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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打野套路深   作者:二圈儿

三十四 咸鱼翻身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案  原名《鸟大乃容》,不靠谱电竞文
  辣个打野与辣个前打野的故事

  被誉为国内第一打野的容零,压根没想到,某天他会被自己曾经的宿敌,后来的迷弟给吃得干干净净。
  “小鸟!你特么的居然跟队友……!”
  “因为……电子竞技没有女朋友。”

  容零——GES战队神级打野(ID:Zerol)
  廖逸——JHG战队前打野(ID:Airbird)
  年下,主受,1V1

  ①作者不玩游戏所以某些细节可能经不起考据,没有任何原型【如有重名纯属巧合】
  ②没打【甜文】标签,会涉及一些现实问题,如果戳中虐点/雷点,请及时闪避

  本文又名《别撒野》《野辅双游的特殊体验》《被迷弟扑倒的日日夜夜》

  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情缘 竞技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容零(Zerol),廖逸(Airbird) ┃ 配角:一堆 ┃ 其它:电竞,年下,英雄联盟,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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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听说
  “你们听说了吗?JHG战队的打野A神,转去打辅助了。”
  “真的假的?”
  “官宣都出来了,那还有假?本来我以为JHG的王牌打野退役,A神肯定会被委以重任。没想到他居然跑去打辅助,有点意思。”
  几个队友纷纷扔下鼠标,八卦兮兮地凑过去,围在领队胖哥身边问东问西。
  容零坐在电脑前,这盘rank正打到关键时刻。
  敌方C位从泉水里冲出来,他不慌不忙一个走位躲开对方控制技能,把捏着没放的一套技能拍上去,收下人头。
  杀人,点塔。
  有条不紊。
  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容零点开战绩看了一下统计。列表里,卡兹克以11-1-15的战绩笑傲群雄,输出高居第一。
  容零撇嘴,随手把那个战绩为2-10-4的中单举报了。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打个韩服居然遇上演员,真是日了狗。
  “……哎,zerol,你怎么看?”
  肩膀被人拍了几下。
  什么?
  零摘下耳机,茫然抬头。
  少了耳机的阻隔,训练室里吵吵嚷嚷的各种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容零大致听明白了他们在讨论什么,几个熟悉的ID不断被提起。
  心烦意乱地把键盘一推,容零回房间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秒睡。
  A神,游戏ID:Airbird,本名廖逸。
  JHG战队前任传奇打野状态严重下滑,多名选手饱受伤病困扰,新人Airbird临危受命,仓促登场。
  贴吧议论纷纷,新人恐沦为背锅位。
  然而Airbird的表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他打法凶猛激进,细节处理又滴水不漏,比赛节奏被他带的飞起。
  在新人打野出色发挥之下,JHG状态逐渐回暖,从即将保级的生死边缘爬了回来,一波连胜,力挫对手,赢得最后一张通往世界总决赛的门票。
  自此,打野Airbird被誉为LPL的希望之光,国产打野的最后希望。
  容零嗤之以鼻。
  媒体跟贴吧向来都是赢了吹输了喷。
  就JHG那个状态,老的老,病的病,新人缺乏统治力,能不能小组出线都是个问题。
  比起一路打得跌跌撞撞的JHG,容零所在的GES战队才值得人们信赖。
  他们拥有梦幻般的阵容,连续两个赛季拿到冠军……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是LPL史上最强战队,世界冠军非他们莫属。
  他们信心十足地接受各种访问,在媒体面前许下种种豪言壮志。
  可真到了赛场上,GES的表现完全跟预测的截然不同。
  除了打野,其他人全在梦游,最后生死局败北,遗憾出局。
  GG。
  容零脑子里嗡嗡作响,摘掉耳机的瞬间,现场观众欢呼着另一支队伍的名字,排山倒海的掌声淹没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表情跟人握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下台的。
  有人在后面喊:阿零,你的外设。
  回头再望向舞台,容零眼底有泪。
  头号种子惨败对手,止步小组赛。
  被分在死亡小组的JHG在第一轮连输两局的情况下,第二轮状态神勇,拿下连胜,奇迹般以小组第一身份出线。
  赛后群访,年轻的打野选手Airbird充满了自信,他对着镜头,说:我会在世界舞台上证明,LPL赛区的队伍也能打败韩国队!
  ……
  晚上,零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他在召唤师峡谷狂奔,打算跳进龙圈交惩戒,结果闪现撞墙,眼睁睁看着龙最后50滴血被对方惩戒掉。
  铺天盖地的嘲笑声淹没了容零。
  一个清朗如风的声音在容零耳畔响起:“我才是永远不会丢龙的男人,我才是LPL第一打野。我能carry比赛,你呢?”
  零醒了。
  他喘得厉害,冷汗流了满背。
  更难堪的是从身下传来的粘稠滑腻。
  他红着脸往下一摸,像被烫到似的,夹着屁股光速蹦进了浴室。
  电竞没有早起。
  空荡荡的训练室,只有一台电脑前坐了人。
  容零拉开椅子的动静比平时大。
  中单欧哥闻声侧过身来,伸手拨了下容零还在往下滴水的发尾。
  “一大早就洗冷水澡,年轻人节制点,撸多了当心肾虚。”
  容零想起方才的囧事,狠狠剐了他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欧哥其实不姓欧。
  他姓李,是个样貌普通的宅男。
  某部韩剧热播,中单跟男主演的名字同音。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学迷妹一口一个欧巴地喊他。叫的人多了,欧哥这名字渐渐传开,解说也跟着喊:“……欧哥的维克托在这场团战里打出了成吨伤害,6-0-4的维克托就问你怕不怕!”
  中单得意洋洋地歪着嘴笑:“你们别说话,这场比赛我carry。”
  “日。”
  回答他的是四根中指。
  跟欧哥斗了几句嘴,容零打开了电脑。
  看着游戏界面,他突然有点儿不知道该干嘛。
  以前没打职业的时候,他有用不完的热情。
  只要给他一根网线,一台电脑,他可以打一辈子。
  打路人局,打上国服电一王者,被战队看上签约,先是青训,再被选为替补,后来正式上场打比赛……一转眼,已经快两年了。
  零觉得很烦,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烦,他关了游戏界面,在网页上一通乱点,没滋没味的看了一会儿转到微博首页的一个搞笑视频,又习惯性打开贴吧看了几眼。
  果然。
  满屏飘着的字眼全是A神、Airbird的字样。
  而另一个选择在此时退役的人,似乎已被所有人忘却。
  盯着满屏幕飘动的字眼,容零胸中的烦躁变成了另一种让他呼吸不畅的重量。
  熬了一通宵的中单站起来,昏头昏脑地转了个圈,头咣地转在柜门上。
  零嘴角扬起来一点儿。
  咔擦一声脆响。
  领队不知道何时把脑袋伸进了训练室,他在手机上按了按,满意地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战队今天又能吸一波粉。”说完,手指迅速按下发送。
  首页跳出一条新微薄。
  GES战队:[图片]大家早上好,春季赛备战中,Z神今天元气十足~[哆啦A梦花心]
  瞪着句末那个波浪线,零咬了咬牙:“你能别那么骚吗?赶紧删了!”
  “哎,你可是我们战队的颜值担当,删什么删,小孩子别闹。瞧,这才几分钟,点赞已经三位数,你这人气也是没sei了。放眼整个电竞圈啊,恐怕只有JHG的小鲜肉Airbird能跟你一战高下。”
  领队说完,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摇一晃地走了。
  走到门边的欧哥停步回身,同情地看着零:“我有预感,今天蹲俱乐部草丛里打算gank你的女粉数量会十分壮观。”
  零抬手给了他胳膊一巴掌:“滚滚滚,赶紧睡你的觉去。”
  欧哥被推到门外,挣扎回头,冲门内容零大喊:“她们成天守在门外,大冷天还穿着短裙在雨里瑟瑟发抖,你不心疼,我们看了可心疼。容零我跟你说,偶尔也要放松一下,血气方刚的年纪别总靠撸——”
  容零竖起中指,实力蔑视。
  一低头,有热乎乎的液体滴了下来。
  啪,砸在容零新买的白色键盘上,溅起一朵艳丽的花。
  流鼻血了。
  真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零鼻孔里塞着两团棉花,咬着后槽牙开始RANK,连续几场无一例外,对面野区都被他抓烂了,可怜的中单龟缩在二塔下补刀,二十分钟一到,马上投了。
  GG。
  #Z神开启了大魔王仇杀模式#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Z神就问你怕不怕#
  粉丝Follow了零的战绩,欢欣鼓舞地在网上刷话题。
  更有好事者刷话题时不忘带上另一位打野选手。
  Airbird,廖逸。
  Zerol和Airbird,LPL两大顶尖国产打野。
  谁才是真正的LPL第一?
  然而,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都等不到答案了。
  电竞的一天从中午开始,队员们陆陆续续起床了,他们打着哈欠,挂着熊猫眼,在食堂排队打菜吃饭。
  饭桌上照例是吐槽加八卦时间。
  “聊什么呢?”
  教练端着一盆红烧肉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
  “打完比赛给你们放了半个月的假,是时候收收心了,下午开个总结会……容零!”
  埋头刨饭的零被点名,他含着筷子抬头。
  “你是我们的节奏发动机,新版本你好好研究一下,下个赛季靠你了。”
  零撇嘴:“不要给我太大压力,万一我心态爆炸怎么办?”
  “哈哈哈哈,Z神心态不可能崩的啦。”队友们嘻嘻哈哈,聊起S赛上的事。
  蹙眉看着他们不以为然的态度,容零低头不语。
  教练等大家笑够了,突然切换严肃模式:“给你们约了一场训练赛,只许赢不许输,都听到没有?”
  零本来以为自己要到了春季赛场才会见到Airbird……小鸟。
  欧哥余光瞥见他严峻的表情,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零抿着唇,扣键盘的声音比平时更响,“打谁都是打,不多说,就是干!”
  熟悉的ID出现在了辅助的位置上,这让容零说不出的别扭。
  而且……曾让他投注最多视线的那个ID,再也看不到了。
  发了半天呆,队友在地图PIN了信号,容零才反应过来,匆忙买了打野刀和真眼出门。
  习惯从石头人开始打,打完之后,他在上路河道草丛放了眼,保护上单的发育。容零绕了一下,偷掉对面的蛤/蟆,蹲在草丛里想阴一波对面来拿蓝的打野或中单。
  没想到,几秒种后,下路迎来了对面打野的第一波gank。
  ADC一边啪啪甩鼠标一边怒吼:“我艹!这布隆不讲道理,刚上2就开始搞事……风女给我套个盾!”
  辅助叹气:“我一级没学盾。”
  上单一边拍键盘一边拖长了声音:“谁让你们压线压得太深,别怕,我有TP……靠!你们死得太快了吧?我还是不下去了,下去也是送温暖。”
  中单皱眉:“让他们ADC拿了双杀,这EZ太肥了,等会团战怎么打?”
  果然一语成箴。
  三场训练赛,GES下路简直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容零试图力挽狂澜,一度他们也抓住机会打回来两拨团战,无奈前期被拉开的经济差距太大,最后双方极限拆家,零看见水晶爆炸的瞬间,双手离开键盘。
  欧哥眼底满是遗憾。
  教练走过来轮流拍了拍他们每一个人的肩。
  “表现还行,今天的训练赛主要是看看大家最近的状态,”教练看了眼统计数据,“这几场你们也看出来了,主要还是输在下路。他们下路现在的打法、风格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没人说话,发呆的发呆,抠手指的抠手指,啃指甲的啃指甲。
  “好了,你们别全都一副司马脸,又不是真正的比赛。”教练拍了拍手,换上了轻松的口吻,“打完了该干嘛干嘛。有人吃夜宵吗?”
  队友们三三两两闲散地走出了训练室,奔赴基地外的小吃街。
  容零坐在座位上,攥着拳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真正的比赛呢?
  憋屈。
  他讨厌输,更何况还是输给了那个叫廖逸的小鬼!
  容零握紧了拳,往桌上狠狠砸了一下。
  所有东西都往上蹦了一寸,屏幕右下角小喇叭疯狂抽搐,零把震麻的右手收回来,慢慢点开了消息。
  Airbird请求加你为好友,是否通过?
  作者有话要说:  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并不)开文
  新年新文新气象,欢迎大家来捧场~\\(≧▽≦)/~
  要介绍的都在文案里了,大家可以看一下,也顺便提前排排雷
  随缘写,随缘更,十万字存稿可以让我浪一两个月了(揍)
  总之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
  ——什么?你问我到底攻受谁的鸟大?
  对不起风太大我没听清,看下去你就知道(手动比心)


第二章 变化
  通过?
  必须不通过。
  容零飞快点掉了窗口。
  下一秒,申请再度弹出来。
  没完了还!容零咬了咬牙,继续拒绝。
  那头的人似乎有无尽的耐心,这边秒拒绝,那边秒申请。
  两人就跟拼手速拆塔似的,谁也不肯先放弃。
  一来一去的足有四五分钟,容零食指某处猛地抽痛了一下,光标一抖。
  通过。
  容零吐血,抓起鼠标打算删好友并拉黑。
  Airbird发起了视频通话请求。
  也好,那就当面拒绝。
  窗口唰地放大,容零瞪着镜头里出现的那张笑脸,准备骂人的话在嘴边兜了一圈,又默默咽了回去。
  “Z神,你知道吗?我拼命打排位上王者,然后来打职业,都是因为你。”
  “你是我奋斗的目标。”
  零撑着下巴,一脸漠然。视频那边的人冲镜头傻乎乎地咧嘴笑,埋下脑袋,啪啪啪敲键盘,发来一行又一行。
  竟然没有错别字。
  连标点符号都打对了。
  啧。
  Z神你怎么不说话?
  Z神你那边摄像头没开,可不可以开一下,打字好麻烦……我们直接语音吧[微笑]
  啊,不过如果你累的话还是别开语音了,就这样聊也挺好的。
  ……
  一个人自问自答也能聊得这么嗨。
  于是容零索性翻出一盒X师傅,烧了一壶水。
  这期间廖逸一直在打字,耳机里滴滴滴的提示音就没歇过。
  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
  容零倚着桌沿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
  一碗红烧牛肉的泡面吃到一半,小鸟突然不打字了。
  零抬头看了一眼,画面里只剩一张空椅子。
  独角戏唱了那么久,总算要放弃了吗?
  容零无声叹了口气,犹豫要不要关掉聊天窗口,镜头晃了下,Airbird……也就是廖逸,捧着一碗X师傅泡面冲了回来。他仰起头,冲摄像头灿烂一笑。
  有的人天生就长了一张适合笑的面孔。
  容零瞬间有点儿呼吸困难,他下意识抬手在眼前挡了挡,在心里暗骂,吃面就吃面,笑屁啊,又不是开直播给粉丝卖笑……
  Z神,这么晚了你饿不饿?我刚跑去偷了一桶不知道谁放在训练室的泡面。
  好久没吃了,老坛酸菜牛肉味。
  以前在网吧熬夜打排位的时候,半夜肚子饿了,我就会跟老板要一桶。
  零放下泡面,往后仰着靠在椅子里,目光复杂地注视画面中那个满脸是笑,傻兮兮忙来忙去的人影。
  那种经历,零也体会过。
  都是网瘾少年,没条件就只能上网吧,没日没夜泡在里头疯狂打排位。
  啧,忽然觉得这只鸟看起来顺眼了一点是怎么回事?
  零揉揉鼻子,推开键盘站起来,准备去扔泡面桶。
  小鸟在那头埋头啪啪啪又打了一行字:
  Z神,要不要一起双排?
  容零对着屏幕发了半天的呆。
  他想起了曾经。
  自己也曾这样小心翼翼,屏着呼吸,胸腔里心跳声震耳欲聋,等待另一个人的回答。
  可不可以跟你一起排?
  容零慢慢敲了一个字。
  好。
  按下ctrl+回车后,容零深吸一口气,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字,顿生烦躁。
  撤回信息。
  鼠标迟迟没能点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边小鸟沉默了。
  零拧起眉。
  皮肤白嫩的男孩儿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半张着嘴的样子,让他特别想上去Q一下然后一套大招带走。
  廖逸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从容零这边看,镜头摇晃得很厉害。
  容零撇嘴,有点儿后悔答应要跟他双排了。
  哎,完了,就这智商和反应,等会估计要疯狂掉一波分。
  你答应我了啊!我们几点开始?Z神,现在吗?
  对方那副不敢置信又喜出望外的样子,让零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
  嗯。随便。你别把面汤洒键盘上,先吃完再说,我出去抽根烟。
  零认真一个字一个字敲回去,起身往外走。
  欧哥刚好吃了饭进来,往他脸上瞅了一眼,挑了挑眉。
  “哟,发生什么好事儿了,笑得一脸春风得意,不用我陪你出去找人泄火了啊?”
  “滚。”零笑着回了一拳,走到门外避风的地方把烟点上。
  没到半分钟,身后的门又开了,上单和AD也走了出来。
  几人眼神一对,会意地笑了笑。
  容零烟瘾其实并不大,他就是找个借口出来,感受一下傍晚的凉风……习习……
  风吹过来的时候,上单正好潇洒地一弹烟灰,灰烬瞬间糊了众人一脸。
  “卧槽!”
  扔下烟踩了几脚,三人冲回屋里。
  回到电脑前,那边小鸟已经正襟危坐,把混乱的桌面收拾好了,还换了身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滴着水。
  廖逸皮肤白得能反光,再被热腾腾的水蒸气一熏……容零怀疑他们战队统一配了人气女主播必备的美颜摄像头,否则怎么会让他心中莫名一紧呢?
  廖逸又发了语音过来。
  开语音方便开黑,这次容零没再拒绝。
  调整了一下耳机,听着对面安静的呼吸声,偶尔响起清脆的敲键盘声。容零心底最后那点不自在,慢慢的就淡了。
  很快他们就加上好友开始等排位。
  两人都没说话,视频里彼此的表情莫名一致。
  懒洋洋的,偶尔抬眸,泄露出眼底暗藏的锐利。
  零打排位的时候不说话,比平时更沉默。
  他选到了自己最近玩得比较多的豹女,带上惩戒和闪现,买个打野刀和真眼,出了泉水就一头扎进野区开刷。
  这一局打得很顺。
  基本上没什么转折和悬念,干净利落地拿下胜利。
  容零特意看了看数据统计,他发现廖逸作为一个辅助,数据相当亮眼。
  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敌人”身上,能体会到那种不需要过多指令,对方就能猜准你的心思,每一步都配合得□□无缝的默契感。
  容零不由得挑了挑嘴角。
  又打了几局,他忽然觉察有点儿不大对劲。
  对面好像知道自己的位置。
  一次是自己蹲在下路河道三角草丛,对面瞬间传送下来打了个5V3。
  还有一次是自己扫描确定对方没有插眼,摸进小龙圈偷偷打土龙,对方就跟插了眼一样,在还有最后几百血的时候刮大招把龙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抢了。
  容零气得想砸鼠标。
  他皱眉在企鹅上敲了一下小鸟。
  小鸟那边很快就有了反应:???Z神,有事怎么不在游戏里说?
  零:我问你,你眼怎么排的?为什么他们把我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小鸟:……也许是因为我开了直播的缘故?
  零:……
  哑口无言。
  大半夜你开什么直播,有病!
  容零脑仁儿一阵疼。
  还好他今晚上的是没人知道的小号。
  廖逸pin了一下地图,容零往那边移动,他心里计算着双方各自大招的次数和刷龙的时间,跟小鸟往上走,在对方红buff附近堵了准备回城的ADC和辅助。
  二打二。
  布隆慌乱中放了个反向大,被廖逸的锤石钩回来,豹女扑上去一通暴揍,人头落袋。
  薇恩转身想跑,容零一标过去下了半血,两人一个追一个绕后,杀人拿塔,大赚。
  “走,去大龙。”
  大家顺利击杀纳尔男爵,大龙坑附近打了一波漂亮的零换四,正好两路兵线过来,四一分推上高地。
  水晶炸开,容零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切出去打字。
  太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镜头那边的廖逸看到消息,把眼里的兴奋往下压了压,抿唇认真回复:
  好的,Z神。今晚很愉快。谢谢你带我上分。晚安,做个好梦。
  带?
  容零扬眉看着那个字。
  他双手放到键盘上,打了一行字:跟我用不着那么客气。
  删掉,重来。
  你也很强,没所谓带不带的。
  再删,重来。
  没什么。你也是,晚安。
  ※※
  日子就在循环往复中,悄悄滑了过去。
  容零每天除了完成规定的训练之外,还会花大量时间打rank,保持自己的竞技状态。喜欢单排的他,渐渐习惯了与廖逸双排的日子。
  除了游戏,两人聊天的时间逐渐增多,话题也越来越随意。
  自然,默契。
  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
  容零总是不开视频,他在一个又一个夜里,听着耳机里传来另一个人浅而清晰的呼吸声,从对方敲打键盘的声音,容零就能猜到廖逸正在用什么技能,正在排眼还是给AD垫刀。
  你为什么不继续打野了?那谁……他不退役了?
  容零几乎脱口而出,幸好理智及时刹车。
  廖逸的笑容从眼前晃过,容零抿了抿唇,选择继续沉默。
  复盘了一场北美赛区的比赛,容零揉揉眼睛,伸着懒腰站起来,差点儿撞上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木调香气里,混合着沉郁的肉桂和麝香。
  “这是咱们GES的王牌选手,容零。”战队经理介绍说,“阿零,认识一下,这是咱们战队的老板。”
  从迷幻般不真实的香气里醒过来,容零轻轻皱了下眉。
  眼前站了个穿着银色反光夹克衫的男人,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容零直觉错开了目光,如纷飞的鸦羽,缓缓落地。
  “……老板好。”
  平平淡淡的打个招呼,容零站在原地,直到对方走开。
  战队换了新老板?
  什么时候的事儿?
  容零后知后觉地想起周遭那些忧心忡忡的窃窃私语,一切仿佛早已注定,只有他将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送上今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又叫做:#迷弟跟男神的日常#
  收到很多霸王票,我就不一一感谢了,都是我亲爱的基友和小天使
  挨个儿么么哒一下,大家心领神会就行啦


第三章 易主
  GES战队易主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毕竟是好几千万的交易。
  人们好奇打听这又是打哪儿来的富二代,GES战队这两年发展势头蒸蒸日上,国内外评价颇高,从投资角度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俱乐部的变化让战队上下惴惴不安。
  新老板是什么脾气?
  他会对战队做什么改变?
  自己将何去何从?
  眼看转会窗口再过不久就要开放,容零周遭的氛围也日渐浮躁。
  点开浏览器,容零心神不宁地刷新联盟官网关于转会的消息页面。鼠标转而点开扣扣,对着一个灰色的头像犹豫再三。
  要不要点开?
  要不要直接问他——
  你真的决定要退役?
  你不是说会一直打下去,直到打不动为止?
  如果要走,你会去哪里?
  容零在对话框里敲了半天,又一个字一个字删去。
  对着电脑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有人发来视频邀请。
  是廖逸。
  少年笑得清朗如风,眼底带着碎金般的阳光,照亮了容零沉郁的心情。
  “Z神,吃午饭了吗?”
  容零嘴角往上挑,他摇摇头,告诉他:“我不饿。”
  视频那头的少年蹙起眉心:“不按时吃饭,你的胃又要难受了。”
  他怎么知道的?
  哦,对,容零想起来了。拜队友所赐,某次接受媒体采访他们不小心说漏了嘴。
  那段时间,俱乐部收到了粉丝们寄来的一大堆药,还有不知从哪儿捣鼓来的偏方,官博下全是粉丝要求俱乐部照顾好Z神的留言。
  想起这些,容零唇边的纹路又深了一点,他单手撑额,深深看了廖逸一眼。
  “那你呢?你吃了吗?”
  廖逸转身跟其他人说了几句话,他低头冲镜头笑,笑容里有一点点得意:“我还没吃,一会儿要跟他们出去吃火锅。”
  “又是洋房火锅?”容零想了想。
  “对,”廖逸眉飞色舞地点点头,他拉开椅子坐下来,身子往后靠,随着椅子左右轻轻晃动,他随口问了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
  容零愣住。
  GES战队和JHG战队在赛场上是宿敌,当然,抛开了比赛,选手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跟粉丝渲染脑补出的恩怨情仇离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JHG战队那几个人跟容零自然是认识的。
  不仅认识,当初容零参加JHG青训的时候,还曾梦想有朝一日能与他们并肩战斗。
  只是后来……
  训练室门被推开,门外有人招呼了一声,廖逸跳起来,脆生生地应了:“我马上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廖逸转身对容零挥挥爪子:
  “Z神,不好意思,我要关视频了。”他说出一个名字,“吃完这顿饭,我们还要送他去机场。”
  容零像是被雷劈中,脑海里一片空白。
  “……俱乐部本想给他办个欢送会,被他一口回绝了。”
  “他说他想安静地离开。我们劝了好几天,最后他总算松了口,同意让我们去送他。”
  “其实我们都舍不得他走,但我们必须尊重他的选择,不能强求他留下来……”
  “去吃火锅很开心,但我一想到没准以后就见不到了,心里就特别难受。”
  从少年嘴里说出的话,在容零脑子里兜兜转转,敲打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里看到的世界止不住地疯狂震颤。
  手几乎抓不住鼠标。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如常地保持淡漠。
  甚至忘了要跟廖逸道别。
  啪。
  视频中断。
  画面陷入漆黑。
  ※※
  训练室的门被人用力拉开。
  “我靠!你也不怕把自己熏死!”中单欧哥大踏步走进屋,一边咳嗽一边拉开窗户。
  “对不起。”容零哑声道歉,立即掐掉了手里的烟。
  他垂下了头,眉心轻轻抵着拇指,食中二指夹着刚熄灭的烟,一抹氤氲的青雾缭绕过他秀逸的眉目。
  欧哥回头看着这幕画面,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今儿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姑娘迷你迷得死去活来。”
  容零没听清:“啊?你刚说什么?”
  “……”
  欧哥想起正事,指了指外面:“刚我上来的时候碰到了胖哥,他说老板想跟你谈谈。”
  现在?
  往窗外浓郁的夜色看了眼,容零皱眉,推开椅子站起来。
  “那个,阿零。”欧哥叫住他。
  容零转身朝中单望去。
  “你可千万别跟老板唱反调啊,你那脾气……”
  “我知道,放心。”容零轻轻嗯了一声,挥挥手,走出训练室。
  容零知道,这几天,其他队友陆陆续续被叫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总是嘻嘻哈哈的队友们一反常态,很有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也许他们都在等待,看谁更耐不住性子。
  敲了敲门,得到可以进入的允许后,容零推开门走进去。
  崭新锃亮的办公桌后坐着俱乐部的新主人,他看着容零,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容零迅速垂眼,额前发丝飘落,遮住了对方探究的目光。
  “老板好。”
  “Zerol,容零……闻名不如一见,那天见到你,我就在想,果然跟传闻中一样,你是一个很特别的选手。”
  容零挑了挑眉。
  “不用拘束,坐啊。”老板绕过办公桌走到容零面前,扳过他僵硬的肩,把他按进沙发,继而提了提裤脚,挨着容零坐下,“喝点什么,可乐?”
  摇摇头,容零将冰凉的饮料放回桌上,静静等待着。
  老板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以亲切而热情的口吻跟容零大谈特谈中国电竞的历史、发展前景、自己对俱乐部的未来规划和投资计划等等,末了,他话锋一转:“……容零,你对GES战队在S赛上的表现满意吗?”
  容零抬起头来,古井无波的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不满意。”
  老板笑意更深,他胳膊自然地环住容零:“这就对了,队伍成绩不好,我们要把问题都找出来,经历一些必要的变革才能进步。你放心,我既然买了这支战队,肯定会想办法提高战队的成绩,有了成绩赞助商才会找上门来支持我们……我是个商人,不是做慈善的。俱乐部不养闲人——不适合队伍未来发展、跟不上我全盘计划的人,只好劝他们放弃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走出老板办公室,容零背心已汗湿。
  他快步上楼,反手锁上房门,无力滑坐在地。
  只要一闭上眼,那个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就会再度出现在容零耳畔,被触碰到的肩像是沾上了什么黏糊的东西。
  胃里一阵翻绞,容零踉跄爬进浴室,吐得惊天动地。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有的人离开,也有人到来。
  容零不知道什么时候教练才会走过来告诉自己:容零,下一场比赛你上——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他必须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
  高负荷的训练大量消耗了体力和脑力,容零每一天都累得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其他队友忙着跟教练组开会讨论战术,忙着与其他赛区的队伍约训练赛。
  还好,廖逸总会在容零需要的时候出现,陪他稳定上分。
  某天清晨,结束通宵的中单欧哥在通往宿舍的楼梯拐角发现了容零。
  总是骄傲地挺直了脊背的打野,整个人趴在地上,面色如纸,不省人事。
  欧哥惊出一身冷汗。
  “……胃溃疡。”
  视频那头的人一时间没听明白,皱眉问:“你说什么?”
  “胃溃疡。”容零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他放松地靠在椅子里,身上裹着一床柔软的白色被芯。
  半眯着眼,容零头发有点蓬乱,他像只犯困的猫咪打个哈欠,偏过头蹭了蹭被面。
  “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廖逸追问。
  容零笑了笑,轻声告诉他:“没说什么,医生只是让我注意休养。”
  廖逸张嘴想说什么,盯着容零平静的表情,他慢慢坐了回去。
  休养。
  休息,静养。
  这么一来,年底的几个杯赛,容零因为身体不适,便无法上场。经过一番紧急讨论,俱乐部决定,让新人上场。
  顶替他的是俱乐部新招来的打野,冯舟。
  俱乐部在官方微博贴出了美工连夜赶制的新官宣图。
  原本站在队伍前排最中间位置的容零,无声无息被换到了最后一排。出现在队列中的几个新面孔既陌生又青涩。
  杯赛迅速拉开了帷幕。
  第一场,GES战队的对手是刚从LSPL晋级的升班马。
  赛前教练挨个儿拍打他们的肩膀:“放松去打,就跟平时训练一样。”
  欧哥忍不住反驳:“平时训练你总喊我们去吃shi,今天是不是也要……”
  “闭嘴,”上单露出恶心的表情,在欧哥背上甩了一巴掌,“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几个人打打闹闹,走出休息室。
  零跟在最后,双手抄在兜里,他用了两年的外设安静躺在背包里,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走到通往赛场的走道尽头,容零停住脚步。
  外面是铺天盖地炽亮的灯光,观众排山倒海的欢呼。
  那些曾经全都属于他。
  离得那么近,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
  容零怔忪盯着手掌,某些东西正飞快自他指缝间溜走。
  Zerol出现在GES战队的替补名单里,引起场内一阵哗然。
  解说也极为惊讶,略一错愕,他们连忙你一言我一语想办法圆场。
  “……据说,GES战队由于打野Zerol身体不适,所以进行了选手名单的临时更换。按照比赛规定,第一场比赛,GES将被罚三个ban位。”
  “是的,希望观众们不要担心,比赛依然会正常进行。话说回来,职业选手他们整天打职业,身体是很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一些小毛病。”
  “嗯,伤病在职业选手身上很常见,那么我们希望Zerol能够早日康复,回到赛场上。好,我们看到,两支队伍已经开始进行今天比赛第一场的B/P了……”
  另一间休息室里,廖逸唰地起身,他绕过站在自己面前的队友,走向观众席入口。
  站在通道边缘,廖逸仰起头,急切的视线来回巡睃,在观众席上各处都没见到那张漠然而眉目秀逸的面孔。
  廖逸的心里急得不行。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你们战队其他人呢?”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忘了跟大家说,这篇文如果没有别的意外,应该会在中午更新
  具体是12点还是1点或者突然到2点……看我忙碌的程度吧_(:зゝ∠)_忙起来就很容易忘掉要更新……
  今天是腊八节,祝大家腊八快乐~
  喝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迎接17年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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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加油
  容零站在廖逸身后不太远的阴影里,双手抄在兜里往前迈了几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当中主动开口跟廖逸说话,容零心里有点儿紧张,还好他这副漠然的模样挺能唬人。
  廖逸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
  容零眉毛动了动。
  摇摇头,廖逸脸上恢复了笑容:“没什么。Z神,你没事吧?”
  容零撇嘴:“我能有什么事?还有,你别叫我Z神,感觉很奇怪。”
  平时其他人这样叫他,容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同样的话从廖逸嘴里说出来,他就感觉有点儿不爽。
  “零。”
  廖逸的嗓音混合了男人的低沉醇厚,亦带着一点儿少年蓬勃饱满的朝气。
  尾音微微上扬,如春风拂过容零耳畔。
  耳根呼地烧了起来,容零下意识别过脸,借通道里交错的光影掩盖脸上的不自然。
  奇怪,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叫得挺好听。又不是没被其他人这样叫过,那会儿怎么就完全没感觉……
  搞什么?怎么感觉怪怪的?
  对了,时隔将近两年,他再次回到替补席。
  一定是因为他离开了那个熟悉的位置,才会无所适从,才会心乱如麻。
  “零,去我们休息室一起看比赛。”
  被廖逸抓着手腕一路拉进了JHG的训练室,容零回过神来,已经被JHG的队员、随行工作人员团团围住。
  “哎呀,这不是Zerol吗?”
  “一段时间没见,我怎么觉得Zerol长高了?”
  “不是你的错觉,他真的长高了。”
  廖逸不服气地拉着容零比划:“零没我高。”
  队长啪地弹了廖逸脑袋一下,笑骂道:“没大没小,Zerol比你大,你得管他叫哥。”
  噗。
  容零偏过头去努力忍笑。
  廖逸直勾勾地盯着容零唇畔扬起的那道弧线,队友在他肩背轻轻推了下:“别光顾着发呆,教练让你去给Zerol拿把椅子过来。”
  “……真好看。”
  “什么?”队友茫然。
  廖逸笑了笑,没说话。
  跟JHG的队员坐在一起看自己战队的比赛,容零感觉既陌生又新鲜。
  从上帝视角看到的局势与实际坐在赛场上所看到的有很大不同,大家在看到关键操作时大声讨论,分析战略、战术细节,交流各自的看法。
  容零认真聆听。
  如同回到了在JHG俱乐部青训的时候,令他怀念。
  虽然GES战队失误不少,但终究是凭借着选手们更高一筹的个人实力,抓住机会打了对面团灭,一波推上高地,拿下胜利。
  “接下来轮到咱们了。”领队拍拍手,提醒众人。
  容零起身告辞,临行前不忘说一声“加油”。
  “决赛见。”廖逸笑眯眯地说。
  容零闻言也笑了:“好,决赛见。”
  回到GES战队使用的休息室,门内倏然爆出一声怒吼。
  “大龙团战输了都是我的锅?打野一直不来帮下,没人保护我怎么发育!艹!”
  AD阿肯气势汹汹地甩门而去。
  容零进屋一看,休息室里气氛僵滞,一把椅子被踹翻在地。
  众人看见容零,面上都现出尴尬的神色,其中最为尴尬的莫过于新人打野冯舟。
  方才的比赛容零看了,他明白阿肯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尽管这个版本不再以下路为核心,但ADC在团队中作用依然重要,在刚结束的比赛中,对面出动了一个师的兵力来抓阿肯,死了一次又一次,等级直接落后对面两级,阿肯能不憋屈吗?一回到休息室他就炸了。
  辅助金泽看了看其他人,低声咕哝:“我去找他。”说完便拿起两人的包飞快追了出去。
  上单熊哥身为队长,这种时候肯定要说点什么。
  “那个……阿肯他脾气就是这样,心直口快,说话不经过脑子。”挠挠头,熊哥求救地看向站在门边的容零。
  容零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弯腰扶起地上的椅子。
  经过冯舟身边时,垂手而立的年轻人抬头定定看着他:“你刚才去了什么地方?”
  容零皱眉,停了下来。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冯舟梗着脖子,“你跟JHG的人搅和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没让你首发上场,你就打算另寻高枝?”
  其他人吓得不敢说话。
  容零站在冯舟面前,冷笑一声,掉头就走。
  ※※
  手机震了一下,容零摸索着将手机举到面前。
  磨叽天气:【未来三天大风降温预警】
  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容零手臂有点儿酸,便放下胳膊,将手机屏幕朝下压在身侧。
  “这么冷的天气你还跑到房顶上躺着。”
  容零的视野里出现了欧哥的脸,他双手撑着膝盖,喘出几口白气,朝容零递出右掌。
  借力起身,容零靠坐在地上,指间火光明灭,烟蒂飘出最后一丝烟雾。
  “你啊,身体不好,烟少抽点。”欧哥嘴里说着,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容零点上。
  容零轻轻嗯了声:“最后一根。”
  “你生气了吧?今天下午冯舟他……”
  欧哥刚起了个头,容零就知道他打算说什么。两人中野配合了两年,比队伍其他人更有默契。
  “我没生气。”容零表情还是淡淡的,他吐出一口烟,盯着它们消散在风中,“新人嘛,年轻气盛,被阿肯喷了一顿,朝我发泄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欧哥走到容零身边,手撑在锈迹斑斑的扶栏上,向远方眺望。
  “别说得老气横秋的,你说不定比他还小……我说,阿零,你到底怎么想的?”
  连他也这样问自己。
  容零闭了闭眼,疲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怎么想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些什么。
  捻熄了刚点上的烟,容零弹起身,拍拍衣服裤子上的灰,往楼里走。
  “阿零,你干嘛去?”
  “打rank。”
  那天晚上,容零的rank掉了一波分。
  队友打野玩得特别菜还不肯让位置,下路一心补兵发育,始终不参团,人数劣势,输出也有差距,结果可想而知。
  容零是那种跪得越惨越不肯放弃的人,打得不顺比平时更不爱说话,肚子里憋了一股气,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廖逸主动打破了沉默。
  “零。”
  “嗯?”容零端起已经没了热气的糖水抿了一口。
  “周末没有比赛,你们休不休息?”
  容零想了想,每个俱乐部的安排不完全相同,不过一般来说,没有比赛的日子,照例是会给队员们放假的。
  “问这个干嘛?”
  耳机里传来轻浅的呼吸,听起来像一声温柔的叹息。
  廖逸轻笑:“我们周末出去玩吧。”
  静默数息,廖逸心如擂鼓地等待着。
  “咳咳!”容零正含在嘴里的糖水不小心呛进了喉咙,喷了个天女散花。
  “怎么了怎么了?”
  有些狼狈地扯了纸巾迅速擦了擦键盘和鼠标,容零心疼地皱紧了眉:“被你吓的。哎哟,不行,打不了了,我鼠标进水了。”
  廖逸有点儿郁闷,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锅,那我周末去电子城给你买个新的。”
  容零想说没必要跑那么远,在京东淘宝定一个,同城送货上门。
  廖逸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语气坚决:“一言为定,咱们周末见。你手机号多少?”
  把手机号发过去,容零看着屏幕上的对话窗口,愣了一会儿神,他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人套路了?
  不过也好。
  闷在基地里也不愉快,正好有个借口出去走走。
  容零往后仰靠,头枕着按摩椅垫,视线放空。
  成天关在基地没日没夜地训练、打rank,他已经多久没逛街了?
  想不起来。
  揉揉眉心,容零往对话框里敲了一句话。
  周末,我请你吃火锅。
  廖逸回得很快:
  你喜欢吃火锅?麻辣小龙虾、烤五花肉之类的我也喜欢吃,不挑食,好养活。
  容零忍俊不禁。
  他慢悠悠地打字,一个键一个键地摁。
  我不喜欢吃火锅,我以为你喜欢。
  廖逸:好,那咱们去吃火锅。
  所以,他到底喜不喜欢吃火锅?
  直到准备睡觉的时候,容零脑海里依然萦绕着这个问题。
  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他拿过来,是一条短信。
  离周末还有114个小时,晚安,Z神。
  都说了让他别叫自己Z神了,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再强调一遍才行。
  容零回了一条短信:你也是,做个好梦。
  把那个185开头的号码存进通讯录,容零把手机调成静音,关了台灯。
  临睡之前,容零脑海里模模糊糊掠过一个念头。
  某些令人不太愉快的回忆,似乎整个晚上都没来凑热闹。
  差点儿就要被忘掉了。
  真神奇。
  ※※
  周末,杯赛晋级赛继续进行。
  在比赛的前一天,容零去教练办公室,填写周末出基地的申请。
  最后一笔落下,容零眼前一花,申请被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取了去。
  是老板。
  一目十行地看完申请内容,俱乐部老板掸了掸那页纸,纸张发出沙沙响声。
  “周末出去啊,跟女朋友约会?”
  男人眼神里带着不明意味的探究,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刺探。
  容零错开目光的交汇,垂下眼平静地说:“不是。”
  朝教练、战队经理和老板点了点头,容零转身向外走。
  没想到老板跟了过来。
  “容零。”
  容零很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跟不太熟的人在一起话更少。
  “怎么一看到我就跑,”男人叹了口气,单手插兜,一手拦在容零身前,“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容零不解地望过去。
  “让你替补,其实是我的意思。”男人幽深的目光扫过容零精致秀逸的五官,装作没看到打野眼中一瞬间闪过的诧异。
  “战队要良性发展,就必须建立起一套自己的人才培养机制,得多给新人机会,让他们上场打比赛,才能越打越好,迅速融入到队伍里来。”
  男人压低了声音,凑到容零面前。
  “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故意跟我闹别扭吧?”
  古龙水浓烈的味道一下子冲进容零鼻腔。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胃炎了……还不确定,等忙完这阵找时间去医院看一下
  半夜被活生生疼醒……突然对我家容零感同身受了是肿么回事?
  容零:呵呵(冷笑)
  廖逸:零,胃疼要多喝奶……
  容零:喝你麻痹!


