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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付七岁   作者:圆舞

三十四 咸鱼翻身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心理咨询师白谦,温柔的白谦!

白谦的本质是头狼,不动声色的狼,还是只温柔的狼!

付七岁叫七岁,但是这不代表他的智商真的是七岁!

付七岁面对白谦的时候智商几岁?他自己也不知道?

当欢脱七岁爱上腹黑温柔狼,结果几何?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付七岁,白谦 ┃ 配角:杨溢,白觅 ┃ 其它:心理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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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付七岁

  叫七岁,没错,他姓付名七岁,今年二十四岁。
  十几年前,付七岁并不叫这个名字,他叫付付,虽然一样是个叫人一听难忘的名字,但是至少不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什么唐氏综合症。
  在遇到白谦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世上还有唐氏综合症这个病,虽然这只是白谦手下的小妹对他名字的吐槽。
  于是他去问了百度,百度说得了这个病的人身材矮小,百度还说这个病又叫先天愚型,后面的他看不下去了,因为太拗口。
  好吧,虽然他身材是比较矮小,但是架不住他长的好看啊,每次上街回头率都有50%,而且他身材比例匀称完全是正常人一个,那小妹什么眼神儿啊!
  白谦不喜欢拿心理问题开玩笑,有一次那小妹当着白谦的面叫他唐氏,被白谦冷冰冰看了一眼,从此再也不敢乱叫。
  回到正题,付七岁七岁那年,家里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什么大事?付七岁悲催的问了18年都没从付家二老口出撬出一点蛛丝马迹。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老爸老妈年轻的时候没准儿是正牌特工两枚,要不怎么浑身正气油盐不浸,愣是能生生承受他的怒气怨气外加缠气十七年,可见本领非凡。
  总之在他七岁还不晓得名字的重要性的时候,他被改名了,也算改了一半,小名仍叫付付,大名付七岁,那还是一个改名字比较自由的年代,等他长大了懂事了想改了,全国人民的名字都入网了。
  ……
  付七岁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响了三声白谦还是没有接,他果断放下手机,白谦要接的电话三声以内必接,过了三声那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白谦不想接,他不想接的电话从来不理会,让手机一直响,响到不响了为止,要么,就是白谦有来访者,在做咨询,白谦是个尽责的心理咨询师,咨询期间一定会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办公室。
  过了半个小时,手机响起来,付七岁看看对面翘着二郎腿的白觅,走到阳台接电话,白谦的声音很好听,透过电话就更好听,无端加了点低沉,“有事吗?”
  付七岁做贼一样瞅瞅屋内,低声说:“白觅来了!”
  “哦!”
  电话那头啪的一声响,付七岁能想象到白谦抽烟的模样,淡淡的吸口烟,再缓慢的吐出去,像他给人的感觉,温润淡雅,完全遮盖了他的狼性,有时候他都弄不明白白谦到底是头狼还是只狐,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抽完一口烟,白谦没有起伏的声音又传来,“打出去!”
  “啊?”付七岁有点幻听!
  “打出去。”白谦又说,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一丝不耐!
  “得令!”
  挂断电话,付七岁冲出阳台,手上举着刚才顺手拿的晾衣杆做出攻击的姿势。
  “白谦让我打你出去!”他很兴奋,白谦太帅了,他早就想把白觅打出去了,可是不能跟人结仇,所以这个仇还是要推给白谦!
  白觅敏捷的伸腿站起往门外跑,边跑边喊,“不就是借点钱花吗,我哥一小时就赚八百块钱,给我一二百都舍不得。”
  “你那是借吗?你那是要!”
