了一管药膏,一只手的手指已经伸了进去,技巧地在里面做圆周运动。

   沉迷在情欲中的他立刻清醒了几分,挣扎地想要起身。许镜优握住他火热的手指一紧,身体马上又颓然地坐下,只能大口地喘着粗气。

   “放,放手……”

   嘴里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背后传来低沉的笑声,似乎在嘲笑他的言不由衷。

   身体仿佛已经不是他的,只知道贪婪地追逐快感。

   许镜优已经拉开了拉练,火热的性器从下面磨蹭着他的。

   张景言受不了地轻哼了声,无意地低头看了一眼,在看到的瞬间原本潮红的脸白了一下,突然就挣扎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用这种尺寸的东西会弄死人的!

   许镜优不得不用力把他按在腿上,然后从后面轻轻吻着他的脖子,低声地问他怎么了。

   张景言惨白着脸,“我,我不做了,会死人的……我受不了……”

   许镜优更用力地按着他,“怎么会呢,我会很温柔的……”

   边说嘴唇边往上移,和他交换着绵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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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景言被牢牢抓着,逃不了,挣不开,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凶器朝他一步步靠近。

   脸上几乎已经没有血色了,几年前的那次就让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八年后岂不是要掉他老命?

   就算张景言已经怕得要哭了许镜优还是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坚挺的欲望进入时,张景言痛得都要昏过去了。

   “放松一点,你太紧张了,没有那么痛的。”

   许镜优的声音有些压抑。

   你他妈的说的好听,你怎么不来试试!

   张景言只能在心里骂骂,他不能张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发出的就是惨叫。

   呜呜,你也不看看你那尺寸是往人身上捅的吗?

   57

   许镜优扶着他的腰,开始缓慢地下降。

   即使是这样的速度,张景言也有些受不了。

   身下那里又涨又痛,像是要被撑破了,他却还在进入,久得像没有边际一样。

   润滑剂在这里还是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和上次相比的确没有那么痛了。

   身上那人也不再只是顾着自己感觉的孩子,而是一个懂得如何控制欲望的男人了。

   好不容易到头,许镜优先停下让他适应,双手抚弄他的股间和胸前,亲吻着他的肩膀和后颈。

   渐渐地张景言被挑逗地全身发热,皮肤开始发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原本半软的那里也重整旗鼓。

   这时候也不觉得插在身体里的东西有多难受了。

   许镜优开始抬起他的腰再缓慢地放下,节奏渐渐加快,激烈的动作连进出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景言浑身发软,被插了十几下后就只能挂在他身上动,双腿被拉到最开,那个地方到后面也不知道是痛还是舒服,腰间像被电过一样酥麻发软,他觉得自己那里都要破了。

   许镜优的臂力惊人,托着他上下了几十次也不觉得累,速度快得张景言叫都叫不出来,那里用力得让他觉得像要被顶穿了,每一次落下的时候用力点都在那最脆弱的一处。

   张景言被弄得喘不过气,这样的性爱对他来说太刺激了。

   “……快……不要……那么……”

   嘴里连句完整的话都不出,张景言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手臂。

   许镜优用这个姿势又抽插了一会儿,接着把他推到了沙发上趴着,从后面继续用力。

   许镜优的技术高明了很多,律动着腰划着圈进入,张景言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听着他的声音,许镜优动作更是激烈,张景言差点抓不住沙发滑下来。

   两人粗重的喘息和呻吟在房间里回荡。

   窄小的沙发容不下两个人这么激烈的运动,两人后面做到了地板上去。

   许镜优左右拉开他的腿环在自己腰上,再凶猛地顶进那已经被弄得湿软的地方,毫不停歇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张景言前面已经泄了几次了,再做下去他都觉得自己要精尽人亡了,释放了一次的许镜优还很精神,腰上他握着的地方已经留下了指痕。

   许镜优的额头微渗着汗水,眸子里氤氲一片,眼角泛着胭脂色的薄红,脸上尽是欲望。

   美人沈浸在欲望里的样子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张景言看着他汗湿的脸心一动,中邪了一样手绕上他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了上去。

   柔软湿滑的舌头在口腔中交缠,张景言第一次主动把舌头探进对方的,许镜优也被弄得更加兴奋难耐,腰部动得更加用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两人像要疯了一样发狂地抚摸彼此。

   张景言双脚挂在他身上,脚趾被刺激地蜷缩在一起,只能从口中断续地听到一点呻吟。

   在激烈的情欲旋涡中他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的男人。

   在结束之后,许镜优趴在他身上吻着他汗湿的锁骨和肩胛,然后以两人还在相连的姿势把他抱到了浴室。

   连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张景言闭着眼,任他给自己清洗。

   从腿间流出的白浊里带着鲜红,知道里面肯定又受伤了,后面火辣辣地痛着,张景言觉得现在后面都还没合拢似的。

   许镜优动作轻柔,没有让他感到一丝痛楚。

   靠在对方的胸口上,张景言忽然觉得很安心。

   还没等到床上,他就已经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时,许镜优睡在他身边。

   脸孔上有些稚气的感觉,睡着的样子很乖,只是双手坚定地环抱着他的腰。

   以前的习惯,到现在还没改得了。

   张景言醒是醒了,但动不了,一动就痛。

   长久没有做过什么象样活动的肌肉短时间内超负荷运转的结果就是接连几天的罢工。

   腿和腰都不象是自己的,两条腿像软趴趴的两根面条。

   幸好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省去了不少麻烦。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用向谁请假了。

   58

   许镜优迷迷瞪瞪醒来后,睁开眼看到他就蹭过来在脸上亲了一下。

   随即身体也顺势巴了上去,被单下光裸的两人没有丝毫遮挡的贴在了一起。

   肌肤相触之下,连对方身体最细微的变化也一清二楚。

   清晨男人特有的生理现象正雄赳赳、气昂昂地抵在他大腿上,许镜优的表情还很纯洁,纯洁到让人根本想象不到他在被子下面的下流举动。

   大腿根部被灼热的硬挺一下下地顶弄着。

   张景言脸红得要烧起来,又是羞耻又是愤怒。觉得头上的血管都要爆了,要不是他现在动不了,他一定要把他身上那根给剁下来!

   “你,马上,从我身上滚下去!”

   张景言不能动,不代表他就不能叫,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不影响发挥的。

   许镜优把脸靠在他肩上蹭着,“不要,我昨天怕你受不了都没敢太用力,今天你要补偿我。”

   小模样看起来还挺委屈的。

   张景言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地想,这个小混蛋!让你做得尽兴了,他这条老命不是就交代在这儿了!

   意识知道要逃走,但身体不配合也没办法。

   张景言只能红着双眼,欲拒无力地看着许镜优拉开他的腿,再一次把他翻来覆去,吃干抹尽。

   吃完了再吧唧两声,真是美味无比啊。

   这一次的交战,张景言完败,负“伤”无数,卧床休养一星期。

   就算静养,身边也总是少不了许镜优的“骚扰”。

   趁着他不能动,那豆腐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虽说这豆腐有点老了,但口感还是很不错的,比起白嫩光滑的另有一番滋味。

   而且还让人吃得欲罢不能,吃着吃着就忘掉要留下一点,最后的结果都是全部吞下了肚……

   连点渣都不剩。

   每天被吃得剩不下什么的张景言某天晚上闪到腰了……在床上。

   欲哭无泪的他趴在床上,让许镜优给他擦药酒。

   许镜优很用心地擦,张景言很用力地在郁闷。

   张景言有些悲哀,难道自己真的是老了吗?

   做爱的时候居然会被闪到腰……

   虽然许镜优那个小兔崽子要负一半责任,叫他不要用那个姿势他偏要,但这也说明了他的身体在走下坡路。

   这次会闪到腰,那以后他皮肤就可能会松弛,起褶子,长老年斑……啤酒肚……萝卜腿……秃顶……

   到时候他站在许镜优身边,人家会不会以为是祖孙俩?

   张景言这时偷偷瞄了眼许镜优的腹部,很好很完美绝对引诱无数女人垂涎的六块腹肌。

   收回视线,突然没有勇气再去看自己的……

   此时的张景言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慌中。

   有了中年大叔危机感的张景言迅速制定了一系列的方案。

   先是运动,俗话说得好啊,生命在于运动。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晨跑,至少慢跑四十分钟以上。

   回家后再做仰卧起坐五十个,举哑铃等若干。

   然后是饮食,坚决不碰高胆固醇,高热量的食物。连许镜优做他最喜欢的炸鸡腿他都忍住了没吃。

   几天的素吃下来,他觉得自己都要成了兔子。

   但是他有决心,有毅力!坚决要把下达的指针全部完成!