第五章 火锅
  从地铁口里走出一个清瘦的青年,天气转冷,他拉起兜帽,搓了搓手,在出口处的指示图前站了一会儿,认真地辨认了方向才继续往前走。
  廖逸从扶栏上跳下,冲他挥挥手:“Z神!”
  摘下帽子,容零立刻怕冷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
  “别这样叫我,”少年嗓音嘹亮,不少人朝他们看来,容零匆忙转身,率先往不远处的大厦走,“叫我名字就行。”
  廖逸眯起眼,笑着应了:“嗯,零。”
  酥麻的感觉从耳畔一路蹿到心尖。
  微微发烫。
  容零强忍着不去碰烧红的耳尖,朝沐浴在阳光下锃亮的三个大字“电子城”摆了摆头:“走,陪我先去看看鼠标。”
  一路无视站在道旁脸上挂着职业笑容拼命招徕生意的人,容零带着廖逸左拐右转,绕来绕去,来到地下二层角落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在玻璃柜上叩了几下,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掀开盖在脸上的报纸,懒洋洋地爬起来。
  容零从背包里掏出鼠标:“前两天进了点水,干了之后用着总觉得不太顺畅。”
  “我给你看看。”老板低头从柜子下翻出一个工具盒开始捣鼓。
  廖逸凑过来看了看,小声问:“你们认识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楼大厅西侧就是品牌专卖店,门脸宽阔灯光明亮,十分醒目。
  周围人声鼎沸,还有店铺放着音乐,两人不得不靠近对方来进行交谈。
  容零嗯了声,与廖逸耳语,缓缓道出原委。
  这老板是他以前打城市争霸赛时常去的那家网吧的老板,后来老板把网吧转手卖了,窝在电子城一隅,守着一个小小的店面。
  “……他以前开的那个网吧,在一条僻静的街上,二楼,招牌灰蒙蒙的,机器有点旧,生意也不好。”
  但是便宜。
  对于彼时囊中羞涩的少年容零来说,这样一家网吧再好不过,十块钱能玩一整天,去的次数多了,老板有时会扔来一盒泡面,或是多叫一盒盖饭,拍拍聚精会神的网瘾少年脑袋。
  “喏,请你的。吃饱了就回家,别让家人担心。”
  少年倔强地躲开,抿唇不语。
  狼吞虎咽吃完,一抹嘴,转头又打起了游戏。
  最长的一次,少年足足在网吧里呆了一个礼拜。
  老板啪地拉了电闸。
  “搞什么!”
  “卧槽!”
  骂声四起。
  老板懒懒地靠着进门的收银台,挥了挥手:“今儿我提早关门,不做生意了。过来拿你们押的钱,算我请你们的。”
  少年容零警惕地躲在一个大高个后面,想逃出老板的火眼金睛。
  老板一把拎起他,大笑着揉他脑袋:“行了,我知道你没钱。赶紧走吧,去,回家去,别让家里人担心。”
  “……多管闲事,不会有人担心我。”甩开老板的手,少年一头扎进雨幕中。
  容零沉浸在回忆中。
  而廖逸则屏住了呼吸,心如擂鼓。
  好近。
  他只要稍稍往前倾,唇就会碰到容零漂亮的侧脸。
  在卖场的白炽灯照射下,容零的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如细白的瓷,散发着干净清爽的气息,让廖逸快要控制不住想亲吻他的冲动。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廖逸咽了下口水,哑声低语:“……没想到你用的也是这款鼠标。”
  容零回过神:“嗯?”
  “霜冻之蓝。”廖逸指了指鼠标,“平时用还好,夏天的时候就有点儿吃不消,尤其是打比赛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特容易打滑。”
  容零眼底泛起笑意,揉了揉少年蓬松柔软的发:“我也是,每到夏天,就数我吸汗纸巾用得特别快。”
  廖逸被他顺毛的动作摸得心都快化了,眯着眼往容零掌心蹭了蹭,声音不自觉变轻:“那你怎么不换一款?”
  容零一怔,收起手转过身去:“……用习惯了,而且它还挺好看的。”
  “你这个鼠标电路受潮了,修是能修,但肯定达不到以前的灵敏度了。”老板告诉容零,“买个新的吧。”
  廖逸挤到他们中间,从老板手里接过鼠标看了看。
  听到这个结果,容零有些不能接受。
  “真的修不好了?”
  老板摇头:“不是我不给你修——你是打职业的,赛场上比别人慢了一秒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廖逸不懂,为什么容零的表情一瞬间看起来那么难过。
  容零情绪低落,廖逸也一路无话,默默跟在他身边。
  两人出了电子城,沿着道路漫无目的走了大半天,容零猛地停下脚步,茫然打量四周:“这是哪?”
  廖逸也不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到基地之后出过的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两人一时都有点儿懵逼。
  “哎,对面楼上有个网咖。”廖逸眼睛一亮,网瘾少年们顿时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了绿洲,立刻狂奔过去,找前台问路。
  问完路,廖逸回头发现容零正出神地注视着网咖里大呼小叫的一群人,他们情绪激昂,嘴里大喊着“走走走别打了别打了”“打不了打不了”“能打,信我”。
  一看就知道在撸啊撸。
  廖逸乐了。他撞了一下容零的肩:“哎,咱们也开台机器玩一把?反正还有时间。”
  新赛季的排位开始了,前几天刚掉了一波分,廖逸这主意正中容零下怀。
  找前台美眉开了两台并排挨着的机器,两人熟练地换上各自的外设。
  插好filco红轴键盘,容零拿起网咖标配的鼠标,有些犹豫。
  “你用我的。”廖逸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霜冻之蓝递到他跟前。
  容零:“那你……”
  “没事,好久没用网吧的鼠标了,正好怀旧一下。别忘了,我也是个常年泡网吧的不良少年。”廖逸笑着比了个V字。
  网吧的机器没有安装VPN,不能打韩服,他们先后登陆了自己国服的账号,廖逸开了个房间,把容零拉进去。
  “一楼,你能不能去上?让二楼打野,拜托了。”廖逸手速飞快,还发了一串卖萌的颜文字。
  一楼以为遇到了萌妹纸,二话不说就让了位置。
  容零拿到了许久未曾使用的新版本TOP1打野,蜘蛛。
  而廖逸拿了个发条就往中路跑。
  “打野爸爸一定要来帮我抓中啊!”
  容零默默一头钻进野区,反了对面的红,三buff开局。
  好的开局是成功的一半,容零发育得比对面盲僧顺利,立即调头去了中路,跟廖逸一起把对面维克托压得不敢上前补兵。
  比赛刚过15分钟,蜘蛛的数据已经是恐怖的8-0-6,容零索性一件肉装都不出,走暴力输出路线。
  拿下大龙之后,容零带着队友们乘势追击,收获了一个ACE。
  一波推了高地。
  “NICE!”
  容零笑着摘下耳机,发现廖逸正朝自己看来。
  两人默契地举起胳膊,用力击掌。
  “鼠标好用吗?”
  “不错,用着很顺手。”打赢了,容零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
  廖逸打个响指:“它是你的了。”
  记忆中突然浮现某一幕画面,另一个人的影子跨越了时间,与廖逸重叠在一起。
  容零指尖不自觉轻轻颤抖。
  他呆坐在那儿没动。
  廖逸动作麻利地退出游戏,关上电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过来帮他收好东西,把容零用力从座位里拉起来。
  “你是不是还想玩?”
  容零有点不敢直视少年明亮的双眼,他慌乱地摇了摇脑袋。
  在容零肩上轻轻一带,廖逸语气轻快:“那我们去吃东西吧,我好饿。”
  奶白的汤汁在锅里咕噜翻滚,温暖的水汽飘荡在身周,激得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你不吃辣?”他在汤锅里捞起一颗红枣,羡慕地看向邻桌火辣辣的锅底。
  廖逸咔地开了一罐椰汁插好吸管放在容零面前。
  “我能吃辣,但你胃不好,”摇摇手指,廖逸重重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点了麻辣锅底,你只能坐在旁边看我吃,那多没意思。火锅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吃才香。”
  心漏跳一拍。
  容零双颊微烫,他拉了拉领口,扭头低声说:“……暖气开太足了,好像有点儿热。”
  “有吗?”廖逸左右看看,“我觉得还好啊。”
  容零撑着下巴,偷偷翻了个白眼。
  笨蛋。
  等了好一会儿,菜总算上来了,两人已经饿得眼冒绿光,连张嘴说话都嫌费劲。一看到吃的,立马来了精神,不管荤的素的全往锅里扔,恨不得一秒就能煮熟了下肚。
  热乎的食物落入胃袋,熨暖了容零的神经,他惬意地舒了口气。
  话匣子渐渐打开,有些事儿容零不知道该对谁说,在廖逸面前却能很自然地吐露自己心中的烦恼。
  譬如说,战队换了个新老板,可能会有很大变动……队友之间的气氛最近不太好……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首发……
  吃到一半,容零突然抬起头,用筷子敲了敲杯沿,对廖逸说:“其实我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很多人都说我脾气不好。”
  廖逸笑了笑,挑出一片鲜嫩的羊肉放进容零盘子里。
  “没事,其实我脾气也不怎么好。”
  这话让容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发了几秒呆,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羊肉,回了一个字。
  “哦。”
  廖逸一手托着下巴,眼里带着笑,透过朦胧的水汽注视容零。
  埋头苦吃的容零被他执着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得板起脸,瞪了他一眼:“赶紧吃你的饭。”
  “好。”廖逸答得乖巧,他细嚼慢咽地吃着,目光一下又一下瞟向桌子对面,从容零被热气熏染上淡淡绯红的脸颊,游弋到他沾了一抹汤汁的唇角。
  那双线条流畅的薄唇,平时总是微微抿着。
  但廖逸知道,它上扬时的弧度有多迷人,撩得自己心痒痒。
  盯着容零一张一合的嘴唇,偶尔能窥见可爱的粉色舌尖抵着洁白牙齿轻轻一卷,廖逸身体深处的躁动愈发激烈。
  “你上哪儿去?”容零冲廖逸突然起身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卫生间。”廖逸摆了摆手。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瓶冻得硬邦邦的可乐,容零欲言又止,廖逸低头摸摸鼻子,向他解释:“吃火锅容易上火,我就要了瓶可乐。”
  那也没必要挑冻成这样的啊。
  容零暗自嘀咕,果然是小孩儿脾性,想一出是一出。
  真是老了,有代沟了。
  吃吃喝喝,顺便聊几句游戏里的那些事儿,时间飞快地滑了过去。
  容零摸摸肚子,招手叫来服务生。
  “买单。”
  服务生笑眯眯地说:“另一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背了包一前一后走出火锅店,容零喊住脚步轻快的廖逸:“都跟你说了我请客,你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钱。”
  廖逸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是小孩子。”
  容零拎着他后衣领把人给拽回来,将几张粉色钞票用力塞进廖逸兜里,拿眼尾斜睨他:“等你成为世界第一的时候再逞能。”
  廖逸在原地站了会儿,扬声道:“我会的。总有一天,我会是世界第一!”
  正在伸懒腰的容零动作停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那个沐浴在夕阳余晖里的少年,光影交错,衬出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眸子。
  容零心中微微一动。
  “好啊,那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约了个会[摊手]
  容零:这家火锅不错,还挺好吃的
  廖逸:啊啊啊啊Z神收了我送他的礼物,啊啊啊啊近距离看Z神真的好好看,啊啊啊啊能这么近距离跟Z神一起说话一起谈笑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不行了,我要死了……
  ↑↑↑
  以上是男神与迷弟的内心活动


第六章 初心
  杯赛很快就到了半决赛阶段,GES即将迎战他们的老对手——夏季赛亚军,HB战队。
  HB上个赛季引入两员韩国外援,表现十分亮眼,只是因为队伍磨合还存在一些问题,再加上夏季赛决赛准备得不如GES充分,所以才输给了他们。
  这将会是一场硬仗。
  教练将容零和冯舟叫到会议室。
  “下一场比赛很重要,容零跟HB交手过好几次,经验更丰富,我们教练组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容零上。冯舟你多看多学,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问队里其他人。”
  走出会议室,容零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是廖逸。
  零,今晚我要先跟队友打训练赛,我们改约10点好不好?
  容零抿住唇,想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10点啊,行,刚好我晚上也得打训练赛。
  廖逸很快就反应过来:零,跟HB那场你要上?
  容零有点儿小得意,正要继续回复,手肘被人从后面重重一撞。
  “哎,我手机——”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啪!
  冯舟停下来:“快看看屏碎没碎。”
  把手机翻过来一看,惨烈的蛛网状裂痕占据了三分之二屏幕。
  我才用了不到半年!
  容零心在滴血。
  教练听到走廊上的动静,走出来一探究竟,冯舟在教练面前顿时跟换了个人似的,瞧着他可怜兮兮欲言又止的样子,教练顿时就误会了。
  “那个,容零啊,有什么事你好好说,别跟冯舟撒火,他是新人,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你大度点儿……”
  容零抬头盯住教练,一字一句说:“我手机摔坏了。”
  “坏了就买个新的,不然送去修也行,多少钱,我替你出了……喂,容零,你去哪儿?我话还没说完!”
  瞪着容零渐行渐远的背影,教练摇摇头,叹了口气。
  冯舟耷拉着脑袋站在教练身旁,一叠声地说抱歉。
  “都怪我,是我不好。”
  “跟你没关系,”教练挥了挥手,无奈地说,“容零的脾气以前就这样,我还以为他现在变成熟了一点,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冯舟若有所思。
  ※※
  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收到回复,廖逸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训练赛前被ADC拉进自定义房间1V1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从韩国来的ADC顶着一头淡茶色头发,发根被发型师烫出蓬松的造型,游戏里,蒙多打死了提莫,赢得太轻松,BUBOR很不满意。
  他摘下耳机,用力戳了戳廖逸胳膊。
  “干嘛?小布你别烦我。”廖逸头也没回,反手啪地在BUBOR胳膊上抽了一记。
  “你不专心。”BUBOR鼓起腮帮子,见廖逸把手机放回桌上,他立刻伸手去抢,“为什么你要看iphone?教练说,打游戏不可以看这个。”
  “哎哟,”廖逸把手机抢回来,转手塞进裤兜,他被BUBOR蹩脚的中文发音逗得不行,一边拍桌大笑一边把椅子晃来晃去:“你这五毛钱中文还学教练管我玩手机?”
  “你、你别笑话我。”BUBOR涨红了脸。
  坐在不远处的中单HANK控制着蛇女扭动小蛮腰,走位躲掉了一万个技能,他用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对廖逸说:“小鸟,告诉小布,他的中文听起来很像智障。”
  闻言廖逸笑得更是快要滚到桌子底下,抱着肚子哎哟哎哟。
  “不行了、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小布你听到没有?HANK说你像个制杖。”怕BUBOR听不懂,廖逸又用韩文给他翻译了一下语意。
  BUBOR茫然睁大眼睛,听懂之后,他朝HANK扑过去:“弟弟不可以骂哥哥,你……你不是好兄弟!”
  这一扑就坏了事。
  HANK的蛇女正在千里追杀对面残血两人,被BUBOR一干扰,技能放歪了,而对面两人趁机回头反杀,画面瞬间变灰白。
  迎上HANK要杀人的目光,BUBOR一秒变怂,抱头嘤嘤嘤。
  廖逸把BUBOR拉回来,拍拍他脑袋,压低了声音教育他:“韩老板这两天低气压,他女朋友跟他冷战呢,你还去招惹他,这不是上赶着找抽么你,笨死了!”
  “他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那是他喜欢的人啊。”
  “喜欢……什么是喜欢?”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正是对这些事既憧憬又好奇的时候。
  “小布,你连这个都不懂,我对你好失望啊。”廖逸嫌弃完了,还是继续为自家ADC答疑解惑,“喜欢……唔,这么说吧,喜欢一个人,就只想跟他一起打游戏,陪他一起上分。最好的都想给他,人头给他,一血钱、一塔钱给他,保护技能和治疗都留着给他用,看他超神比你自己拿五杀更开心……嗯,对,没错,这就是喜欢。”
  廖逸心想,这样解释他应该懂了。
  BUBOR认真想了想,他抬起头,脸颊微红,抓住廖逸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跟你一起双排,治疗我也留给你。我喜欢小逸!”
  “……”
  用看白痴的眼神盯了BUBOR一会儿,廖逸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扭头回到自己的电脑前,重新开了一局自定义。
  “为什么?”那天晚上的训练赛,BUBOR一直在哀嚎,还夹杂着韩语和一些意义不明的英文,“为什么小逸不帮我挡技能?”
  其他人烦了,挨个儿骂他,BUBOR垂头丧气地抓了包薯片回到廖逸身边,抓着他衣角摇啊摇。
  “我喜欢你,你看我一眼。”
  廖逸松开鼠标、扯开BUBOR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抢走上缴的贡品,吃着薯片告诉他:“可我不喜欢你。”
  BUBOR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你喜欢谁?”
  训练室里其他人看似在忙,实际上个个耳朵都竖得老高。
  廖逸清清嗓子,正要说话,眼尾瞄见有人给他发来游戏邀请,是容零上线了。
  “不跟你闹了,我打游戏去了。”廖逸把薯片扔给BUBOR,光速上了容零的车。
  容零发来消息:不好意思,迟到了。
  廖逸笑得眼睛眯起来,他回复:没关系,我们训练赛也刚打完。
  容零:嗯,先排。
  过了一会儿,廖逸主动问起:训练赛怎么样?
  容零言简意赅两个字:赢了。
  排进去看了一下系统分配的位置,廖逸主动打字,表示自己愿意跟其他人换位置,希望能把打野让给容零。
  容零私敲他:没关系,打野玩多了,偶尔也可以换换口味。
  廖逸:可我就喜欢看你打野啊。
  想了想,他又赶紧加了一句:毕竟是第一打野。
  电脑这一头,容零脸红了。他盯着倒数第二句话看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握着鼠标的指尖打滑了一下,容零拉出来打的野怪又跑了回去,回血了。
  犯了个低级错误。
  啧。
  都怨那只鸟。
  廖逸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万次,怎么就不小心说出来了……还好自己及时补了一句,应该能糊弄过去。
  突然被个男的说喜欢,正常男的都会觉得很奇怪。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恶心?很烦?
  心烦意乱的塔姆一头撞进河道三角草丛,脸探草丛的后果就是被刚好晃到下路来收石头人的对面打野逮到,直接打出了廖逸的召唤师技能。
  ADC发了一串问号。
  廖逸赶紧跑回塔下。
  一局打完,野辅双双梦游,还好其他队友给力,前中期劣势并不明显,拖到大后期装备都起来了,靠一波团战翻盘。
  退出来看了眼数据,容零皱紧了眉,对自己表现很不满意。
  他上扣扣给廖逸发了语音,那边久久没接。
  搞什么?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跟人语音,居然不领情?
  指尖不耐烦地在键盘边缘叩了几下,容零的耐心一点一滴告罄,正要关扣扣,廖逸终于有反应了。
  一个语音邀请发过来,廖逸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对、对不起,零,我……刚刚猜拳输了,下楼拿了一趟外卖。我打你手机想跟你说一声,一直都没打通。”
  容零这才想起来:“哦,我手机摔了。”
  “不能用了?”廖逸盘腿坐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一样轻快,“我这儿刚好有个手机,过两天去比赛的时候我拿给你啊。”
  “……我自己买。”
  “别别别,干嘛买啊,我这是现成的,真的,放我这儿我也想不起来用,再过个半年又成旧的了。”
  容零想起教练的话,又想起冯舟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心沉了下去。
  他想了想,也不矫情,爽快地跟廖逸约好周六去场馆的时候跟他拿手机和充电器。
  “你那个先借我用一段时间,等我修好屏幕还给你。”
  廖逸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到时候见。”
  容零交际圈子小,也不玩市面上流行的那些手游。
  他并不是特别依赖手机。
  平时廖逸经常会发一些照片给他,背景大多是JHG的训练室,地板上乱七八糟堆满装零食和玩偶的快递箱,表情搞怪的韩国ADC跳来跳去,选手们穿着拖鞋在食堂里打饭,盘腿坐在炕上吃烤肉……
  突然少了时不时会响起的信息提示音,容零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一点儿空。
  还好,周末很快就到了。
  GES的比赛是第一场,容零他们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把外设整理好收进背包,睡眼惺忪地爬上房车,在车身的摇晃中,又再度沉入梦乡。
  到场馆的时候,道旁已经站了不少粉丝,看见GES的车开过来,他们立即激动地举起手里的灯牌、横幅,拼命朝车上选手挥舞。
  “GES必胜!”
  正午的阳光照亮了人群中一面绘有Q版人物的手牌。
  硕大的几个字映入容零眼帘:
  初心不改,Z神加油
  跟在其他人后面下了车,容零停下脚步,仰望场馆漂亮的弧形穹顶,比赛前的紧张和兴奋感随风而来,席卷全身。
  他双眸写满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标注说明一下,因为出场的选手会比较多,所以作为区分——
  容零所在的GES战队分别是:
  上单·熊哥、打野·容零(Zerol)、中单·欧哥、下路是ADC·阿肯和辅助·金泽
  廖逸那边JHG战队的选手一律用他们的ID来称呼
  上单·FAITH(绰号肥子)、打野_____、中单·HANK、下路是ADC·BUBOR(小布)和辅助·廖逸(Air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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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地雷=3=
  TO 亚索的脑残粉 童鞋:写他们打rank的时候有机会写到亚索登场,欢迎告诉我你对亚索的喜爱,我可能会取材写到故事当中,嘿嘿


第七章 套路
  面对老对手HB,容零没什么压力。
  其他人并没他那么轻松。
  赛前在休息室里,教练布置B/P战术的时候,反复强调对面两名韩国外援有多么多么强大:“……他们最近手热的这几个英雄,千万不能让他们拿到,如果放出来,我们最好是自己先抢了。”
  扫过其他人表情凝重的脸,容零啧了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你们可以的。”
  “喂!”
  “容零你什么意思?”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关在门里头,容零双手揣在兜里,埋着头往前走,心情已经跟在场馆外的时候完全不同。
  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着,难受得快喘不上气来。
  队伍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好像就因为一次S赛,把大家的精气神全给打没了。别说回到以前在国内称王称霸的自信状态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整个队伍,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心态都有点炸。
  怕输,怕被喷,所以越来越保守,一心求稳。
  一个字:怂。
  容零特想跟他们说——
  怕个屁啊,打什么不都是打,别怂就是干!我们又不是没赢过他们!
  我们在LPL来来去去就那么点套路,彼此之间都太清楚对方的底牌了,去了S赛被别人打成傻逼,现在还不吸取教训,还在玩针对BP有什么用?
  直接拿出我们最有自信的阵容不行吗?
  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容零气呼呼地朝墙角一个空易拉罐狠狠踹了一脚。
  罐子飞出去,罐里残余的液体也一并洒了出来,正好溅在了推门而出的人裤腿上。
  “哎哟,谁啊,搞什么,我……零?”廖逸努力把到嘴边的脏字儿给咽了回去,他看到容零马上就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儿,“真巧,我找了个功夫溜出来,正想过去找你。”
  说完,廖逸从身后拿出崭新的盒子,在容零面前晃了两下。
  容零看到是他,肩背肌肉慢慢放松,收起戒备的姿态,靠着墙坐在了台阶上。
  “是你啊。”抬手把盒子接过来,容零拆开了包装,“手机,谢了。”
  把东西送到,人就该走了。
  但廖逸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心情不好。”弯腰盯着容零面无表情的脸看了会儿,廖逸肯定道。
  容零没理他,低头努力扒拉,想把自己摔坏的手机后盖抠开。
  “行了,给我吧,我帮你弄。”廖逸叹了口气。
  弄不开后盖就没办法把手机卡换过来用,容零一听有人愿意代劳,立马把东西都递过去。
  廖逸拿过来,熟练地捣鼓了几下,帮容零把卡给换好,然后开机、确定初始设置等等,一系列行云流水,都给包办了。
  “通讯录什么的你自己同步一下,其他设置就按照你习惯的来……对了,充电线你用的时候要小心,接口那儿很容易断。”
  少年唠唠叨叨的声音飘进容零耳朵里,他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刚才在休息室说的那句话,说出口以后容零就知道不妥,但是已经收不回来了。教练说过他好几次,说容零你性格有点儿独,太自我中心,这样不好。
  容零想改,但发现改不了。
  与队友们相处两年,为了相同的目标而一起努力,容零对这种状态很满意。
  现在看着队伍变成这样,容零除了气愤和失望之外,更多的是心慌。
  害怕即将到来的变化。
  害怕会发生的离别。
  似乎只是一眨眼,他就被其他人给抛下了。
  “弄好了,喏,给你。”廖逸打断了容零的走神。
  “哦,”容零接过来,“谢谢啊。”
  “就一句话啊?”廖逸扁嘴。
  容零被他的样子逗笑,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你想要我怎么表示?”
  “……以身相许。”
  一门之隔的通道里走过一大帮子吵吵闹闹的人,盖住了廖逸放得很轻的声音。
  容零:“啊?你刚说什么?”
  看了看时间,廖逸跳起来,顺手把容零也拉了起来:“你先回休息室吧,比赛快开始了。”
  “那我不用有所表示了?”容零指了指廖逸手里的空盒子。
  廖逸挥挥手同他道别:“暂时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告诉你。别忘了,我在决赛等你。”
  ……等等,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这台词应该由他来说才对。
  容零在心中腹诽,等到看不见廖逸挺拔的背影,他眼角微微弯起,有了一点笑模样。
  心情变好了一点。
  只有一点。
  那些烦恼的事情暂时先不去想了,全力以赴打好眼前这一仗。
  容零原地蹦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沿着来时的路小跑着回去。
  跟HB的比赛,从B/P开始,GES就陷入了被动。
  不过还好,容零很注意保护自家C位,几个关键眼位查探到对面豹女的动向,及时化解了豹女分别针对上路和下路的几次GANK。
  局势是从容零抢到大龙时开始扭转的。
  原本满头大汗表情严肃的队友们精神为之一振,安静的队内语音频道里传来了他们的叫好声:“Z神牛逼!”“可以啊Z神!”“能赢能赢!”
  “稳住。”比起他们的兴奋,容零全程保持可怕的冷静和专注力,他清冷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跟他们继续拖下去,先拿他们两座外塔,把兵线推过去。”
  利用大龙BUFF,他们进行41分推,四人在中路牵制,为熊哥的巨魔创造条件,打了一个时间差,不仅拔掉了下路最后一座外塔,还索性上高地把下路塔给点掉了。
  隔音耳机遮住了大部分嘈杂,但容零知道,台下肯定已经响起了GES粉丝激动的呐喊和加油声。
  从观众席朝他们涌来的声嚣,与记忆中另一座场馆里海啸般的欢呼声重合在一起。
  那一次,他们输了。
  这次,绝不能输。
  容零狠狠咬了一下唇,汗珠沿着额头滚落,视线瞬间模糊成一片。
  他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操作反应,控制住指尖敏感的神经,扎克大招准确落入敌阵,打乱对方阵型,将脆弱的后排隔开,队友配合集火。
  女警率先倒下,紧接着冰女也倒了。
  GES一鼓作气,拿掉全部外塔,推上中路高地,趁对方C位还有二十多秒复活时间,不杀人全部疯狂点塔,硬抗伤害拿下了胜利!
  最终,半决赛GES以3:1的比分击败老对手HB战队,率先拿到决赛门票。
  而两场比赛的MVP都给到了打野选手Zerol。
  容零的照片被打在了现场巨大的屏幕上,灯光交错,映出这位战功赫赫的顶尖打野秀逸精致的面孔。
  赛后采访,媒体和粉丝都很期待能看到容零,但战队安排接受访问的是下路双人组。
  失望的粉丝们不知道,鞠躬下场后,容零一个踉跄,抱着外设跪倒在地,胃痛在神经松懈下来之后,全面爆发。
  “阿零,没事吧?”
  休息室里,队友们都围在容零身边。
  将大家脸上眼底的关心和担忧都看在眼里,容零心里很暖。
  他们是并肩战斗的队友啊。
  “没事,缓过那阵就好了。”容零松开捂着腹部的拳头,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
  赢了比赛,大家脸上都轻松了几分,说说笑笑聊了一会儿,领队过来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基地。
  容零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廖逸发了条短信。
  我先回基地了,比赛加油。
  欧哥晃过来轻轻撞了容零一下:“干嘛呢?捧着手机,头也不抬,你家粉丝都要哭了哦。”
  数人已经到了出口处,不远处站了十来个粉丝,被工作人员拦住过不来,踮起脚拼命朝他们这里张望。
  容零哦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对那几个粉丝挥了挥手。
  女孩们激动得连声尖叫。
  欧哥乐得不行,拿话打趣容零,容零扭头不搭理他。
  一辆银色跑车唰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俱乐部老板一身样式休闲的打扮,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他摘下墨镜冲战队众人挥了挥手:“比赛打得不错,大家辛苦了。容零,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几个粉丝在道路对面窃窃私语:“这车好拉风,车上是谁啊?”
  “玛莎拉蒂哎……你说会不会是GES俱乐部那位新老板啊?据说特别有钱,还是什么超跑俱乐部的成员。”
  “我觉得应该是,战队老板来看自家队伍的比赛,好有爱。”
  “今天Z神打得特别好,老板只叫他过去,是不是打算亲自开车送他回去啊?好棒哦,对我们Z神另眼相看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弯腰靠近车窗的容零神色剧变,他直起身,啪地一声用力拍开老板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容零!”老板脸色沉了下来,准备推门下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容零往后退开几步,他努力压抑着愤怒,深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颤抖:“谢谢老板,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拿了。”说完,他掉头就往场馆跑。
  跟教练一起走出来的冯舟朝旁边让了让,他余光瞥见容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再往前看到了神情不虞的俱乐部老板。
  冯舟轻笑一声,走过去低声跟老板说了几句话,接着他就坐上了老板那辆惹眼的跑车,在其余人的注视下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嗯……耍心机神马的,小天使看出来了
  另一个伏笔我写得挺明显的,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仰天流血状)


第八章 恶心
  打完第二局比赛,廖逸扔下其他人撒腿飞奔。
  “小鸟屁股着火了啊,跑这么快。”队友在后面乐。
  廖逸一边跑一边从手机里摸出手机摁了几下,一封未读信息安静地躺在收件箱。
  他的手机里通话记录和信息定期会删,删到只剩下容零的记录,这样,他只要一打开手机,满屏幕满眼看到的都是容零。
  看了眼来信时间,已经是几十分钟前,那个时候廖逸正跟队友在台上进行B/P。
  比赛之前喝了太多水,廖逸膀胱有点儿紧,他一溜儿小跑到了选手用的洗手间前,看到几个维修工人站在门口。
  “下水道堵了,现在没法用,去别的地儿吧!”
  没办法,廖逸只好去另一个平时没人用的卫生间。
  咣地推开门,廖逸飞快冲到小便斗前开闸防洪。
  呼,总算舒服了。提上裤子,他按下冲水开关,又在洗手池那儿冲了冲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正要离开,廖逸脚步一顿。
  先前没注意,现在水声渐渐小了,安静下来的卫生间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好像还传来了另一道更沉重的呼吸声。
  廖逸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都市妖怪传说之类的吧?
  竖起耳朵循声找去,廖逸猛地拉开最里头隔间的门。
  “容零?”廖逸睁大眼睛,一下就认出了这个背影,“零,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去了吗?你……”
  抓着肩把他人转过来,廖逸要说的话噎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容零。
  容零额前布满了细碎的汗,脸色异常苍白,眼睛周围一圈泛起的红被映衬得更醒目。
  手搭在冰凉的马桶边上,容零觉察到有人扶着自己,挣了几下没能挣开,胃里又是一阵翻绞。
  “放……放开我!”
  注意到容零身体不正常的颤抖和紧绷,廖逸伸手拍了拍容零脸颊:“零,是我,廖逸。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们战队其他人呢?”
  看了看左右,廖逸起身把马桶盖上,两手从背后环抱着容零,用力把人给架出了狭窄的隔间。
  别碰我……放开……脏……
  容零双眼失神,喃喃重复着意义不明的字眼。
  一捧凉水兜头浇下,被冷得一个激灵,容零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容零看到了半蹲在自己跟前,眼中满是担忧的廖逸。
  “零,好点儿了吗?”廖逸牢牢盯着容零,他蹙眉摸了摸容零被打湿的额发,“对不起啊,我看你不太对劲,只好弄了点冷水,我给你擦擦,瞧你满头是汗……”
  容零头往后仰,避开了廖逸递来的纸巾。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到容零眼里明明白白的防备,廖逸苦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条腿往前伸,另一条腿屈起,手肘撑着膝盖,专注打量容零异常脆弱慌乱的表情。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东西,胃难受了?”
  容零摇头不语。
  如果不是胃痛,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这边比赛都打完一局了,他发短信说要先走,怎么却一个人躲在这个位置偏僻的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到虚脱?
  廖逸越是想,心头的疑惑就滚得大。
  “我的事,不用你管。”容零再次打开廖逸的手,这副狼狈不堪的样貌,他最不想让廖逸看到,偏偏就撞上了……
  撑着身子晃了晃,容零爬起来要往外走,被廖逸用力拽住,拦着不让他走。
  “说了让你放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容零低吼。
  廖逸不让,他后脚跟一磕,把门给关上。
  “你打算就这副模样跑出去?外头可是有不少媒体记者,还有很多认识你的粉丝。”
  容零掰着廖逸胳膊的手劲儿不由得松了一松。
  廖逸叹了口气,双手扶着容零的肩:“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容零脑子是乱的,自从他在男人嘴里听到那样的话之后,他就陷入了一种很混乱的状态,很多画面和话语在脑海里来来回回地转,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恐惧感紧紧攥住了他。
  “……恶心。”
  廖逸没听清:“什么?”
  “恶心。”容零用冰冷而空洞的眼神看着廖逸,嘴角扯出一个没任何感情起伏的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一边嫌我脏,一边利用我,把我当成炫耀的工具……”
  廖逸不知道他说的“你们”到底是谁,但容零话语中透露出的自我嫌恶和那种随时会落泪的脆弱让他揪心。
  “我没有,”廖逸声音放低,他弯下腰让自己能与容零平视,“零,我不会利用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你能利用我,只要是我有的,你想要就拿去。”
  容零没作声。
  过了一会儿,廖逸试着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腕。
  纤细。
  这个词不应该用来形容男性的身体,但廖逸脑海里顷刻间滑过的只有这个词。
  指腹徐徐擦过容零手腕内侧,他受惊地往回一抽。
  没挣开。
  廖逸的力道极有分寸,虚虚圈住容零手腕,不给他太强烈压迫感,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让容零一点点适应他的存在。
  “零,没事了。”廖逸上前轻拍容零肩背。
  容零侧过头,少年身上传来淡淡薄荷和青草香的味道。
  与厚重的木质香气完全不同。
  他松了口气。
  继而又对两人过分亲近的距离感到无所适从。
  往后退了退,容零抬手抵住廖逸,声音低不可闻:“好了,我、我没事了……快放开我。”
  “我偏不。”
  廖逸抬头轻笑。
  少年目光灼热,在容零视网膜留下一个鲜明夺目的光斑。
  耀眼得让人想流泪。
  “告诉我吧,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廖逸收紧手指,将容零指尖牢牢握在掌心,“不然我没法儿放心回去打比赛。”
  容零如梦初醒,他抬手狠狠推了廖逸一把。
  “你还有比赛要打,别耽误了,赶紧给我回去!”
  廖逸往旁边错身一让,从后面重新将容零逼进墙角,手撑着墙壁把他困住:“那你快告诉我啊,说完了我就回去。唔,让我看看,距离下一场比赛开始大概还有不到五分钟……”
  这个笨蛋!
  拗不过他的坚持,反正最丢脸的样子也暴露在他眼里了。
  容零只好将自己被老板叫过去之后发生的谈话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廖逸:“……他说他有几个朋友对我很感兴趣,让他把我带过去一起找点乐子。”
  廖逸:“!!!”
  “我是电竞职业选手,不是签卖身契的男公关!”容零清冷的双眸蒙了一层怒焰,狭长而微微上扬的眼尾也因此再度染红。
  他喘了喘气,胸膛因压抑愤怒而激烈起伏。
  “更何况,我是男人……他也不嫌恶心!”
  话还没说完,容零眼前倏然一暗,廖逸抬手遮住了他双眼。
  随即,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一碰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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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碰即分。
  放下手,廖逸红着脸,眼睛直直注视容零。
  他轻声说:“我喜欢你。”
  “零,你会觉得……我也很恶心吗?”
  容零反手盖住嘴唇,全身各处的血液瞬间涌了上来,烧得他脸颊滚烫,浑身发热。
  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廖逸上前飞快地拥抱了容零一下。
  “我去打比赛。零,你哪儿都别去,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轻轻放开容零,夺门而出。
  沿着通道狂奔,廖逸把懊恼、后悔和慢半拍来到的羞涩统统借此发泄掉。
  冲到赛场,领队已经等得心急如焚,指着左手腕表狠狠剐了他一眼。
  廖逸笑得无比爽朗,朝领队做个童子军的手势,扭头跟迎上前来的几名工作人员解释了一下,获得允许后,他快步回到队友身边。
  “小鸟,你搞什么?”
  “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该不会摔马桶里了吧?”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擦擦汗。”
  解说台上两位解说为了拖延时间已经说得快没词儿了,听到耳麦里导播中心传来的消息,两人神色俱是一松。
  “好的,那么第三场比赛马上开始,红色方是JHG,蓝色方则是MG。这一场对MG很关键,如果他们赢了的话,就能扳回一分,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如果他们输了的话……”
  “如果MG输了,他们将彻底告别这届杯赛,而已经手握赛点的JHG将连续第四年再次挺进决赛。”
  “好的,那就让我们先来进入到第三场比赛的BP环节!”
  廖逸拿到了塔姆。
  他在比赛中发挥异常神勇,保护BUBOR渡过了前期MG针对下路的几次gank,在升到6级有了大招之后,廖逸几次开车带队友突袭,打了对面措手不及。JHG瞬间占据人数优势,杀人推塔,逐步蚕食地图资源。
  比赛到了中后期,MG已经处于劣势,但他们打得十分顽强,抓住一次机会,反蹲到JHG的中单和AD。如果两个C位被杀,那么JHG的推进节奏就会被彻底打乱,甚至大龙和远古龙也会丢掉。
  就在HANK和BUBOR疯狂走位,边打边退,艰难逃生的紧要关头,眼看两人都只剩下丝血,塔姆突然从地下钻出,一口吞掉将治疗交给HANK的BUBOR,几乎是同时,他将虚弱套在了追杀两人的男枪身上。
  有塔姆的保护,艾希转身一道冰箭冻住男枪。
  HANK结束金身,与艾希疯狂输出。干掉了男枪,三人气势汹汹转头冲向塔下残血的杰斯,打断对方回城,收下人头。
  跌宕起伏的形势变化惹得场内观众惊叫阵阵,而解说席上两位更是讲解得激情澎湃。
  蓝色方主水晶爆炸。
  “让我们恭喜J-H-G!”
  本场最佳给到了一手塔姆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辅助,Airbird。
  解说感慨不已,这位新人加入LPL才半年,在打野位上焕发出惊人的光彩之后,转到辅助位,本以为他需要花一些时间来适应身份的改变,没想到今天在赛场上所看到的辅助AirBird,他的表现与世界一流辅助选手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与队友们走过去与MG五人依次握手,廖逸同队友们一起回到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致谢。拆了外设,廖逸把键鼠往BUBOR手里一塞,转头就跑。
  “小鸟!”
  任队友、教练在后头怎么呼喊,廖逸都不管了,他气喘吁吁地撞开门。
  “零,看到了吗?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我们进决赛了!我……”
  廖逸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无人应答。
  收起脸上激动洋溢的笑容,廖逸慢慢走进去,走到他吻住容零的那个地方,抬手比划了一下。容零有这么高,他的唇大概在这儿……
  闭上眼,廖逸微微倾身,回味重复当时的情景。
  零的唇比想象中更柔软。
  湿润的热度似乎还残留在唇间。
  摸着唇,笑容再度回到廖逸脸上。
  镜中映出少年白皙干净的面孔,剑眉朗目,稚气渐褪,眸底深处,闪耀着一往无前的毅然与坚决。
  作者有话要说:  (⊙v⊙)小逸的突袭
  初吻成就达成


第九章 要走
  “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滚。”容零心烦,啪地把手机给关了,扔回桌上,他往后仰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这半天发生的事情,就跟一列脱轨的蒸汽火车似的,轰隆隆地碾过他大脑,把所有容零熟知的轨迹都给撞散了,撞乱了。
  错综复杂。
  抬手摸了摸嘴唇,容零脸一阵阵发热。
  这个蛇精病!
  在做了那种事,说了那种话之后,竟敢把自己丢在冷冰冰的卫生间里。
  现在还敢打电话给自己。
  抓了个枕头把脸埋进去,容零狠狠蹬了几下床板。
  “阿零,你、你有空吗?陪我出去抽根烟。”欧哥站在门边,看样子似乎被容零刚才的样子给吓到,话说得结结巴巴。
  容零扔开枕头,在脸上搓了搓,恢复了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跳起来从桌面上捞了烟盒:“行,走啊,别挡着门。”
  “哦。”欧哥跟在后面。
  两人推开侧门走出去,一阵刺骨的风刮过。
  “卧槽!”
  “怎么冷成这样了!”
  “快!点根烟,有火就不冷了。”
  抖抖索索在身上摸了一圈,两人都没带打火机,对视一眼,同时哀嚎。
  “不是吧,你是猪啊你!”容零打了个喷嚏,怒骂,“你叫我出来抽烟,特么的你不带打火机,人干事?”
  欧哥吸了吸鼻子,抱着胳膊颤声道歉:“我女友逼着我戒烟,我这不是想着你肯定有,所以才……好好好,都怪我,我的锅!”
  沿着屋檐绕到后院,两人缩在避风的墙根下,容零把烟夹在食中二指间,点不了火,只好闻闻味道解馋。
  “我说,”欧哥蹲了会儿,搓搓发根,转头凝视容零神色自若的脸,“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阿零?”
  “我?我怎么了?”容零莫名其妙。
  “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收敛脾气,别跟老板对着干?”欧哥紧紧皱着眉,“你怎么就不听呢?白天在大家面前来了那么一出……唉,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
  容零想起白天那一幕就来气,他啪地把烟盒砸进欧哥怀里:“艹!我跟你说,李民浩,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容零指着鼻子,欧哥也没生气。
  他脾气在队里出了名的好,否则容零也没办法跟他在赛场上配合得那么默契。
  “我跟你说认真的,”欧哥拨开容零的手指,诚恳道:“你别脾气上来了就光顾着自己痛快,别说为战队考虑,起码你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吧?我要是走了的话,没人提醒你,你气头上来就口无遮拦把所有人得罪个遍……”
  “等等,”容零打断他,“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是走了的话。”
  容零:“……”
  “别那样瞪着我,”欧哥苦笑,“你应该记得吧,两年前我们两差不多同时跟俱乐部签约,到年底,合约就结束了。”
  容零举起来的拳头又慢慢放了回去。
  如果欧哥没提醒,他差点儿就忘了合同快到期这件事。
  日复一日的训练,似乎整个世界除了游戏就没有其他,容零从来没想过要改变这种生活。所有的习惯都围绕游戏而逐渐建立,然后定格成现在的样子。
  “……俱乐部很好,但我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出路。”欧哥把烟叼在嘴边,抬头看着天空,“我女朋友大学快毕业了,如果要她到S市来,让一个女孩子每天早晚高峰期挤地铁,来回奔波,为了工资努力打拼,我们两加在一起,要存好几年的钱才付得起郊区一套房子的首付。太辛苦了,我舍不得。”
  容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啊,”欧哥重重叹气,“我想继续打职业,问题是我年纪上来了,反应操作都不如以前,经常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胡说!你明明……”
  “阿零你听我说完,”欧哥制止了容零,“打了几年,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再说,俱乐部新签的几个新人都挺猛的,少了我,队伍也能继续运转。”
  容零不敢置信地盯着欧哥唇边平静的笑容。
  “俱乐部跟我谈过,还有几个战队的人他们私下也找过我,我考虑了下,不如趁现在自己还没捞,去一家能给更高薪水的战队继续打。如果不行的话,我起码还能退役当个娱乐主播吧,杀我一次给冲30块Q币什么的。”
  “你别说了!”容零猛地起身,指着欧哥的鼻子,他恶狠狠地说,“我不许,你听见了没有,我不许你退役!去别的战队之类的事,更是想都不要想!”
  “阿零,你别孩子气。”欧哥跟着站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
  容零狠狠擦了一下眼角:“对,我是孩子气。为什么你要走?为什么要变……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大步离开,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阿零,”欧哥不忍地皱了一下眉,抬手想拍拍他颤抖的肩,“你还年轻,状态正好。国内好打野稀缺,俱乐部肯定会全力挽留你,你不愁工资,也不愁出路。对你来说,未来是光明的。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容零睁大了眼睛,眼底划过一抹受伤,“如果你走了,谁还能在中路稳扎稳打,等到我发育好了来gank?谁能被对方针对几次之后依然发育得起来?”
  欧哥半晌没做声。
  最后,他注视着容零双眼,轻声说:“……总会有人取代我,成为你新的最佳拍档。”
  不,其他人都不行,只有你可以。
  容零想大吼,想哭。
  但他狠狠地咬着唇,给忍住了。
  抬手盖住发烫的眼眶,容零不知道自己在朝哪儿走,只知道自己不想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不得不去考虑那些让他害怕而混乱的事。
  合约到期的事。
  老板对自己态度异样的事。
  还有廖逸……
  ※※
  转天就是杯赛总决赛的日子。
  所有战队的选手、经理和教练都换上了西装,主办方安排专车接送,媒体和粉丝早早守候在红毯两侧。
  “电竞圈越来越娱乐化了。”
  容零听见有人低声说。
  他撇了撇嘴,眼里写满了不耐烦,欧哥跟熊哥他们说说笑笑,转过头来,看见容零,他扬起笑正想跟容零打招呼,容零冷冷瞥去一眼,侧了身子,低头整理袖口。
  大写加粗的漠视。
  欧哥笑容尴尬,熊哥等人见状,了然地拍拍他肩。
  大家朝夕相处两年,多少都对容零的脾气有所了解,在容零气头上招惹他明显不理智,他们纷纷出言劝慰欧哥,让他看开点,别跟容零计较。
  欧哥在心里苦笑。
  惹他生气的就是自己,其他人却先入为主误解了,认定容零在闹性子。
  起争执的原因又不适合告诉大家。
  别扭又尴尬的气氛就这样漂浮在GES众人之间。
  俱乐部老板身着样式考究的手工西装,从玛莎拉蒂上走下来,冯舟立马迎上去,主动朝老板打招呼,其他人也跟过去。
  容零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
  老板看到容零,眼睛顿时一亮。
  平时成天穿着运动服、休闲服,懒洋洋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网瘾少年,换上深青色的西装,衬得他肤白如玉,风姿翩翩。西服的设计简约而大气,在腰线的地方稍做收束,勾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老板眼神微沉。
  “容零,过来,”老板招招手,不由分说揽住容零的肩,“前几天跟他们吃饭,几个媒体朋友说想采访你。你别成天光顾着打游戏,也要学着怎么经营包装自己。”
  前天当众扫了老板的面子,容零此刻内心犹如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压下不情愿,强迫自己忽视老板的动作,浑身僵硬地被拉走。
  正在接受采访的是JHG表现出色的下路组合。
  BUBOR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脸颊带着一点婴儿肥,听完女主持长长的问题,他眨巴湿漉漉的眼睛,扭头向廖逸求助。
  廖逸凑过去低声跟BUBOR解释,BUBOR恍然,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廖逸又继续充当翻译,把小布说的话再转述给大家。
  远处传来粉丝的尖叫声,女主持笑眯眯地谢过廖逸的翻译:“……看来我们A神不仅在赛场上很好的充当了小布的保护者,在赛场下也同样如此。小布来中国还不到半年,现在他的中文水平怎么样?”
  “不怎么样。”廖逸笑,捅了捅BUBOR,“人家问你,你的中文现在说得怎么样?”
  BUBOR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话:“他、他们说……我……五毛钱中文。”
  周围人全笑了。
  廖逸扶额。
  “那平时都是谁教你中文比较多,是A神吗?”主持人继续追问。
  BUBOR认真点头,抱住廖逸胳膊:“小逸对我很好。”
  粉丝尖叫得更厉害。
  女主持也一副很懂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长:“那你今天有什么话想对你的辅助说呢?”
  “嗯……我希望,我们能一直一起打游戏。”BUBOR笑容灿烂。
  主持人视线一转,看到了与俱乐部老板走在一起的容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少女起来,她柔声低叫:“天啊,居然是很少接受媒体采访的Z神!”
  看到廖逸,容零脚步一顿。
  老板低头看了看容零,带着笑意问:“怎么,怯场了啊?”
  怯个屁。
  容零没好气,往旁边让了让,挣开老板的手,他目光落在廖逸身上,在廖逸微敞的领口略一逗留,就落到了他被BUBOR挽住的胳膊。
  嘴角动了动,容零眼里浮现极淡的嘲弄。
  不想见的人刚好都凑一块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骚的是某人表完白就跑
  把刺激留给容零
  受完这个刺激,马上又被队友给刺激到
  容零觉得仿佛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


第十章 核心
  主持人问了容零几个问题,关于本次杯赛冠军花落谁家的猜测,以及对刚刚结束的S赛有什么看法等等,容零不是很擅长表达自己情绪和想法,他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几句之后,俱乐部老板就成了他的发言人,面对媒体和镜头侃侃而谈。
  “……GES俱乐部最重要的核心,毫无疑问是Zerol,我会调动整个战队的资源来栽培他……之前让他暂时当了几场替补?哦,那是因为他们刚从世界赛回来,大家都很累,需要休息。而且我们的教练团队分析了输掉比赛的原因后,正在考虑该如何调整队伍的战术风格和打法,所以换上新人打野跟队伍进行磨合……对,希望大家不要担心,容零是我们最重要的选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老板一边说一边亲热地搂着容零。
  “转会窗口?是,现在是有接到一些战队的询问和报价。”老板脸上笑容微敛,“但是我想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像Zerol这么出色的选手是无价的,对,他是我们俱乐部的无价之宝,谁来出价我都不卖!”
  容零听得脸色微变。
  主持人看到后面又有车辆在红毯前停下,忙招呼众人:“大家合个影吧。”
  廖逸拽着BUBOR强行挤到中间,与容零并肩站在一起,状若不经意地撞开俱乐部老板横在容零后腰上的胳膊。
  老板笑容变得不太自然。
  廖逸比老板高一头,他利用身高优势挡住老板,把容零拉到自己身边:“来,给我们多拍几张。”
  刚松了口气,容零肩上就又多了一只手,他横眉瞪过去,压低了嗓子:“放、手!”
  廖逸笑容温和无害:“就不。”
  容零被气得说不出话,镁光灯对准他们不停地闪,他也没法当众甩开廖逸的胳膊。
  廖逸就是吃准了这一点,他手不着痕迹地往下落,指尖沿着容零从肩背到脊椎的线条滑落,最后在后腰那儿轻轻一勾,就着微微倾身合影的动作,他凑到容零耳畔:“你不是说他恶心吗?”
  被碰到的地方犹如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瞬间沸腾。
  隔着衣料,容零猝不及防被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烫到,他几乎怀疑被他碰过的皮肉全部会被灼烧得化了,融了。
  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容零强忍着不露出任何端倪,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字一句道:“你跟他差不多,再不松手,当心我吐你一身。”
  廖逸的语气很受伤,“我想保护你。零,你对我怎么也这么凶。”
  “呵呵,等会比赛的时候,我会让你见识什么才叫凶。”容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见摄影师们放下相机,他立马开闪现冲出几米远,头也不回地走掉。
  大家各自散开,BUBOR和廖逸往自家队友那边走,小布歪着头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小逸,手……你的手,怎么了?”
  廖逸搓了搓指尖,眯了眼笑得十分满足:“这只手碰到了我的幸运之神,一会儿比赛我肯定能在线上打爆他们。”
  BUBOR迅速扭头四处张望,诧异得蹦出一口流利的英文:“Your lucky girl?Where?”
  “……你的英文水平比中文强多了,真的。好了别看了,赶紧走。”廖逸拽了他一把,两人找了个靠走道的位置坐下。
  红毯后的颁奖典礼会公布各种全年度的重要奖项,廖逸只放了三分注意力在舞台上。
  GES众人坐的位置离他们不远。
  从廖逸的角度刚好能欣赏到容零漂亮的侧脸。
  舞台灯光变幻,打在容零脸上,为他勾勒出精致的轮廓线条,他睫毛轻垂,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廖逸看得心痒痒,恨不得扣住他下巴,狠狠在那两片薄唇上咬一口——明明在赛场上是侵略如火的打野,离开了赛场就冷漠得不近人情。
  想让他痛,让他痛到皮开肉绽,泪流不止。
  这样,那个倔强又骄傲的容零,才会把自己牢牢记住。
  以最深刻的方式。
  容零被选为年度最佳打野,而欧哥作为年度最佳中单,与他一同上台领奖。
  颁奖嘉宾打趣道:“……都说中野不分家,我们既然选了GES的当家打野Zerol,那么年度最佳中单自然就是他的最佳搭档。”
  台下响起了粉丝整齐的呼喊,聚光灯打在容零身上,他眼前一片雪白,亮得什么都看不到。闭了闭眼,容零一步一步走到话筒前,他在来之前准备了一段讲稿,真到了要说的时候,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嘉宾和主持人又问了自己什么。
  从舞台下传来的的掌声,粉丝的尖叫和欢呼声,如潮水向他涌来,将他包围。
  “……我不是最好的打野,曾经我希望我是。世界赛的失败让我明白,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容零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干巴巴的,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很陌生。
  舞台上灯光太强,照得人什么都看不清,容零的目光左右游弋,找不到落点。
  “这个奖分量很重,我希望自己能成长到足以配得起它的重量。到那个时候,我就能挺起胸膛,告诉大家,我是世界第一打野。”
  低声说了句谢谢,容零将话筒还给主持人,他抱着奖杯退到一旁。
  欧哥的获奖感言比容零更有感染力,他说了很多,回忆自己来到GES的时候,从赛季初跌跌撞撞到后来的所向披靡,说到与队友并肩相伴的两年,欧哥红了眼眶。
  台下许多粉丝都哭了。
  很多人从欧哥这番话里听出了告别的意味。
  在欧哥鞠躬转身的同时,台下爆发出整齐的呼喊声。
  粉丝喊的是:李民浩,别走!
  欧哥脚步有些不稳,他走到容零面前,眼底噙着泪水。
  “对不起,阿零。”
  容零倔强的扬起下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她们。”
  他指向台下。
  “……所以说,这次决赛就是我们五个人在一起打的最后一场比赛了。”熊哥手在裤腿上抓了一下,再慢慢把布料抚平,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一个人都从耳机里听到了。
  容零沉默地开了个自定义房间,调试各项设置。
  “别说了,还让不让人好好比赛了?”阿肯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索性喊了一嗓子。
  “阿肯你别说话。”沈泽也有了几分火气。
  又是一阵儿安静,队内语音频道里只有各自的呼吸声。
  欧哥声音颤抖:“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儿告诉你们。”
  “算了,”阿肯声音低下去,“说这个没什么意思,反正你不走,我也……”
  “阿肯!”沈泽强硬地打断了他,“我叫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吗?”
  熊哥先是迷茫,继而明白了过来,他睁大了眼睛,扭头看向下路组合:“难不成,你们两个……”
  容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都闭嘴,给我安静点。”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余四人,“有什么话要说的、想打架的,都给我留到比赛后再解决。现在都给我专心点,好好比赛。”
  “都到最后了,难道你们想输?”
  容零把所有压抑着的愤怒、不解都发泄到比赛当中,他到了二级就直接上线gank,把JHG的上单逼回了家,并在对面中野联动的包夹中从容而退。之后,他在下路红BUFF附近放了眼,看到对面打野打完红回家,果断发信号,上单熊哥TP下来,欧哥在中路收了一波兵线后开疾跑赶来,五人联手击杀JHG下路二人,推掉下路一塔。
  第一场比赛以压倒性的方式赢下。
  镜头对准了双方选手。
  JHG几人面带遗憾,但他们依然神色平静,摘下耳机后,他们喝着饮料,说说笑笑,走下场休息,看起来第一局的失利并没能影响到他们的心态。
  而GES这边五个人都铁青着脸,似乎刚才输掉比赛的是他们。
  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舞台上下来,容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教练走过来,一脸为难地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什么?”拿着矿泉水正要喝,沈泽差点儿被水呛到:“下一场把阿零换下去?教练你们没吃错药吧?”
  “怎么说话的?”执行教练抡起本子拍了沈泽一下。
  容零如坠冰窟,他僵直地站在那儿,抬眼盯着教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把我换下去,换冯舟上?”
  “……对。”教练点头。
  越过教练肩头,容零看到冯舟跟俱乐部老板两人一前一后从通道另一边的转角走了过来。
  “冯舟,你赶紧过来,我跟你说事。关于BP,有这几个地方你们要注意,JHG可能会针对BAN人,我们要根据情况做一些调整。然后……”
  俱乐部老板冲其他人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容零一眼。
  容零浑身发冷,他努力克制自己,手插在兜里紧紧攥成了拳头。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轮换?
  这是他们五个人聚在一起的最后一次比赛!
  他想赢啊!
  冯舟跟其他队员站在一起,认真听教练布置战术。休息的时间很短,很快他们就要再回到舞台上去。四位队友经过容零身旁时,他们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而冯舟则低下了头,不敢跟容零对视,匆忙走出了休息室。
  容零目光一凛。
  冯舟把队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把领子竖了起来,在他低下头拨弄头发的时候,容零看到了,在冯舟耳下靠近后颈的地方,有一道殷红的痕迹。
  容零心头一紧,转头朝老板望去,老板正靠在椅子里玩手机,唇畔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
  “……让冯舟上是我的意思……”
  “我有几个朋友,看过你的比赛,说想跟你见见……成天打游戏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出去长长见识,顺便找点乐子……以后俱乐部融资的事儿,他们能帮忙说得上话……”
  “谁来出价我都不卖。”
  老板玩消消乐分数正嗖嗖涨,眼前一花,手机被人打飞,衣领被人拽着一把提了起来。
  “干嘛!你想干嘛?”他声音有点儿慌。
  容零扬起拳头,颤着声音问:“你对冯舟做了什么?你是不是……靠!你他妈的不仅想毁了我,还打算把他也给毁了?!”