  付七岁怒了,一杆子砸下去,砸到白觅的屁股,白觅捂着屁股嚎走了,付七岁还抓着晾衣杆守在门口,气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白谦是白觅的大哥,不是他爹,可是白觅就是能要钱要的理直气壮,一个星期能来两三次,次次要一二百,理所当然的连付七岁都郁闷。
  别人不知道,付七岁是知道的,一开始他也觉得白谦的钱好赚,一小时八百,时薪啊,简直好坑的不得了,后来才知道白谦接一个案子私底下要下多少工夫,莫说平时还有培训买书疏导什么的,他不懂,但是早就听人说心理咨询师是垃圾桶,接收的负面信息太多,所以白谦一天最多只接一个咨询。
  其实咨询室就是白谦开的,有证有钱有房子,没费多大劲就开起来了,他既是老板也是咨询师,除了他自己,手下也有一些咨询师,还有一些小妹打短工,学生搞实习,也接企业培训,哪儿那么轻松。
  付七岁和白谦戏剧性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白谦的咨询室,那时他刚刚失恋,对方嫌弃他身高只有172,他受了刺激,暑假也不回家,一天到晚发疯闹腾精力旺盛,家人怕他得了心理疾病,遂乘飞机专门过来将其扭送至白谦的咨询室。
  当时白谦就衣冠楚楚穿着精致的休闲服,笑的要多温润有多温润,“先坐吧!”
  付七岁趾高气昂的冲进去,挺着一张不合作的脸,硬是挤到白谦身后的沙发,一屁股坐下。
  白谦好脾气的笑,就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付七岁暗自打量,这两张沙发呈90度角,中间放着一张透明圆桌,桌上有一盒纸巾,两杯水。
  这个摆放让付七岁很满意,90度角让他可以避免直接接触白谦的眼睛,他有个坏毛病,看谁都不喜欢看眼睛,一看就发慌!
  为了掌握主导权,白谦刚刚坐稳,付七岁就抢先说话,“你是心理医生?”
  白谦说:“我是心理咨询师,不是心理医生!”
  付七岁不知道其中的区别,对他来说心理医生和心理咨询师是一样的,“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白谦很有涵养的笑,像是听多了这种问题,反问道:“你在想什么?”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付七岁就是觉得他被看透了,他一梗脖子,硬着头皮继续上,“我没有神经病!”神经病仨字特意提高,尾音上扬,表示他确实没有这个病。
  白谦很淡定,“我知道,你没有精神病!”
  付七岁没有听出区别,只是觉得哪怪怪的,想了一会儿干脆放弃,虎着脸不说话,他就不说话,估计白谦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白谦真的没把他怎么样,自己喝了一杯水,示意他也喝,付七岁从被扭住到送到这,一路上又叫又闹,还真的有点渴了,抓起杯子一口气喝完,还惦记着摆脸色的事,继续虎着脸。
  白谦又倒满水放回原位,这回不再管他了。
  付七岁拿眼角自认为若无其事的瞄白谦,他轻柔的嘴角一直轻微扬着,看不出喜怒,最后,看他没有招呼自己的意思,口中又干的难受,自发又喝了一杯。
  僵持了近一个小时,白谦优雅的起身,“就到这里吧,钱不用付了,你不是我的访客,交个朋友。”
  付七岁瞅了白谦一眼,看他不像玩笑的样子,就这么省去800块钱,好像也不错,他都说不要了,自己没理由送上去,就这样了,以后再被送过来,就一直这么不说话,八百块钱自己藏起来,买个单反,过了暑假就大三了,还能攒点钱旅游。
  白谦把他送出门,甚为绅士的给了他一张名片,说:“有事找我,慢走!”那时付七岁以为白谦是个谦谦君子,他阅历还浅,不知道世上真的有披着人皮的狼,还是只很淡定的狼,平时蛰伏着,寻找时机出手,要么不动,一动就一击命中,弹无虚发。
  当时的付七岁没想这么多,他接过白谦的名片看了看,淡绿的印刷体看起来很舒服,他在运动服上下的衣兜里摸索了半天只找到一张小纸片,还是上午给同学打钱银行给的回执。
  付七岁捻着手上的精致名片,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他微红着脸,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莫名其妙心虚个什么劲,他还没上班,哪来的名片,遂理直气壮的问:“有没有笔?”
  白谦眼里存着笑意,淡淡的说:“付七岁,你的电话号码登记过了,以后联系。”
  原来爹妈早就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出卖了,看到白谦眼里的笑意,付七岁再一次抑郁了,为什么要给他给个这么小孩的名字。
  “那我以后再来怎么办?”
  “下午吧,想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知道白谦下午从来不接咨询,怪不得都不用预约,他就厚着脸皮整整霸占了白谦一个暑假,还是免费的。