   一日复一日,许镜优也明显地感到了不对劲。

   59

   知晓了原因后的许镜优显得很无所谓。

   “没关系,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那种认真的表情,倒是让张景言嘲讽不起来了。

   “其实想想变老也不错啊,到时候你走不动了,我们就买个大房子,有庭院的那种,那时我就可以推着你去院子里晒太阳;吃饭的时候我喂你,可以帮你擦嘴;睡觉的时候可以帮你换衣服,要是晚上脚冷,我还可以充当免费暖炉。”

   张景言越听越觉得……他是在照顾老年痴呆病患者吗?

   刚要发怒,许镜优却握住他的手,“你看,年纪比你小,还是有好处的吧?”

   望着他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点玩笑意思。

   张景言定定看他半晌,然后撇过了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白痴。”

   许镜优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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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期不运动后突然进行剧烈的活动的结果是什么?

   相信有常识的人都会告诉你──肌肉拉伤。

   “啊──痛!好痛!放开我,我不要做了──”

   “去死!不要碰那种地方!”

   “混蛋──不能再往下按了,再下去要死人了!”

   “混帐王八蛋……呜呜……老子不要做了……”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从一幢大楼的某层中传出了凄惨的叫声。

   张景言趴在纯白的羊毛毯子上,奄奄一息,被按到痛处时还要扑腾扑腾两下。

   痛过之后的感觉舒服了很多,只是全身无力,四肢像面条一样。

   “那边……对对,再过来点……恩……好舒服……”

   张景言像只在太阳底下晒肚子的猫,舒服地咕噜直叫。

   许镜优无奈地帮他揉搓着酸痛的肌肉,“不是说了刚开始不要做这么剧烈的活动吗?锻炼也是要一步步来的。”

   张景言哼哼唧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享受身上的按摩。再把耳边的唠叨当吹风一样,吹过就算。

   许镜优的按摩技术也越来越娴熟了,手劲使得恰到好处,肌肉僵硬的地方全都揉开了,全身软得想就这么睡过去。

   但丧失警惕性的下场是悲惨的。

   直到裤子被整个扒下来,结实挺翘的屁屁暴露在空气里时,张景言才迟钝地发现事情不妙。

   来不及去拉裤子,他手脚并用地飞速想逃离危险带,结果被抓住了脚踝很快拉了回来。

   “混帐!你又要干什么。”

   要是张景言是猫的话,估计这时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不过这时的他明显是色厉内荏,只是叫叫好听而已,实际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许镜优撕着他衣服时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低下头在剥得光光的小猪耳边轻笑,露出的牙齿像珍珠一样洁白。

   “我们来试试看锻炼的效果到底好不好。”

   张景言终于明白了他就是一头猪,一头把自己洗干净了趴在砧板上的猪──

   试验的效果到底好不好,看许镜优精神焕发,吃得油光水滑的模样就知道了。

   张景言满身红痕趴在床上,咬着被子碎碎念──

   他不是人是禽兽比禽兽还不如比禽兽还无耻禽兽和他站一起都觉得丢人的趁人之危的大坏蛋混帐王八蛋……

   试吃得非常满意的许镜优摸摸张景言饱受虐待的臀部后张罗饭菜去了。

   为了体贴站不起来的他开饭时直接把人抱到了饭厅。

   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犯傻的张景言也不在想个狗屁的“营养食谱”了,每天那么消耗那么多体力,不多吃点肉怎么补得回来?再说了吃素的和吃荤的用脚想都知道谁厉害,有他对面那头食人老虎在,他怎么还干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啊。

   几天嘴里没尝过肉味的他此时觉得普普通通的炒猪肉都是那么美味,以后绝对不能那么傻来折腾自个儿。

   “不要光吃肉,多吃点蔬菜。”

   许镜优夹了一筷子菠菜给他,“是利于通便的。”

   张景言马上被菜噎到了,脸上红得要滴血。

   许镜优马上倒了杯水给他,拍着他的背顺气。

   脸上表情无辜又纯洁,还问他是怎么了。

   张景言浑身无力,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个人──都不知道羞耻是怎么写的吗!

   60

   等到身上不怎么痛了,能跑能跳了,张景言也不敢在家里待着了。

   那个哪儿是人啊,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把他往床上一摁,再狠狠蹂躏一番。

   可怜他的屁股,每天超负荷运转。

   到了公司里,张景言终于找回了些男人的尊严。

   在公司他就是老大,谁敢不服他!

   坐在真皮的椅子上,他的心情出奇的好。

   甚至在薛铭敲门时都没注意。

   敲半天门进来的薛铭看着他就皱眉,“你这蜜月度得可够久的啊,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差点变天了。”

   张景言挑挑眉,“哦?怎么说?”

   “老爷子突然召开董事会要把你这个总经理给开了。”

   薛铭的表情轻松,不像他话里说的那么严重。

   “不过各位董事都不同意,这次老爷子是真的火了,这次只是给你的警告,如果他真的想废了你是不会公然召开这么个会议的,其它的董事也是知道这个意思才拼命保你的。你倒好,人跑得无影无踪,手机也给关了,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景言笑笑:“就这样?他是想用金钱还是前途来威胁我?”

   抱歉,这些对他可都没效。

   钱嘛,他不缺。他这十几年积攒下来的钱可不是笔小数目,足够他安逸自在地任何一个国家生活一辈子,现在正安稳地在银行睡着呢。

   至于公司,虽然这几年在上面花费了很多心力,说对它没感情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真的到了要放弃的一天,他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他很清楚对自己重要的是什么。

   他这些天已经想得很明白,他喜欢许镜优,喜欢到想要他留在身边,喜欢到随便他做出什么事都不会真的生气,喜欢到想和他过完下半辈子。

   或者说,他这样已经不算是喜欢那种单纯而可有可无的感情了。

   他爱上了许镜优。

   这辈子第一次,第一个,爱上的人。

   薛铭抵抵鼻梁上的眼睛,“看来你是做好决定了,不会后悔吗?”

   “既然都决定了,还有什么后悔的?”

   他转着笔笑着,“倒是你,你决定好了吗?”

   好久没去夜色,他们两个之间好象出了什么事情。

   薛铭的脸色马上变得有些难看,“决定什么,他实在太任性了,昨天他竟要我在大街上大声承认喜欢他,那怎么可能!”

   张景言无言,半晌说道:“也许他不是任性,只是在你这里缺少安全感而已。薛铭,人心都是脆弱的。”

   薛铭无言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张景言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他和许镜优都没有亲人这方面的阻碍。

   许镜优是没有,他是觉得自己这边不算。

   薛铭出去时跟他说有空带着家里那个去夜色玩玩,算是昭告天下了。

   这个世界能够让他们自由呼吸的地方太少,夜色是其中一个。

   张景言摆摆手算是代表知道了。

   下班后回家,在餐桌上把这件事说了说,许镜优笑眯眯地说好啊。

   张景言扒着饭,心里觉得挺奇怪。

   当年的许镜优可是很讨厌薛铭的,很少明显表露自己情绪的他对薛铭可是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敌意。

   虽然那个理由很无聊。

   这次对他说的话这么配合倒是挺令他吃惊的。

   许镜优的理由是他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以前那样是对自己没有自信的不成熟表现。

   而且就算以后有成为情敌的可能,先了解敌人总是对自己有利的。

   张景言觉得最后一点才是真的。

   洗碗的时候,他觉得许镜优有些心不在焉,看电视时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积极吃豆腐,而是把他抱在怀里,几个小时都没撒手。

   张景言摸摸他的头,“怎么了?心情不好?”

   许镜优看着他笑笑说不是,然后把头埋在了他怀里。

   隔了很久闷声地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在一起吧?”

   张景言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声音很平静。

   “当然。”

   61

   接连后的几天,许镜优的精神都不太好,张景言虽然担忧但既然他不说,也只能把疑问放在心里。

   危机总是隐藏在平静的表面下,一朝暴发,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一个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的日子,张景言照常在早餐后去上班,天空很晴朗,空气很清新。

   一切都告诉他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虽然公司里的职员们在看到他时的样子有些不对。

   公司里的气氛也跟以前不太一样,大家似乎都无心工作,常常可以看到两三个人在一起悄声地议论什么,在看到他的后马上做鸟兽散。

   而通常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让他很不舒服……

   那种似乎窥伺到他什么秘密一样的,兴奋、不屑又小心翼翼的窥探的神色……

   隐约觉得烦躁的张景言终于在见到薛铭后知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种一看就知道品位低俗的杂志封面上照例是为吸引人们眼球的耸动性的标题。

   比如──“震惊!临宇集团方振宇抛弃妻子与同性恋人同居?!”