第十一章 打人
  容零动作太快,身子一晃就扑过去了,领队他们都没能听清他吼了什么,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老板脸上已经挨了一记。领队胖哥吓得魂都快没了,他赶紧从后面紧紧箍着容零的腰,把两人分开。
  “容零!阿零,你别闹了!冷静点!哎哟我去……”
  胖哥能被大家叫做胖哥,首先从吨位上就傲视群雄。但他没想到自己比容零大了整整一号,却差点儿没把人给抓住。容零挣扎得太厉害,胳膊肘一抬,把胖哥眼镜给撞掉了,一群人推推搡搡挤来挤去,等胖哥想起来时,只能从地上找残骸玩拼图了。
  “容零,你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不理解,平时看起来对什么事儿都不上心的容零,怎么会突然暴起打人。
  打的还是战队老板,他这是要逆天啊!
  老板嘴角被揍破了,眼眶也肿了,他走的时候浑身裹着戾气,指了指容零,放了几句狠话。
  容零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这件事俱乐部本来是可以压下的,但老板摆明了不打算护着容零。其他人也不像容零,敢豁出去砸了饭碗不要。
  没人替容零辩解。
  休息室里这通动静很快就被官方知晓。
  一些人来了,一些人又走了。
  战队经理满头大汗送走了来调查询问的一帮人,他回到满地狼藉的休息室,在容零跟前转了两圈,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弯腰打量容零的反应。
  容零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经理一眼,眼神让经理心里打了个突儿。
  “容零,你打人的事有点不太好办,我听官方那几个人的意思,估计得给你禁赛、罚款什么的……”
  低头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和手腕,容零点点头:“好,还有呢?”
  经理被问得有点懵,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往下说:“俱乐部也要对你做一些处理,大概也是罚款之类的。具体的你等进一步通知吧。”
  “我知道了。”容零在地上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周围一圈人看他动作都往后退了一步。
  至于吗?
  容零看了他们一眼,低声说:“……我不会对你们动手的。”
  说完,他走到角落里,把自己东西收拾好,背起包走了。
  从头到尾其他人都没敢开口跟他说话。
  容零走出了场馆,风刮在身上跟刀割似的,特别冷,一眨眼功夫他浑身就冷透了。
  走出去不知道多远,他找到了一个站台,缩在站牌后头,容零原地蹦了蹦,搓搓手,把背包换到前面来抱着。
  这样能稍微暖和一点。
  好冷啊,他抬眼望着路灯,眼底有一层朦胧的水汽漫了上来。
  多大个人了,哭个屁啊。
  他早就决定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掉眼泪。
  低头把脸在袖子上蹭了蹭,容零呼出一大团白气,搓搓胳膊。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卫衣,站在初冬的街头,容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一辆公交车停在他面前,容零想了想,在兜里摸出一张纸币,上了车。
  抓着吊环,望着窗外晃晃悠悠闪过的灯光,容零想起了很多往事,很多他以为快要忘掉的事。自从他开始打职业,来了S市,容零就再也没想起来过。
  他不愿意回想过去。
  职业选手Zerol,这是他现在的身份。
  可以跟过去彻底划清界限,挺好。
  当初容零离开的时候,有人跟他说,能走就走远一点,千万别再回去。容零没想到,自己这一圈兜得挺远,走啊走,又回到了原点。
  “终点站!终点站到了,所有乘客请下车,下车请刷卡或出示车票!”
  额头磕在冰冷的车窗上,容零醒了,他揉揉眼,在售票员的瞪视下,迷迷瞪瞪地下了车。
  这是哪?
  容零迷失在铺天盖地的黑夜之中。
  天似乎飘起了雨,也许是雪,容零在脸上抹了一把,浑浑噩噩继续往前走。
  一开始他觉得很冷,后来他就渐渐感觉不到冷了,大概所有神经都给冻麻了吧。
  肚子很饿,容零被一阵儿香气吸引,站在一个灯光昏暗的饼摊跟前,眼巴巴地盯着一人从老板手里接过冒着热气儿的煎饼。
  咕咚。
  容零咽了一下口水。
  “买煎饼吗?”老板问。
  容零在身上摸了半天,没能摸出钱来。
  那张纸币用来坐公交了,公交不给找零,他只好把一整张纸币都扔进了箱子。
  容零抱着背包,蹲在饼摊旁边的屋檐下。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你饿吗?”
  “饿。”快要饿死了。
  容零眼冒绿光,小男孩往后退了几步,他把手里的饼递过去:“那我分一半给你吃。”
  这简直是容零听过最动听的话,他感动得差点儿哭出来。
  捧着煎饼狠狠咬了一口,香菜末和榨菜滚落下来,容零赶紧拿手接了一下,放进嘴里嚼吧嚼吧。
  这饼其实挺难吃的,容零又啃了一口,但他太饿了,饿得已经顾不上要求食物的品质,只要有得吃就行。
  小男孩吃完了自己那半张饼,跑去缠卖饼的老板:“我想玩游戏,让我玩吧,就一会儿。”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早就写完了,不信我给你看!”
  “没工夫看,你找人陪你玩吧。”
  容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盯着那小孩儿看,也许是因为半张煎饼,也许是因为别的一些原因。
  小男孩手里攥着一张钱飞也似地跑向了对街。
  看到他掀起一块儿厚帘钻了进去,帘子底下泄出了灯光和嘈杂的音乐声,容零这才发现对面那几间不露光的屋子,其实内有玄机。
  没过多长时间,小男孩耷拉着头,拖着脚步走了回来。
  小孩儿学着容零的样子,在他身旁蹲了下来。
  容零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蹲了不大会儿,小孩儿揉了揉腿:“你为什么要蹲着啊,你腿不疼吗?”
  “疼,”容零点点头,“疼过了就好了。”
  “是吗?那我再试试。”小男孩将信将疑。
  容零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别试了,一会儿腿该麻了,更难受。”
  “那你一直蹲着不会难受吗?”小男孩很惊讶。
  容零沉默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小男孩迷茫地看着他,过了会儿,他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好无聊啊。”
  “跟人一块儿玩就不无聊了。”容零说。
  “可是他们都不跟我玩,”小男孩低下头,抠了抠裤子边上的一个小洞,“我买了游戏币,请他们玩。他们嫌我菜,我一个人玩不过他们,游戏币输没了,我只好走了。”
  容零看了小男孩一会儿,他拍拍衣服站起身来。
  “好,那就把游戏币全赢回来。”
  “怎么赢?”小男孩眼睛放光。
  容零笑了,揉了揉小男孩脑袋:“看我的。”
  ※※
  杯赛落下帷幕。
  最终,JHG以3:1的比分,连续第四年卫冕冠军。
  举起奖杯的时候,廖逸脸上的笑意很浅,没落到眼底,他迫切想要知道——容零呢?容零去哪儿了?
  为什么GES要临阵换将?
  如果不是他们临时换上新人打野,JHG后面三场比赛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胜利来得太容易,让人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廖逸回到台下,立即从工作人员口中听说了容零在后台动手打人,被官方禁赛的消息。
  “什么?”
  “Z神看起来挺安静挺秀气一人,怎么会……”
  找到GES的休息室,GES战队一行人正打算离开。廖逸拦住欧哥询问容零的下落,一群人面面相觑,露出不太想谈论这件事的表情。
  “阿零他早走了。”胖哥留在最后面,悄悄告诉廖逸。
  “就他一个人?”廖逸追问。
  “对,一个人走的,也没跟我们说他要上哪儿……”
  靠!廖逸差点儿骂出声儿来。他劈手从胖哥手里抢来那件印有Zerol名字的长款羽绒服,转身就朝场馆外奔去。
  比赛结束,散场的人群里,廖逸艰难逆行,他四处张望,找不见容零的踪迹。
  绕着场馆周围跑了好几圈,气喘吁吁的廖逸撑着膝盖,慢慢停在了附近的公交站台旁,昏黄的光束落在少年肩头,他仰头,看着孤零零的站牌。
  只有一辆车会经停这里。
  而距离场馆最近的地铁站在几公里开外的地方。
  到底该选哪一边?
  公交车,还是地铁站?
  握紧拳头,廖逸跳上了末班车,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车厢最后一排,偏头盯着车窗外飞速向后划过的风景,所有的景物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寒夜被零星的灯火照亮。
  哗,游戏机室门口的厚布帘被掀开。
  里头的光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照亮了站在门口的一大一小。
  小男孩手里捧着一大把游戏币,兴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哇……哇……”
  容零伸个懒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哇了,我不是让你去把游戏币兑换成钱吗?你怎么把游戏币都带出来了?”
  小男孩动作飞快地一闪,把沉甸甸的游戏币紧紧拢在手心里。
  “不要。”他执拗地说,“不换钱,下次还来玩。”
  容零哼了一声,表示强烈的不屑。
  “你好厉害啊,”小男孩满眼都是崇拜,“你一个人就把他们都给赢趴下了。”
  “那当然。”容零有些小得意。
  “你可不可以教我?”小男孩努力仰着脖子,边说话边走路,一下撞到了某个匆匆经过的人身上。
  游戏币哗地滚了满地。
  小男孩心疼地扑上前去捡,容零摇摇头,也跟着蹲下.身去帮忙。
  “零!”对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抬起头,容零怔忪望着逆光站在路灯下的少年。
  从嘴里喘出一团团白色的热气,廖逸手里抓着手机,大踏步走过来,两手紧紧抓着容零的肩,把他从地上用力拽进自己怀里。
  “太好了,我总算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零离家出走了(大雾)
  其实GES战队以前成绩不错,队内气氛也很好,前文已经简要介绍过
  但自从新的老板来了之后,GES战队就变了……
  摊手.jpg


第十二章 过夜
  容零往后退了两步,满脸嫌弃:“别搂着,快松开!”
  知道他不太习惯跟人有身体接触,廖逸控制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狠狠搂了他一下之后就松了手。
  “你怎么找到我的?”容零拧了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他。
  借着路灯,容零看到了廖逸满头的汗,他整个人像从蒸笼里捞出来似的,热气腾腾,让人特想把手贴上去捂一捂。
  指尖下意识动了动,容零用力掐一把掌心,忍住了。
  廖逸刚要开口,小男孩跑过来指了指他,满脸委屈地朝容零告状:“就是他!他把我的游戏币给撞洒了!”
  “啊?”廖逸愣住了。
  容零眼里现出一丝笑意,他努努下巴跟廖逸说:“那些都是我赢的,现在落得满地都是,你还不赶紧帮忙捡?”
  一听是容零赢的,廖逸二话不说,蹲在地上掏出手机当手电筒,照着地面一个个捡。
  三个人忙活了大半天,廖逸擦了擦汗,把最后几枚硬币拍在小男孩面前。
  “数一数,看看少没少?”
  小男孩低下头,认真地数了起来,容零在旁边看着。
  “……52、53、54、55!”
  “齐了?”廖逸挑眉。
  容零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都是一帮小孩儿,没几个钱,赢了这么多就行了。再赢下去他们就该恼羞成怒了。”
  廖逸笑了,伸手揉揉小男孩脑袋,又顺手在容零脑袋上拍了拍。
  捂着头,容零宕机了几秒。
  “喂!你别没大没小!”他站起来冲廖逸喊。
  廖逸笑得特别开心,他跑出去几步远,停下来,转过身认真看着容零。
  “我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还好,又被我给找回来了。”
  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容零看着他没说话。
  廖逸走回来,他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在地面弄出一个浅浅的沙坑。
  “你没别的事儿了吧?”
  容零摇了摇头。
  “那咱们走吧,挺晚了。”廖逸抓住容零手腕,收紧了又再松开。
  容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在分开的一瞬间就开始眷恋那份温热,少年留在自己肌肤上鲜明的触感,在这个冬夜被无限放大。
  “哦,好……不对,你先等等。”容零拽住廖逸,回头张望,“刚才那小孩儿呢,我得把他送回家去。”
  坐在路边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早走了。”廖逸说,“在你发呆的时候,他跟你打招呼说自己该回家了,你没理他。”
  容零:“……”
  这附近全是居民区,到处都是老房子,还有影影憧憧连成片的小树林。
  两人一路无话。
  廖逸低头看了看手机,容零停下脚步:“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基地?”
  “我没说要回去啊,”廖逸一脸莫名,“走的时候我就跟经理请好假了。”
  容零噢了一声,觉得自己纯属多管闲事。
  廖逸想了想,有点儿高兴,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他追上容零,拿肩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刚才是在关心我,对吧?”
  “谁特么关心你了,你脸有那——么大!”容零恼火,把少年凑上来的笑脸用力推开。
  “零,”廖逸打开背包,把塞进去的羽绒服外套拽出来,抖开弄平整了,披在容零肩上。伸手帮容零理了理帽子,廖逸笑得满目温柔,“这样就暖和了吧?”
  廖逸拉起容零的手,往他掌心里吹了口气,低头仔细地搓揉每一根手指。
  “南方冷起来寒气儿直往骨头缝里钻,特别要命。你这双手是打职业的手,是第一打野的手……可不能给冻坏了。”
  容零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
  眼眶又酸又涨,隐隐发热。
  按照高德地图的指引,廖逸带着容零走出了这片僻静的居民区,两人来到车来车往的大街上。站在路边拦了半天出租车,廖逸好不容易抢下一辆,正回头招呼容零,一对情侣冲过来,男的一条胳膊紧紧搂着女友,两人二话不说钻上了后座,车麻利儿地开走了。
  “哎!怎么回事,这是我拦的车!”
  容零上前来拉住他:“算了算了。”
  “我怕你冻感冒了……这地方不好叫车,”廖逸四处张望,拉着容零往前走到一个公交站台上,让他站在广告牌后面避风,“估计还得等好一会儿。”
  “对了,零,你手机呢?”廖逸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我一路找过来,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一直没接通。”
  在兜里摸出手机,容零叹了口气,亮出裂掉的屏幕。
  “坏了。”
  为什么坏,被谁弄坏的,容零并没有多做解释。
  廖逸知道容零不想说,于是也不问,把那手机从容零手里拿过来,放进自己兜里。
  “明天去修一下,换块屏幕就行。”
  “……好。”
  “叫不到出租车,恐怕你也回不了基地。”
  “……嗯。”
  “我们只能暂时在外头住一晚。”
  “……好。”
  廖逸猛地抬头,转到广告牌后,手撑在容零旁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平静的面容。
  “我刚才说的话你真的都听进去了?”
  抬头用一脸“你是不是在说废话”的表情看着廖逸,容零懒得张嘴,就点了点头。
  两个人,宾馆,开房。
  某些不太纯洁的字眼疯狂地钻进了廖逸脑海,他脸顿时涨得通红,根本不敢看着容零,赶紧把脸扭到一边。
  这副模样把容零给看乐了。
  “喂,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污的事情?”
  “我没有!”
  容零挑了一下眉,突然从后面单手揽住了廖逸,顺着他腰往前摸。
  “真的没想?”他朝廖逸耳朵吹了口气。
  廖逸跟过电似的,一下蹦出几米远,拉起帽子遮住滚烫的耳朵,指了指前面:“我、我去问问翰庭有没有空房间!”
  从前台手里拿过两张房卡,搭电梯上到五楼,容零看了看房间号,扬起眉梢。
  “隔壁啊。”
  廖逸从他手里拿走一张,刷开房门,对容零挥了挥手:“你早点睡,明天早上我来叫你,晚安。”说完,他嗖地一下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握着自己那张房卡在门口站了半天,容零摇摇头,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个小盆友,经不起逗,就撩了他一下,反应就这么大,唉!
  夜里,容零睡得不太好。
  他怀疑自己可能有点儿认床。
  一整夜都在做梦,具体梦见了什么,醒来的时候又全都不记得了。
  只是觉得特别累,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出一个累字。
  晨光照进了屋子。
  容零盖住眼睛,难受地哼了几声。
  昨晚头一挨着枕头他就睡着了,都忘了把窗帘拉上,难怪光线特别晃眼。他慢吞吞地爬下床,把窗帘拉上,房间恢复了昏暗。
  光着脚走进浴室,容零拧开热水,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很温暖,让容零想起了昨夜廖逸带给自己的温度。
  少年的肌肤紧实而光滑,比容零的体温略高一点儿,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无论是握着鼠标的时候,还是握着容零手腕的时候,都透出一种坚定的力度。
  容零仰起头,闭上眼,手缓缓往下移,握住了那里。
  他想象着,自己的手正被另一双手覆盖,用比自己更修长更有力的手指,一根又一根,插.入自己指缝,带着他的手,缓缓收紧,然后开始上下移动。
  呼吸变得愈发急促、粗重。
  容零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快,指腹和虎口轮番滑过……,刺激得他上身向前弓起,另一只手用力按着墙面,支撑着他湿.淋.淋的身体。
  呼出的热气与蒸腾的白色水汽纠缠在一起。
  充斥了整个玻璃制成的狭小空间。
  容零没法儿控制自己,他想着,那个人就躺在不远处,与自己只隔了一道墙。
  他狠狠咬住了唇,怕自己难耐的鼻息和低吟泄露出去。
  这样隐秘,又这样难堪。
  苦苦压抑到极致,最终理智全面崩溃,肆无忌惮地奔涌喷发。
  喘息了半天,容零颤抖着抬起头,手在墙面上滑了一下,慢慢撑起身,把手放到喷头下,一点点冲走那些暧昧不堪又让他无比羞耻的痕迹。
  再见到廖逸的脸,容零说不出的别扭。
  廖逸睡眼惺忪地拉开门,声音因残留的睡意而沙哑软糯:“零?”
  啪!容零手里的背包脱手砸在了他自己脚背上。
  弯腰飞快地捡起来,容零二话没说,抬手就把背包砸到了廖逸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
  “赶紧给我把衣服穿上!你也不嫌冷!这都几点了!”气沉丹田一股脑吼完,容零怒冲冲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可怜的网瘾少年从来没这么早起床过,退了房结了账,廖逸哈欠连天,泪水涟涟,跟在容零身后一个劲儿揉眼睛。
  最后一排刚好空着,容零双手揣兜,径自走过去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抱着扶手探头探脑观察了好半天,廖逸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容零装作没看到他一脸想坐又不敢坐的表情,在心底哼了一声,一手托着下巴,扭头盯着窗外。早晨的景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清新的活力。
  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车停下,又再次启动,一大群乘客涌了上来,车厢顿时变得拥挤。
  容零感觉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一道黑影朝他压下来,容零条件反射抬手一挡。
  “谁让你坐了?”看了看周围站着的乘客,容零压低了嗓音。
  廖逸无辜地眨了眨眼,食指不经意地擦过容零下唇:“零,刚才你喝牛奶了吧,这儿沾上了。”
  容零瞪大了眼睛,被廖逸指尖抹过的那块儿就跟过电似的,一阵酥麻发烫。
  “那么多人都想找座呢,我可不乐意让别人挨着你。”廖逸轻声在容零耳边说完,他抬眼又冲容零笑了一下。
  廖逸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天生带钩的嘴角愉悦上扬,带着一点点得意。
  容零脑海空白了几秒,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廖逸挤到了角落里。
  “靠,别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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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没办法,零你再坐过去一点儿。”
  廖逸努努嘴,示意他往自己旁边看。
  坐在廖逸另一边的是一位长得挺富态的阿姨,穿着鼓鼓囊囊的厚棉服,手里的包搁在了廖逸那半边儿椅面上,廖逸不得不朝容零这边挪。
  车开进了市区,车速慢了下来,走走停停,晃晃悠悠。
  每一次摇晃,容零都会不可避免地与廖逸贴在一起。
  隔着裤子,他可以清晰感觉到廖逸的大腿正紧绷着,脑海里随之勾勒出少年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
  容零唰地起身,他不自然地用背包挡在了自己腿上,忍了又忍,他强忍着尴尬小声说:“你……让我一下,我想出去站会儿。”
  廖逸奇怪地看向容零,发现他耳根有点儿红:“你不坐了?还有十几站地呢。”
  “你管我呢,我就乐意站着!”容零咬牙。
  廖逸举起双手,配合地往后仰,想给他让出一点儿位置来。
  没想到司机却在此时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啊!”容零一下没站稳。
  还好廖逸眼疾手快,两手扶住了他的腰。
  车上响起各种抱怨声。
  容零头都不敢抬,红着脸说:“……谢谢啊。”
  “嗯,没事……零,你压着我没关系,但你可不可以往旁边挪一点,”廖逸耳根也红了起来,往下指了指,“你顶到我了。”
  这是个非常暧昧也非常尴尬的姿势,容零整个人半趴在廖逸身上,膝盖刚好抵着他裤裆。
  旁边抓着吊环站着的一个乘客忍不住说:“小兄弟,我看你还是别让座了,你那位置出出进进的太费劲,你继续坐着吧。”
  两人对视一眼,容零清清嗓子,直起身迅速坐了回去,廖逸手撑在下巴上,盖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他们各自侧过身,偷偷理了一下裤子。
  作者有话要说:  污一下,污一下
  小污怡情


第十三章 发烧
  容零坚持不让廖逸送自己到基地门口。
  “我又不是不认路,你赶紧回去吧。”
  挥挥手,容零转过身,双手揣在兜里快步走远了。
  廖逸放心不下,他站在晨风里等了大半个钟头,等到街边一家奶茶店开门,立即跑过去点了杯热饮,捧在手里取暖。
  奶茶店老板看廖逸可怜,让他进店里等。廖逸靠在软绵绵的布艺沙发上,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他眼睛始终盯着对街的园区出口,生怕自己错过了容零。
  昨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回基地的路上,容零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廖逸笑了笑,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怎么找到他的?大概是一种直觉吧,廖逸觉得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没法儿用语言来描述。
  当时他完全是凭感觉断定——容零坐了那班公交车。
  可他并不知道容零到底在哪站下的车,还好公交车上的售票员告诉他,要找的人的话可以去公交总站问问,那边能调监控录像。
  到总站之后,廖逸拿着手机,挨个儿问司机和售票员,问他们见没见过照片上的人。
  没多久就有个售票员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那个拿了一百块钱坐公交车,找不开零钱的小伙子吗?”
  廖逸:“……”
  想象了一下容零拿着一百块钱站在投币箱面前发呆的表情,廖逸乐得不行,被担心和不安反复煎熬的情绪也变得轻松了点儿。
  问清了容零在终点站下车和离去的方向,廖逸一路走,一路问。
  有人好奇:“这是你什么人啊?”
  廖逸羞涩地笑了笑:“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话只能偷偷在心里想一想。在容零跟前,廖逸总得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会吓跑他。
  想到容零,廖逸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浑身血液奔涌沸腾,难以自制。
  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地步。
  仔细把昨天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头捋了一遍,反复回味了半天,廖逸发现情况有点儿不太对劲。
  自己在容零面前特别容易手足无措。
  这不对,太不对了。
  廖逸扶额,拿头撞了几下奶茶店的玻璃橱窗。
  “老板,你们店里空调温度开得有点儿高。”廖逸叫住经过的老板。
  老板一愣,找来遥控器看了看:“高吗?只开到25度而已。”
  “哎?我觉得有点儿热,”廖逸扯了扯领子,站起来,“算了,我还是到门外等吧,外头有风,吹着凉快。”
  “凉快?不会吧,最近降温挺厉害的……哎,你等等!”
  容零走出园区,过马路,低头掏钱准备去买奶茶,店门口的花圃边上突然冒出个黑影朝他扑来,容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一躲。
  于是那道黑影就直勾勾地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容零走近了仔细打量,这背影看起来很眼熟,身上穿的衣服更眼熟。
  JHG,Airbird。
  “零……”廖逸迷迷糊糊地呓语。
  容零把廖逸扶起来,发现他脸红得不正常,摸了一下额头,滚烫。
  奶茶店的老板从店里走出来:“你认识他?他在这里等了一上午,我叫他进店里坐着等,不大会儿他就坐不住了,非得蹲在门外继续守着,我怎么劝都劝不动。”
  在老板的帮助下,容零把廖逸从地上弄起来,连拖带拽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您和您朋友这是打算上哪儿?”出租车司机问。
  容零想了想,报出JHG基地的地址。
  他转头看看烧得满脸通红的廖逸,叹了口气。
  廖逸难受地皱着眉,歪在窗边,头不停地磕在玻璃上。
  容零看不下去,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枕着自己的腿。
  “……嗯,零……”
  廖逸一个劲儿往容零身上缩,脸还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他滚烫的呼吸落在让容零极不自在的位置,身体不自觉发生了微妙的反应,容零气的一巴掌把他脑袋推开,过了会儿,又心软下来,揪着廖逸头发,把他重新按回原位。
  “臭小子。”容零没好气,戳了戳廖逸沁出汗的脑门,“这笔债先让你欠着,以后得叫你加倍给我还上!”
  说完,廖逸朝里翻了个身,胳膊正好搭在容零腰上。
  一股电流涌过。
  容零头皮唰地炸了。
  啪!
  廖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宿舍房间里。
  他脑袋一阵一阵儿地涨着疼,整个人都热得发慌。
  扯了扯衣服,他爬起来去上厕所,经过镜子时廖逸往里随意瞟了一眼。
  他脸上怎么有一块地方肿了?
  拧眉凑近看了看,廖逸抬手一摸。
  没碰的时候还好,碰到之后所有被遗忘的感觉全回来了。
  火辣辣的,快烧起来了。
  “阿嚏!”蹲在楼下花坛旁的容零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有点儿不爽。
  “……你该不会也感冒了吧?”手机里传来了熊哥的大嗓门。
  “没有,”容零往楼上看了一眼,压着声音说:“我又不是那谁,吹点儿风就发烧。”
  “难怪你说去买奶茶一去就没了人影,”熊哥啧了一声,“原来是英雄救美去了。”
  想到廖逸满脸通红,嘴里发出难受的喘息的模样,倒真是挺活色生香的。容零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话题打住:“你行了你,别说废话,我不就是送个人吗。”
  “那你把人送到就赶紧回来呗,”熊哥扬声,“就这半天功夫,冯舟都上我屋来转悠三回了!看他那样子好像是有事找你,你不在,他就跑我这儿来待着。哎,我烦都烦死了,你快点回来吧阿零,求你了,赶紧把他从我跟前弄走。”
  冯舟那臭小子他还有脸找我?容零差点儿脱口骂出声。
  想了想,他忍下了。
  这种事儿不能往外说。
  虽然这个圈子是新兴产业,但人们对这类问题的包容度还真没那么大。
  “还有,阿零,这话我说了你可能不爱听,”熊哥拿出了身为队长的威严,“但我还是得再跟你说一次。我们每个人都跟你说过,你这脾气得改,不改迟早会出事。这次你跟老板到底为什么闹起来的,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但你不能继续犟着,知道吗?犟着对你没半点儿好处。找个机会,你跟老板低头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
  容零的火气噼里啪啦顿时就炸了。
  “什么?要我跟他认错?凭什么!”容零吼了一嗓子,回头朝楼上看看,又把音量往下压了压,“我跟你说熊哥,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如果错了,我认,我改。但我没做错,我为什么要改?”
  “阿零你别犟,我跟你说,现在只是禁赛加罚款,但你真把俱乐部给惹毛了,死活跟老板对着干,我告诉你,回头他把你转手卖到外卡赛区,或者干脆把你摁死在冷板凳上,你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容零冷笑:“好啊,我求之不得。”
  “你!”熊哥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不跟你吵。阿零,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你刚跟俱乐部闹了一场,别一直待在外头,你让其他人怎么想?赶紧回来,回来了再说。”
  容零低头揉了揉眉心,他是真觉得继续在GES俱乐部的基地里待着特别压抑,所以才格外不想回去。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过会儿回去。”容零把烟捻熄在花坛里,又拨了点儿浮土把烟蒂给盖上。
  熊哥:“你还有什么事没办完?”
  容零皱了一下眉,努力压着心里翻涌的不耐烦,还有别的一些什么情绪。
  熊哥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了,你手机不是坏了吗,又换新的了?”
  容零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了看。
  这不是他的手机,是廖逸的。
  顺手就拎下来了,得把手机还回去。
  还手机,总算找到了让他继续呆在这儿的理由。
  容零捏着手机,回到廖逸的宿舍,推开门站在床边。
  看了一会儿,他弯下腰,冲廖逸脸上吹了口气:“你要继续装下去也成,自己一个人慢慢玩,我走了。”
  说完他立马转身往外走。
  廖逸一脚踹开被子,扑过来紧紧抓着他:“别别别,我不睡了。”
  低头往自己胳膊和腰上看了眼,容零心里直纳闷,这小子几个小时前还病得迷迷糊糊的,这会儿手上怎么就有劲儿了?
  抓得特别紧,从他掌心传来的热度烫得容零浑身不自在。
  “把手松开。”他语气里带了点儿不耐烦。
  廖逸听出来了,他不想逆了容零的脾气,但又不太舍得就这样放开,犹豫了一下,他慢慢收回胳膊,只用两根指头轻轻勾住了容零的衣角。
  “我松手你就该走了。”
  容零被他这副软绵绵的撒娇口吻弄得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廖逸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像什么?”
  “像小奶狗,被主人抛弃的那种。”
  说完,容零感觉到扯着自己衣角的那两根手指又绕着衣服边往里卷了几圈。
  廖逸凑上前来。
  他脸颊因为发烧而泛着红,眼睛湿漉漉的,头发被睡得乱糟糟的。
  真的很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我会很听话的,主人别抛弃我。”
  容零看着他的眼睛,想到了午后平静透亮的湖面。
  折映出炙热的金芒,容零快要被烫伤了,呼吸变得困难。
  他用力把衣服从廖逸手里拽回来,没说话,抬脚就朝外走。
  走到门边,他想起廖逸的手机还捏在自己手上,又停下了脚步。
  “我差点儿忘了这个,你的手机……”
  廖逸的声音很轻,轻得让容零心都揪了起来。
  “手机暂时不用还我,你先拿着用吧。”
  “……那你用什么?”
  廖逸难过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有气无力地慢慢爬回了自己的床,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手机,放在枕边。
  “你的手机,我明天会拿去修,修好了再给你。”
  容零听出了廖逸声音里的失落。
  除了失落,大概还有失望。
  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开心还是快乐,廖逸永远都不隐瞒。
  任性地把最真实的自己掏给他看。
  那样的肆无忌惮,让容零羡慕,还有点儿嫉妒。
  容零狠了狠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那我走了。”
  等了一会儿,身后没再响起任何声音,容零轻轻带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廖逸抬起埋在枕头里的脸,冲门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送上,刚才跑去看直播了,忘记要更新[二哈]
  春季赛快要开始了,下周五啊啊啊~~~好期待


第十四章 送别
  头很疼,但比不上心脏深处隐隐约约透出来的疼。
  廖逸睁开眼,眼前看到的还是那几样熟悉到不行的东西。
  真希望刚才发生的是一场梦啊。
  如果是梦就好了。
  睁开眼,醒来了,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的坏的,全都是泡影。
  廖逸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搅乱了他的思考能力,让他没法儿静下心来。
  用力想了半天,脑仁都快成一团浆糊了,廖逸还是想不通。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搞砸的,才刚以为跟容零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一点,转眼就被凛冽的寒风刮了一脸冰渣子。
  身上一阵阵的难受,廖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堆了起码5床厚棉被,压得他挣都挣不开。
  BUBOR说他夜里冷得直发抖,床架子不停地摇晃,把大家都给吓着了。
  “……所以你们就打算用被子把我闷死吗?”廖逸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给弄下床,平时做起来特简单的动作,现在变得格外费劲。
  “要出汗,出汗才会好。”BUBOR一脸认真。
  廖逸扯扯衣服看了看自己:“是出了挺多汗,我都闻着汗味儿了。”他转身拿了毛巾沐浴露什么的准备去洗个澡。
  BUBOR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小逸。”
  廖逸停下来,一手挡住门不让BUBOR跟进浴室,他挑了挑眉:“怎么,你想跟我一起洗啊?”
  BUBOR红着脸摇了摇头:“我、我帮你……擦背。”
  “心意我领了,”廖逸屈指敲了BUBOR一下,“这种事儿不用帮。我随便冲一下就行了,一会儿就得出去。”
  被关在外面,BUBOR把浴室门挠得吱吱响:“小逸,你生病,不能出去……小逸!”
  ※※
  容零转了几趟公交车回基地。
  车上人很少,他抱着胳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头挨着冰凉的玻璃。廖逸那副被抛下的表情时不时就从脑海里冒出来,容零拧着眉,按了按心口。
  半晌,他长吁了一口气。
  熊哥的电话提醒了容零很多他不能逃避必须去面对的问题。容零苦笑,作为一个职业选手,自己最重要的职业眼看就要变得一团糟,怎么还有功夫去想别的事儿?
  想起来就一阵儿烦躁。
  这份烦躁不应该让廖逸那样眼神干净的小孩儿知道。容零托着下巴,出神地望着窗外,在脑海里勾勒廖逸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往上扬起一点儿。
  能一直没心没肺,简简单单的打游戏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容零有些羡慕,又有点儿难过。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能在别人那儿看见,也算是填补了遗憾吧。
  胡思乱想了一通,容零下了公交车,走回基地。他慢慢往宿舍那边走,一路上没见着冯舟,倒是正好遇上欧哥他们一大帮子人往外走。
  之前两人闹得不算太愉快,容零以为再见面会挺尴尬,没想到欧哥还是老样子,脸上带着没所谓的笑容,主动问他要不要一块儿出去吃饭。
  “这饭也是吃一顿少一顿了。”
  容零明白过来,大家这是准备给欧哥践行。
  他心里一阵儿难受。
  吃饭的地方在离基地不远的大排档。
  欧哥看了看门脸,扭头跟其他人说:“不是吧,你们凑钱就请我吃这个?”
  熊哥叼着烟,上前对准欧哥屁股就是一脚:“少废话,你到底吃不吃?”
  “吃……吃!”欧哥捂着屁股一蹦一跳的进去了。
  大家笑着一拥而入。
  饭桌上谁也没提起伤感的话题,欧哥咣地开了一罐啤酒,很豪迈地说了句“我干杯,你们随意”,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哎哟,可以啊,民浩!”熊哥狠狠拍了欧哥背一下,“来来来,不干不是兄弟,大家走一个!”
  容零平时不喝酒,俱乐部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他心知酒精会影响到职业选手的操作和反应,所以从来不沾。
  欧哥是喝酒上脸的体质,没多久他就喝得脸红脖子粗,拎着啤酒挨个儿敬,到容零身边的时候,已经有点儿站不稳了。
  容零伸手扶了他一把,拽着他坐下。
  “少喝点。”容零皱着眉,把面前的矿泉水递过去。
  欧哥歪着头看了容零半天,指了指他:“你不够意思。别人都、都喝了,你碰都没……没碰。”
  容零不想跟他啰嗦,拿起面前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我喝。”
  “哎哎哎……算了,算了,”欧哥伸手盖住容零的杯子,端起自己的酒晃了晃,一口饮尽,“阿零,你以后是要当世界第一打野的,跟我不一样。这酒,我可以喝,你不能喝。”
  容零鼻子发酸,他低声问:“定了吗,准备去哪个队?”
  欧哥说了个名字。
  “那不是LSPL的队伍吗?”容零猛地朝欧哥看去。
  欧哥笑了笑:“去哪儿都一样,看谁给的钱多吧。”
  容零看着欧哥那副强颜欢笑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为什么来打职业?你的雄心斗志呢?还有你的梦想,全部被狗吃了?!”
  欧哥举着啤酒,定定看着容零,半晌,他叹了口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阿零。你年轻,有天赋,又努力,现在的竞技状态还能继续保持几年。我……我跟你说实话,我真的力不从心。不是队伍不够好,是整个环境不够好。梦想太远,我等不下去了。”
  容零知道他的意思,这种让人憋屈又无可奈何的烦闷,让容零非常难受,他抓起面前的杯子,一口干了。
  欧哥目瞪口呆:“阿零!”
  咣地一下把杯子掼在桌上,周围顿时静了。容零站起来,看了看大家,目光落在欧哥脸上:“祝你前程似锦。如果将来有机会在比赛上遇到,别给我机会抓爆你在的中路!”
  说完这话,容零懒得去看其他人什么反应,抓起外套走了出去。
  被冷风一吹,容零头很快疼了起来,他感受到了从宿舍传来的强烈呼唤,只想把自己狠狠摔进床铺里,睡他个三天三夜。
  摸进宿舍楼道,容零跺了跺脚,楼道灯没亮。
  他奇怪地抬头眯缝着眼睛看了半天,还是没能看清灯泡究竟是坏了还是没坏。
  “钥匙呢……我把钥匙放哪了……”
  手上一用力,钥匙从兜口飞了出去,划了道完美的抛物线。
  还好被人接住了。
  容零晃晃头,努力看清了从地上慢慢站起的人。
  “冯舟?”容零语气里透出满满的不爽,他拧眉站直了身,“你没事上我宿舍门口蹲着干嘛?”
  冯舟一翻手,亮出容零的宿舍门钥匙。
  容零抬手去拿,冯舟把手往回一收,容零捞了个空。
  “我有话跟你说,”冯舟把钥匙放进自己上衣口袋里,“说完就还给你。”
  容零心里更烦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我和老板,我和他……”冯舟声音压得很低。
  容零挑高了眉梢扭头看他:“哦。那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打他?”冯舟低下头,捏了捏拳,问得没头没尾的。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吃饱了闲的。”容零揉揉眉心,感觉头疼得更厉害了,整个世界都在疯狂震荡摇晃,他真怕自己一扭头吐在冯舟脸上。
  冯舟半天没出声。
  容零扭头看他:“我问你,他跟你说什么了?他说能让你打首发,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什么都听他的?”
  冯舟扭开了头。
  没想到自己真说中了,容零先是诧异,然后就是止不住地愤怒。
  “那个混蛋!他还威胁你什么了?”
  冯舟咬了咬唇,抬起头来:“他没有威胁我,我本来就乐意跟他在一起。容零,我的事儿不用你管!如果你看不起两个男人……”
  “你想多了,”容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不惯这种事儿了?”
  “那你……”
  容零靠在墙上低头冲自己笑了一下:“你们爱干嘛干嘛,本来不关我的事。但这王八蛋自己上赶着找揍,我不抽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冯舟,你想当首发,心思多放在怎么打好游戏上面,电子竞技只看实力,这个道理你都不懂,还来打什么职业!”
  冯舟没说话。
  容零等了一会儿,等得不耐烦了,上前一把将冯舟按在墙上,在他兜里掏了掏,摸出自己的钥匙。
  眼前看到的东西全在摇晃,容零半天都没能对准钥匙孔。
  冯舟啧了一声,过来拉着容零的手,把钥匙给插上。
  “……现在你上不了场,还得罪了他,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容零懒洋洋地瞥去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冯舟对他怒目而视。
  “我告儿你,冯舟。你小子就算跟老板睡过了,那也没什么牛逼的。”容零撇了撇嘴,“我这人有个缺点,谁从我手里抢走了东西,我一定会亲手抢回来,然后狠狠砸在他脸上。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你!!!”冯舟脸色大变。
  这小子不该来打职业,应该去四川学变脸。
  容零在心里默默吐槽。他懒得继续搭理冯舟,推门进了自己的单人间,把晕眩涨痛的脑袋埋在枕头底下,在床上趴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想起来要脱外套,胳膊像是被人掰折了又重新安上的,不太听使唤。整个世界都在飞速旋转,转得他浑身提不起劲儿来。
  容零头一歪,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容零猛地睁开眼。
  醒得非常突然,他隐隐感觉到屋里不止自己一个人。
  “谁?!”
  床边立了一团影子,没等容零反应过来,那人左手紧紧按在容零嘴上,带着胡渣的脸凑上前来,朝他耳朵颈侧那块儿胡乱亲了几下。
  容零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现实混合了记忆,可怕的画面一股脑向他冲来,他愣了一下,开始疯狂挣扎。
  “唔!”
  嘴被捂着不能出声,容零试图拔出胳膊掰开对方的手腕,但先前喝的那点酒瓦解了容零一大半战斗力,推了几下没推开,而男人另一只手已经顺着容零衣服下摆摸了进去,容零头皮发麻,他努力扭开了一点儿空隙,张嘴朝男人虎口用力咬下去。
  “我艹!”男人抽回手,啪地给了容零一耳光,“还他妈装!今天老子非把你办了不可!”想起冯舟来找自己时一脸欲言又止,在自己反复逼问下道出的那段对话,男人气血直往那个地方涌,胀鼓鼓的,兴奋不已。他暗道这容零平时一脸凛然不可侵犯,在冯舟面前反倒说出了心里话。还以为他有多贞烈呢,也是个等着被人骑的浪货!越想男人手里的动作就越重。
  容零嘴里漫上一股铁锈味儿。
  他想跑,被男人从后面抓住了肩,手腕被反拧着压住,男人跨上他后腰,扯了皮带绕过容零手腕。
  “放开我!你他妈的敢碰我试试看!”容零嘶声低吼,挣扎得更厉害。
  男人力气出奇的大,他呼吸粗重,兴奋地在容零腰间摸了两把,手往容零裤腰伸了过去:“碰你又怎么了?成天装出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模样,这个俱乐部从上到下,所有东西,包括你,都是老子的。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容零既恐惧又绝望,他心想这他妈的是做梦吧?这噩梦也太真实了……
  当男人手伸进了容零裤子里,容零身体猛地一震,他蓄力拧身,屈起膝盖向男人狠狠顶了过去。
  “啊——”
  男人痛得脸一阵扭曲,伸手扯住容零头发,抓着他脑袋往床头撞。
  房门被踹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作者有话要说:  顶锅盖发了这一章,来吧,烂番茄臭鸡蛋什么的我无所畏惧(doge)
  我可能发了假章节.jpg
  看到小天使的留言,宝宝有点方,然而你们要相信,阳光总在风雨后!
  握拳,我是一个热爱HE的亲妈,甜神马的一定会有的~