  吃牛扒

  有了白谦这句话,学校还没开学,付七岁又是个自来熟,既然人家都说是朋友了,无聊的时候找朋友玩很正常。
  付七岁以自己刚失恋还没复原为借口,没事就打电话直接找白谦预约,下午,咨询室通常有别的咨询师在用,他就直接去白谦的办公室,去了也不一定有话说,白谦有时候比较闲,会跟他说说话,忙起来他就自便,在书架上找书看。
  普通心理学、意象对话、犯罪心理学、心里画外音、教育与心理测量学、弗洛伊德生平……几乎全带着心理二字,不带心理两个字的,付七岁兴冲冲的打开,结果内容还是心理学,一些不在心理学范围内的书也灌着付七岁一看就不想读的名字。
  付七岁绕着书架猴子一样抓耳挠腮,这都什么呀,书架上的书难道不应该种类齐全点吗?但是显然白谦跟他的想法不一样!
  他在书架前折腾,白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折腾的付七岁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挑了本顺眼的《邪恶心理学》翻看。
  是个外国人写的,付七岁对外国人的名字不感冒,只能记住诸如汤姆、约翰这种最简单的名字,翻了几页,他看明白了,是一个咨询师总结的案例资料。
  他认真看了一个案例,剩下的都草草翻了翻,努力的从中找到邪恶事件,可是没找到,付七岁是倔脾气,找不到就越要找,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竟然安安静静的度过了,翻到最后,付七岁得出总结,他理解的邪恶和作者说的邪恶不是一回事。
  白谦在整理咨询记录,他记性好,做完咨询总是先吃饭,然后下午整理记录,吃饭时间就是消化时间,他用录音笔,不用担心脑补错误的情况出现,有时候来访者不愿意被录音,他就得快速记录,为了防止记错,咨询一结束就整理,然后存档锁好!
  付七岁来他办公室的时间一般都是他整理记录的时间,他记的细致,有时候写上两三个小时也是常事,付七岁性格洒脱也不生气,自己找东西玩,看书看图,有时候还乘着没人去隔壁玩沙盘,像个小孩。
  这个小孩很有分寸,不该动的从来不动,白谦锁着满满一柜子的档案,付七岁也知道是什么,但是从来不问,他这种心性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知道分寸这一点白谦很满意。
  他整理完笔记,又看了会儿书。
  下午五点钟,他把笔记装好锁进柜子。
  付七岁还在翻书,动作有点不耐,表情却很安静,斜阳晚照,少年眉目清晰,灵动的光线照在他漂亮的脸上,整张脸都活泛起来,从额头到灵活颤动的睫毛,最后在少年的鼻尖打上一层流光,带着学生特有的干净爽利。
  白谦走出校门也不过几年,身上的大学气息早就被熏陶没了,即便是像白觅那样的大学生也没有这种气质。
  眼前的少年总是牛哄哄的,执拗又单纯,偏就长着张一见难忘的脸,白谦打开窗户,点着一根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去,淡薄的白烟渐渐消散在外面的空气中,他抽烟不多不少,属于正常范围,但是他不喜欢房间里有烟味。
  付七岁草草翻到最后,一脸莫名的抬起头,他和作者的观念怎么差那么大,仔细想想作者的观点好像没错,但是他自己的观点也没错啊,付七岁迷糊了一会儿,决定不去想,把书插回原位。
  “看完了?”
  白谦听到动静,又吸了几口烟,随手掐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
  “看完了。”付七岁已经把那本书抛到九霄云外,“几点了?”
  “五点多,去吃饭?”白谦关上窗户插好,他对来访者的资料保存很看重,出门的时候,锁好门又确认了一次。
  付七岁把自己摔进车里,他很惜命,马上系好安全带,白谦笑着看他动作,付七岁就有点羞恼,“看什么,去哪吃?”他已经跟着白谦蹭了好几顿饭,白谦付五次帐,他才付一次,没办法,谁叫他只是个穷大学生,反正白谦请得起。
  “牛扒!”
  “不行,”付七岁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牛仔裤白短袖,表示不同意,哪有穿成这样去西餐厅的,白谦穿的也是休闲服,竟然就提出个这么不靠谱的主意来。
  白谦发动车,付七岁被猛地摔到椅背上,不满的瞪白谦,白谦只当没看见,看着前方,连余光都没扫他,全施舍给了左后镜。
  “不是所有西餐厅都要西装革履才能吃饭!”
  付七岁重新把自己挪正,咀嚼白谦话里的意思,最后还是没弄明白,他是个普通的年轻人,喜欢普通年轻人喜欢的一切,大排档,肉串和啤酒,西餐厅让他不大自在,放不开,不过既然白谦说不用西装革履,那就可能是个能让人稍微放松的西餐厅。
  餐厅离白谦的咨询室不远,不到十分钟车程,白谦应该来过,熟络的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叫付七岁下车。
  付七岁在车上探头探脑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西餐厅在二楼,一楼只是个普通门。
  服务员在二楼引路,白谦微笑着拒绝了,带着付七岁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点餐,付七岁要六分熟的,白谦要八分熟,问他要不要冰激凌,付七岁说不要,他正在看周围的情况,根本没注意白谦后来又要了点什么。
  这里确实和白谦说的一样,不用西装革履,客人们都穿的很平常,和他一样,付七岁松了口气,抬眼看到白谦颇有兴趣的眼神,脸上一烫,他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不由瞪了白谦一眼,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白谦的笑容越发玩味。
  付七岁也明白了自己的欲盖弥彰,不再管白谦,转头继续看那些客人,竟然看出点乐趣来,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在笑,有人面无表情的吃东西,有人动作优雅,咽下一口才说话,还有人拿着叉子使劲戳戳戳!
  不知道白谦会不会经常观察他们的表情猜心理,他以前一直认为心理是个很神秘的东西,现在认识白谦,神秘感不减反增,一部分功劳来自白谦那些天方夜谭一样的书。
  他天马行空瞎想了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牛扒、意粉,白谦切了一小块牛扒送入口中,过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不会观察他们猜性格。”
  “啊!”付七岁还在和牛扒奋斗,要六分熟太失策了,他牙口不好,嚼起来费劲的要命,好不容易咽下去,还有点口齿不清。
  “那你还观察我?”
  白谦没回答,指着意粉说:“吃意粉吧,给你要的。”