   “神秘恋人是养子?!两人关系实为乱伦?!”

   “认养关系长达十二年,行为是否性侵害未成年少年?”

   “采访自受害少年的母亲的第一手资料!”

   文章的题目一个比一个爆炸,里面内容图文并茂,精彩异常。

   张景言叹口气,光看标题就已经很震撼了,想必这本杂志的销量会创新高吧?

   丑闻,不是最吸引大众目光的手段吗?

   仔细看里面的内容,有几张是在他家附近拍摄的他和许镜优在一起的照片,还有很多两人一起外出时举止亲密的镜头。

   按说只是这些照片是无法说明什么的,主要是里面有据说是许镜优母亲的采访谈话,那女人在里面信誓旦旦地说当初方振宇是如何从她手上用卑鄙的方法把儿子夺走的。

   当初方振宇到底是怎么得到的许镜优,他大概可以猜测得出来,尽量往电视上有钱的无良大少霸占良家民女的过程上靠就是了。

   不过当初为了钱把亲生儿子卖给陌生人,现在还可以用这个在媒体面前哭哭啼啼,博取同情,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在文里她当然没有提及这一点,只是说自己那时有多无助,想法多天真。没有想到救助自己的恩人其实是恶魔,让她把儿子推入了火坑。说她有多心痛,多悔恨云云。

   文里完美地把他塑造成了一个阴险,恶毒,卑鄙,有恋童倾向的衣冠禽兽。

   他经营了多年的虽然有点花心,但本质来说不比常人坏多少的大少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难怪今天公司里的人看他的样子都那么诡异,他现在就像头上顶了个“我是坏人”的特大招牌一样。

   今天以后,他可能就是一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了。

   同性恋不是大问题,恋童就是人品质问题了。

   “你还笑得出来?老爷子可能已经看到了,你想想该怎么办吧。”

   张景言微笑着翻着书,“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他能不知道吗?我在想这个女人能从这里面得到多少好处,要多少钱才让她愿意站出来说这种话。”

   而且他也很佩服她,佩服她够蠢。为了一点钱就敢惹上临宇,就算这风口上不敢对她怎么样,后面事情平息后就不怕临宇的报复?还是说那个诱惑实在太大,让她连这些都不顾忌了?

   “是她诬蔑你的?”

   张景言看着书里附上的照片,没想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还满好看的,以后应该拉他多照两张。

   “应该不是。”

   薛铭的脸立马黑了一半,“你真的对小孩子出过手?”

   张景言挠头,“那时候他应该是十岁左右吧……”

   薛铭剩下的脸也全黑了,搞不清楚自己要不要上去揍他。

   强暴小孩子是最不可饶恕的事,就算在圈子里也是这样,遭到所有人的鄙视唾弃。

   但是有犯人做了这种事还这么坦然的吗?

   看他前几天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会去侵犯幼年的许镜优?

   薛铭觉得自己想象力太匮乏,实在想象不出那种画面。

   就他所认识的方振宇,不是这样的人。

   做不出这样的事。

   薛铭狠狠地一巴掌拍向他的头,“白痴!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张景言无辜地摸摸头。

   他是说真的啊……

   这身体后面不是换主待了嘛,这名字什么的又没换,黑锅还不是注定要他来背。

   62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必须马上做出响应,要不要我把记者叫来,澄清此事?”

   张景言想了想,“这种事情只会越说越乱,只是嘴上说说根本没有实际意义,不站出来任其发展更是不行。事情到后面就算澄清了,不死也会被扒掉层皮,总之先叫律师给那个出版社打个招呼,事情闹大了,我们也不介意在法庭上见面。”

   薛铭思索了一会儿说:“振宇……你能不能请许镜优出来说明此事?那个女人真的是他母亲吗?”

   张景言看着杂志上那个女人模糊不清的脸,“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她,至于镜优……我并不想把他过多介入到这件事里来。”

   如果是真的呢?难道要他在公众面前和自己的母亲针锋相对,争论不休?

   “你别傻了,这件事情出来后他就已经卷进去,脱不了身了。”

   张景言闭嘴,无言。

   到中午休息时间,张景言准备和薛铭出去吃饭。

   走到楼下时,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门口的警卫们已经全部出来维持秩序。

   在看到张景言出现时,群情更是激动,闪光灯照个不停,向前涌动的人潮几乎要拦不住冲到里面来。

   薛铭马上拉着张景言离开。

   张景言被拉走时还处于茫然状态,突然间成为瞩目的对象,心态还一时调整不过来。

   而他很快就会知道,媒体的力量会有多强大……

   张景言下午没有工作,而是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开车回家。

   回到家中的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许镜优阴郁的脸。

   想必他也看过那些报道了。

   叹口气示意他先坐下,两人先是不约而同的沉默,然后张景言先开了口。

   “你看了那些报道了吧?”

   许镜优点头,在他回来之前他一直在看。

   “对于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要对我说些什么?”

   许镜优面容平静,指间却微微抖动了一下。

   张景言清楚地看到了。

   “她前几天有来找过我。”

   张景言继续看着他,不说话的时候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

   “我已经不记得她的脸了,她却跑过来跟我说是我的母亲。”

   许镜优笑笑,很平时一样的笑容,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不同。

   但张景言还是从里面看到了淡淡的酸楚。

   “记忆中的她很漂亮,皮肤很白很滑,虽然她没抱过我,但还是记得她身上很香。”

   许镜优陷入了幼时的回忆中,俊美精致的脸有着梦幻的美丽。

   “她认出我时,我简直不能把她和记忆中的人相比,她看起来很老,而且很……粗俗。”

   他的口气带着厌恶,“面对亲手丢弃出卖的孩子,多年后还可以做出那种惊喜的表情,她的确让我很佩服。”

   张景言在心里叹息,他们果然在之前就见过面,应该就是在发现他情绪不稳的那天。

   “开始她还想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可能是她从哪里听说我现在很有钱吧,到后面在我告诉她我根本没有什么钱,现在还在靠我的金主过活的时候……你应该好好看看那个时候她的表情。”

   他轻轻笑着,“好象我是路边的垃圾一样鄙夷轻视的样子。”

   张景言叹口气抱住了他,把他的脸埋进自己怀里。

   “不要做出这种表情,难看死了。”

   怀里发出沉闷的笑声。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恨她了,原来我做不到。”

   张景言拍着他的背,找不出安慰的话语,只能紧紧抱着他。

   “后来她就要我向你要钱,我拒绝了。”

   “她要多少?”

   他已经抬起了头,脸上已经是满不在乎的表情。

   “不多,对我们来说。”他微侧着脸,讥诮地说:“但我就是不想给。”

   张景言失笑,还是一样任性又记仇。

   “然后她就说要找你要,不给就把我们的事全部抖出去。”

   许镜优表情哀怨,闷闷地说:“我不想要她来找你,就随便给了她点钱。”

   张景言觉得奇怪了,“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许镜优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担心地看着他,“这件事出来了对你的影响很不好,要不要我出来解释?”

   张景言笑笑,“解释什么?说我们没有那种关系?”

   许镜优皱着眉,“但我们在法律上还是父子关系,在别人眼中这就是乱伦。”

   张景言把他拉过来亲亲他的脸,“那种东西什么时候去解除不行,谁规定养父子就不能相爱了?”

   许镜优也回亲他的,但还是有些担忧。

   “至少……不能让人把你说成个恋童癖吧,虽然我也很怀疑你是。”

   这个……

   看着他暧昧的延伸,张景言脸红了。

   这个万年超巨型的黑锅,看来他是要背一辈子了……

   63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方振宇的这一爆炸性丑闻很快“风靡”了全城,然后再蔓延到全国范围。

   网络上不知什么时候流传出采访受害者母亲揭露这一事件的视频。

   一时间浏览和下载量都急剧攀升,估计以前不知道他的人现在也耳熟能详了。

   对方振宇的声讨也铺天盖地而来,更有卫道人士站出来声称要把他投进监狱。

   在网上各种粗俗的谩骂和低级的言论就更数不胜数了。

   乱伦和恋童,光这两点就足够把他打入地域,永不翻身。

   而且不知道是从什么管道流出的资料,居然还有许镜优小时候的照片。

   穿着校服的毕业合照,从小学到初中甚至大学的都有。

   就算是穿着一样的衣服站在几十个人中间,也可以很轻易地认出他来。

   人们也马上发现他就是曾轰动过一时然后销声匿迹的神秘模特。

   至此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大量许镜优的FANS的反应更是激烈无比,几近疯狂。

   “看来我连门都出不去了,出去了还不马上被人打成猪头啊。”

   张景言开玩笑地说,旁边许镜优的脸色异常难看。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你……”

   张景言摸摸他的头,“其实他们也没有说错。”

   这本来就是方振宇应该付出的代价,这也算是迟来的惩罚。

   只是他比较不幸,替他承受了而已。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人家的身体他都霸占了,这点代价还算是小的。

   如果在那个世界这些事情也发生了,许镜优的命运是否会有所不同?