第十五章 好看
  容零没看清廖逸是怎么冲过来的,他忽觉身上一轻,然后便听到了杀猪般连喊带骂的一串儿嚎叫。
  “我艹……你他妈谁!放……住、住手……啊!别打了,别打了!”
  晃了晃被撞得有点儿晕的脑袋,容零抬眼朝那边望去。
  对容零意图不轨的男人被揪着头发掼在地上,廖逸打人的时候像是换了个人。
  眼神平静,下手毫不含糊,尽朝要害招呼。
  他出拳快狠准,即使是容零这种没什么打架斗殴经验的人,也看得出来廖逸绝对练过。
  啧,这家伙长得挺可爱,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平时没看出来啊。
  没过多大会儿,男人就嚎不出声儿了,从喉咙里发出粗重含糊的喘气,容零靠着墙艰难地挪了一下,就这么一个动作扯得他浑身上下都疼,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听见容零的声音,廖逸这才停住了手。
  他走到容零跟前,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把容零给抱住了。
  容零推了推他胳膊:“你轻点儿……嘶……算了,你爱抱就抱吧。”
  廖逸的呼吸不太稳,搂着容零的胳膊也在轻轻颤抖。容零很想扳起他脑袋看看,看他是不是哭了。
  廖逸只搂了容零一小会就放开了他。
  “还好我来了……我想把手机给你……我拿去修好了……”
  廖逸语无伦次的说着,容零看懂了他眼里的后怕和恐惧。
  “我没事。”
  廖逸皱着眉不太相信地看着容零。
  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容零借力站起来。看了看乱糟糟的床铺和地上蜷缩的人,他胃里一阵翻涌。
  廖逸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操,这人渣,我真想废了他!”
  容零拉了一下廖逸:“没必要。”
  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渣脏了他的手。
  叹了口气,廖逸原地转了两圈,弯腰从角落扒拉出一个大点儿的包:“拿点你用得上的东西就走吧,我不放心让你继续跟这儿呆着。”
  也只能走了。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容零环视这间屋子,在这里住了两年,真要离开的时候其实也没太多要带走的。低声指挥廖逸帮自己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把外设装进背包,容零慢慢走到桌边,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看了看,放进包里。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趴在地上不知是醒着还是假装昏迷的俱乐部老板,容零走到门边,回头瞅了一眼,发现廖逸站在老板身边没动。
  “你干嘛?”容零有点儿紧张,怕廖逸又动手。
  弯腰从地上捡起个东西塞进兜里,廖逸朝他笑了笑:“没干嘛,咱们走吧。”
  也不知道廖逸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一脚踩在了老板肚子上。
  容零扶额,忍住了没叹出声。
  一直到坐上出租车,廖逸都没再说话。
  他心有余悸。
  还好自己来了,如果没来的话,哪怕晚来五分钟……他不敢想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想到那人不知道对容零抱了多少龌蹉的心思,想到那人的脏手居然碰了容零……廖逸就一阵怒火钻心。
  妈的,自己刚才揍得太轻了,这种人渣死一千次都不够!他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偷偷打量容零映在车窗上的侧影。
  容零看上去很平静的样子。
  发生了这种事,他怎么还能平静得起来?
  “到了。”
  “……啊,这么快。”容零回过神,车已经停在了一家快捷酒店面前。
  他下车抬头看到霓虹招牌,目光迅速往廖逸脸上瞥了过去。
  “怎么了?”
  “没事。”容零弯腰从后座拿包,扯动了肩上的痛处,表情微变。
  廖逸心里一紧,职业选手最怕各种伤病。
  “你的肩给我看看。”进了房间,廖逸一把将容零按在床上,抬手就想拉开容零的衣服。
  容零被吓了一跳,立马防备地掩住衣领,往后缩了缩。
  “不用!”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廖逸手僵在半空,他深吸了口气:“你别紧张,我不是想对你干点儿什么……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肩膀有没有受伤。”
  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太好,容零抿了抿唇,放缓了声音:“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要心里有数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了!”廖逸压着嗓子朝他吼了一句。
  容零皱眉把廖逸朝一旁推开,起身去拿背包。
  “你想去哪儿?”廖逸追到门边,侧着身子,用背把门给顶住。
  “不用你管。”
  廖逸被他气笑了:“我不管你,还有谁会管你?你们战队那群人,平时打比赛的时候抱你大腿喊打野爸爸,真到了关键的时候,个个都只惦记着要给自己留后路,有谁想着要伸手拉你一把?还有那个人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暴发户,玩票性质地买了个俱乐部,当个老板就了不起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你丫给我闭嘴!”容零声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颤抖,他狠狠瞪着廖逸:“你什么都不知道……谁他妈准你多管闲事?”
  “你的事我偏要管,”廖逸抓住他手腕,一点点用力把他拽到自己跟前,目光直直望进容零眼里,不容许他逃避:“对,我可能真的不知道你对战队有多深的感情,也不理解为什么摊上这么个人渣当老板你还能忍到现在……但我愿意听你说,听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我会一直听,听到你说不动为止。”
  容零偏过头,不敢面对他炙热的视线:“……如果我不想说呢?”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廖逸想了想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我比你小,所以我的时间肯定比你多,如果你想跟我耗,没关系,那咱们就一直耗下去吧。反正你是耗不过我的。”
  容零被他的逻辑给打败了,一时无言以对。
  “他打你了?”廖逸之前没细看,现在两人站在玄关灯下,容零脸上的痕迹一览无余,他心疼地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容零眉毛上的伤痕。
  刺痛。
  容零怕疼,他飞快地皱了一下眉,谁知道这样反而扯动了伤口。
  痛得他想骂娘。
  “靠!你不提我还没注意……伤口是不是挺大的?”容零想去镜子前看看究竟。
  廖逸拦住了他:“没事,就算你毁容了我也要。”
  容零啧了一声:“少废话,哄女孩儿的那套对我没用。”
  “我没把你当成女孩儿。”廖逸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就是喜欢你,这件事跟你的性别无关,只是刚好你跟我性别一样而已。”
  容零低着头没出声。
  “好了好了,别皱眉,来,让我看看……嗯,看样子得先帮你消消毒。”廖逸低声说,他双手捧着容零的头,闭眼亲了上去。
  唇小心翼翼压上那道伤痕,不敢用力,亦不舍离去。
  容零愣住了。
  廖逸屏息等了一会儿,见容零没抬手给自己一耳光,也没挣扎,于是胆子大了起来,他沿着容零眉骨轮廓,一路温柔亲吻过眉心、鼻尖,最后轻轻含住了容零上唇。
  与容零唇瓣接触的一刹那,身体深处被廖逸努力忽视的那一簇星星之火立马被点燃了。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汲取属于容零的气息和体温。
  各种脸红心跳的想象画面就跟脱缰的野狗似的,瞬间在廖逸脑海里来回过了十遍八遍。他舌头不受控制地探了进去,与容零来不及收回去的软舌碰到了一起。
  廖逸没给容零任何反应的机会。
  舌尖顺着容零敏感的舌侧滑了进去,暧昧地抵着摩擦,再往上挑开舌根,野蛮又凶狠地堵住容零吞咽、呼吸的机会。
  强烈的刺激让容零喉间逸出破碎的细吟,身体颤抖着往后仰。廖逸按着容零脖子,另一只手绕到后边在容零塌下去的腰上托了一把,容零就这样跟廖逸贴在了一块。
  剧烈的心跳在彼此胸腔鼓荡。
  手按在廖逸肩上,隔着衣料透过来的体温烫得容零心里一阵悸动。
  身体反应很诚实。
  他硬了。
  廖逸也硬了。
  我……操……
  容零想骂,却又发不出除了呜咽以外的声音。
  嘴被迫张开,承受着廖逸疯狂而又带劲儿的吻,鼻腔里灌满了少年身上带有阳光和薄荷味道的气息。
  呼吸紊乱,心跳过速。
  混乱又让人忍不住沉溺。
  容零勉强抬起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在廖逸腰上狠狠抓了一下。
  没想到廖逸却一下子把他搂得更紧了。不仅吻得更重更深,还往前跨了一大步,嵌进他两腿之间,把容零压在墙上。
  容零艰难地仰着脖子,后脑勺顶着冰冷的墙面,脚尖绷直了还是够不到地,无处着力的姿势让他十分不安,他在廖逸腰上捏了捏,顺着廖逸脊柱一节节往上,指尖在少年光滑干净的脖子上勾了一下,廖逸呼吸变得更粗重。
  容零伸入他发根,抓着廖逸的头发往外狠拽。
  “哎!”
  廖逸痛得直咧嘴,松开容零,抬起胳膊揉了揉头皮。
  “你再这样就给我滚蛋。”容零擦了一下嘴角,喘息着指了指门。
  他的声音有点儿哑。
  听起来特别性感,特别撩人。
  廖逸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就又有点儿蠢蠢欲动,灯光下,容零脸颊染上了不自然的红晕,狭长的眼半眯着,唇沾上了湿亮的水光。
  难怪那人渣会瞧上容零。廖逸想起这茬,身体里顿时升起一团火,怒火。倒是挺有效地取代了先前那阵想耍流氓的火热。
  “对不起。”理智回归,廖逸立马低头认错,他拉住容零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不自觉带上了软软的小奶音,“你那么好看,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我不该跟那个人渣一样占你便宜。你生气的话就打我吧,别打脸就行。”
  容零想把自己手给抽回来,拽了半天根本拽不动。
  “你他妈抓着我我怎么打你?”越说越来气,容零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
  廖逸没敢躲。
  扬起眉斜去一眼,容零扯了扯嘴角:“疼啊?”
  廖逸偷偷看他,点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笨蛋。”
  “你不生我的气?”过了一会儿,廖逸又摇了摇容零的手。
  容零闭了闭眼:“你还能不能行了?非得真把我惹火了才甘心?”
  廖逸笑得有点儿傻气:“……你生气了也好看。”
  “你除了好看还能不能说点别的!”容零炸毛。
  “让我特别想亲你。”
  “我……日……”没想到对方居然回答得如此坦然,容零脸上的温度都能烙饼了,他咬了咬牙,劈手提起廖逸衣领,把这家伙推进浴室,“你他妈身上是不是少了个开关?”
  廖逸弯腰拧开水龙头,朝脸上哗哗泼了捧冷水,抹了抹脸,他扭头对容零说:“平时有。在你面前,那就没有。”
  容零飞快地瞄了一眼廖逸身下,啧,实在是不忍直视。抬手在眼前遮了遮,容零把浴室门给甩上了。
  廖逸对着镜子乐了半天。
  “今天……谢谢你了啊。”
  关了灯的房间,只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丝光。
  躺在地上的廖逸翻了个身:“别总跟我说谢谢,我不喜欢你对我那么客气。”
  “……”
  “对了,手机修好了,”地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没多久,廖逸把手机递到床边,“我催着维修的人当场弄的,你看看。”
  容零睁开眼,把手机拿过来摆弄了几下。
  一切如常。
  面对廖逸献宝似的语气,容零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正要说点儿什么。
  “打住,别说谢谢。除了这个,别的都行。”廖逸抢在前面开口。
  容零叹了口气:“好,那就不谢了,反正这本来就是你的手机,只是暂时借给我用。”
  “哎,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廖逸又翻了个身,“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胳膊枕在脑后,容零苦笑:“我没想过。”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险些儿被战队老板给上了;从没想过,自己单纯喜欢的这个游戏,会多出那么多烦恼;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无处可去。
  战队,他已经没法回去了。
  也不打算回去。
  “没事,那就现在开始想。”廖逸轻快地说。
  容零想了好长时间。
  翻了个身。
  又再翻了一次。
  身上还残留着被人摸过的触感,容零洗澡的时候狠狠搓了好几遍,把皮肤都搓红了,还是没能彻底摆脱那种恶心的感觉。
  按了按隐隐翻绞的胃,容零朝廖逸那边翻了个身。
  从这个角度,他看到一束月光,穿过了玻璃与窗纱,安安静静地落在廖逸发梢、脸上。
  这家伙虽然年纪小,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可以信赖依靠。
  看着他,心就能一点点安定下来。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容零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被其他人碰到自己就会生理性地反胃。但是廖逸的触碰不一样,不仅不会恶心,还会……容零用力闭上眼,不敢回想被廖逸按在墙上的那几分钟。
  就差一点儿,他就说出来了。
  想贴紧廖逸,想恳求廖逸,想要廖逸帮他消除另一个人触碰过的痕迹。
  后怕与庆幸翻涌而上,渐渐模糊了容零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容零:我可能遇到了假迷弟.jpg
  廖逸:羡煞旁人.jpg


第十六章 离队
  廖逸走的时候容零还在睡。
  外头天刚蒙蒙亮,廖逸一出门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戴着帽子低头走出了酒店。
  手机已经换回来了,BUBOR在微信里发了N个惊恐、大哭的表情。
  据说教练发飙了。
  最近是休赛期,大家都放假了,基地里也没几个人,他难得一次没请假就在外头过夜,结果就被教练给逮住了。
  想到这儿,廖逸加快了脚步,一溜儿小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基地赶。
  容零这一觉足足睡到了下午才醒。
  动了动胳膊,感觉胳膊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容零一头毛躁地爬了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呆滞地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
  桌子上多了几个袋子。
  其中一袋装了生煎包、小馄饨、粢饭糕。另一个袋子上印着某某药房的字样,容零从里头翻出创口贴、医用酒精棉、消炎药止疼药感冒药拉肚子的药……
  “他是恨不得把药店都给搬来吧。”容零啧了一声,把装了药的袋子挪开,拆了双一次性筷子准备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袋子底下压了张纸条:
  零,我有事先回去了。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早饭,就每种都买了一样。记得吃药,我问了药房的人,他们说得先吃饭,饭后半钟头再服药。
  晚点儿我再联系你。
  容零弹了弹纸条,拍在桌上,过了会儿,他又拿起来,仔细地叠好,放进兜里。
  纸条上的字写得挺匆忙的,不过那字写得挺有味道的。容零不是读书人,十几岁就跑出来打职业,没什么文化素养。他说不上来廖逸这一手字究竟好在哪里,就觉得很好看。
  力透纸背,有一种与廖逸无害笑容截然不同的张狂飞扬。
  事实上,那家伙也并不像他的长相那么无辜可爱。
  摸了摸嘴唇,容零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发生的那个吻。
  炙热的感觉还留在齿间。
  廖逸买来的那些东西都凉了。
  揭开盖子,容零举着筷子犹豫了半天,实在是下不去嘴。
  小馄饨已经被泡坨了,粢饭糕也失去了新鲜的香气。
  勉强对付了几口,咽下两个生煎,容零揉揉胃,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了。
  真对不住廖逸的一片好意。
  容零换了身衣服背着包离开房间。
  “已经结过账了?”
  前台告诉他:“您的朋友为您预付了三天的房钱。先生你如果打算继续住的话,请在后天中午12点之前告诉我们,我们好安排为你保留房间……”
  什么事都替自己考虑到了啊。容零又想叹气了,他冲前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酒店。
  拿着手机想了半天,容零不知道要不要主动给廖逸打电话。
  打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很多想说的,却又觉得全都说不出口。
  说了矫情,不说薄情。
  纠结。
  不知不觉走到附近的购物中心,背着包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会儿,容零被散发传单的人拦下,低头看了看传单,上面印着一家新开业的网吧广告。
  一边在心里感慨这年头连网吧打广告都弄得这么文艺小清新,容零一边按照上面的地址沿路找过去,要了个单独的隔间。
  换上自己的外设,容零找到游戏图标点开。
  没下VPN,并不能玩韩服。
  容零登录国服,他想了想,给国服小号改了个新ID,抹去与GES有关的所有痕迹。
  钻4。
  从这里重新开始吧。
  上分如喝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结束了一局,容零退出来看了看数据,刚才排到的队友都是鱼,全都是杂鱼。只靠他一个人根本无力回天。
  MD,反向上分。
  有点烦。
  抓起奶茶用力吸了一口,容零狠狠咬了几下珍珠,继续排。
  单排等待的时间很长,在钻4这个段位有很多退役选手,也有一些娱乐主播,容零换了ID,没人认得出来,他卯足了劲拼命上分,不管排到的是不是熟人,反正一言不合就是干。
  疯狂扫荡野区资源,找准机会上线gank,一区钻石分段霎时哀鸿遍野。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容零总算打完了晋级赛,升上了钻1。
  他这波分上得有点儿艰辛,越是困难,越能激发容零的斗志,他绞尽脑汁,全神贯注。既要照顾时不时就掉链子狂发信号怪打野不来帮的猪队友,还要提防对面的演员和外挂。
  心累。
  揉揉眼睛,容零切出去打开网页搜了搜新闻,随手点开一个粉丝剪辑的选手直播视频。
  就当是中场休息。
  他不知道自己发呆休息的这会儿,自己这个小号正被很多人搜索、查看战绩。
  再回到游戏界面,容零对着屏幕右边冒出来的无数个好友申请狠狠愣了一下神。
  关了一个又跳出一个。
  没完了还。
  容零有点恼火,拼手速疯狂点了一遍叉。
  “搞什么,这些人有病啊?”
  又来了一个。
  容零火大,干脆点了通过,加上好友,打开聊天框,准备开启一秒五喷模式,把对方喷到主动删好友。
  陌生人:在?
  从零开始:……
  陌生人:我看了你的战绩,牛啊,一下午从钻4打到钻1
  从零开始:哦。
  陌生人:有没有兴趣来打职业?
  容零打字的动作顿住了。
  为了确认,容零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一遍,还真是主动邀请他去打职业的。现在战队招人是不是有点儿饥不择食啊,以前不都只找打上王者的路人吗?现在钻1都要了?
  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点开对方的资料看了看,容零发现这还真不是骗子,的确是某战队的人。
  有点儿怀念,又觉得挺新鲜的。
  几年前,容零在网吧打上王者的时候,很快就有人主动在游戏里加他好友,朝他发来职业战队的邀请。
  有HB战队,也有JHG。
  那时候,HB战队在国内一枝独秀,JHG还刚刚建队没多久,崭新崭新的。
  一个名声赫赫,一个默默无名。哪怕是不玩游戏的人也知道该选哪边。
  但容零只犹豫了一晚上,就决定去参加JHG的试训。
  因为那个时候,容零的偶像——被誉为国产打野传说的那个人,他在JHG。
  容零愣了一会儿,陌生人又发过来好几条信息,耐心跟他解释打职业的事儿,将电竞职业选手这条道路描述得十分高大上,充满了令人心动的诱惑力。
  “可以啊,套路比以前厉害多了,挺能忽悠人的。”容零摸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正打算点,看见桌角贴了禁烟的标志,他叹了口气,敲了敲那个标志,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
  拿着烟闻了闻,容零有些心神不宁。
  现在职业战队已经发展得很专业了,每天都有专人在路人局里发掘好苗子。
  出色的新人会越来越多,而他现在正陷入职业生涯的谷底。
  廖逸问他打算怎么办。
  回GES?
  绝对不可能。
  合约反正也快到期了,要不要趁着转会窗口开放的时候,跟其他战队接触一下?
  这个念头从容零脑海里划过。
  这样做算违约吗?容零暗自思忖。
  算了,先不管这个。
  容零登录扣扣,准备找几个关系还算可以的选手打听一下,看各个战队最近会有什么动作。打开许久没看的扣扣群组,聊天记录拉了半天还拉不到底,容零嘴角抽搐,这群人真的能水,难道他们平时都不用训练吗?
  群里的对话刷得飞快,容零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他想了想,拉开好友列表,戳了辣个中单。
  容零:在?
  辣个中单很快回复:在。
  辣个中单:诈尸?盗号?
  容零:……我是本人。
  辣个中单:不信,你谁啊,Z神的脑残粉?黑了他扣扣来套我话?我是不会告诉你容零屁股很翘这种事情的!
  容零:林、意、风!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别以为我治不了你!
  辣个中单:哎呀,不好意思,刚才我被盗号了。
  辣个中单:你刚才说什么?
  容零:演技差评,滚粗。
  辣个中单发了一堆卖萌的表情过来。
  辣个中单:Z神我错了,Z神求带,我在国服打排位,被虐惨了。带我上波分啊Z神。
  容零:叫爸爸。
  辣个中单:爸!快带我装逼带我飞!
  容零:……你国服ID叫什么,我加你好友。
  辣个中单飞快发了一个夹杂着火星文的ID过来。
  容零:我靠,拒绝。
  辣个中单:/害羞 /眨眼
  辣个中单:/大哭
  辣个中单:为什么?爸爸你怎么能不要我!
  容零:我他妈的不想带葬爱家族的双排行不行啊!
  辣个中单:……这是我老家表弟的号,我跟他借过来玩几天,帮他上上分。对了我跟你说,刚才打路人局我遇到一个打野,那人有点猛啊,三级就来gank,搞得我根本就发育不起来,好气!我在公共频道问他,我说中路是你爹?你猜他说什么。
  正在往小号上添加好友的容零愣了一下。
  辣个中单:他居然跟我说,中路是我孙子。艹!好歹我也是打过全明星的中单,他……
  容零叹了口气。
  好友添加成功。
  从零开始邀请你一起游戏。
  辣个中单看着游戏右下角弹出的提示,呆住了。
  容零:把你抓爆的那个打野,好像是我。
  容零:你这ID我看了还以为是小学生,所以有点儿针对中路。不好意思啊,一段时间没跟你碰面,没想到你菜成这样。
  辣个中单愣了半天,叼着烟骂了句卧槽,抓起鼠标点下了确认。
  容零:等会,我建个房间。来SOLO一盘?
  辣个中单:来啊!我要报仇,你不许玩拉克丝。
  容零:哎哟,你还记得我是老拉克丝啊,怕了?
  辣个中单:少废话,你也就一手拉克丝能看,来来来,输了我给你当狗。
  容零:那我选拉克丝。
  客户端首页正在热卖拉克丝的新皮肤,容零这个小号不是官方给的那个全英雄全皮肤账号,买不了皮肤。
  反正他也不习惯用皮肤。
  正在充值,辣个中单给容零发了一张截图。
  来自某知名电竞媒体,标题写着:GES俱乐部宣布LOL分部打野选手Zerol即将离队。
  辣个中单:我靠!这什么鬼?
  辣个中单:Z神,你说句话啊,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容零瞪着屏幕上的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机里滴滴滴的消息声响个不停,估计很多人都得到消息了,纷纷在扣扣上找他。
  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容零犹豫了几秒钟,摁下通话键。
  电话那头的人开门见山:“你好,Zerol,我是JHG战队的经理。我想跟你谈谈关于转会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某年某月某天,某匿名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被老板多次X骚扰,忍无可忍跟兄弟暴打了老板一顿,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线求助,急!
  由于标题已经剧透完所有重点,楼主又不对跟帖的质疑、建议进行任何回复
  很快这个帖子就淹没在了无数新帖、旧帖之中……
  过了几天,这个帖子重新出现在论坛首页,消失很久的楼主留下一条评论:
  答案出来了,老板单方面炒了我鱿鱼,正好,我也不想干了,谢谢大家
  -------------
  以上是乱入·破坏队形·跑错片场的小剧场菌~\(≧▽≦)/~
  今天下午两点要看本命男神(咦)暌违数月的直播,好兴奋呀!
  另外,关于这篇文有一些作者的碎碎念,就不放在文里了,放在了我的微博
  对电竞感兴趣,想跟废作者唠嗑的话,欢迎来微博找我,微博ID:二圈儿_晋江
  提前预告,后续开的各种车为了维护世界的河蟹,完整内容都会放在微博,可以关注走一波[doge]


第十七章 转会
  转会。
  上一个消息容零还没来及消化,又被JHG战队的电话给震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听说你和GES的合同已经结束了。Zerol,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容零呼吸顿时紧了一下。
  “JHG战队在国内拿过各种大小赛事的冠军,实力有目共睹。”战队经理说,“刚结束的这个赛季,我们因为选手的伤病困扰,所以进行了阵容上的调整,现在我们只缺一个打野。”
  “要最顶尖的那种。”
  “容零,你是吗?”经理顿了顿,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或者我应该这样问,容零,你渴望成为世界第一吗?”
  容零目光从迷惘变为认真。
  “当然,”他低声说,“当然了。我想拿到世界冠军,想证明我自己。”
  战队经理笑了:“我们会给你提供这个舞台,来吧,到JHG来。”
  容零腾地站起来,看到周围一排排电脑,还有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人,理智一点点回到身体里,他又拿着手机坐了回去。
  “谢谢你们的邀请,但是,”容零声音发涩,“我现在跟俱乐部那边有点……”
  JHG的经理哦了一声:“我听说了,是前阵子你被禁赛那事儿吧。这没什么,年轻人性格冲动,我们能够理解。但容零,我话先说在前面,我们物色队员,要求对方必须服从俱乐部的管理。也就是说你必须听话,刻苦训练,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容零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稍微放松了点儿。
  也是,本来就不是多光彩的事,那人还没傻到四处宣扬的地步。
  不过对方吃了亏,立马就报复回来,用一则离队声明狠狠将了容零一军。
  被“离队”的滋味容零尝到了,说实话,并不太好受。
  见容零一时没出声,战队经理知道他在犹豫:“我们其实也清楚,像你这样优秀的打野选手,肯定很多战队都想抢。我们算比较晚的了,但这也没办法,之前我们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还以为你跟GES已经续约了。”
  容零皱眉,心里不太舒服,手用力在桌沿按了一下。
  “我没跟GES续约。”
  “既然GES没把你留下来,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容零,你对目前的现状并不满意?”
  闭了闭眼,容零想起了那座熠熠生辉的奖杯,当时它就摆在那儿,近得只要一伸手就能摸着。但他们的表现糟透了,小组赛都没出线。
  让解说、粉丝和观众们很失望。
  也让容零自己很失望。
  “对。”容零语气渐渐变得坚定,“我对上个赛季的表现和成绩很不满意。”
  经理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你要不要来我们基地转转,这几年基地重新装修过,训练室也从楼下搬到了楼上,跟你青训那会儿可不一样了。”
  所以容零来了。
  站在JHG位于市区的基地面前,他犹豫了一下没直接进去,走到大门外的树下站了会儿,掏出手机,给廖逸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应答。
  容零来回踱了两圈,他叹了口气,转而拨了JHG战队经理的电话。没多久,里头小跑着出来了一个穿运动衫的年轻男子,他朝容零挥挥手。
  “容零。我是JHG战队经理小田。”
  “嗯,上次见过。”
  在门卫那儿登记了一下,两人往里走,战队经理笑着拍拍容零的肩:“我说我派辆车过去接你,你非得自己来。”
  容零身体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跨了一步。
  “路我认得的。”前天他才刚把廖逸给送回来。
  “我领你四处转转。一楼西边是食堂,旁边有个休息室,里头放了一些健身器材,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练练。”战队经理推开一扇门,把灯给开开,“然后是这间屋子,以前你还在青训的时候,它是一队的训练室。”
  容零点点头。那时候他每天都会经过这扇门,特别希望努力训练之后,有一天自己也能推开门走进去,和一队的选手们一起训练,一起打比赛。
  “现在我们把这间屋子改了一下,给青训的人用,平时他们会在这里训练。”经理关上门,领着容零朝楼上走,“一队的训练室搬到二楼,方便我们进行管理。没有经过事先申请,不能随便到二楼来……”
  训练室亮着灯,但里面并没有人。
  见容零有些惊讶,战队经理笑了笑,告诉他:“一队现在没有打野,没法儿训练,所以俱乐部给他们放了假。”
  训练室的位置是并排挨着的,每一台电脑旁都摆放着一些选手们日常用的东西,擦手的吸汗纸、驱蚊的花露水、团成一团的耳机线、粉丝送的Q版玩偶、吃了一半的零食袋子……只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容零走了过去,站在那张空荡荡的桌前,半晌没出声。
  经理跟过来。
  “哦,这是……”经理刚要介绍,被容零给打断了。
  “我知道是谁。”容零看了他一眼,低头摸了摸椅背。椅子的主色调是黑色,椅面整理得很干净,边沿一些地方被磨得起了毛边。
  曾经有一个人坐在这张椅子上,度过了四年时光。
  他和队友捧起了第一座世界冠军奖杯,时隔数年,他又带着队友打破了恐韩魔咒,让全世界知道,韩国人并非不可击败,LPL并不是外卡赛区。
  指尖抽痛了一下。
  容零盯着无人使用的空位,一直没出声。战队经理很有耐心,陪他一块儿站着发呆。
  就这样站了半天。
  “好。”容零转身对经理说。
  战队经理抬眉疑惑地看着他。
  “我愿意加入你们。”容零指了指那把椅子,“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坐在这里训练。”
  接下来,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容零跟教练聊了一个多钟头,以前他就在JHG青训过,教练对他的情况也非常了解。整个聊天过程让容零感觉很舒服,很放松,他喜欢这种彼此能交流到同一个方向上的谈话。
  而且他感受到了战队管理层和教练组对自己的重视。
  虽然他们表现得并不明显。
  这种恰到好处的尊重让容零对未来产生了更多期待。
  “那么具体签约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另外约个时间。”教练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想了想,转向经理:“这事你跟吴老板说了吗?”
  “他在香港开会,明天就飞过来。”经理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笑容,“他一听说我们想跟Z神谈转会的事儿,老板立马告诉我,别管多少钱,让我一定得把人给抢过来,抢不到的话就让我自己炒自己的鱿鱼。所以Z神,我的饭碗能不能保住就全靠你了!”
  教练组一干人都乐了。
  “看到了吧,”教练笑眯眯地说,“老板已经开了金口,你不用担心,GES那边我们会去谈,你过来以后,各方面的待遇肯定都会照着行业内最高标准给……”
  “我只想拿一次世界冠军。”容零的语气平静而坚决,“我不在乎你们给我多少钱,我只关心——你们能不能实现我的梦想。”
  教练愣了一下,继而诚恳地望着容零。
  “世界冠军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梦想,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梦想。”教练说,“而且,我希望你能在JHG的期间,逐渐把梦想变成信念,变成必须努力去实现的目标。”
  又聊了一阵儿,低头看看时间,容零决定告辞。
  “哎哟,都这么晚了啊,”数人跟着站起来,经理陪着容零下楼,“我给你叫辆车吧。”
  容零往楼上看了几眼。
  训练室那边还是很安静。
  注意到容零的动作,经理也跟着抬头,他抓抓头:“奇怪,平时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起来了啊,不知道小鸟和小布干嘛去了。”
  容零瞥了经理一眼:“他们两关系很好?”
  “那肯定的,”经理告诉他,“毕竟是下路双人组合,他们两正在努力培养默契,从游戏到生活各个方面。小布来中国还没到半年,小鸟领着他融入战队,适应环境的改变,所以他特别黏小鸟。上次台风来的时候,他半夜拖着枕头跑去跟小鸟睡……”
  容零皱了下眉,转身快步下了门前的台阶:“我先走了。”
  “啊?这就走了?我给你叫辆车!”经理追过去。
  “不用了,”容零挥挥手,“你回去吧,改天我再过来。”
  “那行,有事我们电话联系。”
  夜里,繁华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将浮华沉淀在远近闪烁的灯火间。
  容零看着车窗外飞掠退后的光景,想起了小学语文课堂上学到的一个词:
  火树银花。
  哎,这词是这样用吗?他想不太起来了。
  反正挺好看的。容零拿起手机咔擦拍了一张照片。
  他有个微博,以前随手注册的,平时他上微博只看不发,也没让GES俱乐部的其他人知道这个微博号。
  GES官博经常拿他来圈粉,粉丝在评论里各种舔屏花痴。
  说实话,容零有点儿烦。
  等去了JHG,要跟管理层提一下,容零心想,毕竟电竞不是刷脸的娱乐圈。
  长得帅能当饭吃吗?比赛打不好照样被骂成狗。
  把刚拍的照片发到微博上,三分钟后,容零收到了一个点赞,还有一条评论。
  Drib120ria评论你:大大的照片拍得好美~[抱抱]
  微博上有各种山寨的容零账号,为此俱乐部还发过一次公告,宣称队内打野Zerol没有任何社交账号,请粉丝们不要上当。
  容零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摸过来加了自己关注的。
  他把手放在移除粉丝上,想了想,好像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容零认真地打了一行字。
  谢谢,其实拍得很一般。还有,我不是什么大大。
  很快就又收到了一条评论。
  Drib120ria:我觉得很好看,大大你好棒![爱你]
  这种热情容零实在是吃不消,他手一抖,火速关掉了APP。
  回到酒店,容零插上充电线,手机往床上一扔就进了浴室。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Drib120ria评论你:醒来就能看到这么美的夜景,心情顿时变得很好,谢谢大大,给大大手动比心,么么哒!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聪明的你们一定不像容零这么傻乎乎,看到这个ID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肠胃炎犯了,请假在家休息,准备迎接春季赛开幕~


第十八章 搬家
  一大早,JHG基地宿舍二楼传出一阵哀嚎。
  廖逸半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系鞋带,扭头冲闻声推门一探究竟的翻译阿桐抱怨:“怎么回事,我手机闹钟为什么没响啊!”
  阿桐打个哈欠:“嗯?我昨天晚上把你充电线拿去我屋里用,可能没电了你看一下。”
  “啊——”廖逸一脸绝望,“你干嘛要用我的充电线,害我睡过头了!”
  阿桐拍拍他头:“这才几点……电子竞技没有早起。”
  廖逸甩开他爪子,恨恨地指了指他:“昨晚你们没叫我的事儿,等我回来再算账!”
  “昨晚你睡得跟死猪似的,夜宵来的时候你才醒,怪我咯?”
  廖逸无话可说,他原地蹦了蹦,把没电的手机胡乱塞进兜里,抓起钱夹就往外跑。
  跑到楼梯口,衣服被人从身后拽住了。
  BUBOR喘着气儿眼巴巴地瞧着廖逸:“小逸,我也要去。”
  “我不是出去吃早饭。”
  “……”
  “也不是出去玩儿。”
  “……”
  一个往回拽,一个不松手。
  阿桐慢吞吞地踩着拖鞋走出来,看他们两人在楼道里拔河,顿时就乐了。
  “哎,小鸟,你就带上小布吧,放假他都没回韩国,成天蹲在基地里,怪可怜的。你带他出去遛个弯儿,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买几张糖饼。”
  ※※
  睡到半截被拍门声吵醒,容零裹着一身杀气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廖逸,他脸上笑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容零看得一愣,骂人的话到嘴边打了个转,消失得无影无踪。
  “嗨,零,早啊!我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廖逸举起手里的袋子,食物的香气顿时飘进了屋,“我们一会儿吃完了就帮你搬家!”
  我们?
  容零从袋子里抽了一根油条,目光在廖逸身上扫过,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廖逸背后探出来,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容零。
  廖逸拍拍BUBOR,看我眼神行事。
  BUBOR咧开嘴,笑着对容零摇了摇手:“嗨。”
  容零嘴里的油条突然吃起来没那么香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我知道,十点。”
  “你知不知道电竞选手平均都在中午1点以后起床?”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就一个包根本不需要人帮我搬家?”
  “我知道。”
  “……你真病得不轻,去买点药吃吧。”容零叹了口气。
  三人下了出租车往园区里走,容零三两口喝完了奶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紧了紧步子追上正和BUBOR勾肩搭背的廖逸。
  “包可以还给我了。”
  廖逸表情认真:“不行,你肩还没好,我帮你背。”
  BUBOR好奇的目光往容零身上瞟。
  容零没来由一阵不耐烦,语气也变得不太好:“你别说话,赶紧把包给我!”
  翻译阿桐和经理小田沿着半露天长廊走过来,小田眼尖,一下就认出了容零。
  “哎,Z神,你这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过阵子再……”
  容零浑身都不自在,他昨晚刚来过,今天一大早就站在战队门口,显得自己很心急似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狠狠瞪了廖逸一眼。
  都怪这只鸟,多管闲事!
  廖逸被瞪了还是止不住地乐开了花。
  他心里咕噜咕噜美得直冒泡。
  容零要来JHG了!
  他们马上就是队友了!
  他感觉特别不真实,精神亢奋得有点儿不正常,围着容零团团转。
  “零,喝水。”
  “零,吃饼干……不,吃薯片吧,小布你别吃了,这个牌子的就这个口味好吃,给Z神尝尝。”
  “对了,零你坐哪儿训练?”廖逸火速拆了自己的外设,挤到容零身边,抢了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我跟你坐一起!”
  容零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打辅助,该跟你家ADC坐一块儿。”
  被抢了零食的BUBOR眼里含着泪,在不远处默默点了点头。
  廖逸挥了挥手,不以为意道:“没事,不管他。我就想跟你坐一起。”
  BUBOR心碎了。
  “你是不是该吃点儿药?”容零抓起手边的零食袋子朝廖逸砸过去,经理小田跑进来跟他说下午技术部的人过来装新电脑。
  被袋子砸在脸上,廖逸也没生气,他笑了笑,把薯片放回去,跟在容零身后站起来往外走:“你刚来,我带你到处转转吧。”
  容零叹了口气,回身把他给拦住了。
  “别把我当成三岁小孩。”
  廖逸往前踏了半步,朝容零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噙了笑压着嗓子对他说:“零,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往后退了两步,容零按住隐隐发烫的耳朵。
  不好意思?谁?他?
  在容零愣神的功夫里,廖逸回身拉开训练室的门,冲经理小田喊:“零的宿舍安排好了没有?”
  “没有!”小田吼了一嗓子,“Z神想住哪儿?”
  “跟我住!”
  容零:“……啊?”
  “我这间宿舍坐北朝南,还带个小阳台,采光特别好,你看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满满的阳光洒进来,一点儿都不冷。”廖逸朝面无表情的容零脸上看了一眼,“还有独立卫浴,平时生活起居非常方便。”
  的确如他所说,这个房间确实条件很好。
  比容零在GES那个单间宽敞得多,也舒适得多。
  但是……
  外头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挠门声,容零走过去拉开门,翻译阿桐和经理小田正拦腰把BUBOR从门边拖走。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回事?”
  紧了紧捂在BUBOR嘴上的手,经理小田笑得人畜无害:“没事没事,Z神你看看,对宿舍什么摆设不满意就跟我说,我让人马上帮你换。”
  翻译阿桐用力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Z神你刚来,跟小鸟好好相处。别看小鸟在队里年纪最小,平时挺能照顾人的,我们对他都特别放心。”
  廖逸慢吞吞地走过来,一手轻轻落在容零肩上,偏头小声说:“跟我住一起挺好的。还是说你怕了,不敢和我住一间屋?”
  怕?
  容零抬了抬眉。
  廖逸笑容里带了点儿挑衅的意味。
  “住,还是不住?”
  容零眯了眯眼,点头道:“好啊,那我就住这儿了。”
  东西不多,容零把几件衣服掏出来放进柜子里,包里就剩下了那个巴掌大的盒子。
  他拿在手里凝视了半天。
  “这里头装的是你那枚MVP戒指?”廖逸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好奇地跟他一起看着那个盒子。
  容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尖在盒子上轻轻滑了一下。
  吃过午饭,容零困意又上来了,他看了看屋子里两张并排靠墙摆的单人床。
  “哦,我平时睡靠外的那张床,零你睡里头那张吧。”廖逸随手指了一下,“床褥被罩都是早上刚给你换上的。”
  打个哈欠,容零拎起被角抖了抖,回头拧眉看着廖逸。
  “你……”
  廖逸站到容零身旁:“你是不是想要人陪你一起睡啊?”
  容零翻个白眼,用力把廖逸挤开,飞速跳上床,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茧,警告他:“闭嘴,你别说话,敢吵我你就死定了。”
  廖逸笑了一下,他走到自己的橱柜面前,拿出一本书对容零晃了晃:“行,你睡吧,我看会儿书。”
  这人真要看书?
  容零挑了一下眉,他躺下过了不多久,慢慢掀开被沿,朝书桌那边看了过去。
  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光线暗淡,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安静的氛围。
  廖逸侧背对他坐在书桌面前,一盏台灯从他头顶斜照下来。照亮了少年发丝,映出一圈光晕。
  容零注意到廖逸戴上了一副眼镜,微微锁紧了眉心,表情跟印象中的少年不太一样。
  专注而帅气。
  很好看。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容零飞速挪开视线,又忍不住一点点转回到他身上。
  是挺好看的。
  容零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快,快得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还好他不是一个人。
  独自面对这些事让容零心半悬在空中,上不去也落不下来。但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廖逸,他的心情就能安定下来。
  没那么乱,也没那么迷茫。
  真神奇。
  廖逸明明比自己小来着。
  在心里啧了一身,容零翻了个身背对廖逸躺着。
  躺了一会儿,他又转过身,继续保持能看到廖逸的姿势,发了会儿呆,神经逐渐放松。
  枕头、被子、床单,飘出一股带有淡淡薄荷味儿的香气。
  味道跟廖逸身上的气息很像。
  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就好像是自己被他紧紧包围着一样。
  盯着廖逸认真的侧影,容零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不觉就真睡着了。
  听见身后的呼吸声变得平缓,廖逸放下手里的书,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蹲下来,目光逐寸扫过容零的睡颜。
  视线最后落在容零微微翘起的唇角,挪不开了。
  廖逸着迷地凑得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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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想他明白为什么那个老板会对容零用强。
  看过容零在比赛时一往无前、神采飞扬的样子,看过他赛场下待任何人都淡漠冰冷的样子,再看到他这样纯真毫无防备的模样,廖逸心里想亲近他、想独占他的念头就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
  光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他说话,就快要用光廖逸全部的自制力。
  要不是基地里还有其他人在,廖逸真不知道自己会对容零做出什么事情来。
  听着容零的呼吸声,廖逸把头轻轻贴在了床沿。
  房间里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一样,廖逸说不上来。
  心跳得很快,激烈,澎湃。发尾被容零呼吸吹拂到的地方,窜起阵阵电流,瞬间传遍了廖逸全身。
  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廖逸心满意足地趴在容零枕边,睡意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他打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
  容零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旁趴了个毛茸茸的东西,下意识抬脚就踹了过去。
  被踹到床下,廖逸抬起头一脸迷惘地看着他。
  “……是你啊。”容零定定神,“有床不睡,神经病。”
  脚都跪麻了,廖逸坐在地上揉捏小腿,他带着笑意说:“书看累了,见你睡得特别香,我也跟着打了个盹儿。”
  “哎,我看你打游戏的时候不戴眼镜啊。”容零掀开被子走到书桌面前,拿起他眼镜看了看。
  廖逸跟过去,手撑着桌面,绕过容零握住了眼镜腿儿,稍稍用力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觉察到身后突然靠近的体温,容零心里一紧,手迅速松开。
  “嗯,打游戏的时候不爱戴,度数并不高……好看吗?”廖逸把眼镜戴上,头低下来一点儿,直直注视着容零。
  “就一副旧眼镜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神经!”容零推开他,扭头就走。
  廖逸站在原地,等到看不见容零背影,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摘下眼镜,慢慢把镜架收回抽屉里。
  “他果然不记得了。”
  抽屉合上,将尘封的往事重新关进黑暗中。
  廖逸快步走了出去,教练正在训练室等着他们,他走进去的时候,几个人围着容零在聊天,都是以前容零在JHG青训时见过的,他们当中一部分人后来没转为正式选手,但也没离开,留在JHG转入教练组和管理团队,成为战队坚实可靠的后勤保障当中的一员。
  “Z神,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一人响亮地啧了声,指了指他额角的淤青和贴在眉骨的创口贴。
  廖逸脚步一顿,立马朝容零看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了一天,感觉今天稍微好一点儿,就来上班了QUQ
  为了挣钱钱,米有办法……
  看到亲爱的们在文下给我各种关怀和养生建议,感动得无以复加,握拳,我会努力码字来回报你们的
  手动比哈特,(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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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就是我队的比赛,好紧张好忐忑好期待,希望7点我已经回到家了!
  用力祈祷:不要加班不要加班不要加班,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十九章 出国
  容零脸上的表情登时凝固了。
  问话的那人还在继续往下说:“……上回X杯的时候,我听说你跟人打架被禁赛,到底怎么回事?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Z神。”
  廖逸皱眉,迈步打算走过去,经理小田站起来喊了其中一人的名字:“你们今晚不是要复盘IEM杯赛的数据吗?眼位分布图都做出来了吗?地图资源的分配变化都整理好了?……还没弄那就赶紧弄去啊,等老大回来又得收拾你们。”
  围着容零问东问西的那几人立马做鸟雀散。
  容零垂头悄悄松了口气。
  “新电脑给你配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不适应的?”小田拍了拍容零的椅子,“我们战队的赞助商是塞壬,跟GES的雷神不太一样,如果你用起来不习惯,我们再给你换。”
  点开游戏,用自定义模式调试了一下设置,容零摇摇头,表示没什么问题。
  小田细心地多问了几个问题,跟容零沟通了一会儿他才走出训练室。
  廖逸把椅子转过来,朝容零椅腿上轻轻踢了一下:“双排吗?”
  “排。”
  从GES离开,到JHG基地,容零适应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日子就在每天中午起床,跟廖逸一起双排中飞速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教练站在两人身后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哎,小鸟你玩中单啊。”
  廖逸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紧抿着唇,认真补着塔刀。
  他和容零双排,每次排进去,廖逸都会第一时间在聊天框里打字要位置,一般都能要得到,但刚好这一局2楼不肯让,廖逸只好跑去玩了一把儿童劫。
  容零在旁边看得惨不忍睹。
  “你这补刀真的辣眼睛,漏刀了,那个炮车!……哎哟你行不行啊?”
  廖逸炸毛,拍了一下鼠标:“妖姬一直在搞我,你也不来帮一下中路!”
  “帮你也没用,”容零还没说话,教练指了指屏幕,数落廖逸,“你看你这走位,一般草丛里都会放眼,你就别往眼上走,进草丛之前先放个技能……”
  他话还没说完,劫就被套了个虚弱,与此同时,牛头冲出来一个W把他顶起,妖姬一套连招带走了劫。
  屏幕瞬间变灰。
  容零乐得半天都停不下来。
  廖逸咬牙切齿,斜眼看着容零唇边的笑,想了想还是没发火。
  “嗨呀,我们A神好气啊……这个妖姬挺秀的,是职业选手吧。”教练中肯评价,说完,他弹了廖逸的脑袋一下:“以后别乱玩其他位置,你有空多练练那几个辅助英雄。啊,马上月底了,你直播时间补了没有?”
  廖逸愣了一下:“这个月我没直播吗?”
  “你什么时候直播了!”翻译阿桐扬声道,“月初的时候HANK他们都播完了,你说你要准备杯赛,打完比赛才播。”
  廖逸靠在椅背里哀嚎:“阿桐,我还差多少时间?”
  “你自己算啊,”阿桐懒洋洋地说,“反正每个月每个人要播够40个小时。”
  容零同情地看向廖逸,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已经25号了。
  掐指一算,每天至少得播8个小时才完的成这个月的直播任务,廖逸顿时就崩溃了,抓起身后的抱枕咣咣砸BUBOR:“我又要想办法混直播时间了,好烦啊!”
  BUBOR被砸得有点儿懵:“?”
  “住口,不许讲韩语,给我说人话!”
  BUBOR扯过玩偶,奋起反击。
  两人闹做一团。
  众人笑了一会儿,教练想起来一件事:“容零。”
  “啊。”
  “全明星是不是有你?”
  “嗯。”
  其他人全都朝容零看过来。
  “怎么了?”容零点了下鼠标,拍拍廖逸胳膊,“喂喂,你别玩了,赶紧点确认。”
  “不是,”廖逸没动,直直盯着容零,“零,你要参加全明星,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教练、翻译还有BUBOR都是一脸WTF的表情。
  容零显得很淡定,他喝了口水,慢吞吞地说:“这不是刚转会过来吗,事儿太多,忘了。”
  这、也、能、忘!
  数人心中同时飞过红色加粗的巨型弹幕。
  “小田,你赶紧给官方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们把Z神.的.名字报上去了没有!阿桐,你赶紧帮容零弄一下签证!”教练迅速下令。
  “Z神,你的护照呢?”阿桐举着手机过来问。
  眼看这一局是没法儿打了,容零看了眼屏幕,遗憾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往楼上宿舍走:“我去找一下拿给你。”
  护照是现成的。
  世界赛之前刚办了新的,容零把护照交给经理小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到训练室,拉廖逸跟自己继续RANK。
  一直打到半夜,容零揉揉眼睛,伸个懒腰。
  手臂在半空跟廖逸的撞在一起。
  坐的太近就是这样,肢体接触在所难免。
  容零在不知不觉间熟悉了廖逸的气息、体温,在肌肤接触的时候,会有微小的电流跳过,产生某种异样的感觉。
  容零朝廖逸看了一眼。
  “真好啊,能去全明星,感觉好棒……”廖逸碎碎念,他只戴了左边儿的耳机,因为容零坐在自己右边,
  容零听得好笑,学教练的样子在廖逸脑袋上弹了下。
  “其实就是换个地方打游戏,没区别。”
  “有区别。”廖逸认真地纠正他,“要倒时差,还要跟不同国家不同语言的选手交流。”
  “你想去吗?”
  廖逸没说话,眉宇间的坚定给了容零答案。
  没过几天,容零就被通知要去跟其他参加全明星的选手一块儿集中训练。
  走的时候廖逸送他出去,两人沿着基地LOFT建筑外的半露天长廊慢悠悠地走。
  “不愧是官方爸爸,”廖逸跳起来摸了一下玻璃穹顶,眼里洋溢着向往,“这么快就帮你把签证办下来了。”
  给全明星投票的时候,容零的票数从第一天就遥遥领先其他选手,最后以票王身份当选。官方很清楚容零的价值——
  人气高,技术好,当之无愧的明星选手。
  “我还以为禁赛的事儿会影响我参加全明星。”容零转身望着远方。
  廖逸笑了起来:“官方爸爸怎么可能不让你去,毕竟是国产第一打野。有你在,和没你在,比赛直播时的观看人数都不一样。”
  “……”容零捏捏眉心没说话。
  “你去那边集训还回基地吗?”送到门口,廖逸停了下来。
  容零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回来了。就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跟其他四个人磨合几天,差不多也该出发去柏林了。”
  “这样啊……”廖逸低下头,“我会帮你收拾行李的。”
  容零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张了张嘴,想问他你是不是特别想去参加全明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个礼拜。”
  “什么?”
  “我说,”容零抬手在廖逸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全明星赛一共五天,一个礼拜左右我就回来了。”
  耳朵一麻,廖逸迅速偏过头,咳了两声,掩饰自己脸上的热度。
  “行吧,那你加油,我会在基地看全明星赛的。”
  容零上了车,透过车窗,他看着廖逸,心里突然涌出强烈的冲动,想下车拽着他一块儿走,让他当陪练也行,随队也行……
  总之,他不太想看见廖逸孤零零站在园区门口那棵大树底下的身影。
  但车还是开走了。
  只载着容零一个人离开。
  集训的强度比起备战世界赛的时候轻松了许多,大概其他人都想着全明星就是一项娱乐性质的赛事,大部分时间都拿来互相飙骚话了,训练得并不太认真。
  容零没加入他们,埋头做自己的事。
  他是那种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全力以赴的人。
  更何况他讨厌输。
  世界赛已经输过了,全明星他不想输。
  其他人聊天、开直播混时间的时候,容零在训练。
  其他人睡觉、吃饭、玩OW的时候,容零还在训练。
  到了出发那天,趁着机场大巴还没到,容零又打了一会儿RANK。
  碰到了廖逸。
  廖逸在聊天窗口里问:你们还没走?
  容零:嗯,一会儿就走。
  廖逸:在飞机上吃午饭啊,汗。
  容零:困,不想吃东西。打算在飞机上睡过去。
  廖逸:别啊,你胃不好,还是要吃点东西。我昨天给你快递过去的东西你收着没有?我给你背包里放了一盒感冒药、还有一瓶胃药,拉肚子的和消化不良的药我给你放另一个兜里了……
  容零:你好啰嗦。真像个老妈子。
  廖逸:切,你见过我这么帅的老妈子?
  容零:ZZ
  廖逸:对了,零,我跟你说,他们让我去当解说。
  容零:???
  廖逸:全明星赛的解说!我要解说咱们跟外卡大兄弟的那场比赛,哈哈哈!
  容零嘴角抽搐,耳畔响起了廖逸和BUBOR抽风式的狂笑声。
  充满了谜之魔性。
  他想了想,把打好的半句话又给删了。
  改成:好吧,我们会争取不输给外卡代表队。
  廖逸:加油,fighting!
  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飘进来,车到了。
  容零飞快跟廖逸道别,把外设收进背包,推着箱子跟在其他人身后,走出了集训中心,踏上飞往柏林的漫长旅途。
  廖逸坐在训练室里,他看着容零灰掉的名字,长长叹了口气。
  把聊天框里那句“我想你了”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反正他也看不到。
  看到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就是容零。
  廖逸拿他毫无办法。
  表白过了,亲也亲过了。
  容零待自己还是老样子,就像挥出去的拳头砸在了一团棉花里,弄得廖逸心里没着没落的。每天看着身旁那个空着的位置,睡前翻个身望向另一张床,廖逸忍不住想,容零现在到哪儿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国外的东西不知道他吃不吃的惯……
  叹了口气,廖逸闭上眼睛,眼前划过容零抿着唇聚精会神玩游戏的样子。
  记忆自动勾勒出容零漂亮的侧脸,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若隐若现的,勾得廖逸心里一阵儿燥热。
  再往下的话,就是容零袖子底下白皙的胳膊。手臂线条修长,到手腕那儿凹陷下去,纤细而有力,握着鼠标来回移动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廖逸的肩或者手臂时,廖逸就止不住地心跳加速。
  不知道现在容零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撩啊撩,撩到外婆桥~~~(什么鬼)
  因为好像各地过小年的时间有点儿不大一样,于是今天补上祝福:
  祝大家小年快乐~\(≧▽≦)/~
  以及昨天在大家的帮忙祈祷之下,我并没有加班,啊哈哈哈,顺利赶回家,看我队春季赛第一场比赛顺利获胜,心情炒鸡好,晚上还看了一会儿小明的骚话直播
  现在挂着黑眼圈努力码字,给大家比心~
  (顺便偷偷为我队明天的比赛继续攒一波人品)