  路上

  付七岁逍遥了一个暑假,攒够单反相机的钱,想利用暑假的最后15天去哪玩玩,拍点落日黄昏的照片,他还有点罗曼情结。
  可是他家的老佛爷--他妈不同意,老佛爷死活要看看她的宝贝儿子正常了没,有没有得抑郁症还是躁狂症,她老人家找人打听过了,得到一个最普遍的认知,就是躁狂症会打人,抑郁症会自杀。
  于是,付七岁挎着电脑包,带着老佛爷点名要吃的烤鸭并几件衣服,为了表示他很正常还在好好学习,又特意带了几本书,他晕车,是连火车都晕的那种晕,一上车就不能吃东西,为了防止自己饿,还是买了一袋起司,一瓶水。
  带着大包小包,付七岁坐上南下的火车,上去才发现事情有点糟,他顾着整理东西,竟然忘了买最重要的晕车药,付七岁一直很为自己侨情的身体懊恼,除了晕车药,晕车贴以及各种土方法都不管用,别人吃了酸梅能缓解晕车,他吃了就是催吐的,一个男生在车上吐得稀里哗啦,实打实的丢人,可是没办法。
  付七岁懊恼的拖着包挤上火车,把东西放好,他喜欢清静,买的中铺,对面下铺躺着一个老太太,见他上来,对他笑,付七岁回礼,把东西都甩到铺上,利落的爬上去拿出手机翻小说。
  翻了一会儿没意思,又插上耳机听歌,听着听着睡着了,正睡得香甜,火车一个刹车,车身震动有点猛,付七岁被震醒了,坐起来继续看小说。
  到了晚饭时间,车厢里的味道开始混杂起来,脚臭味,空调味,不知名味,还有付七岁最难忍受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味,开始有列车人员来回卖盒饭,新的菜味加进来。
  付七岁一阵反胃,知道快吐了,忙把手机装起来跳下铺,对面下铺的老太太伶俐的抓住他开始语重心长,“小伙儿要去厕所啊,把你的东西带上,世道不太平,当心丢了东西。”
  付七岁胡乱嗯嗯嗯,想马上走,世道不太平,老太太很能想,来回两分钟的时间能怎么着啊。
  老太太一直拉着他不放,眼睛飘着他的大包小包异常坚定,付七岁感到胃里开始泛酸水,吓得赶紧拎上他的大包小包跨上电脑包,在众人的瞩目中冲向厕所,现在他顾不上丢人,硬忍着冲到厕所门口,结果厕所有人,转而又奔向最近的垃圾桶,再也忍不住狂吐。
  除了恶心就是难受,付七岁早上只简单的吃了一根油条,饭吐没了就光吐水,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他一边吐一边吐槽自己这傲娇的身板,好不容易吐完,身体清爽了,也没再觉得恶心,嘴里还有异味,他拧开瓶盖漱口,看来老太太非让他拿着这些东西还是有用处的。
  来时不觉得,回去再接受一次瞩目,付七岁就有点尴尬,要是换了别人,他一定也跟着看,可是一旦主角换成自己,他抑郁了。
  付七岁昂着头很有气势的板着脸回去,老太太还慈爱的看着他说:“你看,我没说错吧。”他只能说了声没错尽快上铺,能跟老太太计较吗?何况老太太说的还真就没错,怎么挑都还是没错。
  吐光了不再有恶心的感觉,胃里一空就有点饿,付七岁吃了几片面包又开始看小说,刚打开百阅,手机响起来,付七岁朋友多,手机成天家的响,他退出百阅,是白谦在问他到哪了。
  付七岁也不知道自己到哪了,外面的风景他没见过,移动今天特别意外,到现在还没给他发漫游短信,他就回了个不知道。
  白谦又问他有没有晕车,他想到自己刚才的糗样,本来不想说,但是白谦大忙人居然给自己发短信了,他认为有必要诚实,遂把自己刚才出的洋相说了一遍。
  白谦的回复很维护他的面子,一个字都没提他出的丑,让他平躺下不要乱动减少熏晕感。
  付七岁平躺了一路,到下车之前真的没再晕,不知道是白谦的办法起了作用还是因为他已经吐过。
  快下车之前,老佛爷打电话问他用不用来接,他拒绝了,独立自主的男人不用家里接,他是独立自主的男人!
  打了个车回家,太上皇和老佛爷都不在家,看来刚刚那个电话只是意思意思,人都不在家,没准上哪玩去了,付七岁有点饿,找了一包方便面,打开冰箱又发现有现成的速冻饺,于是放弃泡面下了点饺子把自己喂饱。
  在火车上叮叮咣咣的一路,他还精力充沛,没有想睡觉的意思,一个人打开笔记本玩了会儿单机魔兽,又觉得没意思,打开家里的液晶屏电脑玩穿越火线,打的正High,被人挠了一爪子变成生化怪物,角色颠倒,他再去挠别人。
  不知不觉就玩了一个下午,中间口渴煮了一壶水,差点忘记关火,打到一半想起还煮着水,着急赶到厨房,壶盖已经被蒸汽顶起,咕嘟咕嘟往出冒开水,他忙关了火把壶拿下来,又拿抹布毁灭证据。
  再回到电脑跟前,又开始一局,有人在骂他,他没回嘴,争取这一局好好表现,用了十二分的心,总算成绩不错,打的酣畅淋漓,他声音外放,闹哄哄的没听到门口钥匙响,正玩的高兴,付妈的强力魔音震的他手一滑,被爆头了。
  “我去!”付七岁扔掉鼠标赶紧跑人,以免又被骂。
  “老佛爷驾到,小七子接驾!”
  付妈还在门口等着接驾,付七岁提溜着拖鞋跑出去一看,乐了,付爸和付妈一人拎着一大袋子吃的喝的杵在门口,感情二老是给他买东西慰劳他去了,付七岁眼明手快的表达感激之情,一手拿过袋子,嘴上还讨喜的说:“哟,太上皇,老佛爷,您二位跟这儿给我留着惊喜呐!”
  “去去去,学的不像,装什么京片儿,儿子放下东西再出来给我们看看。”
  付七岁跑进厨房草草翻了翻有什么东西,又跑出来,付爸付妈已经换了鞋,付妈拉着他的手不住打量,从头到脚看来看去,最后问:“儿子,你没躁狂吧?”
  付爸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想问和付妈一样的问题,付七岁傻了吧唧的傻了一会儿,一拍额头,噢,付妈的意思是躁狂症,他这一枚大好青年站在这,打哪看都没躁狂啊,遂坚定的说:“真没有!”
  付妈放了一半心,没有躁狂,不会打人了,又问出另一半心思,“儿子,你没抑郁吧?”
  “妈你从哪看出我抑郁了,我还躁郁呢我!”付七岁也从白谦的书里学到点东西,幸亏付妈只知道躁狂和抑郁这两种病,要是全知道了挨个问一遍,他非得马上出门再坐北上的火车闪人。