   张景言讽刺地一笑,那样的话,其中伤害最大的只会是许镜优吧,这种事情一公布,在原本就立足不稳的时候,对他来说只会是致命的打击,幼年时期受到性侵害,这只会让他本就没有什么光明的人生更加上一层灰暗。

   而方家家大业大,这样的丑闻除了在声誉上受到一些打击外,根本就不会真正地伤及到他们。

   有钱的公子哥玩个孩子怎么了,没有证据,根本不能把他怎么着,他们那种人最擅长不就是湮灭证据吗?

   所以当时他要报复,也只能选择那种方式。

   说真的,他其实不怎么在乎,国内容不下他们,大不了就到国外去。难道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

   但他不在意,不代表许镜优就不在意。

   许镜优看着网上那些辱骂方振宇的话语时的表情,张景言毫不怀疑要是可能的话,他决对会把对方从计算机里揪出来,凑个生活不能自理!

   网络就是这样的,要是杂志书报上还留有三分余地的话,那网络上就狠不得骂得你马上跳楼。

   毕竟只是坐着打几个字,不耗体力,不费心力,更不用负责任。

   对于不用负责任的东西,人们就会变得肆无忌惮。

   很快地,方淮那老东西也坐不住了。

   这不是朝他脸上泼粪嘛,公司的脸还要不要了?

   老头子决策果断,马上拉了一帮子律师,声称追究所有发布这种不实消息的组织和个人的法律责任。并且迅速召开记者会澄清此事,特别交代要许镜优到场。

   张景言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要许镜优和他妈唱对台戏,也只有他有这个分量出来说这话。

   只是……这话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

   首先必须澄清的当然是牵扯到法律和刑事责任的问题。性侵犯未成年人,这个帽子盖得可不小,必须要坚决撇清关系。

   其二是他们的恋爱关系,这点上方淮也是坚决要否认到底的。

   他方淮丢不起这个脸!

   张景言的反应是完全没必要理他,他和许镜优相爱,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如果在公众面前否认他们的关系,那么就是连他们的感情也一并否认了。

   他现在需要负责的人,只有许镜优一个。

   其它的人,不好意思,请靠边站。

   方淮自然是被气得半死,而许镜优只是笑着说要和他谈一谈。

   那天他们到底谈了什么,除了他们两人谁也不知道。

   张景言只知道那天许镜优从屋子里出来时,心情很好。而老头子则是把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一天,最后同意记者会时随便他们怎么说。

   对此张景言非常佩服,能让老头如此让步的,绝对是第一人啊!

   64

   招待会的规模可以说是空前的强大,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张景言很认真地考虑是否应该收取门票费,毕竟可是因为他,他们的销量才会这么高啊。

   整个过程里,他只是照本宣科地念了手上事先准备好的一份类似说明的稿子。

   然后……然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许镜优光是往他身边一坐,所有的视线和镜头都刷刷地向他身上扫射。

   可能明星也不过如此了吧。

   过程中记者们提出的问题也够辛辣有力,针锋直指最受人争议的问题。

   许镜优的响应亦是犀利毒辣,虽然还是温文笑着的无害样子,但就是压倒了全场的气势,抢尽了他的风头。

   他坦率承认了二人的恋爱关系,在这其中唯一会受到伤害的只有方振宇的妻子,而魏紫铃在昨日已经发表了声明说明她和方振宇不过是协议结婚,在结婚前她就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人的恋爱关系,而他们夫妇在生活中不过是很好的朋友罢了。

   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所谓对婚姻的忠诚。

   这无疑是打了那些指责方振宇对婚姻不忠,背叛妻子的人一嘴巴。

   张景言很奇怪,他和老头子是什么时候让魏紫铃作出这种声明的?

   而对于置疑方振宇恋童,暴力侵犯未成年少年的问题。

   许镜优站在这里,就是对这最好的反击。

   当事人都出来说话了,别人还能怎么着?

   至于那个女人,他很干脆地说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他并不认识,这又引起了下面的一片哗然。

   这也代表之前对方振宇的一切指控都是没有根据的诬蔑。

   张景言坐在上面,渴了就喝口水,无聊了就看看台上台下激烈的对答。

   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所有针对他的言论全都被许镜优挡下了,然后毫不客气地给予还击。

   还真是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他啊……

   招待会结束之后,以前舆论一面倒的现象出现了改变,毕竟两人的态度太过光明正大,反而让他人无从指责。

   同时大家激动狂热的心态也有所平复,恢复了一些理智,多了一些冷静。

   稍微用客观的态度来看待问题。

   虽然情况好转了一些,但由此暴露出的问题也更多,原先报道了这一时间的杂志已经沉默不语,其它杂志和网络上对此的讨论热度仍然分毫未减,而且越演越烈。

   许镜优的发言也饱受争论,有人认为他们逆伦的父子关系对社会产生了不良影响,是对现代社会人类道德标准的挑战;也有人认为他们彼此真心相爱,没有违反法律也未伤害任何人,别人有何权利提出质疑?

   而对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自称许镜优母亲的女人,却在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消失了,关于她是否为许镜优母亲的事实自然也无从查证。

   这一切,从开场就像个闹剧。

   总之现在舆论分成了两派,支持和反对的打成一片。

   张景言在一边看热闹。

   他现在和许镜优可是光明正大的一对了,和魏紫铃的离婚申请也办下来了,魏紫铃拿着离婚证书笑盈盈地祝福他们,张景言看看她身边笑得甜蜜的女孩,同样把这句话送给她。

   张景言不介意别人骂他变态恶心人妖,说说而已,不会痛又不会痒。

   老头子给他放了长假,让他到外面避避风头再回来。

   于是两人窝在家里,拿着旅游杂志讨论要到哪里玩。

   “去夏威夷,我还没去过那里呢,听说那里美女跳的草裙舞特别漂亮。”

   张景言对能让眼睛吃冰淇淋的活动向来很支持。

   许镜优温柔笑笑,“去波隆也不错,听说意大利波隆的食物都很是精致美味,几道经典的意大利菜都是出自那里,它的波隆那式面酱和Tortellini饺子都非常好吃,真正的Tortellini制作很复杂,配着它的蔬菜上汤更是鲜美,那个蔬菜上汤听说要用牛骨、老母鸡、芹菜、红萝卜小火熬上45分钟,制作饺子花的功夫就更多了,要吃到饺子要前后要两天的功夫。”

   然后他眼中一闪,“要是你喜欢,我们去把食谱弄来,以后我可以随时做给你吃。”

   张景言听得口水直流,觉得去意大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看景色的话不如去塞舌尔,它号称地球上‘最后的伊甸园’,白色的沙滩非常的漂亮,那里的‘海椰子’非常有意思。”

   张景言一边看图片简介一边点头,然后扑哧笑了出来。

   “你看我们像不像新婚夫妇?”

   许镜优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子,“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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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家里窝了一天还是没能决定要去那里的问题,许镜优叫张景言继续看,自己则到厨房准备晚餐。

   翻了一会儿杂志的张景言觉得有些无聊,两个人看时觉得有趣的东西当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似乎显得不那么好玩了。

   无聊闲逛到厨房,许镜优正系着围裙把胡萝卜切块,一旁的紫砂锅正熬着汤,咕咕地冒着热气。

   张景言从后面搂着他的腰,下巴靠在他肩膀上。

   “老婆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啊?”

   许镜优听见“老婆”那两个字后转过脸来狠狠亲上去,大力到亲完后张景言的唇又红又肿,水嫩饱满了很多。

   许镜优又舔了舔他湿润的唇瓣,“以后不许那么叫我。”

   张景言的手伸到了他衬衣里,“饭是你煮的,衣服是你洗的,房间是你打扫的,你把我老婆做的事情都抢去了,难道还不是我老婆吗?”

   他的老婆大人绝对是品质优异,功能强大啊。

   许镜优因为胸口那只不安分的手吸了口气,“你再动一下晚上就可以不用睡了。”

   张景言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哦?真的这么厉害?”