第二十章 嘉宾
  容零百无聊赖地拖着脚步,走在队伍最后头。
  他盯着自己脚尖,和其他人身后落下的影子,偶尔抬眸,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河面,鸽子成群结队飞过天空,引起周围游客几声惊呼。
  他叹了口气,揉揉眼睛。
  时差还没倒好,容零正是困劲儿特别大的时候。其他人却跟打了鸡血一样,到酒店睡了一晚上就开始折腾,跑去跟其他赛区的代表合照、聊天,接受各种媒体采访……
  好烦。
  真的烦死人了。
  容零痛苦地看了前面那群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选手和工作人员一眼,默默扭开头,戴上兜帽,把拉链拉高。
  以前他觉得廖逸那种不太正常的兴奋挺聒噪的,现在比较了一下,容零有点儿怀念廖逸在身边的那些日子了。
  虽然也有点儿吵,但是不讨厌。
  是的,不讨厌。
  不仅不讨厌,还……
  容零晃了晃头,对自己无奈地笑了一下。
  有些事不能往下想。
  跟着大部队晃悠到附近的某个集市,容零在一个做手工艺品的匠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弯腰从摊子上拿了个东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容零抬头问:“多少钱?”
  这大叔还挺有个性,头也没抬,手冲地上一指。
  容零往下一瞅,乐了。
  地上丢着个纸盒,上头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个箭头,写着:
  10 Euro
  “能便宜点儿吗?”容零蹲下来,做了个搓钱的手势。
  大叔摆摆手,又指了指地上的盒子。
  容零往里头看了看,零星的几张钞票躺在底部,看起来怪可怜的。
  算了,10欧就10欧吧。
  钱扔进了盒子,容零把自己看中的东西塞进兜里,拍拍裤子上的灰直起身,发现路旁有两个少年正盯着自己看。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廖逸叮嘱自己的那些话:“……那边现在治安不算很太平,你出去了千万要小心,别落单也别露财,保护自己的安全……”
  容零心里一紧,转过身,快步朝前方大部队那边赶。
  两名少年追了上来。
  “Hey!Hey!Wait!”
  容零的英文水平仅限于几句脏话和游戏里英雄喊的台词,听着对方嘴里往外蹦的词儿有些熟悉,但他这会儿光顾着跑,根本来不及去想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Zerol!Khazix!”
  容零喘着气停了下来,回过头,满脸惊讶。
  别的词儿他可能会听错,但自己的ID,还有自己的本命英雄,容零绝不会听岔。
  大部队逛了一会儿集市,突然发现少了个人,于是赶紧沿路往回找。
  找到容零的时候,他正站在路边给人签名。
  “我靠,不是吧Z神,逛街还能遇到粉丝!”全明星代表队的AD很响亮地啧了几声。
  容零看了他一眼,并不想说话。
  上单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没办法,Z神是咱LPL赛区的颜值担当,辨识度高,人气也高,你不服不行。”
  AD干笑了两声:“也对,不是每个人都像咱Z神一样坐拥几十万后宫,哈哈哈哈。”
  正跟两个欧美LOL粉丝合影的容零朝AD望了一眼。
  等那两个少年心满意足地离开,容零走到AD面前,问他:“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AD一脸茫然,“我没什么意思啊。”
  “你有没有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容零盯着AD。
  气氛一时间凝滞了。
  “哎,我肚子有点饿,我们回酒店去吃,还是找个不错的餐厅搓一顿?”有人出声打破了沉默。
  众人纷纷附和:“是啊,逛了半天,挺累的,吃点东西吧。德国有什么好吃的?”
  “啤酒?香肠?”
  一群网瘾少年平时总宅着,对异国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零星看过的几部美剧。
  上单含着棒棒糖,胳膊搂住AD肩,把他拉得一个踉跄。
  “走了走了,吃饭去咯。”
  AD不明显地松了口气。
  容零拧着眉,其他人说说笑笑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无形中有什么东西把他和大家隔开了来。
  手放在兜里悄悄攥成拳,容零沉默地跟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餐厅门口有个人站在角落里抽烟,看见容零,他忙掐了刚燃起的烟迎了上来。
  “哎,Z神,咱们聊几句。”
  容零抬了抬眉。
  “你别跟他们置气,没意思。”辣个中单叫林意风,跟容零以前一起打过城市争霸赛,算是这一拨全明星代表队里跟容零关系最好的选手。
  “我没置气,”容零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
  “两只。”林意风肯定道,“刚才你们都快打起来了,我在旁边看着替你捏把汗。”
  “……”
  “你别这样,在国内就算了,出国打比赛,咱们好歹也代表了LPL的脸面,家丑不可外扬,在国外街头打架,你就不只是被禁赛而已了,你知不知道啊?”
  这些话说得容零更心烦了。
  如果廖逸在的话,廖逸绝不会用这种口气数落他。
  “嗯,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容零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林意风声音低下去:“其实也不是……大家从TGA分开后,都变了很多。以前你脾气虽然不好,但我们其他人打得再菜,再不用心训练,你也不会跟我们动手。我本来不信他们说的那些……但你又是被官方禁赛,又跟AD差点儿在街上吵起来,我现在有点搞不明白,容零你到底怎么了?”
  容零揉了揉额角,回身看了看他:“是啊,我怎么了呢?”
  “可能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吧。”
  说完,他拉开门走进去,把中单留在外头。
  林意风望着容零离开的背影,良久,低声叹了口气。
  很快就是ALLSTAR的第一天。
  容零他们迎来了赛区对抗的第一场,迎战北美赛区。
  林意风跟容零坐在一起,训练时他就一副想跟容零搭话又不太敢的样子,容零假装没看到,专注调试自己的机器。
  现场主持人和摄影过来,瞄准了即将展开比赛的各位明星选手,挨个儿采访他们,询问选手们对比赛有什么看法,有什么想跟对手,或是跟自己队友说的。
  主持人说德语,旁边站了个官方主持人,说英语。
  容零听不懂,也懒得听。
  AD作为LPL赛区早就扬名海外的明星选手,官方给了他很长的镜头。
  虽然容零没想着听,还是有那么几个熟悉的字眼不受控制地蹦进了他耳朵里。
  “……今天的比赛啊,能赢就好了。”AD冲镜头笑,“有什么想跟队友说的话吗?让我想想……嗯,希望大家都努力吧。就怕Zerol不来下路帮我,那我只好缩在塔下努力补兵发育了。”
  接着镜头对准了中单林意风,他摘下耳机看了AD一眼,满脸认真地说:“我觉得Zerol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选手,有他在队里很让人放心。今天的比赛,我觉得我们一定能赢。”
  远在S市演播厅里,廖逸与两位解说并肩而坐,他穿着JHG的队服,当镜头扫到自己的时候,他漾开笑容对镜头挥挥手,脸颊一侧露出浅浅梨涡,守候在直播间的粉丝一阵儿窒息,弹幕瞬间厚了好几层。
  三人背后的屏幕上正在同步播放前线的画面。
  转身看到镜头扫过容零,廖逸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那人还是老样子,眉目间带着一丝儿不耐烦,凌厉又漂亮,让人转不开视线。
  才分开没几天,廖逸就觉得像是分开了一辈子那么长。
  脑海里拼命回味刚才容零出现的短短几秒镜头,怎么看都看不够,急的不行,恨不得冲过去抓着摄像的手,把摄像机一整晚对准容零,特写、中景、全身远景……
  “现在是赛前的采访环节,主持人正在采访我们的AD选手,”解说笑着看向搭档和廖逸,“讲道理,我觉得蛮奇怪的。官方的主持人一个说德语,一个说英语,他们彼此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吗?”
  另一名解说跟着乐:“他们听不听得懂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一句都没听明白。现场应该有翻译吧……听听这波咱们的AD怎么说?”
  等AD一席话说完,廖逸眯缝了一下眼睛,没说话。两名解说蜜汁沉默了几秒,连忙开口,左一句右一句努力解围。
  “我看他们一定是私下打了赌,就之前世界赛小组赛第一场的时候嘛,当时搞了一个有奖竞猜,看打野会最先gank哪一路。”
  “你说的这个我有印象,很多人都猜Z神会去帮中路,也有人猜他会去帮下路,毕竟世界赛那个版本强调对线,看谁先拿下路一血塔。”
  “后来那场比赛我记得Z神是直接在5分钟的时候gank上路,成功击杀了对方上单,然后中路也赶过来,三人抱团推掉蓝色方上路一塔。”
  “没错!那么就看今天晚上的比赛,Z神会先gank哪一路了……”
  “AD都这么说了,我看Z神一定是先去下路。哎,A神你觉得呢?”
  解说把问题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嘉宾。
  廖逸笑了笑,盯着屏幕沉吟道:“这个我也不太好说,要看他们具体的战术安排吧,也看进入比赛后的对线情况。一般如果初期对线取得了优势,比如打出对面双招的时候,可能就会发信号叫打野过去。”
  “原来是这样,那A神你以前是打野,从打野的角度,你如何评价Zerol这名选手呢?”
  正好屏幕上播放到了对中单林意风的采访。
  “果然是准备中野联动了吗?说起来这两名选手以前在还没打LPL的时候,好像曾经是同一个TGA队伍出来的。”
  “嗯,没错,我也记得。他们两人各自在不同战队,赛场上也遇到过对方,现在全明星赛终于能做回队友,抓住机会就表白啊!”解说开玩笑地说。
  弹幕上刷了一行又一行零风王道。
  演播室里,廖逸皱了下眉。
  这是他第一回 做解说,难免有几分紧张,但他还是见缝插针地把先前那个问题给接了过来:“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对,你们要我评价Z神……其实我是看他的比赛长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  廖逸:我家男神人见人爱,情敌太多肿么办?
  今天是开启了迷弟痴汉模式的小鸟~~~
  看了大家的评论,嘿嘿,甜肯定有啊,现在也有各种糖呢
  两个人的渊源我最近正好写到这段剧情,后面大家就知道啦
  --------
  周末愉快,苦逼的上班汪羡慕地看着你们
  下午我队的比赛啊啊啊希望不要错过,握拳!
  给我队加个油=3=


第二十一章 迷弟
  这话说出来,廖逸自己没绷住先乐了。
  解说跟着笑。
  “你们这辈分好像不太对啊……”
  廖逸带着笑意说:“我算Z神的迷弟吧,对,迷弟。看他的视频能一整天不动弹、不吃饭,不睡觉也不会觉得困的那种。”
  “那你后来在比赛上遇到他了,当时你怎么想的?”解说挺感兴趣地追问。
  廖逸眼睛极亮,笑意在眼底绽开。
  “我当时就一个想法,说什么我也不能输。”
  “结果呢?”
  “结果还是输了。”廖逸吐舌,笑得有点儿害羞。
  弹幕跟爆炸了一样,不仅廖逸的一帮姐姐粉疯了似的发弹幕,连之前骂Zerol垃圾,骂腐女滚出电竞的直男观众也乐呵呵地发弹幕送礼物。
  Airbird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我觉得近年来,在我们LPL赛区,确实还没出现能跟Z神在打野位上一较高下的选手。”较年轻的那名解说出声道。
  廖逸朝他看过去,抬了抬眉:“我不算吗?”
  这话问得声音有点儿轻,但廖逸眼里那种挑衅意味还是让解说愣了愣神。
  “A神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现在转辅助了啊!”两名解说异口同声地说。
  廖逸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全明星赛投票阶段,Airbird的票数也挺高的,我看最后统计结果是第二吧。”
  “对,是第二。”
  “不过打野方面,第一是Z神。然后辅助的话,A神刚转辅助,还没打够一个赛季,所以就没列入辅助位的票数统计。”
  “A神,遗憾吗?”
  廖逸看着镜头,他想了想,慎重地说:“遗憾。非常遗憾,这次不能跟Z神并肩站在世界舞台上一起打比赛。”
  “明年,明年应该有机会。”
  “嗯,我会努力的。”
  闲聊了一会儿,比赛开始了。
  BP环节,蓝色方先抢下目前中单一姐辛德拉,轮到红色方LPL代表队,他们后手紧接着选了杰斯和娜美。
  解说转头问:“A神你怎么看他们拿的这个阵容?”
  “嗯,杰斯的话,可以打中路,也可以打上路。不过对面如果是辛德拉的话,我觉得还是放在上路比较好,”廖逸分析说,“然后娜美,现在大家都知道,比较强调对线嘛,下路选出有一定恢复能力,对线也比较强的娜美,我觉得是很好的一个选择。”
  蓝色方又拿到了女警和婕拉。
  “啊……NA代表队的ADC,他的成名英雄就是一手女警。”解说顺便给观众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欧美大兄弟。
  “选婕拉的话,应该是看到我们辅助拿了娜美。扇子妈被ban了,那么他们肯定不想在前期线上就比较弱势嘛,所以拿婕拉我觉得也是出于对线的考虑。”
  廖逸解说得从容不迫,他略低沉的声线,全神贯注的神情与时不时掠过的淡然笑意,让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听得非常舒服。
  还是职业选手的解说给力。
  不喜欢那些解说在台上乱扯一通,有的时候他们比赛都没看懂就瞎说。
  A神解说得挺好的,以后如果退役了,可以考虑来当解说,比娱乐主播强一万倍。
  +1
  LPL的解说我只服某某和A神
  ……
  轮到红色方选人了。
  “最后一手选人机会你们觉得会留给谁?”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手选人,但解说有点儿好奇,于是就问了出来。
  廖逸:“我想,应该会留给打野,或者中单。”
  刚说完,PICK画面里出现了卡兹克,现场观众欢呼了起来。
  镜头也随之对准了容零。
  他看到队友选出的英雄显得有点儿讶异,眉梢往上挑了挑,然后大概是听到现场激烈的尖叫和欢呼声,容零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不太明显的笑意。
  廖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放过容零每一个细微表情,一帧一帧全都刻在心里。
  “……卡兹克是Z神的本命英雄,每次他祭出这个英雄,就要在野区大开杀戒。”解说笑了起来,“哎,反正是全明星赛嘛,娱乐为主,说不定Z神真的要拿出自己的招牌了。”
  回过神来,廖逸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的。”
  他望着选出卡兹克的林意风。
  “这个阵容缺乏控制,杰斯如果打上单的话,应该不会很肉,没有前排的话,选出螳螂来不是很好。婕拉,还有辛德拉,都会限制螳螂的发挥。”廖逸笃定地说。
  果然,在最后还有5秒就锁定的时候,林意风把螳螂换成了维克托。
  AD皱着眉选了半天,挑了老鼠。
  “这两个选人……A神你怎么看?”
  “首先,三只手对辛德拉前期虽然有点劣势,但是只要能发育起来,团战的时候伤害会很可观。而且他的力场也可以在一些地形狭窄的地方限制对方走位。”廖逸托着下巴,指尖在脸颊敲了几下,“选老鼠我觉得还是很明智的,你女警手长,我老鼠也手长,而且老鼠的W改过之后,现在可以说是T1级的AD。我觉得这两个选人都是很不错的。”
  蓝色方最后拿到了波比和盲僧。
  最后一手果然留给了容零。
  BAN人的时候,双方针对BAN掉了好几个打野英雄,现在场上能选的已经不多了。蜘蛛、豹女、挖掘机都被ban掉的情况下,他思考了几秒钟,毫不犹豫地秒锁了雷恩加尔。
  “哇!”
  不仅现场气氛瞬间达到最高点,演播室里,两名解说惊讶得在椅子里往上蹦了一下。
  “狮子狗!”
  “我们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还跟A神在后台讨论过,全明星赛的版本雷恩加尔得到了加强,不知道谁会先在比赛场上把他拿出来。”
  “没想到居然是Z神!”
  廖逸用力盯着屏幕上那个引起所有人惊叹的青年。
  他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这就是Zerol,这就是容零。
  比赛打得相当精彩。
  首先是杰斯线上对位单杀波比,接着中单维克托徒步赶到上路支援,与残血杰斯塔下反杀对面盲僧,让LPL全明星代表队中上在前期很快建立了优势。
  下路对线也充满了火药味。
  女警和婕拉步步紧逼,老鼠跟娜美左右腾挪,在对方如火如荼的攻势下,不得不逐渐后退,AD额头沁出汗来,握着鼠标的掌心禁不住地打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次奥,神特么被人压得只能缩在塔下补刀。
  打野呢?
  打野再不来帮忙塔要守不住了!
  盲僧一脚把保护老鼠的娜美踢进草丛,女警早在那里放了夹子,配合婕拉一套技能把娜美击杀。AD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准备后撤。
  几人都没看清狮子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它直接跳到女警脸上,女警技能都没放出来就被秒了。
  解说顿时激动了:“哇哇哇,你告诉我凭什么!这个狮子狗伤害凭什么这么高!”
  “好样的,零!NICE!”廖逸两眼放光,挥舞了一下拳头。
  解决了女警,婕拉也没能跑掉,容零一波操作,拿下Double Kill,现场海啸般的欢呼已经快要掀翻屋顶。
  AD顿时来了精神,在狮子狗牵制敌方三人注意力的情况下,老鼠绕后疯狂输出,盲僧慌不择路踩在了毒圈上,尽管它很快跑开,但毒已经叠满了。
  容零将盲僧逼向塔下,把这个人头让给了老鼠。
  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AD呼吸声有点儿大,半晌,容零在队内语音频道里听到了他的一声“谢谢”。
  扬了扬嘴角,容零再度杀入野区,纯输出装的狮子狗很快把对面蓝给反了,回家继续更新装备。
  S市的演播室里,解说们还在回顾刚才那段激烈精彩的战斗。
  “Z神这个狮子狗输出也太爆炸了吧。”解说感慨,“A神,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出什么装备?”
  廖逸想了想,说:“我觉得Z神应该会出全输出装。”
  “为什么?”
  “他大概想让欧美大兄弟感受一下被支配的恐怖吧。”廖逸说得眉飞色舞,根本就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崇拜和兴奋,“谁出肉谁就输了。”
  解说笑着摇头:“A神你今天彻底暴露了。”
  “啊?”
  “你的迷弟属性。”
  廖逸努力压了压,还是没能压住唇角上扬的弧度,他索性干脆地应了下来:“对,我是Z神的头号迷弟。”
  说话间,狮子狗和娜美一波游走,在野区迂回蹲到了试图gank中路的盲僧,维克托残血卖了一波,把盲僧和辛德拉勾引到一塔下,三人配合防御塔的攻击,将对方中野成功击杀。人头都让给了维克托,林意风心满意足地推完兵线回家升级装备。
  “哎哟,”廖逸在位子上蹦了一下,压着声音吼了一嗓子:“娜美刚才不该上前的,盲僧肯定要踢她啊!”
  解说附和道:“刚才娜美走位失误了。不然就是一波完美的0换2。”
  廖逸啧了几声,摇头不语。
  解说打趣道:“看把咱们A神给急的,你是不是恨不得自己上场啊?”
  “对!”廖逸不假思索点头。
  “哈哈哈,那我们就期待一下,将来能在世界舞台上看到A神和Z神野辅双游……”
  第一天的ALLSTAR以LPL所在的FIRE队领先100分暂告一段落。
  容零也顺利在1V1对抗中击败了自己的对手,晋级下一轮。
  结束比赛后,选手们陆续走出场馆。
  容零戴上耳机,双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向等候大巴的地点。
  林意风追出来。
  “Z神……阿零,等一下!”
  耳机被拽下来,容零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干嘛?”
  喘匀了气息,林意风压低了嗓音说:“昨天……你没生气吧?”
  “我说了我没那闲工夫生气。”容零抽回胳膊,转身要走。
  “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林意风拦着不让容零走。
  容零强忍着不耐烦停下来听他说。
  脚尖在地上划拉了几下,林意风低声说:“你要不要到我们队来?你和我,咱们可以继续中野联动,就像今天比赛时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廖逸:解说男神的比赛好幸福~~~
  容零:啧,现在有些人,挖墙脚都比别人慢半拍,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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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跨越大半个京城跑回家拿电脑,第一时间爬上来发更新的蠢作者QAQ


第二十二章 回来(完结倒v开始章节)
  邀请自己去他们战队?
  容零压根没想到林意风打算说的是这件事,他不禁狠狠愣了一下神。
  “最近关于转会的消息很多, 一直没有关于你的消息。”林意风有些不敢跟容零对视, 他别过了脸,“我知道想挖你的队伍肯定很多, 我们俱乐部比较穷, 跟GES那种豪门俱乐部比起来恐怕……”
  容零打断了他。
  “谢谢你。”
  在林意风期待地抬起头来的时候,容零平静地告诉他:“但我不会去你们战队的。”
  “为什么?”
  看着林意风脸上吃惊的表情,容零在心里叹了口气。
  跟GES俱乐部发生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龌蹉, 导致他现在依然没有跟JHG正式签约, 无意中听到经理小田他们提过,似乎是GES那边有意为难拖延, 迟迟不肯放……
  全明星赛结束后, 没多久转会期就要结束了。
  到那个时候如果他还没能跟JHG签约的话, 下个赛季就无法以JHG队员的身份登记注册, 整个赛季, 不,也许他整个职业生涯就要泡汤了。
  这些事情压在容零胸口,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他谁也没说。
  对着曾经的队友,也不能说。
  “你们队的打野续约了吧?”容零笑了笑,“他是你们俱乐部青训出身, 对俱乐部有很强的归属感,而且你们队伍现在的阵容已经磨合了一年,没必要为了我一个外人,把一年多的辛苦全部抹去, 重头再来。”
  林意风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笑了起来:“容零,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你跟我说这么长的一串话。真不像你。”
  真不像你。
  容零也跟着笑了一下,他的手放在兜里,紧紧握了一下才松开。
  林意风扭头看着不远处的场馆,散场后人潮的喧哗顺着风飘了过来。
  “你说的没错,”林意风抓抓脑袋,“我们战队现在阵容挺稳定的……我就是担心你,怕你这性格如果去了别的地方,不小心得罪一堆人,到时候……”
  “我看你纯属吃饱了没事做,尽瞎操心。”容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林意风嘿嘿嘿地傻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真有数的话就别到处树敌……”林意风小声嘀咕。
  容零嗯了一声,盯住了他:“你说谁树敌?还有,你刚才说想招揽我去你们战队,这事儿你们俱乐部CEO知道吗?”
  “这、这个……嘛……”林意风心虚地后退了几步,突然转身跑走,“我想起还有东西没拿我回去一趟!”
  容零摇了摇头,然后又长叹了口气。
  一天没签约,一天没官宣,这心就没法儿踏实下来。自己的打算和规划也无从着手,所有的事情都得先暂时瞒着,不然将来被打脸怎么办?容零习惯什么事情都想得比较多,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没办法,他只能靠自己,谁也不敢指望,走错一步就回不了头。
  心里一直惦记着转会的事儿,容零接下来的几天都有点儿恍惚,没什么感觉的就到了比赛的最后一天。
  1V1的SOLO赛,他在第三天就被淘汰了。
  没事的时候容零拿手机刷了刷网上的评论,大部分人对他也没报什么希望,本来打野就不怎么强调对线和补刀这些基本功,输了也并不令人意外。
  容零还记得,当初X杯决赛GES落败,随后传出打野Zerol在休息室跟人大打出手遭禁赛的消息,所有不满的声音都一股脑朝他涌了过来。
  说什么的都有。
  很多人对容零粉转黑。
  比起一般的喷子,这个群体更可怕。
  之前有多喜欢,黑起来就有多狠。她们恨不得把容零底裤都给扒干净了,给他脖子上挂个耻辱牌,拉出来游.街.示.众。
  等到GES官方宣布打野选手Zerol离队,那些黑容零的人纷纷表示喜闻乐见,称赞俱乐部决策英明,把毒瘤、队霸赶走,肃清队内风气,期待新赛季GES战队起飞。
  至于容零会去哪儿?没多少人真正关心。
  来打全明星赛,容零表面上看起来没所谓,其实顶着很大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表现稍微不好一点儿,立马就会被喷成狗。
  每一场比赛他都战战兢兢,绷紧了神经去打。
  说实话,很累。
  娱乐为主的全明星赛,一点儿都没娱乐到他。
  在眼尾按了几下,容零仰起头往后靠了靠。
  打完今天的比赛就解脱了。
  终于能回去了。
  ※※
  S市,演播室里,廖逸穿着队服再次出现在了解说台上。
  比起第一天,廖逸举手投足多了几分从容自信,与两位解说的互动也非常自然。
  “今天是全明星的最后一天,也是我们A神的最后一天解说。”解说笑眯眯地看着廖逸,“这几天在我微博底下留言的粉丝非常多,他们都很喜欢你的解说,都在夸你。A神你给自己打多少分?”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那我……给自己七十分吧。”廖逸沉吟着说,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觉得当解说怎么样?”
  “还挺有意思的。坐在这里看比赛,要边看边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还要及时进行语言的整理,”廖逸声音不疾不徐,“对我来说是一次很特别的体验。”
  “很多粉丝都非常喜欢听你的解说,他们说A神以后不打职业了,一定要来当解说。”解说开玩笑说,“咱们A神既有颜值,又有实力,还解说得那么好,让我们其他人怎么活!”
  廖逸笑得十分爽朗:“别担心,比起解说,我更热爱打职业,我不会来抢你们饭碗的。”
  解说拍抚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还是来看比赛吧,”廖逸把话题拉回来,“今天将决出最终的胜利者,看究竟是冰队获胜还是火队获胜。”
  “目前的积分……”
  两名解说分析总结了一波战况,解释给前几天没看直播的观众听。
  镜头从容零脸上晃过,廖逸眯缝了一下眼睛。
  零好像瘦了。
  不是好像,就是瘦了。
  而且他看上去还有点儿心不在焉。
  廖逸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剩下的解说时间,廖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过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心神不宁的样子是不是全被观众看到了。直播刚一结束,他屁股底下就跟着了火似的,一蹦而起,朝工作人员、解说、导播匆匆鞠了个躬,一溜儿小跑出了演播室。
  在通道里抽烟顺便等他的翻译阿桐被廖逸撞了一下。
  “哎?小鸟,你干嘛去?”
  “我手机呢?”廖逸一个急刹车,跑回来抓住阿桐的胳膊,盯着他眼睛追问。
  阿桐被廖逸这幅样子吓了一跳,也跟着紧张起来,在身上摸了摸:“我好像没带在身上,是不是在换衣服化妆的那个屋子里?”
  廖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甩开阿桐,自己跑过去翻了半天找到手机,想也没想,手指摁在通话键上,电话立即拨了过去。
  赢了比赛,照例是赛后群访、单人采访。
  容零一脸麻木地被拉来拉去问了一堆问题,他回答的途中就打起了哈欠,等其他人的时候,他抱着背包团成一团,蜷在角落的椅子里就这么睡着了。
  被随队工作人员叫醒,容零昏昏沉沉地爬上大巴,霸占了最后一排,打算换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林意风趴在椅背上,拍了拍容零胳膊:“你的手机一直在响,你不接吗?”
  从包里摸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容零手心一滑,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摔出去。
  “接啊,”林意风奇怪地看着容零,“一直在给你打,说不定有急事呢。”
  容零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闻言,他撇了撇嘴,咕哝了一句:“肯定没什么急事。”
  到最后他也没接。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在背包里,头枕着包,容零躺在最后一排出神地想了半天,手慢慢伸进外套兜里,摸到那个东西,他扬了扬唇。
  反正很快就能见到了。
  廖逸趴在天台栏杆上,握着打到没电的手机,叹了口气。
  屋顶上很空,也很安静,跟之前演播室和化妆间那种繁忙的气氛完全不同。
  他揉了揉头发,疲惫的感觉像海浪一样,缓缓涌了上来。
  翻译阿桐爬上楼梯,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冲着廖逸的方向喊:“可以走了没有?你还要一个人在楼顶吹冷风到什么时候?会感冒的!”
  “哦,好。”廖逸收起手机,“咱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廖逸歪在后座,闭着眼睛听阿桐的唠叨:“……最开始他们说让你当第一天的嘉宾,后来看网上反响很好,又给你加了最后一天两场比赛的解说。你昨晚背资料看解说视频熬了一整宿吧,哎,你不累,我陪着你都累了。”
  是很累,廖逸习惯了凡事都要全力以赴做到最好,虽然来当嘉宾,他可以全程安静如鸡坐在旁边当吉祥物,负责笑一笑吸引粉丝就行。但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丝机会——在演播室里解说容零比赛的机会。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跟容零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
  比赛赢了,廖逸挺替容零他们开心的,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不是在参加赛后的庆功宴……应该快了吧,打完比赛,吃吃喝喝再逗留一两天,容零就该回来了。
  想到这儿,廖逸的心情顿时飞扬了起来。
  不过容零没接自己的电话,廖逸的心情瞬间扑簇着一落千丈。
  不要紧,那些话等容零回来再说也一样。
  于是他的心情又再度扬了起来。
  就这样,扬起又落下,落下再扬起,来来回回折腾了没几天,廖逸听经理小田说,容零他们已经踏上返程的飞机了。
  廖逸把鼠标一扔,冲回房间洗个澡换了身衣服,掐着时间赶到机场。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容零脾气不好,也不太会为人,但是跟他一起打过比赛的都会觉得——
  这人实力没得黑
  容零对待这些人的态度很简单:来来来,打一场,打完让你们向打野爸爸低头
  真·实力折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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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要放假了,今天我队的队员都各自纷纷踏上了归途
  正在直播间乐滋滋的看班主任户外直播顺便各种爆料队员的轶事,差点儿忘了要更新
  &gt&gt&gt
  提前通知小天使们:
  明天作者菌要回家家,白天都在高铁上面,可能信号不会特别好
  那么更新可能要晚一点,挪到晚上好不好?
  谢谢大家的理解,么么扎!


第二十三章 吃药
  容零推着行李箱,夹在人潮里慢慢走到出口。
  他是第一批回国的选手, 其他人大都还留在欧洲, 难得出国一趟肯定要多玩几天。
  停下脚步,容零低头掏手机, 打算查一下回JHG基地应该坐几号地铁, 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拧眉,往旁边挪开一小步。
  没想到那人又挨了过来, 再次碰了碰容零胳膊。
  “有病……啊……”容零挟裹着火药味儿的声音在看到廖逸的瞬间就没了下文。
  廖逸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瞅着他直乐。
  “你怎么跑来了?”容零盯着他看,抬手去拽他脸上的口罩, “还弄成这副模样。”
  廖逸身手敏捷地往后躲开了。
  搞什么鬼?容零瞪着他。
  低头理了理口罩, 廖逸张开双臂一下抱住了容零。
  容零僵住了, 刚要挣扎, 廖逸低沉带了点儿鼻音的声音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给你一个队友间的拥抱。欢迎回来。”
  浑身别扭地任他抱了一会儿, 容零拍开廖逸胳膊,示意他松开自己。翻译阿桐举着两杯奶茶从人群里挤出来,递给容零一杯:“车在外面,我们赶紧过去吧。”
  坐上俱乐部开过来的车,阿桐转过身, 指了指不肯摘下帽子和口罩的廖逸,笑着告诉容零:“这家伙感冒了,昨晚发烧到三十九度。我让他别来,他不听, 非要来接你。”
  容零吃了一惊。
  廖逸迅速低下头,把帽檐往下按了按,避开容零打量的目光。
  难怪刚才听他说话声音有点儿沙哑。
  “蠢死了。”
  廖逸很郁闷,拉下口罩想说话,到嘴边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一开了头就停不下来,咳得撕心裂肺。
  阿桐赶紧给廖逸递水,容零犹豫了一下,坐过去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我没事。”廖逸涨红了脸,闷着声音说。
  “还说没事,都成破锣嗓子了。”阿桐扭头看了看车窗外,叫司机在路边停一下,“我去给你买急支糖浆。”
  阿桐下了车,车上顿时安静下来。
  廖逸深深憋了口气,拼命忍着想把咳意给压下去。
  但咳嗽这东西,就像嗓子眼里含了一根羽毛,痒痒的,不上不下。
  忍得很难过。
  看他辛苦忍耐的表情,容零不自觉皱紧了眉,他先是在廖逸手臂上抓了一下,然后往下,抓住了廖逸的手。
  他的手心很烫。
  廖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抽手,容零没放,手指用力收紧,把他左手牢牢扣住。
  “怎么感冒的?”容零的语气很严肃,“有没有好好吃药?”
  廖逸眼神有点儿不敢跟他对上。
  容零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松开手,慢慢坐回去。
  手被握住的力量突然没了,廖逸的心也跟着蹦了一下,空落落的。
  他马上就挪坐过去,想挨着容零。
  刚要碰到容零的手,容零斜投过来一瞥:“你想把感冒传染给我?”
  廖逸赶紧摇头。
  “坐回去。”
  容零挑了挑眉梢,廖逸扁嘴,不情愿地坐到了靠另一侧车窗的地方。
  过了不大会儿,阿桐回来了,他看了看后座,果断把装药的袋子给了容零。
  “这个搞事boy不听话,我们都管不了他。盯着他吃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Z神。”
  容零三两下拆了包装,拧松了盖子,把药瓶子递过去。
  瞪着那瓶褐色的液体,廖逸如临大敌。
  抿紧了唇,摇头,A神实力表示拒绝。
  容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拿着瓶子的手一伸再伸,廖逸可怜巴巴地一退再退。
  阿桐低头玩手机,忽闻后座一声惨叫,扭头看见的画面非常……辣眼睛。
  容零压在廖逸身上,捏着他下巴,眼神霸道凶狠,气势凌厉强悍。
  被“压”在下头的廖逸眼中泪光闪烁,耳根微红,嘴角还挂了一滴不明液体。
  阿桐:“……”
  大写的目瞪口呆.jpg
  廖逸脸色苍白,挣扎了一下。
  容零指了指他:“给我咽下去!敢吐出来的话你就死定了!”
  技能全空大招闪现还在CD的廖逸并不敢反抗。
  满头大汗地下了半天决心,他眼一闭,脖子一仰,艰难地吞下了嘴里那口味道难以形容,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令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喝个药而已你至于吗?”容零撑着下巴看乐了。
  廖逸眼神哀怨。
  “哎,你白长那么高的个子了,吃个药都那么费劲,果然还是个小孩儿。”容零笑着揉了揉他脑袋。
  廖逸不服,哑着嗓子嘟哝:“我就比你小两岁。”
  是啊,比自己小两岁的天才少年,一进入联盟就大放光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回到基地,容零睡了一下午,晚上爬起来,扭头朝另一张床上看去。
  那里是空的。
  廖逸果然在训练室,他把空调被裹在身上,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全神贯注打rank。虽然时不时就吸鼻子,还有断断续续的咳嗽,但廖逸很兴奋。
  上单提前从家里回来了,跟廖逸来了一盘缘分局,两人发现遇到对方就开启了BB机模式。廖逸拿出了好久没玩的锤石,上单则掏出信仰英雄泰坦。
  “哇!看到没有,我的锤石!钩子就没空过!”
  “靠……为什么你遇到的人都不动啊,站着让你钩。我遇到他们都疯狂螺旋走位,根本勾不到好不好……哎哟,我这个E怎么空了啊!”正说着,上单的屏幕变黑白。
  沙哑着嗓子乐了一通,廖逸抬头看到容零,立马坐直了身子。
  容零看得有趣,脸上绷住了没笑,走进去站在廖逸身后看他玩。
  呼吸紧了一下,廖逸定定神,继续游走到处搞事。
  虽说职业辅助的锤石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容零就是觉得廖逸这一手锤石比别人更精妙,走位更飘逸,技能几乎全中,钩子接近百发百中。
  江湖人称——柯南锤石。
  走到哪儿就有人死亡。
  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战绩,容零在心里啧了好几声,这KDA要逆天了。
  他看着看着,突然伸手盖住了廖逸脑门。
  廖逸一个激灵,鼠标唰地甩出去一截儿距离。
  “你、你干嘛?”
  “没事,”容零拉开廖逸身旁的椅子坐下,开机登录游戏,“看看你烧退没退。”
  上单趁等复活的时间,拿着杯子蹦过他们身边去接水,朝廖逸脸上瞄了眼:“我靠!小鸟你都烧成这样了还打rank呢!赶紧回去休息啊!”
  这一嗓子吼出来,BUBOR、翻译阿桐他们全都凑过来围观。
  廖逸脸涨得通红,急着解释自己没发烧,好不容易把他们全赶走,他朝容零脸上瞥去。
  正好捕捉到容零唇畔未消散的笑意。
  心一阵狂跳,廖逸抓起矿泉水喝了好几口,压下体内那股止不住的燥热。
  还好那局锤石没砸了A神的金字招牌,打完一局,嗖嗖嗖弹出好几个加好友的窗口,廖逸一个个全给关了。
  A神的好友位是那么容易给的吗?
  天真。
  “好饿啊,小鸟点夜宵吧。”上单喊。
  廖逸举起胳膊伸懒腰:“好……啊,你们想吃什么?”
  “烤肉!”
  “麻辣烫!”
  “炸鸡!”
  拿着手机在app上戳来戳去,廖逸蹬着椅子转了半圈:“哎,零你想吃什么?”
  “都有什么可以点的?”这附近的外卖容零不熟,他放开鼠标凑过来看手机屏幕。
  廖逸热情地给他介绍:“这个好吃……还有这个,这个也不错!你如果不爱吃辣的,那就点这个吧……”
  懒洋洋团在椅子里的廖逸比坐姿端正的容零略低半个头,他头发轻轻扫过容零肩颈,容零低下头,看到了一截漂亮的锁骨线条,突觉胸口里有一把火在烧,烧得自己口干舌燥的。
  “汤。”
  廖逸没听明白:“啊?”
  “我要喝冰镇绿豆汤。”说完,容零就把椅子转了回去。
  廖逸举着手机一脸无措,窗外寒风料峭,月色如霜,上哪儿给容零点绿豆汤去?
  还得是冰镇的!
  外卖小哥把餐送到前台,一群饥肠辘辘的网瘾少年从二楼狂奔而至。
  廖逸翻了翻,把两个塑料碗装的东西递给容零。
  绿豆沙以及龟苓膏。
  整个训练室里弥漫着炸鸡和烧烤的浓烈香味。
  吃了一会儿,容零把视线从屏幕上拉开,问他:“你吃的是什么?”
  廖逸叹了口气,把筷子举过去:“米粉,你吃吗?”
  “不好吃,没什么味道。”就着他筷子咬了一口,容零皱了皱眉。
  廖逸笑着抬头看了看他:“绿豆汤和龟苓膏加一块儿也不够起送费,所以我就顺带点了份米粉。这粉吧确实煮得比较次,但我边吃边看着你,感觉还挺下饭的。”
  秀色可餐嘛。
  容零被一口绿豆汤呛到了。
  “哎,零你别着急,慢点儿喝……来,我帮你擦擦。”廖逸抓了纸巾在容零身上一通乱抹,容零猛地钳住他手腕,很用劲地把他拉开。
  廖逸愣住了。
  容零缓了会儿,匆匆忙忙上楼去了,离开的时候姿势有点儿古怪,微微弓着腰。
  日常:接近容零0/1,任务失败。
  发了会儿呆,廖逸把容零留下的外卖扒拉到自己跟前,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吃了一会儿他看看手里的塑料勺,想到这勺子几分钟前含在容零嘴里,廖逸就坐不住了,他魂不守舍地打了一局rank,战绩都没看,扔下鼠标急急忙忙地往楼上跑。
  回到房间,廖逸探头看了看容零那边,没听见什么动静,他放轻脚步,钻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咳嗽一整天,震得浑身都疼,廖逸边冲水边在身上按了几下,热水冲刷着酸痛的身体,把那些别扭打结的地方都伸展开了,舒服。
  摸黑爬上床,廖逸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出了口气。
  黑暗里丢来一团东西。
  “头发没擦干就睡,你是不是感冒不想好了?”容零没好气的声音响起。
  一骨碌坐起身来,廖逸惊讶地问:“零,你没睡啊?”
  睡个屁,下午睡太多,现在根本睡不着。
  容零没说话,扭头朝浴室看了眼,他把东西都冲进下水道了,还开了会儿窗,应该闻不出什么味儿了吧……
  抓着毛巾想了想,廖逸跳下床,扑到容零身边。
  “你干嘛?”容零抬起脚准备踹:“给我滚下去!”
  廖逸拖长了声音:“零……你帮我擦头发,好不好?我胳膊疼。”
  从廖逸发梢滴下的水珠,很快就在容零T恤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
  “……拿来。”
  作者有话要说:  =3=么么大家,我总算回到家啦!
  赶紧先来更新一下,明天睡醒来回复大家的评论哦,比心~