  我等你

  付七岁在家好吃好喝的过了十三天,学校就快报道了,他收拾来时的包准备返校,翻到那几本书有点后悔,知子莫若母,付妈指着书甚女王的哦呵呵呵呵呵呵笑,笑的付七岁毛骨悚然。
  “小七子,这书是拿来装样子的吧!”
  “是啊,老佛爷明鉴。”付七岁无精打采的收拾,刚才白谦打电话问他什么到,他按照车票上的时间算了算,又加了一小时报给白谦,那辆车总是晚点。
  “儿子,装样子怎么拿这么厚的书。”
  付七岁郁闷了,但是付妈自己老妈,又不能请出去,只好尽快整理好东西,好在付妈惦记着厨房的大餐,耍着他玩了一会儿给儿子做大餐去了。
  付七岁收拾完东西有点坐不住,在各屋乱转,最后走到书房,付爸扔给他一千块钱让他自己玩去,别打扰他看电影,于是付七岁揣着一千块钱走出书房,不知怎么就想到白谦,想白谦问他什么时候到是不是要去接自己,初初一想觉得是这样,后来再想又不太像,直到付妈叫他吃饭他还在这两难选择题中犹豫不决。
  付妈叫了他一声见没反应,直接出来给了他脑袋一勺,付七岁抱着头往饭桌跑,“老佛爷,我还是不是您亲儿子哎!”
  付妈挥舞着勺子进来,一脸心疼。
  “不是亲的我打你啊,哎呦,真可惜,勺子脏了还得洗,你们先吃,我洗洗勺子。”
  这什么妈呀!付七岁挠着自己早上刚洗的头发腹诽。
  老佛爷打儿子从不心疼,喂儿子却也不心疼,什么好吃买什么,付七岁大块朵硕,吃的嘴冒油光,最后去洗了把脸清爽了,两个小时后要坐车,吃这么饱,完了,付七岁抽了一巴掌自己欠抽的嘴,抓紧时间翻箱倒柜找晕车药。
  付妈神奇的空降到他面前,抛给付七岁一小瓶他这傲娇的小身板唯一认可的晕车药,付七岁感激涕淋的去接,没接到,药瓶掉在地上顺着床缝滚进去了。
  付妈开始恨铁不成钢的瞅付七岁,瞅的他真觉得自己该千刀万剐了,遂低头做小太监状去厕所拿扫把,结果厕所门紧关着,完,付爸在里面看报纸,不耗完半个小时绝对不出来。
  付七岁又做刚进宫的太监状小心翼翼的颠回房,结果付妈已经豪放的把晕车药捞出来了,一看见他就抛过来,这回接住了,付妈挥着勺子顺手又砸了他一下,“哎呦,我去洗勺子。”
  老佛爷太豪放了,付七岁第一见人用勺子掏床底,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付七岁多能耐,能把他生下来的女人更能耐。
  “哎呦,老佛爷我真是你生的?”付七岁反应滞后的揉着自己的头。
  “有时候我也怀疑我这么精明,我儿子怎么一脸傻样,可惜真的假不了,别磨蹭,赶紧给我下去,坐公交去车站。”
  这什么妈啊,为了省油钱连意思意思都省了,还叫他去坐公交。
  付七岁当然没有坐公交,一出小区就打了个车,的士司机是个小年轻,看着和付七岁差不多大,一看就是敢拼敢闯的性格,付七岁被这辆车颠的左摇右摆,起来又下去,白谦教的淡定不动减少眩晕策略根本不起作用。
  下车之前,付七岁唯一感到幸运的事,就是火车站离他家并不远,否则他一定吐车上,带着那些包,他冲进厕所吐了个精光,漱了口,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发车,正好,他摸出宝贝晕车药吃了一颗,这回安全了。
  抓着手机看了会小说就到了安检时间,付七岁顺利的挤上车,这次对面没有慈祥的老太太,车厢里的人各干各的,付七岁买的是上铺,爬上去放好东西躺下,熟练地把枕头竖起来挡住空调,晕车的时候对味道特别敏感,空调味就是其中之一。
  刚才的小说正看到精彩部分,付七岁拿出来继续看,看了一会儿,药效发挥作用,他撑着眼皮把被子摊开,造了个舒服的小窝睡觉,身体尽量按照白谦说的放松保持不动。
  这一觉睡的很饱,上铺很安静,底下的味道也没那么明显,偶尔醒一下,火车还在卡其卡其走。
  付七岁睡的早,别人都晚上□点睡,他下午就睡了,醒的也比别人早,外面的天空刚有点发白,他躺在上铺听着周围人的鼾声计算时间,快到了,最晚九点就到了,终于快下车了,付七岁晃了晃头,没什么不适,下铺洗漱。
  洗漱完又看了会小说,不知道不觉到站了,手机响起来,白谦说:“我在外面。”然后挂了电话。
  没想到白谦真的会来接他,早上这个点他一般不是在做咨询吗?难道是特意推了来接他,付七岁为自己的重要感到高兴,马上又觉得不大可能,不管怎么说,能省车钱他还是很高兴的。
  出了车站,果然在外面看到白谦的车,黑色内敛的停在那里,白谦冲他招招手,他打开后车门把东西扔进去,自己跑到前面坐进去系上安全带舒服的伸展胳膊。
  白谦的车里味道不错,没有严重的空调味,也没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只有汽车上才有的味道。
  “打开窗户吹吹风会好点,我没开空调。”
  细心的男人,付七岁在心里给白谦加了一分,然后打开窗户靠着吹风。
  一路无话,白谦认真的开车,付七岁认真的吹风。
  到了大学门口,白谦停下车,付七岁的学校不让外来车进去。
  “放下东西去吃饭。”
  白谦打开另一边车窗,点燃一支烟,看着白烟散出去,付七岁侧头看他,只看见个后脑勺,饶是他一向号称没脸没皮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他们现在是朋友,但是白谦老请他吃饭,好像他在占白谦便宜似的。
  “我……”我字刚出口,其实付七岁还没想好怎么说,只是习惯性的过度一下,白谦却打断他,“我等你!”不容拒绝的口气,白谦式的回答,简短有力,直击要点。
  付七岁怕晕车,一直不敢吃东西,这会正饿了,反正是白谦出钱,他带着包小跑着回到宿舍以免让白谦多等,其实他也知道白谦不会不耐烦,这人耐心好的出奇。
  宿舍已经来了两个人,老大的铺位还空着,小二和小三面对面坐着,中间放着一碗酱菜,他是小四,因为个子最小。
  付七岁进去,小二和小三有点不自然,他来不及多想,甩下包说了声你们好再见又跑出去。
  白谦的车停的不是原位,他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内敛的颜色,温润的白谦,还有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烫着一头波浪卷,曲线玲珑,微微低头在白谦车前说着什么,白谦的脸被她挡住,看不到表情。
  付七岁好奇起来,走近挪了几步,这回能看清了,白谦温和的笑着听她说话,偶尔回一句,那女人长的很好看,是时下最受欢迎的那种美女,美女也笑着,眸中俱是柔情,和白谦相辉映,看着像一对璧人。
  白谦看见付七岁,抬头对那女人说了句什么,那女人告辞走了,白谦招手让他过来。
  付七岁在原地没有动,气呼呼的站了会儿,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他吓了一跳,又看见白谦开门作势要下车,他收敛心神走过去,一定是多想了,一定的。