   说着腿在他膝关节处一顶,许镜优腿一抖差点没站住。

   张景言笑了。

   许镜优终于恼羞成怒。

   看见那蔓延到锁骨的晕红张景言也知道不能再玩了,再玩冰山要爆发了。

   他还不想明天真的爬不起来。

   老实下来的张景言乖乖看着他做饭,中途发现酱油不够用了,张景言自告奋勇去买。

   楼下不远处就有个小超市,走过去还要不了十分钟。

   十分钟虽然短暂,但却可以发生很多事。

   足以……让人追悔莫及。

   就是这十分钟,多年后许镜优想起时还心惊不已。

   在关了炉子后还不见张景言回来的许镜优开始担心,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把围裙脱下,他匆匆带了件外衣就出了门。

   刚到楼下,就看到上衣都是血的张景言。

   那一刻,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那种全身无力,连脚都迈不动的感觉是那么的可怕。

   似乎全世界的颜色都消失了。

   视线里唯一能看到,能辨别的──就是那刺目的猩红。

   沾染在衣服上,滴落在他的心上。

   身体和意识似乎已经分离,他看到自己跑过去,察看他的伤势,甚至播打了120急救电话。

   身体似乎代替了理智行动,意识在身体里看着。

   他在做什么?

   这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血?

   为什么这些血在他身上?

   直到那个人睁开眼睛,扯开嘴对他笑着,他才从魔咒中解放。

   被压抑的不安和恐惧在一瞬间释放出来,他看着他,却连开口的动作都做不出。

   “傻瓜,别担心,我没事。”

   这话很没说服力,他腰上捂着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她刺我的时候我用手挡了一下,大多数血都是手上的,我真的没事。”

   “笨蛋,你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小心我不要你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兔子?特别是那眼睛……”

   “……我记得……我好象还没死吧?”

   “…………………………”

   到后来回想起那天表现,张景言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被人在肚子上开了个洞,他还可以若无其事,谈笑风生。

   顺带安慰旁边那个像自己挨了一刀的人。

   张景言总结──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在医院的时候张景言眯着眼躺在床上,许镜优一口口喂他。

   他吃的是午饭,不光午饭,晚饭也这样吃。

   不光是今天,昨天,前天,大前天……

   都是这样。

   张景言开始怀疑自己受伤的到底是肚子还是手。

   受伤后,警察很快涉入调查。

   当天张景言去附近买酱油,从超市出来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他看到是个女孩子就没怎么在意,只是客气地叫她停止这种行为,但没料到那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居然从塑料袋中拿出了刀子就冲过来刺他。

   在看到出血后那女生表现得反而比他还惊慌,尖叫了一声之后跑掉了。

   警方随即问他还记得对方长相吗?

   张景言回答说是,等伤势好一些之后就做了嫌疑人的画像拼图。

   犯人也很快被找到。

   动机很简单,也很幼稚可笑。

   ================

   番外:大扫除的一天(注:时间在张景言筒子时间倒流后不久~)

   话说一天早上,张景言起床后懒懒地走到饭厅,看到桌上放着做好的早餐和牛奶,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最讨厌喝牛奶了~~>_<

   一脸厌恶地把牛奶倒进水池,把剩下的火腿和煎蛋全部吃光,张景言满意地擦擦嘴。

   好了,今天做什么呢?

   外面天气很好,连续下了几天小雨的天空今天很赏脸地晴朗了起来。

   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舒服得让人想睡过去。

   想想自己才刚起来的张景言打消了这一诱人的想法。

   在这个新家里已待了一个月的张景言突然想好好打扫一番卫生。

   在这里住的这些天,张景言发现方振宇没有雇佣钟点工的习惯,整个屋子的卫生似乎都是许镜优一个人完成的。

   幼齿版许镜优的工作无疑是出色的,客厅的地板上连一点灰尘都看不到。

   但人就是这样无聊的生物,面对着一尘不然,光可见人的房间,张景言挽起袖子发下了要将屋子整理一新的豪言壮语。

   先是客厅──

   在拿着抹布转悠了半天后,张景言趴在了地上,手指伸到了沙发下抹了一下,伸出来一看,依然修长白皙。

   张景言黑线,这人是重度的洁癖吗?

   然后是厨房──

   除了刚才吃了还没洗的碗以外,简直就像是没人用过一样。

   张景言黑着脸把碗洗了擦干放进消毒柜中。

   再来是卧室──

   额……张景言站在门外,许镜优的卧室……被反锁了……

   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最后只有自己的卧室了──

   住了一个月的房间,里面的摆设什么的都很熟悉了,但一直都没有好好翻看过,这次正好看一下。

   指不定再翻出一两张金卡什么的。

   兴致浓厚的张景言打开了衣柜,里面是几件衣服,数量不多,看来方振宇在这里住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然后是桌子,抽屉都没有上锁,里面只有些不怎么重要的文件。

   令他感兴趣的是床下的一个箱子。

   箱子不大,拎着还有些重。

   最重要的是,外面上了一把小锁。

   会上锁的东西代表了什么?

   众所周知不是贵重的物品就是不希望被别人看到的东西。

   不论是哪一种,张景言都非常的感兴趣!

   马上兴致勃勃地把箱子拿到了客厅的桌上,再找了把铁锤。三两下把锁砸开。

   反正现在这是他的东西,他也不必客气不是?

   如同找到了宝藏的冒险者一样,张景言怀着激动兴奋的心情地打开了箱子。

   恩?这是什么?

   张景言从里面拿起一个外表圆滑像鸡蛋一样的东西看。

   再拿──一根颜色鲜红的皮鞭= =///

   再拿──一捆黑色的麻绳……

   再来──一套毛茸茸的小灰狼的衣服(还有配套的可爱手套脚套和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

   再来──几支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按摩棒= =///

   再看──一包蜡烛= =///

   张景言就算再白痴也知道这“蜡烛”不是普通的蜡烛了……

   而这时,门突然开了。

   穿着校服更显年幼的许镜优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一支草莓口味的润滑油)。

   “我回来拿要交的作业。”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房间,没多久出来了,换好鞋,打开了大门。看看还呈呆楞状态的张景言。

   “东西用完了就放回去,还有,橘子口味的用完了,还要买吗?”

   “啊,好的。”

   还在石化状态的张景言在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后,大门已经关上了。

   等一下,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父子关系(重生文+美攻大叔受)66-82完

   建档时间:3/11 2008更新时间:03/11 2008

   口供上说她以前就很喜欢许镜优拍的那支广告,还特地珍藏了一套在家里,为了他还特地学习德语。在知道了这段时间的报道后对张景言产生了报复的心思。

   这个女孩子很年轻,性格又内向。

   虽然性格偏激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接触到新闻里出现的人物的。

   其实存了她这种心思的人也不在少数,也有的人在网络上叫嚣要对方振宇怎么怎么样,但张景言都一笑置之。

   心里想,嘴上说,不代表就要这样做。

   大多数的人还是有理智的,伤害一个与自己没有深仇大恨的人,想想看,值得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别人事情就算再义愤填膺,再愤愤不平,也只不过是嘴上讨伐鞭打一番罢了。

   说过了骂过了,再接着过自己的日子。

   这种做法最现实,也很明智。

   但这种方式并不是适用於每个人的。

   平时在心底潜伏的那只兽只要在适宜的环境下,就可能冲破牢笼,疯狂地摧毁它认定的“敌人”。

   如果不是那么巧在偶然路过的超市买东西……

   又那么巧看到同样在那里的张景言……

   恰好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的是水果刀的话……

   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要张景言来说的话,就是在错误的地方,遇到了错误的人。

   那女孩在刺了他一刀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匆忙扔掉的刀子上还留着她的指纹。

   这下最起码一个“故意伤害”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因为一时的冲动,而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这个代价值得吗?

   这可能只有那个女孩自己知道了。

   生活还在继续。

   张景言的地主生涯还在进行。

   他比周扒皮幸福的一点就是他的长工不用他学鸡叫就会乖乖地把所有的事情做好。

   他要做的只是躺在床上就好。

   这种日子……其实也很痛苦。

   但每当许镜优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他时,就什么抱怨也发不出来了。

   他会很心软。

   软得心都像要化掉了一样……

   那天他受伤,第一次看到了他流泪。

   他没有想到一向倔强,从不在人前流露出软弱一面的许镜优会在众人面前完全不顾及形象地哭泣。

   看他流泪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被捅了一刀的,是在心脏。

   所以当他手术后醒来,听到他坦白的那些话,就一点也气不起来了。

   就算知道了他在整个事件背后推波助澜,为的就是打击方淮顺带公布两人关系时,他唯一的感觉也只是哭笑不得。

   虽然事情的开始不是他的意思,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纵容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两人关系的暴露必然对千方百计阻挠他们的方淮是个巨大的打击,而方振宇的反应他大概猜得到,他只要小心不要让他察觉就好。

   虽然事情的开端会掀起波澜,但只要掌控地好,最后的结果对他是最有利的。

   结局也不出他所料,方振宇和那女人离婚了,方淮迫於无奈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在公众面前,宣布他们是真正的恋人。

   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虽然在看到攻击方振宇的言论时有些生气,但这也的确是没办法避免的事。

   现在除了他们没有结婚不能生孩子以外,他们就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跟所有的情侣一样,他们可以在阳光下牵手,拥抱,同吃一个冰淇淋。

   他终於是他一个人的了。

   这让他很满足,也很得意。

   但是他没有想到危险来自他从未想到过的地方。

   那样一个女人……

   那样一个他认为无力没有任何威胁的女人……

   竟然差点把他最珍惜的东西毁掉──

   他那一刻真的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求的这么多……

   后悔自己强烈的报复心……

   后悔自己丑恶的独占欲望……

   他不知道如果方振宇真的在那时死掉,他会怎么样。

   在每当看到他腹部包裹的纱布时,他就想把自己的手砍掉!