第二十四章 礼物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还有容零不算温柔的动作,带出一些细碎的声音。
  廖逸微湿的发丝从容零指间滑过, 让容零想起了它们扫过自己脖颈的感觉。
  又酥又麻。
  抬手抓了抓脖子, 容零狠狠秃噜了几把廖逸的脑袋,拿毛巾抽了他一下:“好了, 起开。”
  廖逸往后仰头:“谢谢。”
  容零没理他, 背过身拉高被子。
  廖逸重新爬回自己那边,拍拍枕头,理理被子, 借着各种小动作偷摸打量了容零无数次。
  若有似无的视线来回扫过自己脊背, 把容零给烦的不行。
  猛地坐起来,容零从枕头下摸了个东西砸过去, 压着嗓子吼:“你他妈要睡就给我老实点儿, 不睡就滚出去!”
  咚地一声闷响伴随半截儿廖逸的惨叫。
  然后屋里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 廖逸摸索着把容零拿来扔自己的东西拿到手里, 屋里光线暗淡, 看不太清。摸了半天,他在心里嘀咕,这东西怎么还有根小细棍儿?
  “……送你的。”
  容零的声音像是闷在枕头里发出来的,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三秒后,容零身后床垫一沉, 被子被掀开,南方冬天的湿冷寒气登时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来不及惊诧,容零被廖逸一下抱住。
  他身上热乎乎的, 还抱得特别紧。
  紧得容零喘不上来气儿,想喊想骂的话全都发作不出来。
  “谢谢……零,我好高兴,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东西……我会好好珍惜的,一辈子都带在身边……”廖逸压抑不住激动地说,他的声音很低,沙哑里带了一丝颤抖。
  “……也不用一辈子。”半晌,容零拧着眉,憋出一句话来。
  廖逸笑了。
  他亲了亲容零额头,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双脚把容零整个人全部圈住。
  “零,晚安。”
  容零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等、等一下,这什么情况!廖逸生得手长腿长,这样把他圈住,让容零产生了一种无处可逃的奇怪感觉。
  而且最可气的是没出五分钟,耳畔就传来了廖逸平稳悠长的呼吸。
  这就睡着了?
  睡你麻痹起来嗨!
  容零胳膊腿儿都被廖逸压着,动也动不了,想起这家伙病还没好——打rank的时候还鼻尖通红,咳得眼里全是细碎的水光。
  挫了半天牙,最后容零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容零醒得格外的早。
  背后贴着一个巨大的热源,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下面有个硬邦邦的玩意儿顶着自己,容零背后寒毛瞬间全体起立。
  一巴掌糊在廖逸脸上,容零冲进浴室反锁了门。
  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的廖逸站在浴室门外转动门把手:“零——开门——我要尿尿!”
  容零手撑着冰凉的瓷砖,半天都冷静不下来,他往下扫了一眼,抬手打开了喷头。
  敲了半天,门终于开了。
  “零快点让我,我要……阿嚏!”老北风呼呼灌进屋,廖逸揉揉鼻子,发现容零浑身湿淋淋的,裹着一身寒气儿站在自己跟前。
  “……”
  “零,你一大早洗冷水澡……怎么衣服也不脱……”
  容零手里拎着喷头,面无表情:“冲冷水澡能提神醒脑,给你也来一下?”
  没给廖逸反应的时间,容零拧开喷头,哗啦——
  廖逸被冷水喷得一激灵。
  窗户大敞,风跟不要钱似的往身上一刮,廖逸觉得头皮都要被冻掉了,在胳膊上搓了搓,一边打喷嚏,一边赶紧把窗户栓重新插好。
  两人默不作声各自背过身换了衣服,下楼打卡吃饭,然后就坐在训练室开始了新一天的rank。
  最后一个归队的是中单HANK,选手到齐后,教练召集众人一起开了个会,介绍新赛季加入JHG战队的新成员:
  中单替补是从别队挖来的18岁路人新秀,上单也会根据情况进行轮换。
  “我们的阵容相比上个赛季变化不是很大,”教练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轮流看着众人眼睛,“教练组特意从lck和UA赛区请来了两位非常优秀的教练,他们会加入教练组,在新的一年从战术、训练等方面继续为战队提供支持。”
  “希望你们能全心全意信任他们,服从教练组和俱乐部的管理,将布置好的战术都执行到位……最后,欢迎明星打野Zerol正式加入JHG!”
  距离春季赛还有一个多月,教练组决定让他们五人尽快通过大量的训练来磨合。
  对此容零没有任何异议。
  他也迫切希望快点儿投入到紧张密集的训练中,高强度的训练能让他保持竞技状态,提高集中力,也能让他没工夫去瞎想别的事儿。
  每天半夜爬回宿舍,倒头就睡,容零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愿动,JHG俱乐部军事化的管理果然名不虚传,根本没给新成员喘息的机会。
  看容零累得脸色都变了,廖逸坐到他床边:“我给你按按吧。”
  容零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来之前我和小布经常帮对方按……我们以前住一个屋。”廖逸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容零肩上捏了捏。
  酸胀之后肌肉经脉慢慢活络开来,容零紧锁的眉头渐渐散开。
  廖逸按摩得更加卖力。
  “嗯……”容零脸埋在枕头里逸出舒服的一声叹息,“那里,对,再给我按按……多用点儿力……嗯,舒服。”
  身体放松下来,容零很快就困了,廖逸趁机赖在他身边一块儿睡。实在是累得够呛,而且他太困了,容零提不起力气赶人,在睡着前咕哝道:“……你别打呼噜……吵死了……打呼噜就滚回你床上去睡……”
  廖逸忙保证:“我一定不打呼噜!”
  早上,容零醒来的时候,身旁传来了一串小呼噜。
  他扭过头看了看,廖逸把脸埋在他肩上,鼻子被衣服遮住了大半,难怪会发出那种声音。
  容零担心他憋气,小心地托着廖逸下巴,一点点把自己衣服拽出来。
  廖逸翻了个身,胳膊从容零腰间滑下,嘴吧唧了几下。
  等容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还差一点就能捏住廖逸的脸。
  最后。
  还是捏了。
  捏完,廖逸迷茫地睁开了眼。
  廖逸:???
  容零:……
  保持面瘫状收回手,容零推开被子,下床洗漱。
  廖逸揉揉腮帮子,有点儿怀疑人生。
  “对了,零,你的合同签了没?”rank打到半途,廖逸突然问起。
  容零手顿了一下,W没按出来,被辛德拉推中,屏幕瞬间黑白。
  他没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没正式签约就无法跟官方上报名单完成注册,现在容零的处境着实有些尴尬。每天在训练室,他都要躲着其他选手补直播的摄像头走。
  因为还没正式官宣。
  Zerol现在只能算做试训,还未称得上正式加入JHG俱乐部。
  着急上火也没用,容零忍不住想,或许GES的老板就是故意攥着合同不放手,坐等自己低头认错。
  不。
  绝不认错。
  他本来就没错。
  凭什么?
  想归想,眼看日历一页页翻过,容零心里越来越没底,很慌。
  吃饭吃到一半他就放了筷子,怔怔盯着餐盘发呆,廖逸抬头看了他好几次,容零眼神放空,毫无所觉。
  转会窗口18号20点正式关闭。
  17号晚上,廖逸开了直播,他把容零拉上自己的双人车,两人排了一整晚。
  战绩还不错。
  韩服清零后,各大战队的职业选手,以及有天赋有技术的路人都在疯狂冲分。容零看了看排行,再赢几场他和廖逸就要上王者了。
  王者只能单排。
  容零在心里叹了口气。
  旁边廖逸直播得很开心,他在直播左上角打了一行字:麦克风坏了,摄像头也坏了。
  临近转会窗口关闭、提交大名单的截止日期,各大职业战队相继发布了各自的转会、引援名单,官宣新赛季的完整阵容。
  只剩下包括JHG、GES等豪门战队在内的几个俱乐部依然没动静。
  粉丝都快急死了,游荡在各个直播间寻找自家选手的踪迹。
  收到JHG. Airbird正在直播的提示,粉丝们立即冲到廖逸的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全都是“天啦噜月底不当人的A神居然直播了”“XX对不起,今晚我是A神的颜饭”“老公草我”“A神么么哒”“wuli小鸟今天也是萌萌哒,比心”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表白、生猴子的弹幕,更多粉丝关心的还是——
  “JHG什么时候官宣?”
  “你们找到新打野了吗?”
  “A神听说你要回归打野位,是真的吗?”
  “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官宣谁是狗”
  廖逸看弹幕看得哈哈哈哈,还好他既没开麦也没开摄像头,粉丝看不到他幸灾乐祸的表情。训练室其他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吐槽他。
  “A神,你的偶像包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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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又怼粉,真的过分,我要跟你的粉丝举报你,小鸟。”
  廖逸揉揉眼角,嘿嘿笑了几声:“去啊,你去啊,你以为我会怕你?”
  平时虽然廖逸不直播,但微薄上很多粉丝还是会在韩服查他的战绩,一些直播平台也有主播长期OB职业选手的排位。
  廖逸最近总跟一个叫“wuwuwuwu”的人双排,这件事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等他们两又双排了几局之后,弹幕开始猜这个“wuwuwuwu”究竟是谁。
  “我看了这个人的战绩,玩打野比较多,应该是JHG的新打野。”聪明的粉丝靠分析推理得出结论。
  “好像是个小号,上个赛季基本上没怎么打,这个赛季打得比较多。”
  “是哪个职业选手的小号吧?”
  “也可能是路人,会不会是国服那个……”
  弹幕众说纷纭,一时间热闹非凡。
  认真看了看弹幕,廖逸打个哈欠,居然没人猜到新打野是Zerol,他有些失望。
  终于在大家把所有可能转会的职业打野,国内的、国外的都猜完一轮之后,Zerol的名字出现在某一条迅速被淹没的弹幕中。
  但廖逸还是看到了,他顿时来了精神。
  “Zerol,那个垃圾?”
  “6666666,Zerol给A神提鞋都不配。”
  “JHG俱乐部脑残吧,放着A神现成的打野不用,买个只会打架的垃圾来干嘛?”
  “别这么说好吧,A神和Z神都是优秀的国产打野,某些弹幕要喷去别的地方喷行不行?这里是A神的直播间,我们只想安静地看A神秀操作”
  “这个辅助真的菜”
  “赶紧滚回家卖饼,让新人上位”
  “主播是韩国人?”
  “一群傻逼在这里看棒子……”
  很快弹幕就吵起来了,场控封了很多人。
  廖逸关了弹幕窗口,问容零要不要再排几局。
  喝了口水,容零正要答应,经理小田和教练过来了,他们在屋里走了一圈,站到容零和廖逸身后,小田跟廖逸闲扯,教练笑着拍拍容零。
  “Zerol,跟你商量一下,我们想先跟你把合同签了,老板他想等跨年的时候,专门给你弄个正式的签约仪式,邀请几家合作媒体和知名解说一起,拍个视频。”
  容零摘下耳机,一脸惊讶:“签约?”
  教练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对,我们跟GES谈好了,明天要把名单正式报上去,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们今天先把合同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鸟:Z神送我手信,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容零:MDZZ,抱我那么紧,老子都硬了,日!?_?


第二十五章 双排
  拖了那么久,最后还是签了。
  跟教练他们聊了一会儿, 拿着合同走出办公室, 容零越走脚步越轻松,之前压在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滞闷感登时烟消云散。
  JHG.Airbird的直播间里, 粉丝们哭着喊着要求开摄像头, 表示再不开就退订走一波。
  廖逸打开记事本,调了调字体大小,飞快输入一行字:
  退订就退订吧, 反正你们还会订阅回来的。
  我就不开, 你们咬我啊?
  粉丝们被怼得哭晕在屏幕前。
  “小鸟不再是小小萌萌的了……”
  “半年前那个求我们订阅的傻白甜小可爱去哪里了?”
  “小鸟不得了啊,长大了, 翅膀硬了, 学会怼粉了(╯‵□′)╯︵┻━┻”
  容零静静在廖逸身后站了会儿, 看着弹幕刷过的一行行字, 低头忍俊不禁。
  “好了, 别欺负你家粉丝了,看你这么无聊,我们冲一波分吧,今晚上个王者。”拍拍廖逸的肩,容零俯身在他键盘上敲了一句话:
  大家安静看我玩游戏^_^
  沉浸在容零突然靠近的气息中, 廖逸恍惚着低声应好。
  这局排进去,很不凑巧容零被分到了AD位。廖逸正要打字帮他要位置,容零撑着下巴语气轻松地说:“没事,别换了。”
  “AD……你会玩吗?”廖逸忧心忡忡。
  “怎么, 看不起我啊?”侧过头来,容零挑了挑眉。
  想了想,廖逸说:“算了,AD就AD吧,反正我会保护好你。”
  鼠标点来点去,还剩最后2秒的时候,容零秒锁了轮子妈,他拖长了声音懒洋洋地说:“就希维尔吧,让我混一下。”
  看了他一眼,廖逸立即选下了既没被BAN也没被抢的扇子妈。
  双妈组合。
  对面下路是ez和牛头,廖逸心里有点儿没底,牛头比较克制轮子妈,所以他技能都留在手里,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给,务必保护好身旁穿着冰雪节蓝色皮肤的战争女神。
  容零慢悠悠的补刀,对面来抓了几波,两人有惊无险的化解掉,己方上单TP下来,反打了一波0换3。
  轮子妈倒地,卡尔玛链住ez,怒收人头。
  “可以。”容零笑了。
  复活回到线上,廖逸帮容零插好眼,游走去中路帮忙抓人。EZ跟轮子妈在线上一波换血,容零毕竟不是专业AD,没拼过。卡尔玛给自己上了加速从河道冲下来,河道蟹还给了个加速,追着ez疯狂怼,牛头在旁边骚扰,廖逸根本不管,所有技能只丢ez,终于把那个小金毛给恁死了。
  残血的卡尔玛被牛头顶飞,落地的瞬间屏幕就黑白了。
  “哎……”容零无奈地叹气,“你一个辅助怎么打得那么凶。”
  “谁让他杀你了?”廖逸来回查看其他路队友的情况,咬着后槽牙说。
  容零那边没出声。
  复活时间快到了,廖逸转头:“一会儿你在塔下补发育,我先去帮打野排一下眼。”
  容零正撑着额角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好。”
  被那个笑容和那一声低沉轻缓的好字弄得大脑一片空白,廖逸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脸一点点变红。
  卡尔玛在泉水里站了半天,冲出去又想起没买眼也没买装备,又赶紧开加速跑回去。
  这些全被容零看到了。
  一整晚,他唇畔的笑就没停过。
  两人电脑挨着,坐得也近,廖逸听到空气里流动的细小声音,余光瞥见容零明亮的眼睛,平时总不自觉抿起的嘴角愉悦扬起,像一把钩子在他小腹狠狠拽了一下。
  腾地浑身发热。
  越是让自己不去想,越是控制不了那些疯狂的念头。
  廖逸咬牙撑到大家推掉水晶,把鼠标一扔,弓着背姿势古怪地往外跑。
  靠在卫生间的隔板门上,他仰头闭目,呼吸变得沉重而紊乱,手伸进裤子里握住。容零凌厉的、冷静的的侧脸,还有他放松笑着的模样,满满当当占据了他脑海。
  如果让容零知道自己总想着他打.手.枪,不知道他那张淡漠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想到这儿,廖逸更兴奋了,感觉掌心里的自己跳动了一下变得更为茁壮。
  坚硬。
  滚烫。
  弓着腰往前倾,廖逸撑着隔间的墙,手里动作加快了几分。
  忽然他身后的门板被人用力推开,容零的声音同时响起:“喂,刚才排进去了,你不在我没点。你上厕所是不是没带纸,我给你拿过来……了……”
  被突然吓了一跳,廖逸啊地低喊了一声,手里一紧,涨到极致的那个受到刺激,控制不住地喷出一股东西。
  “……”
  “……”
  容零盯着白色的那玩意儿看了一会儿,转开了头。
  “给你纸,赶紧擦一擦,收拾干净。”把卷筒纸往廖逸那边递了递,容零准备离开,刚要迈步,喘息未定的廖逸伸手一拽,把容零猛地拉进隔间,摁在墙上凶狠地吻了上去。
  廖逸的唇有些凉,呼吸却是滚烫的。
  烫得容零也跟着紊乱了呼吸,唇被他重重碾压着,被他牙尖轻轻咬着,舌头蛮横地顶开唇缝,深深地探了进去。
  大量属于廖逸的气息灌入容零口腔、鼻腔,在他体内激荡。
  廖逸急切地扯开了容零衣服,手伸进去在腰侧划了一下,立即往下滑进了运动裤松松垮垮的裤腰。
  容零瞪大眼睛,唔的一声被廖逸重重堵在了嘴里。
  被攥住的地方经不起任何刺激,廖逸常年打游戏,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他褪开包.皮,食指拇指捏了捏容零已饱胀起来的头部,容零身体激烈地一震,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腰软软地垮了下来,想往后躲,又忍不住扭摆着胯迎上去。
  那里从来没有被人……被人这样对待过。
  廖逸的手劲有点儿大,刚开始那几下弄得容零有点儿疼。
  但是很快他的手速就带给了容零更刺激更爽快的感觉。
  唇舌间火热的翻搅勾缠,下面被时轻时重地照顾着,容零喘得越来越厉害,他眯缝了一下眼睛,眨去被刺激出来的水光。
  “……啊……你快、快一点……”哑着嗓子说完,容零狼狈地扭开头。
  廖逸笑了下,稍稍退开一点,两人唇间拉出一道银丝,他手顺着容零的腰往上摸,按着容零的背让他倾向自己。
  “那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为什么我要……唔!”
  廖逸慢条斯理地吻着容零,等容零双眼失神喘息着缓过一点劲儿来,他往容零耳朵里吹了口气:“我刚射过一回,自己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放你出去。你想快一点的话,就帮我。”
  说着,他往容零那边挺了挺腰。
  容零犹豫了一下,手被廖逸拉着伸了过去……
  再回到训练室,廖逸唇边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容零则顶着一张司马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
  容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跳车。
  他跳车,廖逸就拉他。
  一个拉,一个跳,来来回回几次,廖逸啧了一声,直接抢过容零的鼠标帮他点了确认。
  “你他妈有病啊,鼠标还给我!”
  “好了好了,别闹,你看,秒排进去了。”拍拍容零胳膊,廖逸笑着把鼠标还给他。
  这局容零又被分配到AD位,廖逸则去了打野。
  三分钟,下路一波对拼,容零交出一血。
  七分钟,对方打野抓下,容零再度扑街。
  队友在公屏打字:noob AD
  容零飞快打了一排问号。
  辅助跟上单都是韩国人,两人用韩文交流了起来,很快辅助就把容零一个人扔在下路,跑去其他路搞事。
  一个人面对敌方双人路,容零再度被击杀。
  他狠狠拍了一下键盘:“搞毛线,这还玩个屁啊!”
  上路和辅助继续在公屏嘲讽,容零本来就心气儿不顺,一看这两傻逼居然敢骂自己菜,当即不准备忍了。
  廖逸却已经跟他们喷上了,熟练的一串英文之后又切换韩文,喷人的时候操作也没落下,在野区跟敌方打野遭遇,螳螂一串灵活的小走位,残血收掉装备不够肉的奥拉夫。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末了,廖逸在公屏留下这句话。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瞬间涨了好几万,弹幕刷得太快根本看不过来。
  当然廖逸也没看。
  打rank等于休息放松,但他并不喜欢边打游戏边看弹幕。
  接下来,卡兹克gank了几次下路,把容零养肥了之后他才离开。
  在直播间观看这场Rank的粉丝表示:
  【这个卡兹克很凶,有点像内谁】
  【像谁?】
  【以一手华丽又彪悍卡兹克闻名的打野Zerol,Z神啊!】
  【没有吧,Zerol是Zerol,我们A神是A神,不要拿他们两个来对比好不好?这里是A神的直播间,尊重一下主播OK?】
  【可是真的挺像的啊,A神也是打野出身,为什么不能比?】
  ……
  弹幕的吵闹两个当事人并没关心,在廖逸帮容零建立起优势之后,局势终于好转,辅助也终于回到AD身边进行保护。拆完下路二塔,容零和辅助转线到上路,配合隐身的卡兹克将对面上单成功击杀,接连推掉上路二塔和高地塔。
  后来在龙坑附近发生混战,廖逸跳进去抢了大龙,但自己也很快倒下。
  葫芦娃救爷爷,逐渐形成了被对方二包一的局面,中单和上单也很快不敌。
  容零赶到战场之后,架起狙.击.枪,两枪点死敌方残血中单,最后一发致命华彩,把接近满血的AD一枪爆头。
  ACE,团灭。
  一波推上高地。
  点掉水晶前,上单在公屏打了sorry。
  辅助发来好友申请。
  容零撇嘴,直接点掉了。
  看了看时间,廖逸把直播关了,在容零肩上轻轻勾了一下:“很晚了,回去睡觉吧,明天11点要起床打卡。”
  “我次奥,他们居然说我菜!”容零抓着廖逸的胳膊,还有点儿不爽,“你说,我的AD是不是玩的很菜?”
  廖逸看了看周围,低头飞快地亲了一下容零唇角。
  “不菜。今晚的烬很carry。”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说签约了,可以放心泡队友啦~\(≧▽≦)/~
  我皱了皱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不只是泡队友而已啊!
  希望今天的内容……能顺利存活到新的一年,咳咳
  --------
  今天是除夕,圈儿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新的一年吉祥如意,鸡年大吉,万事顺心,健康快乐
  啾咪(*  ̄3)(ε ̄ *)


第二十六章 官宣
  在那个气氛的影响下,容零差点儿脱口说出你的卡兹克也很carry这句话。
  还好他反应慢半拍。
  没说。
  幸好没说。
  一大早容零就气喘吁吁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钻到他床上, 更过分的是, 他趁着容零半睡半醒,迅速把手伸进了容零睡裤。
  容零一下就醒了过来。
  “嗯?……困死了你他妈的别烦我……手给我拿开……啊!”
  含糊的抱怨化作短促的抽息。
  廖逸凑过去亲亲他泛红的耳尖,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容零耳畔。
  “没事, 你睡你的,我自己来。”
  来!你!麻!痹!
  容零想骂,但是又爽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被子底下的脚趾头也舒服得蜷缩在一起, 廖逸的手法不算熟练,但是特别带劲儿。
  想到那双在赛场上叱咤风云, 白皙修长, 线条漂亮的手正握着自己哪里, 容零就兴奋得浑身毛孔全部张开, 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 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想被熏染上他的气息。
  廖逸流连在容零耳畔、后颈的吻既温柔又缠绵,手上的动作不住加快,在容零快要被推上高峰时又停了下来,指尖拨弄容零涨得发紧的头部,那里正汩汩冒出透明的水来。
  “啊!别……”容零受不住地喊了一嗓子, 赶紧咬住枕头,把声音闷在里面。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廖逸用力扳着容零的肩,把他翻过来面朝自己。
  另一个更大也更烫的东西贴了上来。
  容零那里受惊地一跳。
  廖逸轻笑, 亲亲他。
  “我们一起。”说着,他张开手把两人的攥到一起,眼神转暗,半压住容零发狠吻他,手里又继续动作起来,没多久,容零在一阵儿近乎窒息的快感中发泄出来。
  廖逸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纸巾盒:“好了,你睡吧,快11点的时候我叫你。”
  还没等他说完,容零挣扎着坐起,抬脚踹他屁股,把他给踹下了床。
  “滚!”
  容零后悔无比,他竟然觉得这家伙看起来比以前顺眼,一时间放松了警惕。
  他怎么就忘了这混蛋也是打野出身啊!
  随时虎视眈眈盯着对面的野区啊!
  什么F6石头人红蓝爸爸,都恨不得搜刮一通啊!
  MD,在自家野区被gank了一波,说出去太丢人。
  裹着一身冰冷杀气的容零,总算震慑住了廖逸,暂时没再不知死活地上手撩拨。
  相安无事。
  “今天咱们要官宣了吧?”吃过午饭,HANK和上单FAITH聊起这件事,训练室几人也停下手头的事,交流转会期间的各种小道。
  “昨天好像鹰队发了他们下个赛季的大名单。”
  “那现在没剩几个俱乐部啊,我算一下……”
  “MG战队,GES和咱们。”
  听他们提到GES战队,廖逸的眼神朝容零那边瞟了过去,容零神态自若地点开微博刷了几下,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目光转过来,冲廖逸疑惑地抬了抬眉。
  “GES一直拖着没官宣,会不会是找不到合适的打野?”
  容零愣了一下,笑了笑说:“不可能,我离队的时候是替补,打野位上有人了。”
  “你是说X杯决赛后面两场上的那个新人打野?”FAITH想起来了。
  HANK站起来,走到BUBOR那边拿了一包零食吃着,含糊不清地说:“那人不行,比你差远了。”
  “新赛季如果还是那个打野上,我觉得GES走不了多远。”数人交换着自己的看法。
  容零没出声,廖逸看了看他,主动把话题转开:“你们听说了没有?MG换了新的下路组,从LSPL战队挖了两个新人过来。”
  “哎,真的?”
  移动鼠标打开了韩服排位查询页面,廖逸边说边找:“嗯我上次rank遇到MG的中单,他跟我讲的。我看一下他们的ID好像叫……”
  MG战队的中单,不就是林意风吗?容零抬眸,诧异地注视廖逸。
  他们两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快就熟到交换转会期的情报了?
  上次林意风还邀请自己过去……当时他没表现出队伍要换人的意思啊,如果真的找了两个新人来替补,莫非他们准备轮换阵容?
  容零本打算找林意风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后来他想了一想,还是算了。
  等各个战队最后正式的官宣和官方公布的大名单吧。
  经理小田过来招呼大家:“你们几个赶紧去换一下队服,拍照的人已经到了。”
  拍了几张合影,容零被单独拉到一旁,等会要给他拍单人照。
  廖逸往容零脸上瞥了几眼,笑嘻嘻地搂了一下经理的肩:“怎么不给我拍啊?”
  “你已经拍过了还拍,浪费时间。”
  “那是上个赛季拍的好不好,我现在长高了,而且变帅了……哎我不管,反正我也要拍,跟Z神一起拍。”
  摄影师很喜欢廖逸这种阳光帅气笑容迷人的小帅哥,他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就给他们两拍几张合照吧。”
  于是容零除了单人照之外,又跟廖逸拍了一堆合照。
  其中有一张,廖逸托着一个印了JHG俱乐部队徽的气球,作势要抛给容零,容零有些诧异,瞪圆了眼睛倾身去接。
  两人一个满脸是能融化人心的治愈笑容,另一个则露出了难得的生动表情。
  廖逸弯腰在摄影师电脑后面看了半天,指指屏幕,跟摄影师加微信把这组照片要了过来。
  “你傻笑什么?”容零不习惯脸上的妆,脚步很急地往宿舍走,想赶紧去洗个脸。
  廖逸摇摇头,赶紧把手机收好:“没什么。”
  晚上8点,转会窗口准时关闭,官方接受大名单的时间也正式截止。
  粉丝们紧张又期待地一遍遍刷新微博首页,等待自己关注的战队发布官宣。
  MG、GES和JHG三支战队历史战绩赫赫,各自拥有数以万计的粉丝,很快,三家战队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微博热搜,各大电竞媒体也玩起粉丝间调侃的段子:
  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官宣谁是狗。
  8点15分,MG的官宣最先出炉。
  被转发次数最多的是某网友的评论:
  GES&JHG:@MG官方俱乐部,兄弟要狗还是你先狗。
  热烈讨论了一波MG的阵容之后,时间到了晚上9点,JHG战队官宣在粉丝的千呼万唤下终于浮出水面。
  两位知名战队主教练的加盟自然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而打野选手Zerol的加入成为了这次转会期最震撼的重磅炸弹——JHG瞒得很好,直到最后一刻才公布LOL分部的新赛季大名单。
  大家已经顾不上编各种段子了,所有人都在热议:
  Zerol加入JHG,下个赛季JHG这艘银河战舰怕是要起飞,GES怎么看?
  姗姗来迟的GES战队官宣,并没有什么非常吸引人的转会消息。
  除了上单熊哥之外,其他四个位置都换了。
  出现在阵容里的名字大家不太熟悉,官博介绍他们都是优秀的新人选手,表示俱乐部打算培养新生力量,给新人更多机会。
  这样的说法倒是正中许多网友下怀。
  LPL赛区经历数年发展,从曾经的辉煌到没落,头几年土豪、富二代们纷纷砸钱做战队,几年下来世界赛的成绩依然不如人意,网友、观众、粉丝是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破灭,一些做战队的人也不敢再继续往里投入。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我们每年花这么多钱投入,买了那么多外援,国内媒体吹得那么狠,为什么一到世界比赛上就被别人按在地上摩擦?
  于是不少人觉得,引援不行。
  直接买人是可以立刻提高队伍成绩,但是这并非治病良药。
  最终还是得提高自己的选手实力和水平,要建立新人培养机制,给更多新人机会进入到职业赛事,走上比赛赛场。
  微薄、贴吧很多人在为GES叫好,表示不管下个赛季GES成绩如何,起码他们有这个勇气,继续保持全华班阵容,并且愿意给新人机会。
  反观……
  “反观JHG,从教练组到选手,总喜欢给自己找外国爹,难怪世界赛永远都无法突破。垃圾JHG怎么还不滚出LPL?”
  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念了条喷子在官博下的评论,HANK点了点鼠标,问其他人:“哎,你们怎么看?”
  “哎哟,这些喷子怎么又来了啊。”
  “很烦,这些人整天都在喷来喷去的,看吧,果然跟其他人掐起来了。”FAITH和翻译阿桐都凑过去一起看。
  BUBOR伸长了脖子张望,他现在中文水平进步飞快,很多话大致能听懂,就是自己表达上还不够熟练。他戳戳廖逸手臂,小声问:“他们说什么?”
  廖逸故意逗他:“网上有人骂你。”
  BUBOR吃惊地瞪圆了眼睛:“MO?”
  “他们说……”廖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你是我们其他人的韩国爹。”
  BUBOR没听明白。
  “就是要我们都喊你爸爸的意思。”
  这句BUBOR听懂了,他抿着嘴笑了起来,很得意地扬了扬头:“我carry,我是爸爸。”
  “NONONO,”廖逸摆摆手,他朝容零努努下巴,“打野,JG,Zerol,他才是真爸爸。”
  容零听得眼角抽搐。
  旁边廖逸还在跟满眼茫然的BUBOR进一步解释:“JG打红buff,打蓝buff,来gank下路,帮你拿人头,给我们带节奏,你是不是也该叫他爸爸?”
  BUBOR认真地想了想,点头,大声道:“爸爸!”
  “哈哈哈哈哈哈!”其他人瞬间爆笑。
  可怜的BUBOR眨巴双眼,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容零捏了捏拳,额角青筋狂跳,忍无可忍抓起旁边一叠资料往廖逸头上砸:“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教坏小朋友怎么办!啊?谁是他爸爸?”
  “你啊!”廖逸双臂抱头一边躲一边忍不住乐,边乐边说,“你是打野爸爸。”
  FAITH笑着问:“那谁是小布的妈妈?”
  HANK打个响指,指着廖逸:“当然是他的辅助小鸟啊。”
  “噗!”教练绷不住了,趴在桌上一通乱笑。
  BUBOR扑到廖逸身上大喊:“妈妈我来了!”
  廖逸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拿眼去瞅容零,深情款款地呼唤:“孩子他爹!”
  容零扶额,这群人还能不能好了?
  跟说好的不一样,传说中严肃紧张的JHG一队训练室画风是都被狗吃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QUQ早上起晚了,吃了早饭出去拜拜,结果脚给扭到了,一瘸一拐的回到家,赶紧上来更新一下
  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年,希望大家都开心快乐!


第二十七章 安慰
  大家交流了一波关于转会和其他战队的消息之后,训练室又恢复到平时的节奏, 补直播的补直播, 默默打rank的打rank。
  “小鸟你直播时间还没补完?”
  廖逸大叫:“我也不知道啊,要问阿桐。阿桐我还差多久?”
  “你自己算啊。”
  “很烦, 直播很无聊, 我也不知道我播了多久……”
  “不算今天的,”容零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 “已经播了22个小时。”
  得到答案, 廖逸唉声叹气地打开摄像头,一直播到半夜。
  关了直播回到宿舍, 他看见容零正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玩手机。
  看到廖逸进来, 容零把手机收起, 作势要睡。
  廖逸飞快地洗漱了一番, 熟门熟路地要掀开被子钻进去。
  容零拽住被角, 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松手。”
  “零……”廖逸拖长了声音,露出可怜小狗的表情。
  但这次容零不为所动,他下决心不再给廖逸得寸进尺的机会。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廖逸叹了口气:“好好好,我不闹你, 我回去睡。”
  听见他脚步声离开,容零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廖逸以前打野的节奏,快得叫他应接不暇, 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二级gank了一波。
  挫败。
  焦虑。
  以及不安。
  有些事情,容零一直不愿去想,他接受不了,他一直都对这样的自己深深厌恶。如果再往深里想,埋在记忆里的梦魇又会缠住他。
  裹着厚厚的被子,还有廖逸特意铺的电热毯,容零却出了一背冷汗。
  关了灯廖逸躺在床上,他翻了个身,朝容零床上望去。
  “零。”
  “……”
  “我今晚发现一件事——你其实挺关心我的。”
  “啊?”容零茫然。
  夜色如水,廖逸的笑容比平时更温柔,目光里有种与他年纪不符的成熟和包容。
  容零心跳漏了半拍。
  “没事,睡吧。”廖逸放轻了声音,安抚道,“明天安排了训练赛,加油。”
  不知怎么的,容零很自然地想起了经理小田说过的话:“……别看廖逸在队里年纪最小,其实他挺可靠的,也很会照顾人,跟他傻白甜的形象不一样。”
  这些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但每次从廖逸身上发现他跟往常不一样的表情,都会让容零心跳加速,思绪万千。
  心里藏了很多事,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整夜,结果容零没过多长时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训练安排得很满,以前的职业选手一天可能只用打满一场BO3,现在是每天至少三场BO3。打完训练赛,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教练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等做完复盘和分析,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容零皱眉拿了烟往外走,廖逸追上来在他肩上拍了拍。
  “等我,我和你一起。”说完,他又扭头看其他人,“你们想吃什么?我们两出去顺便给你们带点儿回来。”
  训练赛打得不太好,容零心情好不起来,一路都没说话。
  廖逸也没跟往常一样没话找话。
  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被路灯拉长。
  教练说的那些话不重,但已经足以令容零不好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关键团战里空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训练赛里被人打蒙。
  节奏全无,毫无配合。
  一个字:菜。
  虽然其他人什么都没说,但容零就是一分钟都没不愿在训练室多呆。
  就这样还吹国内第一打野呢,难怪在GES会沦为替补。他想得到如果喷子在场会怎么说。打得不好已经很不开心了,还要被人喷的话就更气。
  发挥不好容零就不想说话,裹着一身低气压。以前在GES的时候他就这样,弄得其他人也不敢出声,就算最后赢了比赛,也一个个跟参加葬礼似的。
  来到JHG,容零特别渴望能让其他人认可自己,证明俱乐部没买错人。
  结果训练赛打得跟屎一样!
  停在道旁花圃前,容零抬脚踹飞了一个空易拉罐。
  易拉罐落地的声儿在安静的夜里传得特别远。
  廖逸被吓了一跳,他几步赶上前来,用力抓住了容零的胳膊。
  “你要干嘛?”
  容零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开他:“操,放手!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就没人管你了!”廖逸低喊,一把将他拦腰抱起。
  脚尖离地几公分之后容零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人给抱起来了!
  腰间传来的力度紧得容零错觉会被勒得无法呼吸,他咳了几声,拍拍廖逸胳膊:“你他妈……我靠!放我下来。”
  “不放!”廖逸很坚决,就这样抱着他转身往回走,“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可以揍我,除了脸哪儿都行。”
  容零愣住了。
  “……打脸,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我怕其他人会误会,”廖逸微微拧起眉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让他们那样看待你。”
  “误会我什么?”
  “误会你冲动、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廖逸飞快看了他一眼,“那又不是真正的你。”
  容零推着廖逸肩膀的手顿住了。
  一直以来他的风评都不太好,从前是说他性格傲慢,不好好跟人相处。后来就变成了独断专行,在队伍里当队霸,一言不合就开骂。直到上次被禁赛的事儿发生,人们就把他描述成为一个头脑简单性情冲动的暴力分子。
  不少粉丝因此怒转黑。
  这样的“Z神”与她们心目中腼腆安静、慢热禁欲的高岭之花完全不同,人设崩了,她们心碎了一地。
  容零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他很在乎,会想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怎么样的。他拿手机翻看各大电竞媒体下关于自己的评论,还会在微博上搜自己的ID,看粉丝们的种种言论。
  职业选手除了努力训练之外,也要锻炼心态。现在整个大环境就是喷子多如狗,带节奏的那些无脑言论,来自各方面的舆论压力能把选手活活逼退役。
  打职业需要足够多的信心。
  没信心了,比赛就会一直输。就算其实选手本身实力还在,还可以打,他也会不相信自己,越打越差,然后就……只剩下退役一条路可以走。
  其实他们只不过是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除了游戏打得比较好一点之外,与普通同龄人没什么区别。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廖逸把容零放下来,双手用力按着他的肩,低下头,轻轻撞了他额头一下,“没人责怪你,零。这不是一个人的游戏,输了不能把锅全甩给你,我们每个人都有失误,都有责任。”
  容零眼眶微微发红,他用力咬住唇,胸膛不住起伏。
  “只是一次训练赛而已,”廖逸笑了起来,揉揉容零脑袋,效仿他平时对自己做的动作,“大家一起努力,好好配合,正式开赛的时候打回来就好了。”
  从那天开始,容零训练得更加刻苦。
  rank记录密密麻麻,从深夜排到凌晨。
  廖逸强行拉他双排了一阵儿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坑了谁,反正他俩双排一定出事,分开打的话还能各自上一波分。
  于是容零冷言拒绝了廖逸,把他扔给空虚寂寞冷了好长时间的BUBOR。
  “你们两个下路夫妻档好好配合去,别烦我,我自己单排。”
  廖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面无表情地被BUBOR拉上了车。可怜小布这段时间被自家辅助抛弃,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混迹在茫茫多的人海里,遇到过技术不错的辅助,也经常被路人坑。现在骑上了双排的自行车,犹如一头脱缰的野狗,欢天喜地奔到线上,疯狂压制对面下路,抢到2级就冲上去打了一波激烈的对拼。
  虽然心情并不好,廖逸还是没忘了保护AD的职责,不仅将横冲直撞的BUBOR照顾周全,还打得比平时更凶狠,一个辅助拿到的人头比中单还多。
  队友A:喵喵喵???
  队友B:我可能遇到了一个假辅助
  队友C:我们的战术牛逼啊,双AD!对面根本不知道应该针对哪一个,哈哈哈!
  与BUBOR双排了两天之后,廖逸顺利升上王者。
  王者无法双排,训练室里每天都回荡着BUBOR软萌的抱怨,每个人的直播间都能听到他与廖逸打打闹闹的动静。
  粉丝们都说JHG的下路组合太萌,两个人都是吃可爱豆长大的。
  刷微博看到粉丝P的各种表情包和动图,容零点开一张廖逸的截图放大看了半天,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右键保存了一堆廖逸的表情包……
  删吧,舍不得。
  不删吧,又觉得有点儿羞耻。
  偷偷左顾右盼了一下,容零清清嗓子,平静地关上手机屏幕,继续排了一局。
  最近他的RANK有毒,不是遇到的队友有问题,就是阵容选的有问题。如果都没问题,那就是对面排到的人个个都carry的飞起。
  点开自己的战绩看看,容零心很累。
  这局打到20分钟,容零已经想投了,队友一个个去送,他带不动啊!但队友不愿投,跟慢性自杀一样捱到基地水晶爆炸。
  退出来,容零深吸一口气,头疼得厉害。
  已经半夜两点了,电子竞技没有早睡,现在还在打韩服的大部分是职业选手。
  右下角企鹅图标疯狂抽搐,容零点开消息,是一条留言。
  第一场就要跟JHG打,好怕,Z神手下留情[可怜]
  这人所在的战队是JHG春季赛第一场的对手,容零翻了翻好友名单,都忘了什么时候加过这人。对方也是个中单,作为一名老将,他已经打了很多年,时常给人一种他已经很老的错觉。
  其实这人比容零还小一岁。
  容零看了看日期,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生日快乐[蛋糕]
  对方在线,有点儿受宠若惊:谢谢!Z神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生日?
  扣扣有好友生日提醒……这种事容零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他默默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关掉了聊天窗口。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熬到窗外天明,容零瘫在椅子里,伸个懒腰。
  浑身都坐僵了,他揉揉脖子,活动一下肩膀和胳膊,慢吞吞地回宿舍。
  基地里请了一位非常有名的老中医,每三天来看一次诊。容零感觉自己全身关节都跟生锈的齿轮一样,嘎吱作响,盘算着明天下午一定得去找医生给自己针灸、推拿一下。
  回到房间,容零发现廖逸还没睡,正斜靠在床头玩手机。
  他惊讶地问:“你一夜没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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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惊讶地问:“你一夜没睡啊?”
  廖逸揉揉眼睛:“嗯……好困,我眼睛睁不开了……”
  “那你别玩手机了,赶紧睡啊。”容零把手机插上充电线,扔在桌上,拿了东西去浴室洗漱,隔着哗哗水声,容零隐约听到廖逸说了什么,但没能听清。
  匆匆抹了把脸,刷了刷牙,他一脸湿淋淋地走出来,眯着眼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上微薄搜了一下,发现有些粉丝很奇怪,她们在一个什么LFO还是LOF的地方,写一些奇怪的文章。”廖逸举着手机晃了晃,打了个哈欠,“里头的主角有你和你们GES那个中单,也有我和小布的……”
  容零吓了一跳,说话也有点儿不利索:“那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内容?”
  “我没太细看,”廖逸翻个身,趴在枕头里,声音变得更加含糊绵软,“我还找到了很多粉丝剪辑制作的视频,做得挺好的,我看了大半天。”
  容零没吭声,他站在自己床边,抓着毛巾擦脸。
  “零,你跟你们以前那个中单……你们感情是不是特别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容零偷偷摸出手机,飞快地删掉了自己的浏览记录:
  LXX-作者 匿名-标题 《我与小打野的日♂日夜夜》(道具play,高嗨,慎入)
  LM-作者 匿名-标题 《操翻对家打野》(肉多,含调♂教情节,不喜慎入)
  POPO-作者 匿名-标题 《操作全靠浪之两个打野的日常》(先虐身后虐心,肉多汁浪)
  ……
  ---------
  ↑↑↑你们猜上面这段是作者菌放飞自我的恶搞,还是真实阐述?(挑眉眨眼)


第二十八章 核心
  “有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样, ”容零原地站了会儿, 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脱了外套爬上床, “比赛的时候大家是战友, 平时就是同事。”
  “普通同事会在颁奖的时候红着眼眶特意感谢你这两年多的陪伴和照顾吗?”
  廖逸的音调不算高,语气也没什么特别的,但落在容零耳朵里, 他就有股按不住的火气直往脑门上蹿。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容零拉着被子, 扭头往廖逸那边看。
  半明半暗的光影交错间,廖逸只留给容零一个被模糊了的轮廓。
  “……没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低落, 廖逸叹了口气, 把被子拉过头顶, 往里钻了钻, “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你的最佳拍档?”
  最佳拍档可以是上野、中野以及最常见的下路双人档。
  野辅是最不可能的。
  容零连叹息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浓浓的困意和疲倦裹着他,把他拖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站在灯火辉煌明亮的舞台上,接受来自四面八方海浪般的欢呼喝彩, 从天而降的金色帛片纷纷扬扬地落在他发间、身上。透过朦胧的白雾,容零朝身旁望去,那里是与他一同获奖的年度最佳搭档,那双眼睛轮廓深邃, 大而明亮,倒映着细碎的光……
  “容零,醒醒,该下楼打卡了,迟到会扣工资。”
  廖逸跪在床边,右手撑在容零头顶,俯身注视着他。
  容零茫然回望了他几秒钟,从窗帘里透进来的阳光明晃晃的亮着,他反应过来,这是现实,不是梦。
  “哦。”
  应声之后,容零与廖逸谁都没动,继续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对视。
  廖逸眼里渐渐染上笑意,眼尾扬起愉悦的弧度。
  “其实刚才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不起来的话,我就打算亲下去了。”
  “……”
  看了他一会儿,容零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廖逸怔住了。
  心像是被猫爪狠狠挠了一下,痒痒的,跳动的频率猛地一下加快,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里俯身低下头去,靠近容零不自觉抿起来的唇角……
  有人沿着走廊一路小跑过来,咣咣咣敲响了宿舍门。
  “小鸟!快开门,救救救救——”
  两人倏地从刚才那种微妙的气氛里惊醒,廖逸身体一弹,跳下床,着急忙慌地扑到门边,拉开门扇,他带着火气吼了一嗓子:“找我干嘛?”
  HANK被他吼得愣了愣:“……你吃火药了啊?”
  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HANK抓住廖逸的胳膊往屋里推了推:“对了,小鸟,我要借你的吹风机用一下。”
  抓抓头发,廖逸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回头望床那边望了一下,容零已经拿了东西进浴室洗漱去了,他抬手指了一下:“在左边第二层抽屉里,你自己拿。你那个巨贵的吹风机呢?”
  “被狗.日的肥子踩坏了啊!”HANK一脸抓狂地跟廖逸诉苦,“他还不洗袜子,全都堆在床底下,都硬得能立起来了!”
  “你跟教练说啊。”
  “说了有什么用!肥子巴不得我跟经理他们讲,他好申请买一台小洗衣机放我们那屋,袜子内裤攒一攒丢进去洗……”说着,HANK目光扫过这间宿舍,目露赞许,“小鸟,你们屋子不错,收拾得窗明几净的。”
  廖逸笑了起来。
  平时训练完了他闭眼就往床上栽,容零有洁癖,看不得他不脱鞋不脱袜子不脱外套就钻上床,连吼带骂的,硬是把他拖起来,强迫他每天自己洗衣服,还要定时打扫房间,整理桌面……
  有几次他累得不愿动弹,果断装睡。容零叫不动他,既生气又无奈地朝他屁股上踹了他一脚,转身帮他把东西都收拾了。廖逸眼皮偷偷掀开一条缝,盯着容零忙碌的背影看个没完,心里美滋滋的。
  拿着吹风机吹干头发,HANK对着镜子左右摆弄了下发型,颇觉满意地直起身。
  “还给你。谢啦小鸟。”
  “算了,反正我和零我们平时也不怎么用,你先拿去吧。”想起刚才HANK差点破门而入的情形,廖逸拔了插头把吹风机塞进他怀里。
  HANK接过来,犹豫地朝走出浴室的容零身上看:“真的要给我?”
  容零擦了擦头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怎么回事?”
  “我们韩老板特别宝贝他那一头秀发,”廖逸把腿跷到桌上晃了晃,笑着说,“每天早上都要精心呵护打理,我说把咱们的吹风机先借给他用。”
  “行啊,没问题,”容零放下毛巾走到自己的橱柜面前,打开柜门翻了翻,找出个盒子递过来,“我这儿有个新的,送你了。”
  抱着盒子HANK心满意足地离去,廖逸坐在桌前,盯着擦头发换衣服的容零看了好半天才说:“……零,我发现其实你一点都不高冷。”
  容零笑了一下:“别人都说我不好相处,刚才那话说出去大概只有你自己相信。”
  “你是觉得把用过的东西给别人不太礼貌,所以才拿了新的给HANK。”廖逸趴下来,头枕在手臂上,眯起眼笑着说:“明明你很替周围人着想,但你总是不爱多做解释,其他人才会误会你。”
  手顿了一下,拉锁卡住了,容零只好把拉链推回去重新拉一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走了,下去打卡吃饭。”
  廖逸笑嘻嘻地答应了,跳起来跟在容零后面下了楼。
  离春季赛开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战队抓紧时间让大家加强磨合,熟悉新版本打法。同时他们还得配合官方和赞助商完成一系列活动。
  教练和经理出去了一会儿,回到训练室向大家宣布晚上的安排。
  “什么?”
  “又要拍东西?别吧……真的不想拍。”
  经理小田推了一下眼镜,说:“不能不想拍,有官方安排的定妆照,还有我们俱乐部自己的新赛季宣传照和视频,这几天都要拍完。”
  训练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一群网瘾少年平时都懒散邋遢惯了,趿拉着拖鞋,一件外套穿上好几天都不换,天冷也懒得洗头……让他们像模特一样被摄影师拍来拍去,简直比拿五杀还困难。
  “小鸟,”经理环视众人,最后点了廖逸的名,“你是未来队长,新赛季你来当我们战队的门面吧。”
  廖逸大惊失色:“为什么!我才不要当什么门面……为什么不找Z神?他那么好看。”
  闻声,容零鼠标一滑,走位被女警夹子卡住,嘣!画面变黑了。
  经理有些为难,他把廖逸拉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之后廖逸就没再嚷嚷什么,点点头答应了交代下来的拍摄任务。
  尽管容零没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他大概能猜得到。
  话题人物,GES前明星选手,国产第一打野Zerol,神秘转会最大的竞争对手JHG战队,顶替该战队前任传奇人物,是否能成为JHG新的carry点?
  媒体的导语是这样写的。
  而网友们则讽刺地给容零起了个两姓家奴的称号。
  打架型打野、此人菜如狗、我上我也行、JHG新赛季GG、背叛者……
  人们不吝用最大的恶意来对待这位选手,不管他有没有carry过,反正现在容零是流量担当,任何微博、新闻带上他,肯定能引来一大批点击率和评论转发。
  小编不愿轻易放过他,各种无责任的揣测发了一稿又一稿,网友和粉丝来回掐了好几轮仍未有任何停战迹象。
  在这样的舆论状况下,JHG战队的管理层自然没法儿用Zerol来当新赛季的宣传核心。
  而廖逸则是JHG一手培养起来的天才少年,技术好、实力佳,出道以来成绩有目共睹,还是职业选手里少数几个没什么黑点的,又拥有人见人爱的无敌颜值,全都是加分项。
  无论是从战队未来发展的角度考虑,还是从宣传效果和商业价值来权衡,AirBird这名选手都值得所有人期待。
  容零并没有任何心理落差,也没有任何不满。
  是廖逸而不是其他人,这就行了。
  下午打完训练赛,教练和经理、翻译们走了进来,招呼众人上车前往位于老城区弄堂深处一家安静的店面。
  店面门脸不大,夹在几家炊烟袅袅的饭馆之间。
  进门之后,所有喧哗的人间烟火都被关在了外面,厚重而有光泽的黑木成套中式桌椅,后面隐隐传来咿咿呀呀的黄梅戏,让人联想起沉淀在时光年轮里的老旧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对襟扣的中山装,额发下是矍铄明亮的双眼。
  等那人迎上前来简单介绍了几句,大家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家手工订做西装的老店。
  新赛季的定妆照要求所有人穿西装拍摄。
  一群网瘾宅男的衣柜里怎么可能有这种衣服,上次容零穿西装还是参加X杯决赛红毯仪式的时候。
  JHG的老板出手大方,听说定妆照得穿西装,他大手一挥:
  给我的选手们每人量身定做一套,反正以后还会有机会继续穿!
  ——所以他们现在到了这里。
  挨个儿进里头量尺寸,里间有专业的裁缝为他们推荐款式、面料,搭配、修改细节……
  容零和廖逸靠坐在沙发里,一人捧着一杯柠檬维C茶饮料。
  “他们进去多久了?”
  廖逸看了看手机,说:“快20分钟了。”
  “怎么这么慢。”容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沙发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廖逸看着他,刚要说话,门外的喧哗声打断了他,两人抬起头,正好跟推门进来的人目光撞到一起。
  是穿着GES队服的一行人。
  冯舟站在熊哥身后,两人的表情一喜一忧。最后一个踏进门槛的人,是GES俱乐部的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廖逸美滋滋:我家男神好人.妻啊,怎么办,好喜欢啊,真想每天什么都不做抱着他在床上躺一天……哎嘿嘿
  容零反手就是一巴掌:你他妈别做梦了,给我起来!滚下去训练!