  给你铺床

  付七岁以为白谦又带他去哪个饭店,结果白谦开车一直在兜风,他被风吹着也没有晕车,到了中午,竟然绕回学校进一个小菜馆吃了午饭,然后继续兜风,一直开到城外。
  夏天城外风景不错,绿树红花该有的都有,气温也比城内低,付七岁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这么热的夏天,白谦不开空调在车里捂着,做了很大的牺牲,于是白谦的分数又悄悄涨了一分。
  到了一片开阔的地界,白谦停车出去靠在车头,付七岁不明所以,在车里看白谦挺拔的背,听说很多心理咨询师自己就有心理问题,所以才需要督导什么的,白谦的问题在哪,为什么在这停下?他在看什么?付七岁想的头疼,不管了,先下去再说。
  白谦其实没有特别看什么,付七岁随着他的眼神看这天这地,渐渐有点明白白谦来这里的用意,天高地远,风轻云淡,他觉得自己的心舒展了。
  白谦笑着看他,眼神柔软,“有什么感觉?”
  付七岁继续深呼吸,呼气,吸气,“很舒服,你经常来这里舒缓心情?”
  白谦转头望天,“有时候,我也不是总有时间。”
  付七岁傻傻的看白谦,突然眼一闭,心一横,问出一个自认为很不礼貌的问题,“做咨询很累吗?我是说,每次从咨询室出来的时候,心情会不会很沉重。”付七岁忙着解释自己不是有心要窥视他的隐私或者他来访者的隐私。
  “还好,看情况。”白谦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有的来访者负性能量强。”
  付七岁想都不想就抓住白谦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紧张兮兮的问,“那你会怎么样?”果然八百块钱的时薪不是那么好赚的。
  白谦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淡淡微笑,“一般不会怎么样。”
  各行业有各行业的规则,只是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会这么紧张,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他也有普通人的烦恼,有人说他们是垃圾桶,真是个形象的比喻,他一般自己调节,偶尔想不通的时候找督导,他有自己的督导,大学时候的老教授,老教授一辈子睿智,说出来的话总让他通体舒畅,他的咨询风格就源自老教授的影响。
  付七岁已经放下自己的手,刚才没注意,听到白谦的回答一放松就发现问题了,他居然抓着白谦的手,吓得赶紧放开,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瞟了白谦一眼,发现白谦状态如常,松了口气,也许白谦没注意。
  “有时候,会有一种自己的能量被抽走的感觉,但是能帮到他们,我很高兴。”白谦又说。
  付七岁的注意力又回到刚才的话题,想说点什么,但是白谦的神情让他没往下说,很多年后,他一直记得白谦当时的神情,似乎很遗憾又似乎很安慰,他的视线没有焦点,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处淡淡的说能帮到他们很高兴。
  白谦看天他就看天,白谦看远处,他也看远处,除了最开始的心怀舒畅,付七岁渐渐枯燥起来,白谦却还是一样沉静如水,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偶尔付七岁会认为白谦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别人想要什么想说什么,白谦总能及时的递个话头,让人很舒服,就像现在他刚觉得无聊的快受不了了,白谦就站起身说:“回去。”但是说这话的时候白谦并没有看他,他也不知道白谦是不是正好也想回去。
  路上付七岁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了,时间过的真快,还好后天还能报道一天,明天还有时间收拾东西。
  回到城里,白谦先去了他的咨询中心,他有点事,让付七岁等他一起吃晚饭,付七岁没事干,一个人在电脑上玩蜘蛛纸牌,这游戏四个花色他很少能通过,两个花色还成。
  艰难的玩了几局,白谦出来了,天色已暗,将近晚上7点,付七岁看着白谦锁门,开始脑补白谦要带他去哪吃饭,难道又是牛扒?还是泰国菜?要不还是中国菜,全世界的菜只有中国的菜最好吃。
  他坐到街上的大排档时,又意外又惊喜,这顿他请的起,白谦也是这心思,说了句,“这顿你请。”开始点东西,锡纸豆芽、四串烤韭菜、二十个大羊肉串、十串烤鱿鱼、八个扇贝、六瓶啤酒。
  付七岁有种回到学校的张牙舞爪,都是他平日吃惯的东西,二十几岁也是能吃的时候,这些烧烤被他一个人消灭了大半,白谦吃饭温文尔雅,把个大排档吃的像餐厅似的,啤酒也喝得少,大部分进了付七岁的肚子。
  付七岁喝了一肚子啤酒,有点涨,从厕所出来,白谦还稳稳坐着,浑身撒发着如玉一般的气度光泽,他一身精品休闲长裤衬衫坐在大排档这种地方有点格格不入。
  最后付七岁喝了四瓶多,白谦只喝了一瓶半,付七岁酒量算普通,已经飘了,脑子还清醒的,步子却走不稳,可怜巴巴的想到宿舍的铺位还没整理,回去难道睡地板吗?
  白谦看他表情有趣,问他在想什么,付七岁转着眼珠子,也许告诉白谦他会帮他铺床?接着猛摇头,但还是实话实说,“我还没铺床。”
  白谦微笑,“我给你铺。”
  床是给他铺了,却不是学校的硬板床,这是付七岁第一来白谦家,三室一厅一卫的简单构造,装潢也简单,是白谦的风格,白谦把他推进厕所让他自己解决问题顺便洗澡,抱了一床棉被果真铺床去了。
  付七岁上完厕所已经不那么飘,简单冲了澡出去,白谦正在厨房灌水,给他倒了一瓷瓶拿了个杯子放到客房让他渴了自己喝,付七岁还飘着,拿毛巾边擦头边问,“有茶吗?茶能解酒。”
  白谦手里也拿着一个杯子在喝开水,闻言瞟了他一眼,“茶不能解酒,喝水吧,多上厕所就没事了。”
  付七岁是第一次知道茶不能解酒,他已经给白谦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再问,飘着到客房自己脱了衣服换上白谦放在床头的睡衣,跌进床里,这床比他宿舍的硬板床软多了,舒服的他像在云里游泳一样,眼皮开始发沉,马上就睡着了。
  白谦做了会运动,洗完澡出来,见付七岁的房间还亮着灯,他打开门,站在门口凝视少年的睡颜,付七岁完全没了白天的活泼劲,漂亮的脸安静又依恋的埋在被子和枕头之间,睫毛一颤一颤,眼珠在左右动,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白谦看了良久,关上灯出去。
  到了半夜,付七岁果然口渴醒来,白谦给他倒的水起了作用,他爬起来连喝两杯,继续睡觉。