   他现在凭什么……再来拥抱他?

   而对他的忏悔,张景言的回应是──

   给了他头上一拳!

   “白痴就是白痴,到现在都还没长大。”

   PS 貌似大家都很希望完结的样子?

   父子关系(重生文+美攻大叔受)67

   建档时间:3/13 2008更新时间:03/13 2008

   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是谁,张景言已经不想再去追究。

   从许镜优的话里,他已经隐约地猜出了一些。

   老头子会那么轻易地屈服,有很大部分也是因为如此吧。

   如果通过打击他,而能从中得到利益的……会是谁呢?

   其实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不过他们能这么容易成功,也是因为有许镜优提供方便的缘故。

   同样的,事情会那么草草地结束,如同一场闹剧一样的落幕,也同样是因为他的缘故。

   可怜他们到了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了。

   而他们拼命想讨欢心的父亲大人,也不会轻饶了他们吧。

   所以他不想再报复他们什么,他们已经失去了最想得到的东西。

   张景言想起在原来那个世界,最后方振宇失势,他可爱的弟弟们又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这个世界……果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伤势痊愈后的张景言又开始计划到哪里去玩。

   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选了很多地方,但一直没决定到底是哪一个。

   “全部都去好了。”

   “……什么?”

   张景言咬着蔬菜棒,疑惑地看着他。

   “想去就全部都去好了。”

   张景言看看书上用红笔圈定的几个地方──

   连起来基本上可以绕地球一周了。

   他皱起眉,“你在开玩笑?”

   许镜优收起他面前的杂志,“就先从最近的开始吧。”

   当张景言的脚踩在柬埔寨的土地上时,他还在想他是不是还没醒?

   吴哥窟又称吴哥寺,意思为“毗湿奴的神殿”。是12世纪时的吴哥王朝国王苏耶跋摩二世举全国之力花了35年时间建造的。

   张景言在初中时的那本地理书上胡乱涂鸦的那页上就是它的照片。

   不是很喜欢,但身为在九年义务教育下茁壮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对这种十个填空题中必会占据一席之地的着名“景观”,是一定会非常熟悉的。

   所以,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成了他们的首个目的地。

   不过背着旅行包,两个人在异国流浪的感觉应该也会很不错。

   拉着恋人的手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真的是很有意思的经验。

   尤其是你还有个热情如火的爱人……

   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哪对夫妇的蜜月是环球旅行的呢?

   每晚被疼爱得腰肢酸软,早上还要爬起来“领略”当地风光的感觉……真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

   他们没有什么计划,到了一个地方后就留在那里直到腻味为止。在一个地方,有时候他们可以停留大半年之久,有时候则仅仅是几天的功夫。

   长到这么大,张景言似乎才知道什么是随心所欲。

   许镜优本身也是个很好的陪玩对象,似乎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在异国最让人头疼的语言问题到了他这里似乎也变得异常的轻松,他可以流畅地用各种国家的语言与当地人交流沟通。

   当从他嘴里听到第五种国家的语言的时候,张景言已经彻底麻木了。

   好吧,他承认这世界是有那么一种生物,叫“天才”。

   三年的时间似乎眨眼便过,这样拖拖拉拉的旅行也终於在再次站在中国的土地上宣告结束。

   张景言很有些感叹。

   果然不管是哪里的空气,都比不上家乡的好啊……

   深深地吸了一口灰尘和汽车尾气排放明显超标的空气,他激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今年是2007年,张景言四十三岁,许镜优二十七岁。

   时间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起点上。

   PS 这章挤得很是痛苦,后面可能还要仔细修改。

   要去上课了,大家晚上见~!

   父子关系(重生文+美攻大叔受)68

   建档时间:3/13 2008更新时间:03/13 2008

   回国后的张景言没有通知任何人,公司也没去,基本上每天都处於无所事事的懒散状态。

   反倒是许镜优,回来后就经常不见他人影,有时甚至要很晚才回来。

   许镜优也没瞒他,说他最近在考虑发展“老年用品和服务”这个行业。

   他很认真而仔细地说明了他的理由,目前我国老年用品和服务的市场需求和所提供的完全不成比例,先今60岁以上老年人口达到1.4亿,占总人口的11%.与此同时,老年人的消费能力相当可观。目前城市中60岁至65岁的老年人口中约45%的人还在就业;而城市老人中有42.8%的人拥有存款,另外仅退休金一项到2010年就将增加到8383亿元,而目前我国的老年用品和服务产业才刚刚起步,其中发展的潜力是十分巨大的。

   而这一连串的数字都在说明一个问题,这能赚钱!赚大钱!

   虽然不免想到其他方面,但张景言还是安慰自己说老年用品也没什么不好,以后两人老了多方便啊,一个电话别人就把东西送过来了,还都不要钱。

   他绝对没多想绝对没多想……

   为了平复心情,张景言决定饭后去散步。

   午后的街道上弥漫的气氛似乎都是慵懒的,烈日照射下的路面被晒得烫脚,连野狗也躲在阴凉的地方趴着吐着舌头。

   张景言恍惚地想起已经是六月末了。

   六月二十七号,十六年前的今天,他出的车祸。

   事隔了十六年,又来到了这一天。

   他的人生轨道就像被人玩笑一样扭成个圆。

   转了个圈,再一次,来到了原点。

   他的人生在这天结束,也在这天开始。

   走进一家花店,看店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对待客人也很热情,体贴地上来给他介绍。

   “……给我一束百合吧。”

   环顾了一圈后,他指着门边的那一大捧白色。

   拿着洁白的花束出了店门,却意外地看见在对面的许镜优。

   看着他手上的花,许镜优眼中有些微的惊讶。

   “有空的话,陪我去个地方吧。”

   张景言对他微笑。

   其实应该买菊花来着,但他一向不喜欢那种花,所以将就买了百合。

   不知道出於什么心情,他决定再到出事的那个地方看一下。

   以前刚醒来时,他到这里来看了几次,甚至想过要不要再跳一次。

   但想到这种方法安全系数太低,要死了还无所谓,摔个半残可就划不来了。

   会在今天想起带花来看,或许也是出於一种对以往的祭奠……

   对死去的“张景言”的祭奠……

   对过去的“许镜优”的祭奠……

   公路上的护栏完好无损,一点擦痕都没有。

   想起应该在那次车祸里被撞得不成形状的护栏们,他轻轻叹了口气。

   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他现在的人生……是他自己的。

   把花束拆开,把花一支支撒下去。

   张景言点燃了根烟,许镜优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没有问他为什么买花,为什么来这里。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一支烟抽完,张景言朝他伸出手。

   “我们回去吧。”

   许镜优刚要笑着拉着他的手,却忽然毫无预警地倒了下去。

   张景言眼明手快地抱住他。

   一瞬间,心莫名地跳得很快。

   没有多久就醒过来的许镜优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似乎只是一时的晕眩。

   他摇了摇头,眼睛里一片迷茫。

   “你刚才怎么了?”

   “……没事,只是晕了一下。”

   他皱着眉,脸色有些发白。看着张景言的样子有些混乱,还有些微的惊慌。

   张景言压下心中的担心,让他先到车上休息一下。

   回到家后,他的精神似乎还是不好,吃过饭后张景言就早早地打发他上床了。

   只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还是紧皱的。

   PS我宣布──开虐了~~~~~

   父子关系(重生文+美攻大叔受)69

   建档时间:3/15 2008更新时间:03/15 2008

   早上起床后,身边没有人,床上只留下了些许的余温。

   从门外隐隐传出食物的香味,没多久就传来许镜优的脚步声。

   看见已经坐起来的他,眯着眼勾起了嘴角。

   “起来了?”