第二十九章 狭路
  新赛季GES大换血,这群人里只有熊哥和冯舟是老面孔, 其余人容零都不认得。
  见了面容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目光落在站在最后面的男人身上, 曾发生过的画面跑马灯一样掠过脑海,容零脸色变得苍白, 瞳孔紧缩, 手不安地抓住了廖逸的胳膊。
  “哟,这不是Z神吗?”那男人声音不自然地扬高,脸上是夸张的笑容, “好久不见, 怎么,你们也来梅老板这儿做衣裳?”
  容零坐着没出声。
  那男人转身跟熊哥说:“看样子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轮到咱们, 你带他们出去转转, 吃点东西, 完了随便给我们带点儿就成。”
  男人的话语里带着不容反对的命令意味, 熊哥犹豫了一会儿, 朝容零那边飞快地瞥了一眼,低下头应了声好,领着其他人走了。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来之前的路上,我还跟小舟说……我说,也不知道Z神离开咱们GES之后, 有没有后悔?”老板揽住冯舟,一点都不避讳地顺着冯舟的身体滑到腰间紧了紧,又继续往下。
  冯舟的表情很不自然,肩往后抽了一下, 想挣开又被老板用力按住。
  “怎么?”他低头看冯舟。
  冯舟偏过脸去,低声说:“没、没什么。”
  容零咬了咬牙,他看不下去了,无论是那人脸上露骨的洋洋得意,还是冯舟眼底压不住的羞窘与尴尬。
  正好里间帘子被掀开,有人走了出来,容零倏地站起来问:“是不是轮到我了?”
  店员被问得一愣,看了看厅堂里四位客人,他弱弱地指了一下:“老板说纸没了,让我出来拿一卷……”
  待店员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男人再度开口。
  “说起来,前阵子发生了一件事……我花了不少钱,养了好几只狗,平时指着他们给我逗逗乐。其中有一条呢,我好吃好喝的养着它,谁知道它却是个养不熟的,狠狠咬了我一口,跑出去了……”
  容零攥紧了拳头。
  “也不知道外头有什么好的。现在它自甘堕落,跟条脏兮兮的野狗混在一起,啧。”男人目光在廖逸身上打了个转。
  听到这里容零已经忍不住了,他快步朝男人走去。
  “容零!你想干嘛?又想动手打人?”
  想起那次在后台休息室挨过的揍,男人脸上闪过惊慌,他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嗓子,把冯舟推到自己身前挡着,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
  廖逸站起来,拦住了容零。
  他低头帮容零理了理袖口,把衣服上的褶皱捋平,嘴里慢悠悠地说:“野狗有什么不好?能跑能打还每天都能找着好吃的。不过啊,有一点你得小心……”
  目光锁住那男人,廖逸竖起食指摇了摇:“野狗可是会咬人的。”说完,他伸脖子冲他呲牙一笑。
  男人吓了一条,朝后蹦出去半米远,胳膊挥动,撞翻了靠墙摆放人体模型的架子。
  叮铃咣当一通乱响。
  “怎么回事?”这动静传到里间,店员和店长走了出来。
  廖逸把容零拉到自己身后,耸了耸肩,说:“我们也不知道。”
  男人被一堆沉重的木质人形模型和金属支架横七竖八地压着,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廖逸蹲下去主动跟店员一块儿帮忙:“哎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好好站着也能摔了,听人说这好像是中风的前兆,你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患上这病了?”
  边说边搬,很快就剩下最后一条横压在男人腹间的木偶胳膊,廖逸手按在上面,朝下施加了点儿压力。
  他看着男人眼睛一字一句说:“有病记得趁早去看医生,早医早好,千万别忘了。”
  “你他妈的给我站住!”被店员拉站起来,男人气得眼睛发红,朝廖逸喊。
  廖逸站住了。
  “你还有什么吩咐?”他想了想,笑着说,“对了,我想起来,上次跟徐老一块儿下棋,我们聊了挺久的。他现在还住在南山脚下那栋宅子里?他老人家特有爱心,在后院里养了一群流浪的猫猫狗狗,看来这喜好也跟着一块儿遗传到你这了……改天你碰见他,记得代我问个好。”
  听见老爷子的名字被提起,男人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怒意如潮水般迅速从眼底褪去。
  “你怎么会认识……”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
  廖逸笑了笑,扭头跟鱼贯而出的队友们打招呼,拉起容零走进了里间。
  两名身穿改良式旗袍的美女笑吟吟地站在门边。
  “姐姐,”廖逸笑得十分乖巧,语气天真地指着他们手里拿的东西问:“这东西是要干什么啊?”
  “这是给你们量尺寸用的。衣裳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你们做,得把各个部位的尺寸都量好,再进行修改,不然回头穿上不好看。”
  “给我看看行吗?”
  店员笑着把软皮尺递给了他。
  拿着软皮尺掂了掂,廖逸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飞快把容零往试衣间里一推:“……量尺寸让我们两互相帮忙着来就好!”
  话音落,廖逸也跟着挤了进去,抬手就锁上了门。
  店员在门外跺了跺脚:“哎,小帅哥,你们快出来,怎么能让你们自己量呢……”
  “麻烦你们告诉我都要量哪些地方,我量好了报给你们。”说完,廖逸又补上一句,“我们两个脸皮薄,一害羞就没法儿配合你们的工作。别担心,我保证这事不会让店长知道。”
  无奈地叹了口气,容零往后贴着墙靠了靠,把胳膊递给他:“量吧。”
  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廖逸有些喜不自胜,扯开皮尺,按照门外店员的指示给容零量尺寸。
  明亮的射灯照落下温暖的光,把两人笼罩在里面。
  容零默不作声。
  廖逸表情专注。
  将皮尺一端贴在容零手腕内侧,廖逸俯身将皮尺一寸寸与他胳膊贴合,为了看清数字,不由得跟容零靠得更近了。
  容零沿着他垂落的发丝移动视线,一路轻轻扫过光洁的额,浓黑的眉,密密的睫毛。
  发丝拂过鼻梁,廖逸觉得有点儿痒,噘唇往上吹了口气。
  带得细碎的刘海飞起又落下。
  容零呼吸有点儿紧,他转头轻轻咳了两声:“……刚才我听你说,你认识他的长辈?”
  “啊?”抬起头,廖逸迷茫地回想了一下,恍然道,“哦,嗨……我随便说说的。”
  “随便说说就能把他唬得脸色都变了?”容零挑了下眉。
  “这些富二代、富三代,上头肯定有个白手起家的长辈,”廖逸往侧面挪了几步,举着卷尺丈量容零的肩宽,“他们生活环境不一样,消费观念也不一样。现在他拿家里的钱出来搞电竞,这玩意儿挺烧钱的,长辈肯定不看好。所以我就搬出长辈来压他,不然还不知道他要BB到什么时候,烦死了。”
  容零让他站到自己身后继续量。
  “你还骗他说跟他家里长辈一起下过棋,嗯?”举起胳膊,容零脸上带着笑。
  廖逸直勾勾地盯着容零的腰。容零在羽绒服里穿了件浅灰色的短款卫衣,伸展胳膊的动作把衣服往上拉,露出了一段白皙而柔韧的线条。
  像上好的奶油。
  没等到廖逸的回答,容零偏头看过去,迎上他朝自己望来的视线。
  滚烫,炙热。
  烫得容零下意识转开了视线。
  廖逸把皮尺拉开,指尖在容零腰侧划了一下,酥麻过电的细小感觉荡开圈圈涟漪。
  “喂,你……”容零压低了嗓子,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外面还有人!”
  “那你小声点,别让她们听见。”廖逸笑着偏头在他耳朵下咬了一口,手灵活地钻进容零衣服里,迷恋地徐徐摩挲,徘徊于那光滑紧实的触感。
  倒抽一口气,容零闭了闭眼,抓在廖逸手腕上的力道一点点泄了。
  随着不住落在颈后、肩头火热细密的亲吻,足以让人理智全无的酥麻刺激沿着脊柱不断爬升,烧得容零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呜!”
  廖逸扳过容零下巴,强硬地堵住了他紊乱的呼吸,容零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舌根被他用力吮吸得发麻,口腔每一寸都被廖逸毫不客气地肆虐,搅动出隐隐约约的暧昧水声。
  分不清是谁的唾液沿着两人紧密交缠的唇间滴落,拉出一道水亮的银丝。
  充血的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若被一层毛玻璃隔开,里头只有他和廖逸两个人。
  迷迷糊糊中,容零被廖逸连推带搡挤进角落,肩胛骨冷不防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生疼。
  皱了下眉,容零清醒过来,门外店员来回走动,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衣料摩擦发出的细碎响动……世界重新回到他身边。
  费了点儿劲,容零才把廖逸从自己身上撕开。
  反手擦了擦嘴角,容零低头看了看廖逸的裤裆,又朝自己扫了一眼。
  廖逸意犹未尽,贴到容零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腰,顺着腰线往下……
  “你别闹!”容零胳膊肘往后撞上了廖逸肋条。
  下足了力气,还挺疼的。
  笑着抽了口气,廖逸定定神,偏过头亲上容零泛红的脸颊,呼吸里还满是火热的温度:“我怕你憋得难受。”
  血气方刚的年纪,什么都不做都能硬起来。
  容零平时一心只想打游戏,除了……的时候,一般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难受的。
  要是他们真在这里擦枪走火发生了什么的话,别人会怎么想?会怎么看他们?
  想到这儿容零被吓出一头冷汗,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身体里那股兴奋劲儿很有效地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还是带冰渣子的那种。
  廖逸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
  “零?”
  低头整理了一下裤子,容零语气平静地说:“我不难受。你难受的话就出去冷静下,我叫她们进来量,赶紧弄完回去了。”
  廖逸想到还等在他们后面订购西装的GES众人,笑不下去了。
  “没事,难受什么的……唉!”廖逸弓着腰转过身去,瞥一眼容零又赶紧扭开头,“看着你我就想……算了,现在我还是赶紧冷静吧。”
  别说像刚才那样近距离碰到容零了,平时在训练室,转头看见容零领口下锁骨的形状,廖逸那儿都会升旗起立唱国歌。
  打住打住,再想下去,自己这还能冷静得了?廖逸一脸绝望。
  容零瞅着他这副模样就特想笑,但他又觉得现在这情况,要是笑出声儿来好像有点不太好,只能咬着后槽牙用力忍着。
  “只能看,不能吃,哎哟,愁死我了。”碎碎念了半天,廖逸缓缓直起身,他委屈巴巴地瞅着容零:“你看,我都为你这样了。”
  “哪样啊?”
  “都快憋出毛病了你知不知道,都怨你……所以你不许让别人给你量!”廖逸一仰头,长眉一挑,压着嗓子告诉他,“记住了,你的身体只有我能碰。”
  作者有话要说:  容零:那傻逼以前看着挺嘚瑟的,怎么这次遇到发现他变怂了?
  廖逸笑而不语


第三十章 联欢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
  冷空气南下,跨年夜那天傍晚, 窗外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
  一群没怎么见过雪的孩子兴奋得不行, 平时充满了吸引力的游戏栓不住他们仿若脱缰野马的心,全部冲到基地外头玩雪、拍照。
  基地弥漫着浓烈的节日气氛, 忙着筹备跨年活动的工作人员出出进进。
  教练等人站在二楼窗边朝下看。
  廖逸被BUBOR拖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HANK搓了个雪球,偷偷靠近FAITH身后,一下把雪球从FAITH衣领口塞进去。
  院子里传来FAITH的惨叫, 还有其他人毫无人性的狂笑声。
  其中廖逸魔性的笑声格外敞亮。
  教练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怎么没看到Z神?”助理教练看着看着发现少了一个人。
  教练指了指屋檐下露出的衣角:“躲在那儿呢。”
  容零两手都揣在兜里, 老北风呼呼往脖子里灌进来,他赶忙背过身, 原地跺了跺脚。
  背后传来了一串儿奔跑的脚步声。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廖逸扯了扯他胳膊:“零, 来跟我们一块儿玩啊。”
  “不玩。”容零挣脱胳膊, 皱着眉扭头打了个喷嚏, “哎哟, 冷死我了。”
  看到廖逸跑得一头大汗,短发湿漉漉地粘在脑门上的样子,容零很无语。
  “你不冷啊?”
  低头在身上翻出一包纸巾,廖逸撕开口子递过去:“刚开始是挺冷的,玩一会儿就不冷了。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吹风, 只会越吹越冷。”
  容零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寒意拼命往骨头缝里钻,他蹙眉犹豫了一下,廖逸根本不给他考虑的时间, 用力拽着他跑向其他人。
  积雪不算太厚,但也够他们几个人玩了。
  FAITH凭借体型优势占据了最靠近花圃的地段,伸手就能捞到一捧雪。
  蹲在不远处的HANK嘴边叼了根没点燃的烟,指着被按在地上摩擦的BUBOR哈哈大笑。
  看起来懒洋洋的容零无声无息出现在BUBOR身后,可怜的小布被自家辅助卖得十分果断,廖逸感觉到不对,立马撒丫子跑出几米远,停下来回头看小布被容零塞了一脑袋雪,笑得喘不上气来。
  天色彻底暗下来,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翻译阿桐出去把五只玩疯了的兔崽子一个接一个地逮回来。
  “还玩!别玩了!”翻译阿桐往FAITH屁股上踹了脚,“把你藏在衣兜里的那团雪给我拿出来,不许带进屋里!”
  吼完胖乎乎的FAITH,阿桐又在BUBOR头上拍了拍:“快上楼去洗洗,头发都湿透了,哎我说你们几个都不怕生病是不是?马上就开赛了!”
  被赶回楼上宿舍洗澡换衣服,廖逸先让容零洗了,等容零洗完,他又帮容零吹干头发,工作人员上来敲门,提醒他们该下去吃跨年饭了,廖逸啊了一声,抓着毛巾跟个大号兔子似的蹦进了浴室。
  匆匆忙忙地过了一遍水,廖逸换上工作人员拿来的衣服,拽上容零下楼去抢吃的。
  基地里所有人分两三张大圆桌各自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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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板跟教练他们一张桌,他站起来举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语,大家纷纷跟着动筷。
  JHG基地的条件很不错,容零最满意的就是在吃这一项上的变化。
  因为队内有韩援,JHG俱乐部特意重金请来出色的大厨,一位精通各种地道的韩国料理,另一位则根据营养师的建议,每天换着不同花样为选手们烹调色香味俱全的菜色。
  之前打雪仗跑跑追追的消耗了不少体力,容零坐下后就埋头一通狂吃,筷子根本停不下来。隔壁桌青训队的人端着饮料过来找他们敬酒,几人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廖逸拍拍容零的肩,把一杯橙汁塞进他手里。
  “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马上开赛了,你们要好好加油啊。”
  “那肯定的。”
  大家聊了几句,容零惦记着碗里那些好吃的,迫不及待转身坐下继续开吃。廖逸一边跟青训队的打野寒暄,一边留意着容零,见他盘子要空了,马上把离得比较远的那道爆炒腰片给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BUBOR可怜巴巴地挤到廖逸身边:“小逸,我也要。”
  “要什么?”
  “那个,”BUBOR指了指容零手边另一道菜,“五花肉,想吃。”
  廖逸啧了一声,拍拍BUBOR的肚子,吐槽他:“还吃,再吃就胖成圆布了,你要变成第二个肥子?”
  FAITH筷子一抖,赶紧抽了张纸擦油渍,边擦边骂:“廖逸你这个狗东西,别说我胖好不好?我都瘦了5斤了!”
  “那Zerol为什么可以吃?”BUBOR不服气。
  廖逸还没来得及说话,青训打野就笑了起来:“哎哟,正宫吃宠妃的醋了。小布,你家廖逸变心咯,不喜欢你了。”
  BUBOR先是茫然,然后突然懂了什么,紧紧抓着廖逸的胳膊,一副谁来抢就跟谁拼了的架势:“小逸……小逸是我的辅助!”
  廖逸苦笑,余光偷瞥容零。
  容零吃得津津有味,神情自若,仿佛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廖逸在心底叹了一声。
  “别欺负我们小布,”队长HANK过来赶人了,“Z神刚来队里,和大家还没那么熟,开玩笑也有个限度。他和小鸟住一间屋,关系好一点儿也没什么。”
  青训打野笑了笑:“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小鸟以前跟小布也睡一起,那时候小鸟对小布虽然也照顾,但也没好得两人像一人似的。”
  “小布是弟弟,”廖逸在BUBOR乱翘的头发上捉了捉,“Z神是我崇拜的人,当然不一样啊。”
  周围一圈人都笑了。
  “原来A神是Z神的迷弟啊,难怪进队的时候坚持要当打野。”
  “现在Z神来咱们队了,你是不是特开心?”
  廖逸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嗯,很开心。美梦成真了嘛。”
  挨个儿给老板、教练、经理等人敬了酒,大家放了筷子,工作人员上台介绍晚饭后的余兴节目流程安排。
  容零静静坐着,目光望着舞台,心里却在想刚才的事。
  那句“美梦成真”重重敲在他心上,容零有些高兴,又有点儿心疼。
  廖逸对他的好从没在人前掩饰过,也不避讳别人怎么看。
  特别坦荡。
  容零不知道廖逸到底是太过自信还是太过鲁莽。他试图把廖逸说过的那些话,全都当成不懂事的表现——
  儿戏般的表白,孩子气的占有欲。
  喜欢之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儿不过是一时冲动的游戏。
  所以容零从没把廖逸的话当真。他逃避着,等待着,等有一天廖逸玩累了,厌倦了,就会放弃了。
  从廖逸眼中透出的小心翼翼和受伤,像一根根牛毛针反复扎在容零心上。
  人心是肉长的,容零真不知道自己还能负隅顽抗到哪一天……
  “……我们LOL分部今年有几位新成员加入,有的是新人,有的来自其他战队,还有从韩国过来的选手。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大家都聚在一起,我们决定趁这个好机会,一起做点儿团建的小游戏,来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和感情。”
  接着,充当主持人的经理向众人宣布了游戏规则。
  每个选手轮流走到台上,面朝大家,戴上一个眼罩。
  其他人会把自己对他的印象标签贴在后头的板子上,等大家贴完以后,他才能摘下眼罩,根据板子上的标签挨个儿猜都是谁给的。
  如果全部猜对,就能获得价值5000元的奖励,具体奖品由获奖者自行指定。
  输了的话……
  “错得最多的人要接受惩罚。”经理小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底下坐着的众人顿觉背后一凉。
  轮到容零上去了,戴上眼罩后,听觉变得更加敏感,每次有脚步声打从自己身旁经过,他就不由得绷紧了神经。这个……哦,这个不是廖逸,廖逸的脚步应该更轻快,更均匀有力才对。这个呢,这个好像也不是……
  等到熟悉的一串足音靠近,容零心跳加速,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廖逸比其他人在板子那儿逗留的时间更长,容零不自觉皱了下眉,紧接着,下面传来了一阵儿笑声。
  容零好奇得不行,犹如百爪挠心。
  “……好,Z神,你可以取下眼罩了!”
  容零一边扒拉眼罩一边回头看去,他特想知道廖逸到底在板子上贴了什么标签,惹得其他人憋不住笑。
  板子上分别贴着:高冷,酷,帅,爸爸,大腿以及闷骚这几个标签。
  “我们按照顺序来,一个个地猜……”主持人忍着笑把话筒递给容零,“先来猜最上面这个,【爸爸】,Z神你觉得会是谁贴的?”
  容零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是中单选手HANK,韩老板贴的。”
  他刚说完,台下的人就乐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打野嘛,”容零抿了下唇,忍住唇边的笑意,“要去帮中单打蓝buff,很多中单英雄如果没有蓝buff的话,就没那么厉害,所以说……中单应该会叫我打野爸爸。”
  主持人把话筒转向台下:“那我们Z神究竟有没有猜对呢?韩老板,这个标签是你贴的吗?”
  HANK脸上带着笑,靠在椅子里点了点头。
  “是我贴的。”
  大家鼓起掌来。
  “开门红啊,看来我们Z神虽然刚加入JHG,但对自己队友的了解已经蛮深了。那么下来就是……【闷骚】?”主持人噗地乐了起来,“这是谁贴的?我刚才都没注意看,怎么多了这个标签?”
  摆在旁边一个纸盒子里五颜六色的标签是工作人员提前做好的各种关键词,大部分都是常见的印象标签,这个“闷骚”确实有点儿出人意料。
  容零瞪着那个词看了半天,听着台下隐隐的笑声,有种脱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被人围观的窘意。妈的,到底是那个家伙贴了这种标签,他一定要……
  脑海里灵光一现,容零下意识转身朝廖逸望去。
  正低头跟BUBOR说悄悄话的廖逸似有所觉,他抬头迎上容零的目光,促狭地眨了眨眼。
  容零匀了匀呼吸,指向廖逸:“小鸟,一定是他。”
  其他人哄笑,从众人的反应上容零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主持人很好奇:“Z神,你为什么觉得是小鸟给你写的‘闷骚’这个词儿?”
  “嗯……”容零闷着声音说,“就是感觉吧,我觉得这种评价肯定是他写的。”
  不少人朝廖逸看去,他做了个鬼脸,懒洋洋地笑着挥了挥手:“的确是我写的。哎,没意思,怎么一下子就被你猜出来了。”
  “因为太明显了。”容零看着他,“整个基地除了你会这样说我以外,别的人应该都不敢这样说我。”
  廖逸脸上的笑意一下淌进了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初五,迎一下财神,祝大家都变有钱人(诚恳脸)
  提前跟大家说个事儿
  明天一大早我就要赶车回帝都,在高铁上信号特别捉急,肯定没法按时在中午更新
  于是我愉快的决定明天改到晚上更新~\(≧▽≦)/~
  为了弥补大家,明天的更新会有一点儿特别的内容……敬请期待!
  --------
  容零:我是宠妃?什么鬼!
  廖逸:不不不,亲爱的男神你才是正房……
  容零:滚!


第三十一章 扑倒
  廖逸收获了一箩筐标签,包括开朗、活泼、喜欢、帅、可靠之类的评价, 他看着板子上最后一个标签, 顿时乐了,忍了半天才忍住了笑。
  那个词是:有病。
  会这么说他的没别人了。
  一起守夜过了零点, 大家倦意渐渐来袭, 于是跨年聚会就此结束。
  各自散了。
  回到宿舍,容零拉起衣服闻了闻,一股麻辣小龙虾的味儿, 晚饭时他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盆, 估计是不知道哪儿沾到油了。
  他有点儿洁癖,完全不能忍, 抬手就把套头衫给脱了。
  廖逸跟着走进屋, 一抬眼就是容零背对自己露出了整片腰背。
  年轻紧实的线条充满了诱惑力, 他体温霎时飙高了好几度。
  “咳咳……”廖逸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偏过头去重重咳了几下, “那个,我又出了一身汗,先让我洗洗,洗完了再让你。”
  说完他夺门而入,冲进了浴室。
  容零一脸莫名:“……吃饭前咱们不是都才刚洗过?”
  冲了一会儿热水, 廖逸身上那股燥热的劲儿不仅没下去,反而又冲了上来,头抵着瓷砖努力降温也不管用,脑子涨涨的, 闭上眼晃动的全是容零温润光滑的肌肤,诱人的腰窝下若隐若现的臀线……
  “艹!”低声骂了一句,廖逸脑门用力磕了下瓷砖,抬手拍开冷水阀,哗啦啦浇了自己一个透心凉。
  出来的时候容零已经包裹得严严实实地爬上了床。
  廖逸不太明显地松了口气。
  如果容零还像刚才那样晃来晃去,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得住第二回 。
  “你怎么……这种天气你冲冷水?”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一股冰冷水汽,容零迅速地看了眼窗外。
  路灯照亮了落得更密的碎雪。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冲冲更健康。”廖逸冲他笑出一口白牙,刚说完就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然后是第二个和第三个。
  很尴尬。
  帅不过三秒。
  自己打自己的脸。
  廖逸郁闷不已。
  对面那张床上,容零把脸埋进了枕头,从枕头里传来了他的闷笑声。
  “……你想笑就笑吧。”抽抽鼻子,廖逸郁闷得声音都哑了好几个调,他抽了张纸巾擤鼻子,新年第一天就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他真想找根面条吊死自己。
  笑够了,容零揉揉眼睛坐起来,他看着廖逸被台灯光线映亮的轮廓,英气而俊朗,眉宇间蕴藏着少年特有的自信飞扬。
  想起其他人给廖逸打的标签,帅后面跟了一串儿+1、+2和+10086,容零情不自禁扬了扬唇角,他起身走到廖逸床边。
  “毛巾给我。”
  “啊?”廖逸傻乎乎地反问。
  容零忍着笑,他把毛巾从廖逸手里一点点拽出来,顺手捏了捏廖逸看起来很呆萌很好捏的脸:“转过去,我帮你擦头发。”
  “哦……好。”廖逸乖乖依言照做,直到容零的指尖轻轻摩挲过自己的头皮,他整个人被裹在无数细小酥麻电流里,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
  容零主动给他擦头发,还开了吹风机,调了中档,温柔地拨开他头发,一点点帮他把头发吹干。
  廖逸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他一边陶醉,一边往下看了看。
  “靠……冷水澡白洗了。”
  容零正好在这时关了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一下停住。
  廖逸低声咕哝的话一字不落全被容零听到了。
  啊……真的想狗带……廖逸在心底哀嚎,他此刻的心情是绝望的。
  从幸福的天堂瞬间坠落。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廖逸刚要转头解释,容零放下吹风机,往前挪了个姿势,右手绕过廖逸的肩,盖在他手上。
  “冷水澡洗多了对身体不太好。”容零声音低不可闻,气息拂动,掠过廖逸耳畔。
  “我……”廖逸咬了咬牙,反手抓着容零往自己身下一按,“那你帮我。”
  沉默了一阵子,容零轻声说:“好。”
  好。
  说完这个字,容零就被扑倒了。
  ……
  他撑在容零身上,缓了好一会儿,呼吸稍微平静下来,腰往后撤了撤,抬手揽着容零翻了个身,让容零躺在自己身上。
  摸了摸容零汗津津的脊背,廖逸偏过头亲他:“……零,你感觉怎么样?”
  容零并不想说话。
  “刚才你叫得好浪,是不是感觉很舒服?”廖逸低头看了看,笑了起来,“我把你给艹射了,是不是很爽?”
  容零把他胳膊从自己身上搬开,翻身背对他躺了。
  廖逸拉开被子贴过去:“零?你和我一样出了好多汗。我刚才射在你里面了,一会儿我帮你洗洗,把那个弄出来,留在里面你明天会肚子痛。宝贝,你别不理我啊……”
  “宝你麻痹!”容零红着眼睛转过身,一胳膊肘狠狠砸中了廖逸心窝,“我艹尼玛廖逸!老纸把你当队友,你他妈却只想睡我!”
  廖逸痛得说不出话来,容零那一下蓄力已久,他一点防备都没有,疼痛猛地炸开,他根本就吃不消。
  容零气得浑身发抖,他手脚并用翻下床去,腿被压得太久有点发麻,腿根和腰更是又酸又软,小腿肚直打颤儿。
  听见容零跌下床的声音,廖逸顾不得痛,伸手要扶他,被容零一巴掌打开。
  “你要去哪儿?”廖逸压着嗓子喊。
  容零按着腰姿势怪异地走了几步,扭头指了指他:“你敢跟过来试试?”
  目光扫过容零红肿的眼眶,廖逸苦笑,按着胸口跪坐回床上。
  容零在浴室里呆了很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他眼神有些放空,脚步虚浮,快走到床边的时候滑了一下。
  廖逸下意识要扶,手伸过去又怕惹容零嫌,僵在了半空。
  容零看都没看他一眼,挺了挺背,蹒跚着走到房间另一边,拉开衣柜,找了套衣服穿上,然后拿了手机和烟,拉开门出去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
  万籁俱寂。
  容零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走到楼梯口,身体晃了晃,抓着扶手慢慢蹲下来,腿实在是撑不住,后面那里更是传来不可描述的灼痛。于是他干脆伸直了腿,就这么坐在台阶上,肩靠着墙,把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
  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死死瞪着地面,眼眶酸胀滚烫,泪水滚过来滚过去,容零死咬着牙关,没让它们掉下来。
  不就是被人上了吗,又不是掉了块肉,有什么大不了的!
  容零很想这样安慰自己,但他没法儿不去回忆才刚发生的一切,他抖着手从盒子里拿了根烟点上,尼古丁的焦味一下灌满了胸腔。
  平时总能让他觉得没那么烦的烟也不管用了。
  容零鼻子有点儿酸,他闭眼捏了捏眉心,仰起头。
  从这儿能看得到下面那排还亮着灯的窗户,那里是训练室在的地方。
  在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要怎么回到那个屋里,若无其事的继续训练,继续跟廖逸做队友?容零想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表情去面对那个小孩儿。
  对,小孩儿。
  廖逸在他心里一直就像个小孩儿。
  比自己小几岁,出道即是巅峰,才华横溢前途无限的天才少年。
  牛啊,真特么牛逼。
  容零嘴巴上从来不说,其实心里早就承认了这个新人打野的实力。
  实力非常强,容零第一眼看见廖逸的操作,他就知道这个小孩儿会是自己的劲敌。
  那个叫AirBird的选手,就像是某种致命病毒,在最短的时间里汲取所有需要的养分,迅速成长为让人不可忽视的强大存在。
  容零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欣赏,有一点儿。
  提防,多多少少也存在。
  混合了很多矛盾的滋味压在心底,容零不自觉对这个小孩儿投注了许多旁人不了解的关注,看着他一天比一天优秀,看着他飞速进步,容零很欣慰。
  小孩儿没长歪,挺好。
  外界对廖逸的评价容零全都看了,那些报道和网友的评论,把廖逸塑造成一个以下克上、雄心勃勃的挑战者。
  容零心想,好啊,小孩儿,我等你来踢馆。
  看谁才是LPL第一打野。
  容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在意他们之间的胜负,没等到两支战队正式对上,世界赛的征途,GES小组赛就出局了。
  而JHG在伤病困扰和新老交接的坎坷中,竟然突破了八强,走到了四强。
  虽然两支队伍没有面对面比过,但在容零看来,是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小孩儿。
  Zerol怎么能输给一个小孩儿呢?
  容零不服气。
  他得想个办法,找个机会重新扳回一局才行。
  没等他想到合适的法子,廖逸自己找上来了,以一个类似迷弟的姿态出现,一点点敲碎了容零冷硬的防护罩,走进了容零的生活。
  等到容零发现事情已经脱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本想就这样拖下去,一天拖过一天,总有一天廖逸会失去耐心,总有一天廖逸会对自己没了兴趣。等到那个时候自然就没事了。
  但他一次次心软,一次次动摇,最后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该怪谁呢?
  只能怪他自己。
  容零用力在脸上搓了两下,把燃到尽头的烟蒂扔到地上,拿脚踩了踩。
  “……我该怎么办?”他低声问自己,“他还是个小孩儿啊……”
  廖逸这样干净的孩子,本来是他这种人不该碰,也不能碰的。
  ※※※
  啪,一张身份证甩在容零面前,沿着桌面滑了一段才停下。
  容零按下B键回城,把视线从屏幕上往下挪:“这是什么?”
  “我的身份证,”廖逸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很低,手在证件上敲了敲,“你看清楚了,我已经满18岁了,我成年了。”
  容零皱眉,没拿正眼看他。
  “哦,你成不成年关我屁事?”
  廖逸再次看了看训练室其他人,大家都忙着打游戏,没人注意这边,他俯身凑到容零面前,逼得他只能正视自己。
  “我得让你知道,昨天夜里上你的是个男人。”廖逸眯缝了一下眼睛,他注意到容零眼睑下的淡青色,“我可以给你时间,不过……零,你是逃不掉的。”
  容零强迫自己不要露出软弱的神情。
  等到廖逸走开,他用力挺直的身体一下就跟断了弦似的,瘫靠在椅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阿里嘎多
  总算回到北京了……还没顾上吃饭,先来更新
  聪明的小天使看到标题就知道这一章发生了什么……
  滴滴滴,开车啦!
  完整的内容请移步到我的微博:二圈儿_晋江
  比哈特,dva 爱你哟~


第三十二章 动手
  “换宿舍?”教练抖了抖手里拿着的纸,“为什么?”
  “理由我都写在申请里了。”容零蹙眉, 不太愿意多说, “您就说给不给我换吧。”
  教练低头看申请:“……你说你习惯了一个人一间屋,跟人合住适应不来, 影响到正常的生活起居。”
  “对。”
  “之前我看你们两挺要好的啊, ”教练有些想不通,“没看出来你们两住一起有什么不习惯的。”
  容零没说话,目光盯着地上的一个浅坑。
  教练看了他一会儿, 犹豫了一下, 低声问:“你们两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容零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
  “你们吵架了?”教练想了想,“不对, 你这脾气是不在沉默里死亡, 就在沉默里爆发的内种……是不是廖逸那小子睡觉打呼噜, 吵着你了?”
  见容零没吭声, 教练以为自己猜对了, 他拍拍容零胳膊,也没在意容零身体一下变僵,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的动作。
  “小鸟他有点儿鼻炎,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呼吸不太顺畅, 特别是到了晚上,睡着了容易打小呼噜。”教练笑着说,“之前小布跟他睡一间屋的时候也跟我反映过。”
  “……我受不了这个。”容零想了一下,抬头看着教练说, “马上开赛了,训练的时间多,休息的时间少。我睡眠浅,已经失眠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我怕影响比赛时的状态,教练,把我和廖逸调开吧。”
  到最后,教练没明确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他让容零先回去。
  于是容零独自回到了训练室。
  其他人都没在,就廖逸一人坐在那儿。
  看起来像是在等他。
  容零脚步顿了顿,才接着往自己位置那边走过去。
  “零,我注册了个小号,我们双排吧。”
  容零开了电脑登自己的号,冷着声音说:“你没病吧,马上就开赛了,少整这些没用的,玩儿小号就能carry比赛?”
  廖逸一腔好意被噎得没法儿往下接话。
  “昨天训练赛,你给对面送了几次人头?”容零皱着眉,眼里带着点儿不耐烦,“总喜欢脸探草丛送大家升天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直犯同样的错误,我们拿什么赢比赛?拿头赢?”
  “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蹲我啊!”廖逸有点儿挫火,声音不自觉扬高,“眼位必须得做出去,辅助就是明知道大龙坑和草丛里有5个人在等我去送,我也必须拿命去插眼!”
  “你的技能呢?你的Q呢?都喂狗吃了?”容零拍了一下鼠标,“明明自己打得菜还找借口,我真看不起你。”
  廖逸一口气梗在喉咙里,眼睛都气红了。
  他放慢了语速:“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菜!”
  “不许这么说我!”廖逸狠蹬了一下桌子腿儿站起来,怒视容零。
  容零也跟着起身,他不屑地笑了下:“打的菜还不让人说,难道要用爱来感化?”
  砰!
  眼前一花,容零发现自己被廖逸提着领子按在了桌上。
  鼠标被撞飞了出去,他的背压在了机械键盘上面。
  容零瞬间慌了,抬手想掰开廖逸的胳膊:“你干嘛?赶紧的,松手!”
  “我不!”廖逸打断了他,“我怕我一松手,你就溜了。”
  容零咬了咬牙。
  “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不高兴,”廖逸捏着他下巴,声音压得很低飞快地在容零耳边说,“我说了会给你时间,所以这些天都由着你让着你……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在上面?零,如果你介意这个的话,你好好跟我说,我也不是不能……”
  “我艹你大爷的!”容零找到机会屈起膝盖往廖逸腰侧狠狠一顶,“谁他妈跟你一样成天脑子里全装的都是废物!给我起开!”
  把廖逸从跟前推开,容零跳下地,急着检查自己键盘的状况。
  那是他用了两年多的filco红轴,平时容零把它当眼珠子似的,再怎么生气都舍不得朝它下重手。
  看到键盘的样子,容零心里咯噔一下,浮起不好的预感,弯腰端详了一会儿,他小心地在上面按了几个键。
  咔擦。
  闭了闭眼,容零心在滴血,他转身扑上去,拳头直捣廖逸面门。
  廖逸及时往后闪了闪,他抓住容零挥过来的胳膊,在手腕内侧一捏,再往后一拧。
  容零右手就这样被廖逸给反剪到了背后,一身儿火气在他脑袋里左突右撞,他左手胡乱抓到个什么东西,看也没看,当头砸在了廖逸脸上。
  廖逸偏了偏头,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我靠!”
  上单FAITH吊儿郎当地走到训练室门口,刚好目睹了容零砸廖逸的那一下,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吼了一嗓子冲过去把两人分开。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搞什么飞机!”FAITH吐出嘴里嚼着的口香糖,扭头看了眼头发蓬乱红着眼睛喘着粗气的容零,又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廖逸。
  “……没什么,我们闹着玩儿呢。”廖逸声音很轻。
  FAITH觉得不对劲,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扒下廖逸盖在脸上的手:“你脸怎么了?啊?小鸟,让我看看……哎,我去!眼睛怎么流血了?!”
  容零猛地扭头朝廖逸看去。
  他眼睛下面破了道口子,拉出一条殷红的血线。
  那抹刺眼的红被廖逸奶白的肤色一衬,只有触目惊心四个字能形容。
  “啊?流血了吗?”廖逸摸了摸眼睛,笑着说,“我都没什么感觉……”
  FAITH忧心忡忡地围着他嘘寒问暖,容零一个人站在一旁出神,过了一会儿,他过去拔下自己的键盘,抬脚走出了训练室。
  廖逸追出去:“容零!”
  “你跟过来干嘛?还不赶紧去医务室?”容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可是你键盘……”
  “坏了。”容零飞快地皱了下眉,把键盘换了另一只手拿着。
  廖逸不傻,他没花多长时间就反应过来了,明白容零为什么突然朝自己发火。但他有点儿想不明白,不就是一个键盘么,再买不就完了,容零怎么对自己下手那么狠,就跟对待杀父仇人似的。
  “我赔你一个新的,明天……不,我现在就上网给你买。”廖逸拉着容零的袖子不让他走,声音低了下去,“都是我的锅,我受不了你对我不理不睬的样儿,你不理我,我这火气就怎么都压不住……”
  容零冷着脸甩开他继续朝前走:“不用了,你赔不起。”
  “我怎么就赔不起了?”
  廖逸很委屈,既茫然又困惑。
  心情不好的他回到训练室,默默一个人打排位。教练走进来背着手转了一圈,点点廖逸的肩,示意他跟自己到外面去。
  廖逸是被教练从TGA的队伍里挖到JHG来的,对他来说,教练亦师亦父,他一贯极为尊重教练。被教练注视着,他挠挠头,支支吾吾地小声问:“……您都知道了?”
  教练抽了他后脑勺一下:“怎么,看到我知道害怕了?跟Z神闹的时候怎么就没怂?”
  “在他跟前当然不能怂!”廖逸喊了一下,接着立即反应过来,捂着嘴探头往训练室里张望。
  “看什么呢?Zerol没在训练室,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教练收起笑容,“你们两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
  “谁先动的手?”
  “是我。”
  “都是一个队伍的,闹成这样,你打算怎么收场?”
  摸了摸眼角,廖逸闷着声音说:“我已经跟他道过歉了。”
  “……快开赛了,这种时候队内不能有任何不安定因素。”教练深深看了他一眼,“今天这事儿都是你闹出来的,回头交一份三千字的保证书。”
  “啊?别呀,”廖逸惨叫,“让我写三千字,我还不如脱光了绕着小区裸/奔!”
  教练瞅着廖逸乐:“那你选一个吧,保证书还是裸/奔?对了,裸/奔的时候记得叫我,我找人扛一台摄影机全程跟拍。”
  廖逸张了张嘴,把话咽了下去:“……我还是写保证书吧。”
  “小孩子要乖一点,别跟大人对着来。”教练意味深长地说。
  廖逸撇嘴,怎么每个人都喜欢把他当小孩看。
  “教练,还有一件事,”廖逸小声跟教练商量,“我不小心把Z神的键盘弄坏了,他朝我发了好大一通火,你看,把我眼角都给揍破了。现在他为这事儿不肯原谅我,我想赔他一个新的,你知道上哪儿能买着……”
  教练很诧异:“你把他键盘弄坏了?难怪他揍你呢,活该。”
  说完,教练用力敲了廖逸脑袋一下。
  抱着脑袋退了几步,廖逸不太服气地说:“不就是一个键盘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Zerol用的那个不是普通的键盘,不仅是侧刻限量版,而且还是……”教练叹了口气,把他知道的关于那个键盘的事情告诉了廖逸……
  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把光全都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很暗。
  容零费劲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特别累,梦里一直有人在背后追着自己,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跑,反正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完了。
  光顾着跑了,醒来的时候身上那种酸疼的感觉还没褪去。
  容零皱眉在自己腰上按了几下,爬坐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更艰难,身上到处都疼,像给人狠狠揍过一顿似的。
  床头柜上放了一管软膏。
  看到标签上的字容零脸就止不住地发烧,他跟做贼似的一把抓过软膏,慢慢挪下了床。
  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不太对,回头对上一双亮得慑人的眼睛。
  “啊!”容零被吓得不轻,原地蹦了一下,定睛看清那人轮廓,心才落回原处,“我靠你真特么有病,进屋也不开灯,装什么鬼弄什么神呢。”
  廖逸啪地把台灯给开了。
  “……教练跟我说,你那个键盘用了两年,是你刚到JHG青训的时候,”廖逸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他咳了两声才继续往下,说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送给你的。键盘上侧刻的也是他的亲笔签名。”
  容零僵住了。
  过了半天,他冷淡地回了一句:“哦,那又怎么样?”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键盘这么重要,我……”廖逸站起来,走到容零跟前,他眼底写满了懊悔,“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可以让你感觉好受一点?”
  容零扫了他一眼,点点头:“行啊,我跟你说个办法——你从我面前滚开,别来烦我。这样我就能好受得多。”
  廖逸用力攥着拳头,声音颤抖着问:“你就……你就那么讨厌我,看到我就不行?”
  “对。”
  容零的回答简单而残忍。
  “那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到底算什么?”廖逸一把抓住他胳膊,不敢置信地盯着容零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我们都已经……已经那样了,你现在跟我说你讨厌我?!”
  “是,”容零把他的手一点点从自己胳膊上拽开,“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嫌?看到你我就想到那天发生的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恶心!……对,你是睡了我,那又怎么样?我就当做被条狗咬了。”
  这番话吼完,他们谁也没开口。
  廖逸眼圈一点点泛红。
  没法直视廖逸受伤的眼神,容零咬了咬牙,挪开视线,快步走向房门。
  他刚走了没几步,廖逸就从后面扑了上来,他把容零重重抵在门后边的墙上,低头咬了下去。
  把容零嘴角给咬破了。
  淡淡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散开。
  等他松开自己,容零扬手给了廖逸一巴掌。
  廖逸舔舔嘴角,摸了摸生疼的脸颊,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红着眼眶说:“你不是说就当是被狗咬了吗?好,我是狗,我愿意当你的狗行了吧?我咬了你一回,还会咬你第二回 ……容零,你不想看到我,讨厌我讨厌到去找教练换宿舍……”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廖逸从容零的书桌上抓起自己送给他的鼠标,发狠砸在地上。
  洁白的鼠标摔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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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送你的东西,你从来都不用,”廖逸手不住发抖,“他送你的东西,你就当成宝。是我傻,一直希望有一天你能转过头来看着我……”
  “其实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你喜欢他,对不对?”
  容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只看得到廖逸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被砸坏的鼠标,其中一块飞到了他脚尖前面。
  看着那片残骸,容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慢慢蹲了下去。
  伸手够到那半截碎片,容零猛地一下收紧了手,碎片深深扎疼了他掌心。
  廖逸摔门而去。
  走之前,他站在容零跟前说了一句话。
  “我明天就搬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Q:容零真的不喜欢小鸟吗?
  请填写你们各自的答案
  ^_^
  ---------------------------
  (作者已自动躺平,随便打,保证不还手)
  其实两个男人要在一起,真的没那么简单,他们要面对要考虑的问题很多
  这种不为大众所接受的取向让他们很没有安全感
  尤其是容零
  他的心结挺复杂的,后面会告诉大家为什么他会这么别扭