  请你吃饭

  早晨醒来,付七岁看看手机,已经是九点,这个时间白谦肯定不在家,他起床洗脸刷牙,然后进厨房找吃的。
  白谦在餐桌上留了一份早餐,煎蛋吐司白开水,水杯下压着一张字条,让他走时记得锁门,付七岁喝了口水,确定那真的是一杯白开水,原来白谦对白开水情有独钟。
  吃完早餐,他出去确定锁了门,打车回学校。
  老大已经来了,宿舍四个铺位除了他的都已经收拾齐整,老大开着电脑打游戏,小二在床上闷头睡觉,小三坐在床上发呆,见他回来,只有老大跟他打招呼,平日最活泼机灵的小三神情恹恹,付七岁不在意,爬到床上换床单被罩最后卷成一团扔到地上,打算中午吃饭时间拿去干洗。
  老大重重敲了下回车键,往椅背上靠,付七岁的方向勾手指,付七岁立刻溜下床,老大的体重是重量级,平时吃的东西自然也是重量级,付七岁有幸经常分一杯羹。
  “小四,过来。”
  “老大什么事?一起喝酒吃肉?”
  赵毅白了他一眼,不屑的说:“你这脑袋除了吃喝还能装点别的吗?”付七岁学着他的样子白回去,也装成不屑的口气,“老大你说的是自己吧。”付七岁和赵毅都能吃,但是付七岁属于那种怎么吃都吃不胖的类型,赵毅相反,喝水都增肥,个子又高,篮球打得好,光看身形绝对是一员猛将,系里的外号就叫奥尼尔,付七岁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在减肥,打算每天晚上跑步。”奥尼尔大拳一挥,打在付七岁肩胛骨处,付七岁疼的龇牙咧嘴,瞬时飞起一脚,顺理成章被赵毅镇压,赵毅趁势凑近他,不高不低的说:“知不知道小二和小三怎么回事,我来了大半天了,这两人一直这样。”
  付七岁,“小……”后面的话被赵毅的大手给挡住了,赵毅瞧瞧宿舍的情况,见那两人都没反应,恨声说:“你给我低点。”
  付七岁挺不满意,“老大你声音低?这音量他们听不见才怪。”
  “我这音量可以了,他们都没心思听。”赵毅常常自诩心细如发。
  付七岁粗枝大叶,见他刚刚叫那么大声小三都没反应,才搞清楚小二和小三真的有事,要是换了平时,小三这会应该在展示他从家带来的腌菜和酱肉,他再叫小二一声二子,小二就会跟他打在一处,小二就叫杨二子,本意是家里第二个孩子的意思,但是现代社会语言学发展迅猛,硬是赋予这个名字别样的意思,老大应该是边吃酱肉边当和事老,今天的宿舍果然和以往新学期开学不一样。
  付七岁清清喉咙,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小二和小三平日好的跟连体婴儿似的,没道理新学期一开学突然就不好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吵架了,付七岁清完喉咙大喊,“小二小三,来一局CF!”
  宿舍一片静谧,小二和小三一个继续睡觉,一个继续发呆,没人理他,只有老大用诡异的眼神扫过三个人,最后若有所悟的点头,付七岁倒不觉得尴尬,他现在更加肯定小二和小三吵架了,这要换成平时,打扰了小二睡觉,小二早一个枕头扔他头上了,那人大概有起床气。
  突然,小三爬下床,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夺门而出,付七岁惊骇莫名,他惊的是自己的联想,不知道怎么地就想到电视里那含羞带怯的小姐挥泪别情郎碎步奔小道的画面,他为自己的联想折服,小三虽不至于多高,也是一米七五的个子,性格又开朗健谈,和富家小姐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想到这,付七岁相当于自己找罪受,因为他顺便想到他才是这个宿舍最低的,一米七二,他倒是宁愿不这么好看,换三厘米身高,三厘米就行,其实那个女朋友他也不喜欢,刚刚在一起一个月没什么感情,他气的就是分手的原因,个子矮有错吗?他又不是自己制造的,还能决定身高。
  嘭的一声响,付七岁一惊,关门的人力气用的太大,门又被弹开磕到后面的墙楞,杨二子的铺位人去床空,这是什么情况!
  老大关了电脑嘿嘿阴笑,带着洞悉事情真相的高姿态,“小四,老大我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
  付七岁还是配合的问,“什么事?”
  “上学期小三不是有个女朋友吗?你还记不记得?”
  付七岁点头表示记得,小三的女友出现的时间很短,几乎和甩了他的前女友一样短,他早就记不得对方的长相,只记得有这么个人。
  老大神秘的说:“后来不是分手了,就临放假前一个星期,那段时间小二和小三就有点不对劲,有一次我在操场上看到小二和那女的聊天,那女的边走边哭,小二还拍她肩膀安慰,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对劲,我估摸是小二横刀夺爱,反目了,我们两个谁也别帮,还和平时一样,让他们自己解决。”
  “噢!”付七岁现在相信老大确实是心细如发,这桥段编的跟拍电视似的,真应该去学编剧之类的专业,读人力资源委屈他了。
  “走,报到去,现在还有办公室的干事值班,晚了都去吃饭了,我们还得赶下午趟。”
  “走。”
  付七岁也想去看看,他大一当体卫部干事,大二被调去当宣传部部长,两个部几乎没有交点,不知道辅导员怎么想的,工作不难,和人打好关系更不难,那是付七岁的强项,一年下来,宣传部被他搞得成天嘻嘻哈哈,部长不像部长,干事不像干事,大三他退了,上学期末刚交接完工作,他也想去看看自己原来的干事现在的部长--杨溢在不在。
  结果他撞对了,除了办公室的正副部长在等人,还有一个人在桌前写东西,正对门口,办公室的新任部长都是旧识,看到付七岁,两个人都站起来打招呼,“七学长。”付七岁认识的学弟学妹都喜欢这么叫他,他觉得亲切,也应承的欢,“就你们三个?”
  “嗯,过段时间新生来了招干事,杨溢帮我们盖章。”
  杨溢这时才抬起头叫他,“部长,你来的真晚。”
  “不晚了,还没到午饭时间。”付七岁瞥一眼他在填的表格《暑期社会实践》,他自己的还没填完。
  “昨天就开始报道了。”杨溢抬手压倒额前的短发,勾嘴笑道,杨溢长的也很好看,如果说付七岁是漂亮,那他就是帅,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部线条棱角分明,鼻子笔挺,眼睛黝黑,又酷爱运动,在操场上挥洒汗水时,帅的尤其分明,操场边女生常常尖叫无数。
  管理系有两大美男,付七岁VS杨溢,长的风格各异,杨溢身高有一米八,付七岁身高不济,但是配上他的长相还挺契合,所以,拿他身高做文章的人其实并不多。
  “昨天我不在,你们忙吧,我走了。”
  老大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付七岁也打算告别去吃午饭,然后睡一觉,杨溢站气来收拾纸张,“一起走。”
  “哎?”他不是来帮忙盖章的吗?
  “我饿了,一起走。”杨溢已经收拾好东西走过来冲他笑,整齐的牙做广告一样好看,他居高临下,付七岁有点压迫感,抬脚就走,杨溢始终走在他身侧。
  楼道里静悄悄的,刚开学没多少人,上自习的都没几个。
  “部长!”杨溢沉默半晌突然出声,“你单身了?”
  “是啊!”付七岁已经不再纠结身高的问题,他被白谦渲染的淡定了,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看法是,一个如此介意他身高的人,绝对不是他的伴侣,至于对身高本身的纠结,他爆发的次数比较少。
  “很好!”杨溢低声说,付七岁没听清,转头又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心情好,请你吃饭!”
  “吃什么?”
  “吃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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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两只基友