   他身上带着甜甜的奶油的味道,说刚做了奶油煎饼,正要过来叫他起床。

   张景言看他脸色恢复了红润,摸摸额头温度也很正常。他才真正放心了。

   许镜优微笑着拉下他的手,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

   两人在又在床上磨唧了半天,早餐是在床上吃的。

   煎饼很香很好吃,两人接下来的亲吻也很顺理成章。

   唇齿间的亲吻与奶油的味道一样浓厚。

   一吻结束,张景言微皱着眉,“味道太甜了。”

   许镜优舔舔他粘着碎屑的唇角,“好,下次我会少放点糖。”

   ────────────────

   回国后一个月,张景言回到了公司。

   离开了三年的公司似乎没有什么明显变化,薛铭也还是老样子。

   经过三年时光的沈淀,以前曾掀起的风波已经完全平息。

   张景言很快重新熟悉业务,恢复了以前的忙碌。而与此同时,许镜优也日渐繁忙,两人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甚至到后来,张景言发现他们每天甚至说不到十句话。

   即使是在家里,也是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他要重新熟悉公司这几年的业务与变化,而许镜优的公司也似乎刚走上正轨,正是需要花费心思打理的时候。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回家后看见空无一人没有灯光的房间,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早上起来时也时常只有他一个人,客厅桌上放着留着余温的早餐和留下的纸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张景言坐在吧台上,豪迈地干尽了杯里的威士忌。

   看着他如此生猛的喝法,薛铭挑了挑眉。

   被这男人半夜一个电话拉出来说要聊天,然后就看他一个晚上就在这儿闷头喝酒。

   “喂,到底找我出来有什么想说的?不会就只是想喝酒吧?”

   张景言抬起喝得微红的脸,样子欲言又止。

   “啊,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经验比较丰富,想问一下。”

   “问什么?”

   “要是恋人态度突然冷淡起来,你认为一般会是什么原因?”

   薛铭抬眼看他,“你确定这不是应该打到午夜十点谈心节目的问题?”

   张景言白了他一眼,自从那个小鬼走后这家夥的性情是越来越古怪了。

   “你说的冷淡是什么性质的?”

   “就是……”

   张景言的脸更红了几分,尴尬地只能喝酒。

   他觉得找这家夥来根本就是个错误。

   薛铭看到他脸色后恶劣地一笑,“难道是性生活不协调?”

   张景言觉得自己刚吞下的是喝酒的杯子,立马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薛铭拍着他的背笑着,“难道是你最近的表现不够满意?”

   张景言先是不明白,后来反应过来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是好看,心里五味杂陈。

   的确从外表上看,谁也不会认为他是被人压的那个。

   他当然也不会好意思告诉别人,最近是别人让他不够满意。

   “男人嘛,他要是不喜欢,你就多买两张碟子,跟着上面练练,保证他很有‘感觉’。”

   张景言觉得自己脸色发青,獠牙有往外冒的趋势。

   “不是这个问题,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薛铭挑挑眉,“哦?是最近开始的?”

   张景言点头。

   “态度会突然改变都是有一定原因的,你们最近吵架了?”

   张景言摇头。

   也是,他什么时候见过那小子对他大小声过?

   “你做了什么他不高兴的事?”

   张景言再摇头。

   薛铭点头,他只会做让张景言高兴的事,就算张景言要喝他的血,他八成也会笑着说好。

   “他喜欢上别人了?”

   张景言不摇头了,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PS 下章还是父子,鬼说晚上更……

   父子关系(重生文美攻大叔受)70

   建档时间:3/15 2008更新时间:03/15 2008

   半晌后他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转头一笑,自信而淡定。

   “当然不可能。”

   薛铭笑笑,“那你在担心什么?”

   张景言愣了一下,随后心里苦笑。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呢?

   担心自己年老色衰,魅力不在?

   虽然知道是因为工作繁忙而无法避免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安?

   还是说他对自己的爱人根本就缺乏信任感?

   难道在心里他就认为许镜优应该像他的妻子一样,天天在家里守着他回来?

   就算他是个女人,张景言也不认为自己有权利和理由要求对方做到这一程度。

   他一直认为爱情并不是一个人生活的全部。

   许镜优是个男人,可以说是个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的男人。

   一个男人就需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梦想。

   许镜优已经为他付出了许多,在两人的关系里,可以说一直都是不公平的。

   他的付出与许镜优的,根本就不成比例。

   虽然心里知道是这样,但为什么还会感到不安?

   究其根本,还是自己的自卑心理在作祟吧?

   所谓的爱情,本来就是极易被动摇的东西。

   就像一团火,总会有熄灭的一天。

   但就算知道这一点,也希望着那一天,能来得晚一些。

   ────────────────────

   喝完酒回到家中,已经是午夜一点了。

   家里还是没人。

   张景言冲了澡后坐在床上,却没有一点睡意。

   很想抽烟,但他戒烟已经很久了。

   许镜优总是在他拿出烟的时候皱着眉收走,再塞颗薄荷糖在他嘴里。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独自一人睡在床上是件难以忍受的事呢?

   明明过去的四十多年都是这样过的,为什么一旦熟悉了他人的温度后会觉得不舍呢?

   张景言愣愣地看着窗外,黑色的天空正在飘着小雨,在微弱路灯的映照下像一条条飘忽的丝线。

   心里下意识地想着不知道他带伞了没有,他们公司的停车场是在露天的。

   两点时,许镜优回来了。

   身上没有淋湿,头发也很柔顺清爽。

   手上没有拿东西。

   张景言手撑着头,歪着头看他。

   许镜优微微一笑,“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张景言也是一笑,“你带伞了吗?身上很干净。”

   许镜优脱下了外套,状似漫不经心:“忘记了,今天喝了点酒,公司的人怕我开车不稳,叫人开车送我回来的,明天再来接我。”

   张景言沈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是吗?

   对方已经不记得早上跟他说的是要在公司加班了。

   人的记忆真是奇妙不是吗?他记得清楚的事情,别人却可以轻易地忘记。

   洗完澡坐在床边的许镜优头发还有些微湿,张景言拿起毛巾想给他擦擦。但刚碰到他的头发,手就被人挥开了。

   很响的一声,也很用力。

   他有些惊讶,许镜优也愣了。

   然后像是掩饰一样地笑了笑,解释说不习惯别人从后面碰他。

   张景言缩回了手,微微失神了一下后回答说没关系。

   气氛似乎变得奇妙起来,屋子里只剩下了沈默。

   张景言背过了身体睡觉。

   隔了很久,背后的男人才关了灯躺下。

   他把被子拉上来了点,室内的温度不低,但他却觉得有些冷。

   手上被打到的地方,有点痛,有些麻。

   他想起以前被蚊子咬过的一次,男人拿着趋蚊水细心给他涂着的样子。

   手好像更痛了一些。

   为什么人在得到后,还会再失去呢?

   张景言睁着眼,一个晚上没有睡着。

   PS 报告,鬼说好像又写不完了(这两天怎么都在拖欠稿子啊……= =)

   俺会虐得很轻很温柔……

   父子关系(重生文美攻大叔受)71

   建档时间:3/16 2008更新时间:03/16 2008

   夏日六点的天空已经很明亮了,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起来。

   张景言坐在刚开门的包子铺里,喝着热烫的小米粥。包子皮薄馅多,咬下去满口留香。

   老板是个话不多的人,一般不和客人说什么话。但他家的包子好吃,东西实在。

   这时店里的人还不太多,张景言一个人坐了一桌,满吞吞地吃着包子。

   他离开的时候,许镜优还在睡。

   昨天一晚上都听到他翻身的声音,似乎睡得不好。

   吃完了自己的,张景言走时叫了一笼带走。

   记得他说过喜欢这家的包子,这时候带回去,吃的时候正好还是热的。

   想到这里,张景言的心中难得有了几丝愉悦。

   回到了家,把包子装在了盘子里,准备进去叫他。

   打开门后,却看见一室整洁。

   床上铺的很整齐,像没有人睡过一样干净。

   他已经走了。

   张景言手握着门把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门关上。

   ────────────────

   “阿──阿──嚏!”