第三十三章 僵持
  一月下旬,LPL春季赛正式开赛。
  揭幕战是A组JHG战队迎战刚从LSPL打上来的四号种子队。
  说是四号种子队, 但其实这只战队的实力并不弱。比赛开始前, 教练给大家布置战术时说:“他们队的上单跟打野,你们要注意一下。之前你们在韩服打rank的时候应该也遇到过他们, 这两个人一个是韩服第三, 一个登顶过韩服第一。”
  大家蔫蔫地窝在椅子里听着。
  “怎么打?”
  “随便打咯。”
  “别随便吧……第一场比赛,不想输,想赢。”
  “你们别都一个个哭丧着脸好吧?”教练看不下去了, 挨个儿拍打他们肩背, “就算输了也没关系,赛季才刚开始, 大家只要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都在进步, 越打越好就行。”
  “对, 大家不要有什么负担, 放松点。”
  “TAKE IT EASY。”从北美挖来的教练冲大家竖起大拇指。
  廖逸拿手机看了看时间, 站起身,背上外设往外走:“不多说了,都认真点,别怂,好好打。”
  其余人纷纷跟上去。
  容零拿着外设走在最后面, 他注视着廖逸的背影,悄悄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这场比赛能不能赢,JHG队内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他们并不如外界猜想的那样胜券在握。
  这些日子,队内气温降至冰点, 平时活泼爱笑的廖逸话变少了很多,虽然他还坐在容零旁边的位置,但两人基本上没任何交流。
  只有打训练赛的时候才会开口。
  而且每回他俩开口说不到几句就吵上了。
  容零在GES的时候是队里的指挥,来到JHG之后他才知道,JHG现在队里的指挥不是打野,而是辅助。
  Airbird,廖逸。
  这种转变让容零很不适应,经常打着打着他就不自觉地BB起来,让其他人跟着自己的想法行动,给他们发信号,调动上单TP过来支援。
  廖逸就很生气。
  “……刚才那波团为什么要打?对面也有TP,你把肥子叫下来,除了浪费召唤师技能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应该推中二塔,有问题?”容零敲了几下键盘,飞快地打了一行问号。
  “什么时候推塔等我发信号好吧,中路有韩老板在,他觉得可以的时候会叫我们,你去刷你的野,别给我搞事,懂吗?”廖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容零还没这样被比自己小的人教训过,顿时有点儿挂不住面子。
  接下来廖逸通过几次游走,下了几个刁钻的眼位,他判断出对方动态后,在地图上PIN了几次信号,告诉自家打野对面千珏在的位置,容零明明看到了信号,偏偏迎头撞上去,在野区跟人遭遇。
  双方均选择了快速支援。
  一波葫芦娃救爷爷,团战打了5分钟,双方各贡献出几个人头,最后不了了之,追了一段路双双回到塔下处理兵线。
  廖逸憋了一肚子火,冲容零嚷嚷:“我发信号警告你了,让你别过去,你为什么去?”
  “我觉得可以打。”容零皱着眉说。
  “对面打野比你高一级,千珏的大招放下来你怎么打?”廖逸气得想骂娘,“我们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快死了!”
  “我身上有药水,”容零反驳道,“你们可以不来的,我觉得我能反杀。”
  LOL四大错觉:
  草丛没人、大龙没眼、他没闪现、我能反杀。
  “所以刚才那波赖我咯?容零你……”廖逸肺都要气炸了,他一拍鼠标就要站起来,其他人一拥而上把他给按住。
  “好了好了,小鸟你冷静点。”
  “吵什么啊,打都打了,一场训练赛而已……赶紧坐回去啊你们两个,他们可能要去打龙了,这条龙要不要让?”
  “让给他们来推高地塔?”廖逸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没打完的训练赛中。龙坑那边是黑的,之前下的眼已经都被排掉了。他跟其他人说:“我进去做一下视野,你们等我信号再进。”
  廖逸利用爆炸果实纵身跃进龙坑。
  大龙血量还剩下几千,他下意识想放惩戒抢龙。
  键按下去,没反应。
  廖逸愣了一下。
  旁边容零冲他喊:“巴德放大!我过来抢一下——”
  金光一现,黑影掠过,在巴德大招结束的一刹那,地图上传来了纳尔男爵不甘的嘶鸣。
  抢到了!
  队友大叫NICE,在大龙buff的加持下,把对面五人接二连三解决掉。
  势如破竹一路拔塔拿高地,水晶爆炸。
  赢了。
  打完之后,廖逸都快虚脱了,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不想动弹。
  BUBOR过来拽他去吃饭,他说:“我不想去,你跟他们去吃吧。”
  “那你饿了怎么办?”BUBOR很关心自家辅助,毕竟一起走下路。
  廖逸把手机扔在桌上:“我一会儿自己叫外卖。”
  其他人都去吃饭了,训练室只留下容零和廖逸两个人。
  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廖逸到处都找不着手机充电线,容零忍不住想提醒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廖逸已经拿了手机扭身往外跑了。
  应该是回房间充电。
  他们两人现在还是住在一起,廖逸说是要搬,结果没能搬成。
  BUBOR的床板突然断了,小布半夜被吓得够呛,最近都睡在FAITH跟HANK的屋里。
  负责后勤管理的经理告诉他们,临近年关,厂家提前休息,工人们都走了,暂时没法儿安排人上门来维修。
  “……这样说真的好吗?”被廖逸清澈的眼睛注视着,经理良心倍受煎熬,转身找到了教练。
  教练正往本子上记东西,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不要紧,先这么拖着吧。他们之间的矛盾,必须由他们自己解决。如果让他们就这样各睡各的,把意见都埋在肚子里不说出来,时间久了,将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到那时,估计炸得比现在还狠。”
  选手们并不知道教练跟经理的这番谈话,他们只知道打野Z神跟辅助小鸟两人闹翻了,一言不合就互喷。
  空气里的火药味一点就燃。
  大家默念防火防盗防队友,明哲保身,并不敢随便招惹他俩。
  JHG战队就在这样不安的气氛中开始了他们新赛季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选人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BAN完英雄,廖逸瞄了一眼,大惊:“雷恩加尔怎么放出来了?”
  “啊?不会吧……”队友们纷纷哀嚎。
  这个版本的狮子狗强到逆天,打路人局都是默认BAN的,不BAN基本上没法儿玩。
  容零声音有点儿紧,盯着屏幕不苟言笑:“我没BAN,突然想玩这个。”
  “好好好,一会儿我帮你选。”上单FAITH撸起袖子握住鼠标。
  廖逸扶额:“选个屁,你以为对面傻啊?放着狮子狗不抢?”
  没等他说完,对面果然秒锁了狮子狗。
  台下观众一阵儿惊呼。
  最后选来选去,JHG拿到了波比、蜘蛛、塔利亚、寒冰和锤石,对面是上单大树打野狮子狗中单发条下路EZ和扇子妈的阵容。
  对线期双方正常发育,找机会互相打一套,换点血。
  稳定发育下去的话,局面应该能五五开。
  容零到2级就去了下路。
  他在草丛里蹲了半天,廖逸跟BUBOR上去凶了一波,把线推过去,大刺刺地站在路中央原地回城。EZ和扇子妈在塔下收完兵,上来放技能想打断他们回城,容零觑准时机扑了出去,一个E捆住转身要跑的小黄毛,配合锤石和寒冰,拿下一血。
  “NICE!”容零声音很低地喊了一下。
  他手心里全是汗,胃里一阵翻绞。转会到JHG的第一次亮相,对容零来说很重要,他神经绷得特别紧,直到僵局被打破,他才偷偷松了口气。
  廖逸偏头往容零那边看了一眼。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容零帮助JHG下路建立优势的同时,上路惨遭重创。
  狮子狗隐身过去一个大跳到波比脸上,FAITH锤子都没来得及挥,瞬间血量见底。
  “这个狮子狗伤害不对吧!!!”FAITH惨叫。
  队内语音频道里传出廖逸冷静低沉的声音:“他刷野等级压制,装备也更新过了。别慌,稳着打。肥子你别贪兵,不行就退到塔下……”
  “不用,”容零咬着后槽牙说,“我去上路。”
  迂回卡视野藏进上路草丛,容零在心里默默计算双方技能的CD时间,他看了一眼FAITH的补刀和等级,对肥子有些愧疚。刚才那波其实是他的锅,他在下路蹲太久,让狮子狗有机会过来反野,肉食性打野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一点渣都没给容零留下。
  刷野速度被拉下一截,对蜘蛛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廖逸在地图上发了个问号:“没看见狮子狗,小心点。”
  “我知道。”容零有点儿不耐烦,他打野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是用脑子玩游戏,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还轮不到廖逸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来唠叨。
  廖逸皱着眉,来回切小地图:“你们撤吧,我怀疑狮子狗去上路了……”
  正好血量不太健康的大树把线推过来,FAITH犹豫了一下没上,容零啧了一声,蜘蛛倏然飞天,瞄准大树E上去。FAITH见状,也跟了过来,大树现在还不算太肉,被蜘蛛打了一套血线告急,转身往塔下跑。
  “能杀能杀!”
  “小心点,别慌。”廖逸的声音被淹没在FAITH兴奋的喊叫中。
  “这个人头让我吧,Z神,我补一下之前的发育。”
  “可以。”容零嘴边带了一丝笑意。
  大树左支右绌的躲着后方的追击,突见狮子狗从河道冲了过来,容零暗道糟糕。
  FAITH噼里啪啦一顿疯狂.操作,嘴里吼着:“能不能退……靠,我上去卖,你走!”
  容零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来不及了。
  丢出去的树儿子炸了两个小兵,大树瞬间上6,闪现上来捆绑,蜘蛛没能逃出生天。
  这波血亏。
  作者有话要说:  JHG其他人:打野跟辅助爆炸了,我们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肿么破?在线等,急!
  廖逸:日哦,放狠话要搬走结果没搬成,好丢脸,不能面对男神了……怕怕的QAQ
  容零:……呵呵,老子鼠标被砸了,键盘也坏了,生气!这游戏还怎么玩?廖逸怎么还不去死?
  ------
  是的,你们说的都对
  容零是喜欢小鸟的,基本上这是一个双向暗恋的故事(托腮微笑)


第三十四章 稳住
  “没事没事,还可以打。你们别送了……我去补一下眼位, 你们走位小心点。”廖逸出言安慰大家。
  狠狠咬了咬唇, 容零将心头漫开的懊恼勉强压下。
  接下来JHG稳住了阵脚,没再给狮子狗机会。雷恩加尔几次试图GANK未能有所斩获, 时间一点点滑了过去, 先前被落下的经济通过运营补了回来,JHG虽然人头入账不多,但他们慢慢磨掉了下路一血塔, 又加强了中上两路的联动, 防守住一塔,又在小龙坑附近打了一波零换三的团战, 趁机把中路一直推到了高地下。
  胜利的天平重新倾向JHG这边。
  “下路二塔能不能推?”容零拧着眉, 点了两下地图。
  廖逸声音毫无起伏:“先拿上塔。”
  围绕上路最后一座防御塔展开了几次交锋, 容零耐心告罄, 他耐着性子服从廖逸的调度, 其实对这种磨叽的打法十分不以为然。
  “火龙。”算了算时间,他言简意赅地说。
  “下一条是远古龙,这条龙当心他们会过来干扰,拿了就走别逗留……”廖逸边嘱咐边带着收兵线的BUBOR往龙坑赶。
  容零惩戒拿下火龙,但离开时阵容被分割, 三人各自为战,被对面追到下路石头人附近的草丛里,前有夹击后有追兵,交完技能就GG。
  廖逸气得在频道里骂了一句, 接着就抿了唇不再说话。
  “我的。”HANK解围,复活后的塔利亚踩着滑板嗖地一下飞进野区,顺手收了狼魂,“刚才我不应该从龙坑上面出去的,全部抱团往右下跑就好了。”
  “说这些没用的干嘛,别浪了,没看A神脸都黑了吗?”FAITH哈哈笑了两声,突然换了认真的神情,“等会我闪现过去壁咚,你们集火,一波带走他们!”
  BUBOR默默地在频道里打了两个字母:OK。
  五人赶往大龙附近埋伏。容零排了眼绕上去在草丛里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敌人的踪影,算着石头人差不多要刷了,决定先上去打一下野怪。
  跟队伍脱节这一小会儿就出事了。
  前排被牵扯,后排比较脆皮的BUBOR率先在团战中被秒,廖逸的锤石虽然钩子百发百中,但也没办法挽回局势。当波比倒下之后,蜘蛛赶来也只是多送了一个人头。
  水晶被点掉的瞬间,廖逸摘下耳机,咣地丢在桌上,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BUBOR扁着嘴眼泪都要下来了,他被椅子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追上去,很小声地喊着廖逸的名字,声音渐渐远了。
  容零则是更恐怖的面无表情。
  输了谁都不好受,FAITH和HANK见容零这样,也根本不敢搭话,JHG五人就这样各自走下舞台,短暂休息后即将开始第二场比赛。
  教练等人在休息室里看了同步转播的赛况,一见廖逸他们回来,教练摔了本子起身,指着廖逸鼻子质问:“你今天是怎么搞的?指挥得这么乱!那条火龙你为什么让他们去打?为什么不等人来齐了,先把周围眼位清完再打?如果那波团没输,我们还有机会打下来!”
  “……”廖逸没做声,垂头走到角落。
  FAITH和HANK在门外就听到了教练音量不小的训斥,落后他们一步的容零也听了个大概,他心里一紧,抬手推开门进去,张嘴准备解释。
  “这场比赛输了确实是我的锅。”廖逸低头玩手指,语气里难掩沮丧和失落,“下场比赛……下场比赛肯定不会打成这样了。”
  “你知道就好。”教练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容零脸上的时间稍微比别人更久一些,最后他没多说别的,点点头,开始部署下一场的战术战略。
  第二场比赛,对面五人欢声笑语,跟他们比起来,JHG这边的气氛要凝重沉闷得多。
  低气压。
  按部就班地BAN人、选人,这次没有谁再搞事了,拿的都是各自擅长而且这个版本能登场的英雄。
  “小布,别炸弹人吧……”HANK扶额,“你又不会玩吉格斯,给我打中路算了。”
  “不!”BUBOR一脸倔强,检查过符文天赋,载入游戏。
  廖逸手指紧张地敲打着键盘边沿,嘴里无声默念着什么。
  整理耳麦的容零偏头盯了他好几次,廖逸都没觉察到。
  这场绝不能输。
  赢了还有机会扳回来,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虽然抱着这样的想法,但容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刷野一边不停回放上一场的那些片段,他当时如果没去打最后的石头怪,可能就不会丢大龙……那条火龙,如果他拉出龙坑杀会不会更好一点?还有那个没中的E……
  太多杂念萦绕着容零,导致他无法很快集中精神到比赛当中。
  这场双方都更小心翼翼,避免无谓的碰撞,前期爆发的GANK和人头寥寥无几。
  比赛渐渐往漫长无聊的膀胱局滑了过去。
  试探、寻找机会、入侵、推塔……
  JHG凭借他们的运营能力,最终赢下了这场关键的比赛。
  摘下耳麦,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廖逸神色还有点儿紧绷,他放下耳麦,拍了拍BUBOR胳膊:“不错啊你的炸弹人,最后那里很carry,四杀,老哥稳!”
  BUBOR眼里泪光闪烁,哇地一声哭着扑进廖逸怀里。
  台下看见这一幕的观众,尤其是女粉丝,顿时不淡定了,尖叫声四起。
  “小逸……小逸……我能赢的……”
  廖逸被粉丝叫得头皮一阵儿发麻,他拍拍BUBOR的背,揽着他快步往后台走:“小布最厉害了,你是我的ADcarry嘛。”
  第一个下场的是容零,他站在通道里,听见身后的啜泣和安慰低低传过来,他埋头一个人往前走着,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出来才好。
  手机放在包里,容零不想动,也不想去拿来看。
  不用看,他也知道网上评论肯定爆炸。
  大概都在骂他吧。
  【刚才打野是在玩蛇?】
  【什么,这场比赛居然有打野?】
  【上场输了所以这场怕背锅就不作为,我对Zerol太失望了,这不是我以前喜欢的那个Z神!Zerol,JHG不适合你,回GES吧,GES需要你!】
  【垃圾Zerol,居然还有人吹,6666666】
  【我早就说Zerol捞了,状态下滑,结果微薄上一堆小姐姐追着怼我,发私信骂我全家,呵呵,粉随主人,Zerol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粉都只看脸,她们看得懂比赛?看比赛费电?】
  【希望某人和他的脑残女粉滚出电竞圈,滚出LPL】
  【Zerol你妈死了】
  【小吧主:人身攻击、无根据造谣的一律封号,发现问题请艾特我们。】
  ……
  最后一场,容零试着挣脱那种输了比赛后浑浑噩噩不对劲的状态,队友也比较给力,FAITH给他抢到了雷恩加尔。
  “Z神,他们把把都BAN你的卡兹克,让他们尝一下被狮子狗统治的恐惧!”
  容零嗯了一声,点头,反复检查符文和天赋。
  作为非BAN必选的版本T1级别打野英雄,狮子狗的确很无解。
  在比赛中后期,容零买了复活甲之后,更是肆无忌惮地隐身往对面脆皮身边靠近,直接冲到脸上去秒人。
  抢了大龙之后,其他三人都跑了,只剩下狮子狗和辅助在后头。廖逸敲了下键盘,说:“我上去卖一下,你快走。”
  马尔扎哈转身沉默了两人,一堆小虫子密密麻麻,疯狂啃咬。
  杰斯追着狮子狗从龙坑上面迂回绕了一圈,跑到红BUFF附近,减速到了狮子狗。
  容零丝血倒下,杰斯在他身边徘徊了几步,守尸体等春哥甲复活起来再打一波。
  那边马尔扎哈牺牲自己拖住两人,但自己也送了性命。
  看到廖逸头像倏然灰下去,容零心头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复活起来的雷恩加尔反跳到杰斯脸上,互相换技能拼了一波,爆发带走了杰斯。
  追过来的雷克赛血量也很不健康,容零没跟他客气,趁势追击,再下一城。
  台下重新响起了粉丝激动整齐的欢呼。
  “Zerol!”
  “Z神,NICE!”
  “JHG加油——”
  信心一点点重新回到了容零身体里,他在野区奔跑,重新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对野区动向、对入侵时机的精准掌控。
  第三场比赛,JHG重新找回了属于他们的节奏,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没给对手任何喘息机会,25分钟就点掉了对面的水晶。
  让一追二,胜利!
  “我们零封他们好吧……哈哈哈哈,A神,第三场开始前你跟我们说的,最后是谁送出全队人头啊?”HANK和FAITH一左一右围住廖逸,像对待弟弟那样,在他头上乱揉了一气。
  廖逸摸摸被捏疼的脸,涨红了耳根低声反驳:“那又不是……好好好,是我,是我送的行了吧。毕竟是揭幕战,真的零封对面不太好,太打脸了。我这是为了粉丝团结,维护世界和平才送人头的,你们不懂。”
  “你是不是看他们要被我们零封了,才故意上去演的啊?”
  “是啊,表演一下……哎哟,怎么MVP是我啊?”廖逸叫了起来。
  其他人马上看了看容零。
  “你KDA全场最高,给你很正常。”容零神色平静,从背包里掏出烟盒,环顾四周想找个能抽烟的地方。
  “……哦。”廖逸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BUBOR凑到他跟前怎么闹,他都怏怏不乐。乘坐大巴回基地的路上,他一个人跑到最后面坐在窗边,拒绝跟其他人交谈。
  教练感到费解,拉了其他人小声问:“他怎么了?”
  “小鸟?不知道,打完比赛就这张司马脸了。逗他说话他也不理我们。”众人摊手,摇头表示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回到基地容零把外设从背包里拿出来插回电脑,他往旁边瞥了眼,没见到廖逸的背包,他想了想,没开电脑,而是回了宿舍。
  廖逸果然在这。
  推门进屋的容零停在门口,屋里白炽灯照在廖逸身上,他脱掉了身上的T恤,正弯腰将运动裤从脚踝上褪下。
  白得能反光的肌肤被冷光照得更炫目。
  容零闭了闭眼,热血瞬间上涌,他喉头滚动了好几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  沉迷直播,日渐消瘦(揍)
  好吧我突然反应过来今天还没更新,于是我在想我是不是把更新时间改一下,挪到晚上比较好?
  大家觉得什么时候看更新比较方便?
  选项A:中午。选项B:晚上
  请答题↑↑↑
  另外,你们想吃的糖我正在写啊!写好了就会放出来给大家看了~


第三十五章 贪恋
  听见门响,廖逸回头看了眼:“哦, 我换件衣服就走。”把换下来的运动裤踢开, 廖逸光脚走过去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抽出一件新的短袖T恤和长裤。
  目光不受控制地沿着少年瘦而结实的身体往下滑, 经过绷紧了肌肉线条的小腿, 落在干净的脚踝。
  体内像是点着了一把火,容零僵硬地站在门口,嗓子干涩, 说不出话来。
  他没出声, 廖逸也不再主动没话找话。
  说实话,这让容零挺难受的。
  以前都是他板着脸爱理不理的, 廖逸摇着尾巴笑眯眯地主动跟他说话。
  那时容零说得最多是“你好烦”“闭嘴”“别吵我”。
  无论他怎样深深皱眉, 怎样不耐烦, 廖逸都不怕。少年笑容里的温度, 瞳孔深处细碎的金色阳光, 一天一天捂暖了容零冷硬的棱角。
  人是贪恋温度的动物。
  更何况……
  “今天比赛打得不错。”容零总算憋出一句话。
  廖逸一边转身一边把T恤从头顶套了下来,他蹙着眉心说:“哪里不错了?明明打得那么烂。”
  容零无法反驳,他关上门走进屋里,拉开椅子坐了。
  “……对不起。”
  听见这句话,廖逸穿裤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为什么?”他顿了顿, 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因为比赛输了一场?这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打得难看我们人人都有锅,你别急着道歉。”
  “当时如果我没叫他们来打龙, 我一个人去的话可能就……”
  “我说了,不是你一、个、人、的、锅!”廖逸用力拍了一下柜门,声音很响。
  容零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支肘望着廖逸,唇边浮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廖逸背过身去,半天都没扯开裤口那根带子上的结,他声音很低地骂了一句,三两下脱了重新拿一条穿上。
  这还叫没生气?容零挑了下眉。
  把之前那条裤子随便团了团,拉开柜子塞进去,廖逸用的劲儿不小,弄出咣咣咚咚的动静,容零皱紧了眉。
  他忍受不了脏乱,廖逸衣柜里都乱得往外冒出来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你能把衣服都叠好了放进去吗?”
  “你别说话!”廖逸咬牙回头瞪了他一眼。
  “……真是小孩子脾气。”容零笑了。
  这话不知道触动了廖逸哪根弦,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摔,气势汹汹几步跨到容零跟前。
  被按着后脑勺强迫仰起头来,容零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静静看着廖逸。
  “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小孩儿!”
  “在我看来,你现在就像个小孩儿。”容零笑了。
  “小孩儿……小孩儿会对你做这种事?”廖逸重重亲了一下容零,抬起头盯着他眼睛,“嗯?会这样?”说着,他扯开容零上衣,在他腰侧狠狠揉了一把。
  容零呼吸顿时一紧。
  “你……”
  在容零唇上又舔又啃了好几下,廖逸喘着气直起身,把手从容零衣服里拿了出来。
  他由上而下俯视容零,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亮。
  “如果我真是不懂事的小孩儿,不会看到你就想对你做这种事。”廖逸语速很慢,说完,他扭开了头,脸上浮起狼狈的红。
  容零保持被他压得向后支撑身体的姿势没动。
  “……我又不小心惹你讨厌了,”廖逸声音颤抖着说,他低头用袖子在脸上蹭了一下,“你说过你觉得恶心……我忘了……对不起。我去找小布他们,晚上就不回来了……”
  听到他说要离开,容零心里一空,抬手拉住了他。
  指尖收紧又松开,从手臂往下滑到腕间,容零皱了下眉,突然用力握住廖逸的手,朝自己这边狠狠拽了一把。
  廖逸被拽得一个趔趄,跌在容零身上。
  椅子重重磕在后头的书桌上。
  书桌剧烈晃动。
  台灯被撞翻了下去,灯灭了。
  昏暗的光线里,他们追逐对方的视线,焦灼,炙热。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两个人吻在一起。
  疯狂地,饥渴地吻着对方,深入口腔,汲取对方的气息,搅碎彼此的呼吸频率。
  容零紧紧抱住廖逸的肩,他迫不及待地从那件宽松的T恤领口伸进去,往下摸到蝴蝶骨,指尖一点一点,勾划向下。
  廖逸闷哼。
  他犹豫了一下,猛地揽住容零的腰,嘴上用了点儿力,把容零舌头给咬破了。
  容零推开他,砸吧了两下嘴,瞪着他。
  “对……不,我不道歉。”廖逸恶狠狠地又咬了一下容零下巴,“这是你自找的。”
  容零叹了口气。
  廖逸追上来,把他的叹息含在了嘴里。
  ……
  完事后容零进入了大脑放空的状态中,身体懒洋洋的,不想动。廖逸拨开他汗湿的短发,亲亲他眉心,把他抱到浴室清洗善后。
  半闭着眼趴在廖逸肩头,容零声音沙哑地指挥他:“给我搓搓背,打点儿沐浴露……轻一点,往左……往下,对,就是那里,抓一抓,有点儿痒。”
  廖逸低头,唇贴着容零湿漉漉的肩轻轻滑动。
  把容零洗干净,廖逸抓紧时间也洗了个战斗澡,两人一仰一趴躺在廖逸那张床上,过了半晌,容零伸出手往床边摸索,抓了个空。
  “你要什么?”廖逸一骨碌起身,握住他的手。
  容零睁开眼:“烟……我烟盒呢?去,给我拿来。”
  他一挥手胳膊砸在廖逸身上,廖逸捂着肚子下床绕到容零那边的床头柜上翻了翻,把烟盒、打火机和空的可口可乐罐子给拎了过来。
  “你少抽点……把烟给戒了吧,对身体不好。”帮容零点上烟,廖逸坐在床边,手缓缓抚摸容零的背。
  容零吸了一口,转头朝他喷了个烟圈。
  “事后烟,必须来一根。”
  廖逸无奈地跟着笑了笑。
  “零。”
  “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叫叫你。”
  “神经。”
  悉悉索索翻了个身,廖逸搂住他,凑到容零耳边,憋了半天很小声地问:“我是不是还可以继续……继续跟你住一间屋?”
  容零看了他一眼。
  他觉得这不是廖逸原本要问的话。
  但他懒得猜。
  廖逸爱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废话。”抬手用力扯了一下廖逸耳朵,容零没好气,“你要还想着搬走,当心我揍你。”
  廖逸笑了起来:“你打不过我。”
  容零眼睛一瞪:“谁说的?”
  “我说的。”
  “……廖逸我跟你说,咱两迟早得真正打一架你信不信?”
  “信。”廖逸欺身上前,吻住了容零。
  作者有话要说:  翻了一下评论,我发现绝大多数童鞋都要求中午更新
  我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晚上多好啊,黑灯瞎火的往被窝里一钻,特别适合看文
  结果你们非要选择大白天的……哎,那我只好顶着压力赶紧抽空跑上来更一章了
  今天的字数有点儿少,你们应该都知道少的那部分该上哪儿去看了对吧?那我就不说了
  以及,辣个人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黑车是什么鬼啦(╯‵□′)╯︵┻━┻
  这是你们发明的催更催糖新手段吗?(doge脸)
  可以,很强势
  谢谢小天使们送我的地雷和营养液,我就不逐一列举了,怕作者有话说太长,你们嫌我啰嗦
  给你们全部的小心心,dva 爱你哟~
  那么,下面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对今天撒(kai)的(de)糖(che)你们还满意吗?


第三十六章 默契
  “第一场打得很烂,”给了队员们一晚上的缓冲时间, 第二天教练把他们都叫到了会议室, “都说说吧,为什么没打好, 你们分析一下原因?”
  队友们面面相觑。
  还要分析原因?
  这种事儿以前不都是教练、数据分析师他们做的吗?
  FAITH, 也就是肥子,他摸摸肚子笑呵呵地说:“当着大家的面不太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拿纸笔写吧。”HANK附和,他指了指旁边一脸懵逼的BUBOR, “太复杂的东西小布估计还不能用中文表达。”
  也是。
  教练让翻译过去跟BUBOR叽里咕噜说了半天, BUBOR恍然状点了点头。
  过了不大会儿,助理教练把大家写好的收上来。
  教练一张张看。
  “好久没打比赛, 不适应。这什么鬼啊!”
  “对面很强。勉强算一个因素吧……”
  “这张韩文看不懂, 等下阿桐你来翻译。”
  “还有一个人写的是……都怪我长得太帅, 帅炸了。”
  教练嘴角抽搐, 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环视众人:“谁写的?”
  FAITH举手。
  “哈哈哈哈哈!”
  “这都行?”
  “我上厕所都不扶,就服你!”
  “老哥稳!”
  “去,楼下健身房,跑步机半钟头。阿桐你去盯着他,一秒钟都不能少, 速度……速度就按照50米冲刺的标准吧。”教练对FAITH温柔一笑。
  “爸爸你不能这样!我错了……你才是最帅的啊啊啊……”FAITH这时候再喊爸爸已经来不及了。
  几位队友不当人,看到FAITH被怼,笑得无比欢快。
  等他们笑完,教练眼里瞬间杀气四溢:“阿桐, 念网友的评论给他们听!”
  阿桐拿着手机,翻了翻几大电竞媒体平台、JHG俱乐部官博和X锅吧的热门评论和回帖,数人脸色越听越难看。
  “都听到了?”教练指了指他们,“第一场表现那么糟糕,让大家……让粉丝和观众那么失望,你们还笑得出来!输比赛的原因现在想出来了没有?小鸟,你说。”
  被点到名的廖逸想了想,沉吟道:“配合不好,战术执行不到位。”
  “还有呢?”
  容零蹙眉想了想,补充说:“失误太多,经常走位没注意,给对方单抓的机会。”
  BUBOR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但阿桐人没在,没人给他翻译,急得抓耳挠腮。
  教练颔首:“是有这部分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问题出在——小鸟、Z神,你们两个人身上!”
  廖逸和容零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马上别开脸。
  “赛前发生冲突,训练时不服从统一指挥,各有各的想法……你们两个这种情况如果不改善的话,咱们战队就是一团散沙。”
  廖逸脸上火辣辣的,他呐呐无言,把头埋了下去。
  容零微微拧着眉,他平时是不太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我行我素惯了,但这次教练说的话一针见血。
  没毛病。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矛盾,你们一定要和好,不仅要和好,还得培养默契,产生良好的化学反应。”教练顿了一下,目光轮流扫过他俩,“这是给你们的任务,必须给我想办法完成。”
  散会。
  廖逸一手搭在BUBOR肩上,懒洋洋地往外走,他拿眼尾一下又一下瞟着容零。
  伸懒腰打哈欠的容零一副没睡醒的表情,揉揉眼睛,拖着脚步慢悠悠地往训练室走。
  容零没发觉他偷窥,但教练发现了。
  教练走过来揽着廖逸,跟他说悄悄话:“咱们Z神技术实力都没话说,你想想办法,跟他关系弄好一点,对你没坏处。”
  廖逸抿着唇低头不语。
  “你这孩子,”教练戳了戳他脑门,“Z神愿意到咱们JHG来,对战队的实力是补强,是提升。现在这当口,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咱,你可别出岔子,知不知道?再说了,你以前不是总把Z神挂在嘴边嘛。现在他人就在跟前,你怎么反倒不太高兴的样子”
  “……高兴的。”廖逸闷着声音说。
  是真的高兴,不仅高兴,还特别喜欢。
  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廖逸醒来的时候,对着近在咫尺容零毫无防备的睡颜发了半天呆。
  昨天晚上那一幕幕火热的纠缠画面瞬间回到他脑子里。
  特带劲儿,很刺激。
  他一下就硬了。
  憋了半天,忍了又忍,廖逸小心搬开容零的胳膊,狼狈地蹦下床,在浴室里匆忙解决了一发,披上衣服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容零。
  夜里发生的那些事儿就跟假的一样。
  廖逸怀疑是自己太渴望了,才做了个特别真实的绮梦。
  总觉得没法儿面对容零那张禁欲又冷淡的脸。
  一整天,训练的时候,RANK的时候,廖逸跟其他人都能正常交谈,唯独没跟容零开过口。容零打rank打到一半,电脑突然死机了,急得大叫网管。其他队友幸灾乐祸,鼓掌说“老哥稳”“这波很强势”“Z神你队友太菜连电脑都看不下去了”。
  廖逸坐在容零身边,一脸无聊。
  BUBOR乐颠颠地跑过来,两手扒在廖逸身上:“小逸,你为什么不笑?”
  “没什么好笑的。”廖逸目不斜视地说。
  其余人笑声一顿。
  容零周围温度骤降好几度。
  BUBOR咧着嘴还在傻乐:“可是,真的好好笑……Zerol他……”
  “是没什么好笑的。”容零字正腔圆,抑扬顿挫,一字一句地说完,他点了点头,推开椅子直接出了训练室。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我次奥,小鸟你赶紧追上去解释一下。”HANK把椅子转过来,拿脚踢了踢廖逸。
  廖逸啧了一声,把伸长的腿收回来。
  “别烦,没什么好解释的。”
  “Z神生气了啊!”
  “他生气关我什么事?”
  HANK瞪他:“刚才Z神开局大优势,3BUFF外加一血,电脑突然死机,换了谁都会气炸的好吧?你还……”
  “所以我没笑啊,”廖逸皱眉,“他都很郁闷了,我怎么能跟你们一起笑。”
  容零在训练室外的走廊上站了会儿,到隔壁饮料机里拿了一罐可乐,回到训练室外,听见里面传来廖逸清朗微沉的声音,他停下来,低头笑了。
  咚,一罐冒着寒气的雪碧放在廖逸面前。
  耳朵被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廖逸把目光从游戏里挪开,撞上了容零沉静的视线。
  他慌得一下撞翻了面前的饮料罐子,去扶的时候又扯到了键盘和耳机线,稀里哗啦、叮里咣当,好一阵儿乱响。
  FAITH有气无力地从桌上抬起头,摘下耳机冲廖逸喊:“小鸟你干嘛呢?拆家啊?”
  廖逸耳朵烫得快冒烟,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桌面理了理,屏幕里,队友追着对面残血的大树和雷克赛上了高地。
  “对!要拆家了!”廖逸喊了一嗓子,赶紧抓起鼠标,操作马尔扎哈奔向对面高地,跟队友一起连拔三座高地塔,茫茫多的超级兵围着门牙塔,其他五个人都跑去虐泉。
  “哇……可以啊,小鸟,刚才那个死亡闪现放得很精髓,像我。”容零拎着可乐站在廖逸身旁看完了这局,他笑着揉了揉廖逸蓬松的头发。
  廖逸头往前一磕,猛地撞在了桌子边上。
  脸红通通地坐在椅子里,廖逸目光涣散,表情呆滞,既害羞又不知所措。
  坐在他旁边打游戏的容零情绪很嗨,被系统分配了个上单位,他拿了船长猥琐偷发育,被对面gank了两次也没发脾气,唇畔的笑意怎么都下不去。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流淌着微妙又暧昧的气氛。
  其他人倒是留意不到这种蛛丝马迹,晚上是RANK时间,打RANK对他们来说既是放松,也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打了一会儿,HANK拿着电话出去了。
  “韩老板怎么不在?”翻译阿桐走进来,给他们每人发了杯热呼呼的奶茶。
  FAITH挥挥胳膊指了指外面,汪了一声。
  “单身汪拒绝跟他说话。”
  阿桐笑了起来:“又跟他女朋友煲电话粥去了啊。哎,我刚听他们说,今年过年早,让你们先把直播时间混够,别又拖到月底。”
  “今年什么时候过春节?”几个人抖擞精神坐直,开的开摄像头,找零食的找零食。
  阿桐翻了翻手机说了个日子:“刚好打完第二周比赛就放假,要订票的提前跟我说。”
  FAITH开了直播,他长吁短叹:“又到了要回家的时候,老天保佑,我爸我妈别跟我说相亲的事儿。”
  “你才20出头就要相亲了?”阿桐惊讶。
  廖逸淬不及防被奶茶呛了一口,抓纸巾擦了擦嘴,诧异地扬高了眉:“不是吧,肥子多大?他才20出头?不可能。”
  FAITH悲愤:“我日我不是小鸟这种小鲜肉就算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怀疑我老!”
  廖逸乐不可支,他推推身旁的容零:“肥子看着就很老,对不对?”
  “嗯,”容零眯缝了一下眼睛端详FAITH,点了点头:“我还以为FAITH快三十了。”
  FAITH吐血。
  其他人很没良心地哈哈哈哈哈。
  “对了,Z神你也别忘了直播啊。”吸着奶茶走到容零身后,翻译阿桐指向他屏幕。
  “Z神上个月就没直播吧。”
  “对啊,上个月他刚来,没官宣,所以不用直播。”阿桐把奶茶吸得刺溜作响,“这个月要补上。”
  廖逸笑着问:“那他这个月要播完两个月的直播任务,一共80个小时?”
  阿桐:“没错。”
  “……”
  容零想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内容,我总结了一下,用一句我小时候听过的广告来概括就是:
  酸酸的甜甜的,营养好味道佳~
  (提问,有木有小天使知道这是什么广告的台词?)
  ----------
  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收到了好几个地雷,有点儿傻眼,然后就是止不住的开心
  感谢亲爱的小天使们,我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们……只有好好写文,多多开车来回馈大家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三十七章 直播
  当然,容零并不需要播80个小时。
  只用跟其他队员一样播足这个月的任务——40个小时。
  容零狠狠剐了廖逸一眼, 混蛋, 敢骗我!
  廖逸把椅子转过去,笑着开了自己的摄像头。
  收到APP提示闻讯赶来的粉丝不断给弹幕添砖加瓦:
  【555555老公好想你】
  【今天我们A神很帅啊, 是不是剪头发了?】
  【A神这件衣服好看, 商城又出新款了?】
  【打广告我只服JHG】
  【A神你再不直播我们就要退订了23333】
  ……
  打开桌面的播放器,廖逸喝着奶茶,鼠标点来点去, 选了私人FM进行播放, 他插上耳机,等排位的功夫趁机切出来看观众们刷的弹幕。
  “摄像头大一点?”廖逸鼠标点了一下其中一条, 扬起唇角, “别吧, 现在这样挺好, 你们是来看我打游戏的, 乖一点,专心看游戏,别注意其他的。”
  粉丝当然不同意。
  他们表示:既要看游戏也要看主播!
  廖逸笑出了声。
  “哎哟,你们这些人……我跟你们说,这个月我们提前直播, 是为你们好。月底就过年了,早点播完,你们才能安心回家,多花点时间陪一陪爸爸妈妈。”
  暖心的廖式鸡汤灌完, 正好进游戏,廖逸放下奶茶立刻不说话了。
  他打RANK的时候从来不看弹幕。
  对面看阵容不好有人秒了,廖逸叹了口气重新切出来。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容零第一次在JHG这边直播,换了新的直播平台,工作人员过来帮他弄了半天,调试设备,现在刚刚弄好。
  X渔平台明星推荐里多了一个名为JHG、Zerol的主播,因为还没有什么人气,所以被排在最后面。
  “开摄像头了吗?”廖逸伸脖子张望。
  容零瞥他一眼:“你别说话。”
  “不开摄像头你直播什么啊……”
  “我直播从来不开摄像头,有问题?”容零挑眉。
  “不不不,”廖逸秒认怂,摆了摆手,回到自己的摄像头面前,“不敢有问题。”
  弹幕有人好奇:【A神刚刚跟谁在说话?】
  【不知道,是小布吗?】
  【小布今天没开直播】
  【肯定是小布,我们A神跟小布关系最好了】
  廖逸重新排了一局,不过他注意力没放在自己电脑这边,等待的时候他一直侧着身子,边喝奶茶边专注地看容零玩游戏。
  耳机里传来进游戏的音效,他才移开视线迅速点一下确定。
  容零极限反杀拿到一个人头,廖逸喜笑颜开大喊NICE,比自己抢到人头还开心。容零被他烦得要死,堵住耳朵往旁边缩了缩。
  回到自己这边,廖逸抽空看了一眼弹幕。
  弹幕刷得飞起,有自娱自乐在弹幕斗地主的,还有打麻将、玩三国杀的。
  很多人都在刷屏:某主播直播椅背月入百万、某主播直播饮水机月入百万。
  廖逸乐了。
  “我没月入百万啊,月入百万的都是那些娱乐主播吧……你们来看我的直播肯定觉得我这个人很无聊。其实你们也挺无聊,不无聊的话就不会看我的直播了。”
  唰地闪过一道金光,弹出提示。
  有人送了你一张稀世珍宝藏宝图。
  廖逸拉开礼物列表念了一下那人的ID:“……谢谢这位朋友送的藏宝图,也谢谢XXX送的50个大蓝心。”
  粉丝们喜欢看廖逸的直播,喜欢他白净阳光帅气的脸蛋,也喜爱他笑起来露出一个浅浅梨涡的样子。在整个JHG战队,只有廖逸会认真读送礼物的名单,找机会挨个儿念出粉丝的名字,致以诚挚的感谢。
  这样的态度让粉丝觉得很温暖。
  随着订阅和观看人数的不断增加,廖逸的直播间一下就蹿到了平台首页前列。
  跑来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
  有粉丝有路人也有无数黑子、喷子。
  一盘RANK的功夫,弹幕已经吵了好几轮,场控忙禁言忙到手酸。
  轻松赢了一局之后廖逸退出来,他扫了眼弹幕,又习惯性地把脑袋伸到隔壁容零那边去了,看了一会儿,他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
  “大家给我送了很多礼物,谢谢你们。对了,今天不只是我一个人直播……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今天Z神也开了直播,”提到容零,廖逸眼底的笑意更亮了几分,“大家去给Z神点一波订阅怎么样?”
  支持JHG战队的战队粉一听,立马去搜Zerol直播间的关键词了。
  还有不少观众属于廖逸的个人粉,她们在弹幕里问:订阅Z神给奖励吗?
  廖逸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打个响指:“如果今天Z神的订阅到十万,就满足你们提的一个要求,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统一意见。太过分的我有权拒绝,你们明白了吧?”
  这话一出,粉丝们顿时很兴奋地行动起来。
  不管是战队粉还是个人粉,纷纷跑去容零的直播间点订阅。
  打完一局,容零叹了口气,摘下耳机起身,去卫生间释放一下膀胱的压力。
  廖逸看他走了,马上扭头打开网页,从某直播平台首页搜索到Zerol的直播间,实力查房,页面载入刷新,只有一个安静的等待排位的游戏界面,屏幕下方是JHG战队的宣传图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容零直播间里刷了一些比较过分的话。
  廖逸看到弹幕,脸上顿时没了笑容。
  他想发弹幕反驳,发现自己没登陆,无法发言。
  很烦。
  有粉丝看不过去就在弹幕跟喷子吵起来了。皱着眉,廖逸对自己直播间的粉丝说:“你们不要去跟喷子吵,喷子除了一张嘴和一个键盘,别的什么都没有。他们也就只能在网上发泄一下……Z神?Z神应该不会在意这个。喷子你们想一下,你们在网上带节奏、当水军、喷人,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就你们正在喷的这个人,他每个月的工资,是你们的几十倍……”
  “谁没有发挥不好的时候?谁能一直都保持最好的状态去打比赛?”廖逸神情严肃起来,“哪怕世界冠军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坑过。喷子我跟你们说,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来喷我。我没关系,随便你们喷。你们要喷我,或者喷Z神,麻烦右上角点一下订阅。订阅了我们,以后看到我们开直播,你们就来喷好吧。”
  容零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到直播间右上角的订阅和观看数据,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我的订阅怎么突然涨了那么多?”
  廖逸抿着嘴忍笑,偷偷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脸懵逼的容零真的太可爱了。
  莫名其妙地研究了半天,容零没搞懂,他决定当这数据抽风了,平台显示错误。
  他坐下来,打开播放器,随便选了首歌放着,点确认进入一局排位。
  替Zerol怼喷子的廖逸又怒刷了一波粉丝的好感值。
  粉丝们在弹幕或者微博抒发她们对廖逸的心情:
  【今天A神两米八!】
  【太man了吧!好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我们A神真的是小天使,给你全部的小心心】
  【A神对Z神真好,羡慕Z神有这种维护自己的队友……】
  【希望我们野辅早点熟起来,前几天比赛感觉两人的配合还不够默契】
  【对啊,Z神,看在我们A神这么暖的份上,别再高冷了,切拜~】
  有容零的粉丝搜微博无意中看到了,好奇地在下面追问发生了什么,得知容零开了直播,立即呼朋引伴跑来看,容零直播间的人数蹭蹭往上飙升。
  【啊啊啊,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Z神日常不当人,不开摄像头好高冷呀】
  【原来Z神以前也不开摄像头吗?】
  【对啊,他在GES的时候就不开,而且很少直播,每次就放着音乐自己打游戏】
  【不愧是Z神】
  粉丝们在弹幕里聊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提到廖逸“卖安利”时说过的话,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Zerol直播间订阅超过十万,A神就满足大家一个要求!】
  【果断订阅走一波啊!】
  【让A神唱首歌怎么样?】
  【别吧,我上次听XXX队的中单在直播间说过,他们说A神是电竞死歌……】
  【23333333】
  【不唱歌,让A神给我们卖个萌怎么样?】
  【卖萌好!】
  【可以可以,很强势。】
  粉丝们出谋划策,构思一会儿让廖逸怎样卖萌,聊得不亦乐乎。
  当事人正在召唤师峡谷大杀四方。
  这一局,廖逸玩了个EZ,他跟BUBOR关系好,偷偷从BUBOR那里学了几招。刚开始选完人,他就扭头问BUBOR:“EZ这个版本带什么符文和天赋啊?”
  BUBOR摘了耳机跑过来手把手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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