   大大打了个喷嚏,张景言随手地抽出一边的纸巾擦鼻涕。

   包好的“饺子”已经装满了一纸篓,鼻子也被擦得红肿掉皮。但这见鬼的感冒就是没有好转的迹象。

   薛铭取笑他现在就是一兔子,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

   张景言连抗议的多余力气也没有,鼻子闹罢工,唯一的嘴被迫加班,除了说话吃饭现在还得肩负起呼吸的重大职责。

   药也吃了,针也打了,但就没看见这些东西有发挥作用。

   张景言歪在椅子里,看着电脑屏幕发愣,刚吃完药的脑子开始昏昏欲睡。

   虽说这药对他的病没啥效果,但催眠的功力还真是不错。他直接怀疑是不是安眠药被装错了地方。

   张着嘴睡了还没五分锺,手机便响了。是条短信。

   里面是一星期没变过的内容,写得很简洁,他今天又不回来了。

   开始时还会多两个字说明一下是加班还是应酬,现在连解释的心思都不愿多用了吗?

   张景言啪啪按着手机,内容写了又删。

   最后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短信发出后,他还盯着手机。

   虽然他知道不会有回信。

   但是心里忍不住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微微的,有着些许的期盼。

   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到了下午,张景言醒来时只觉得腰酸背痛,头还在发晕。

   桌上堆着的文件还一份都没看过,摊开在面前的那份上面还沾着他睡着时留下的口水和鼻涕……

   尴尬地拿纸巾把上面擦干,张景言想着要不趁人不在时去复印一份。

   睡成这样,当然脸上也不会好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两眼浮肿,眼睛里还有血丝。

   等把仪容整理到能见人了,也到了下班的时候。

   公司里的年轻人吵闹着下班要去哪里玩。

   张景言静静地听着,觉得果然还是年轻人好,活泼又有朝气。

   二十多岁,正好是一大堆人玩在一起的时候。

   想起来许镜优也是这个年纪,以前一直陪着他,下了班两个人也是待在家里。

   他其实觉得很无趣吧,只是为了配合他这个老头子。

   外面人很多,气氛很热闹。

   张景言坐在里面,忽然觉得有些心凉。

   翻着手机里的短信,这一个星期里,每天一封。即使信息满了他也没有删掉。

   只是冰冷的公式化的文字,但还是会反复地翻出来看。

   有什么必要呢?又不是什么炽热的情话。

   他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却没停,眼睛也离不开一样看着。

   真是个白痴。

   张景言觉得自己有些犯贱,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就好了。

   是变心了?嫌弃他了?看上别人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直接问不就好了,弄得不好对方就是在等他开口,都已经暗示地这么清楚了不是吗?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短信就行了。

   一个短信而已,他们就可以结束了。

   一个短信而已,这十六年就可以这样算了……

   一个短信而已,大家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外面人群的声音渐渐远去。

   张景言坐在椅子上,最后关掉了手机。

   PS 最近人心惶惶,估计大叔的病又会引起不良猜想,请勿联想任何以A字开头的病症,谢谢合作~~

   再有,会客室最近洪水泛滥,请大家回帖时能看看有无重复的问题,俺好一并作答~方便大家讨论~(鞭打?)

   如果只是纯粹发泄感情,请无视上面的话,谢谢~~

   父子关系(重生文+美攻大叔受)72

   建档时间:3/17 2008更新时间:03/17 2008

   当天张景言吃了药很早就上了床,睡到了半夜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迷糊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是凌晨一点时分。

   电话里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声音,好像是在什么酒吧一类的地方,背景声音很是吵闹。

   在嘈杂的声音里总算听清了对方的意思,她是许镜优公司的员工,现在她老板醉了在那儿耍酒疯不肯回家。

   张景言叹口气,说声马上就来放下了电话。

   进浴室随便抹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脸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

   他好像有些发烧了,泼在脸上的冷水感觉很清凉。

   理了理头发,换好了衣服出门,他开车来到了电话里说的地址。

   是一家KTV,看起来像是一帮人刚吃喝了一顿后过来续摊的样子。

   看来他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许镜优的确醉得不清,脸朝下躺在包厢的长条沙发上,睡的很沈。其余的人带着尴尬的表情无措地站在一旁。

   张景言叹了口气,他觉得这几天叹的气都可以顶一辈子用的了。

   “都醉成这样了,怎么不把他直接送回家?”

   那个好像是刚才给他电话的女孩子站了出来,有些为难地说:“那个……老板他吵着不回去,去拉他的人全都被打了,后面……我们都不敢动他了。”

   张景言一看,果然在场的几个男的脸上多少都带了点伤,表情很是羞愧。

   是啊,五六个大男人站在这儿连个醉鬼也对付不了,是够没面子的。

   他们也很委屈,明明睡得死沈的老板,但只要有人试图碰他就会毫无例外地被打出来,那拳头真是有够用力的。

   其余的都是女生,装扮都很得体,年纪也轻,也很漂亮。

   张景言转过了脸,弯腰去叫他起来。

   脸上被拍了好几下才迷糊地睁开眼的许镜优晃晃脑袋,没有焦距的眼睛渐渐清晰起来,看着他的脸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狠厉,随后又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方振宇……?”

   张景言在看到他明显带着厌恶的眼神后,身体一僵。松开了抓住他肩膀的手。

   “醉得连我都不认识了?怎么样,还能走吗?”

   直起身体和他拉开了距离,张景言语气冷淡地问。

   许镜优摇晃着站起来,手扶着额头,有些昏沈的样子。

   张景言眉头微微皱起,看不过眼他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扶了他一把。手却被对方抓住了,身体也被拉了过去。

   许镜优把脸凑到他面前,吐出阵阵酒气:“不……不对……你是宇……我的宇……”

   确认了面前的人后,他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湿热的唇就这样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被吻到的张景言呆了一下,被烧得有点昏的脑子好不容易反映过来,把黏在身上堪比强力胶水的家夥推开后,周围的人已经集体石化了。

   他们刚才……看到的是两个男人表演的法式热吻吗?

   虽然知道他们老板的情人是个男的,但真的在面前上演这一幕时,对心脏还真是个巨大冲击……

   而且主动的还是老板,这个刺激就更大了……

   今天来这里真是赚到了。

   张景言羞愧难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解释。

   “唔……宇……我最喜欢你……”

   醉鬼靠在了他肩上,蹭着他脖子含糊不清地说。

   张景言心里像被细小的针尖刺了一下,顿时什么语言都没了。

   就这样的一句话,之前所有的一切他就都可以原谅。

   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之前有多么苦涩,无奈。

   张景言叹口气,“我们回去吧。”

   PS 该看出来了吧?有很多亲都猜得很接近了~~~~

   再有,关於阻止韩国“风水”申遗一事,请支持的亲到会客室看具体地址投票支持~

   韩国已经抢了我们的端午节和活字印刷,我不希望我们的后人以后连汉字都认为是别人的发明。

   父子关系(重生文美攻大叔受)73

   建档时间:3/18 2008更新时间:03/18 2008

   醉得像滩烂泥的许镜优上了车就趴在后座上,嘴里还不时嘟囔两句。张景言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醉了的样子。没想到又是耍赖又是撒娇,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两样。

   他虽然有些头痛,心里却又另一面觉得这样的许镜优也挺好。

   张景言觉得自己挺犯贱,这算什么呢?

   没有任何原因的冷漠疏远,然后听他随便说两句好话就开始心软。就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身体再不舒服,听到他喝醉了就担心得不行,眼巴巴地跑来接他。

   他不想像个女人一样,总纠缠於爱与不爱的问题。

   就算他真的不爱他了,他又能怎样呢?

   像女人一样抓着他撒泼质问?

   他苦笑,想也知道那会有多难看。

   是啊,一个男人这样,能好看起来吗?

   到了家里,费了些力气把他扶进屋。许镜优基本上是挂在他身上进去的。

   他躺在床上后就很干脆地趴着不起来了,张景言擦擦汗,帮他脱了衣裤,又拿毛巾沾湿了水给他擦脸。

   他睡得像个小猪,脸颊红红,皱着眉的样子在张景言眼里也觉得很可爱。

   把他弄睡下后,张景言刚一起身头就晕了一下,量了下体温,三十九度二。

   晕乎乎地把药吃了,关上灯上床。有人躺在身边的感觉很安心。

   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个晚上张景言睡得很不好,凌晨三点时他再次被吵醒了。

   这次是许镜优的声音把他吵醒的。

   “不要……走开……给我滚开!”

   他好像是做恶梦了,双手在空中胡乱地动着,表情惊恐。

   张景言急忙拍着他的脸想叫醒他,但睁开了眼睛的许镜优在看清他的脸的第一反应却是无比的惊慌和害怕。

   他有些担心起来,手伸过去摸他的脸,“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手还没碰到他的皮肤就被激烈地挥了开,他诧异地看着床上的人。

   在短暂的惊慌和疑惑后许镜优的眼里变成了怨恨和冷酷,张景言被看得一凛。

   他见过这种眼神,车祸前的许镜优就是用这样的眼睛看着方振宇的。

   为什么,他现在会这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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