  虽说只是吃食堂,杨溢还是很大方的,让付七岁占着座位,他去打饭,拿回来的餐盘两人都一样,豆豉鲇鱼、腐竹鸡块、红烧茄子,还加了五毛钱的米饭,这一顿算下来也有七八块钱。
  杨溢边吃边说关于宣传部的工作还有很多不懂,希望部长以后经常教教他,付七岁满口应承,心里却有点狐疑,杨溢是他手下最有能力的一个干事,做事稳妥很有想法,什么事情交给他都能很快完成,这么一个人才,竟然在宣传部呆了一年还没上手,可见没有绝对的人才。
  付七岁跟着白谦混了一个暑假,已经习惯了吃白食,吃完拍拍屁股走人,杨溢在食堂门口目送他直到看不见,眼睛几经闪烁,付七岁是没看到,他正在疾走,走到一棵树下跳起来摘了一片树叶,杨溢的眼神也跟着他上下,最后光华一闪。
  回到宿舍,一个人都没有,付七岁打算开电脑玩一会儿游戏,刚刚打开笔记本,听到厕所传来一声响,接着是小二的怒吼,“你干什么,没完没了了还!”
  付七岁傻呵呵的发现原来这个宿舍有三个人在,只不过两人藏在阳台卫生间,他忽视了那两人为什么会在厕所,开始犹豫是不是应该去劝架,正在犹豫中,听到小三略低一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我没完没了,对,我没完没了,我是疯了傻了才会没完没了,你凭什么……”
  不像要开打,付七岁决定袖手旁观,维护厕所那两只的面子,接着又是小二的声音,“吴味,你别太过分。”
  小三,“我怎么过分?你既然这么说了,倒是说说我怎么过分,我怎么你了你觉得我过分。”
  小二沉默!付七岁在外面猛点头,小三过分,都这么咄咄逼人了,肯定过分!
  小三,“杨二子,你不是男人,你气我找女朋友激你,气我跟女朋友分手你还得听她哭诉安慰,明明你自己暗爽的很对吧?可是我激到你了吗?到现在为止,你什么反应,你喜欢我又不敢说,我这么激你都不敢说,你孬种!”
  小二继续沉默!
  厕所外刚把手虚放到开关键上的付七岁也沉默,同性恋?!付七岁头大了,怪不得好的跟连体婴儿似的,问题是这又不是什么好宣扬的事,两人吵那么大声让他怎么装听不见,付七岁第一次在他周围见到基友,还华丽丽的两只一起见,有点受打击。
  他突然有点担心小二和小三现在跑出来一个的话,他该怎么表现,感觉上他好像正在偷听,但是他其实听的很光明正大,他们说话声音太大了,要么说吵架会情绪失控呢。
  厕所里头没声音了,过一会儿小三的声音又冒出来,“放开我,放开我,你这孬种,我不需要你假好心,哇……”哭了!
  付七岁被这一声哇惊的一激灵,没做贼也心虚,立刻合上电脑,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跑出宿舍关上门,这回午觉是睡不成了,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白谦,下午白谦没咨询,他去办公室沙发上躺一会儿也成啊,马上又想到小二和小三,他们和白谦的脸交替出现,搅的付七岁头晕脑胀,出了宿舍楼,看到同班三个女生等在外面,他过去打招呼。
  “等人啊你们!”
  “就等你啊,我们想死你了。”王颜蕙笑着说,其他两个女生也跟着打趣,付七岁懒得理他们,这些女生见了他就喜欢逗他,都是因为他的长相。
  “得,你们想我想的死了我还得负法律责任,不值当,大好年华青春少艾,本少爷还有大把的时间没有浪费。”
  “七少爷这是要去哪?”王颜蕙笑嘻嘻的继续问,这女孩每天都在笑,乐呵呵的跟每天有债收似的。
  付七岁真没想好去哪,他完全是随机出来的,“不知道,到哪算哪!”
  “那一起K歌吧,本来也没叫到几个人,哎,他们出来了,走吧!”这句话正中付七岁下怀,他有地方去了。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去KTV,拿的是学生会统一出去唱歌时歌厅送的免费券,付七岁一直很佩服这些女生,他是学生会的,这种传说中的免费券一次都没见着,这些女生却不时就能拿出一张来,事实摆在眼前,美女永远比美男有市场!
  在KTV消磨了一个下午,几个人一起AA制吃了晚饭,付七岁还有点饿,买了半斤牛肉打算回去当宵夜,路上遇到老大,两人结伴往回走,老大说刚刚做完老师吩咐的事,这半天都没回过宿舍,付七岁松了口气,看来老大还不知道小二和小三的事,他是不会说的,但是那两人表现的那么明显,能瞒到几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到宿舍,小二和小三已经和好了,都猫在小三床上看电影,两人一和好,大概是看别人也顺眼了,小三指着自己桌上的啤酒说给大家买的,一人一罐,付七岁中午回来见过那四罐啤酒,现在原封不动的放着,知道小三原本是买醉用的,现在用不着了就给他们做顺水人情,他就不客气拿了一罐。
  老大也拿了一罐,给付七岁使了个眼色,大意是说,你看我猜的对吧,现在都和好了,付七岁没搭理他,懒懒的翻书,您那哪叫猜对了,您那完全猜到对立面上去了,付七岁再次觉得老大读人力资源是一种浪费。
  付七岁和小三平时睡觉脚对着脚,看了会书累了,把书放下正好能看到小二和小三的小动作,小三拿头顶了小二肩膀一下,小二弹他脑袋,付七岁又拿起书挡住视线,心里又开始翻腾,白谦,白谦……
  他用书捂着脸天马行空,却了无睡意,听到老大开门出去,还有电影里说话的声音,他刚刚放下书的时候看清了,是李安的《断背山》,这两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是怎么地,付七岁有一种自己拼命装不知道,那两人拼命要让他知道的感觉,不知怎么又想起白谦,烦躁的他在床上扭来扭去,小三还问他怎么了。
  他说了声没什么,不敢扭了,静静躺了很长时间,听到《断背山》已经演完,老大推门进来,满头大汗,又跑到床上做仰卧起坐,对面的床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付七岁扔掉书坐起来看老大做仰卧起坐,看着看着有点饿,跳下去找到牛肉和啤酒上床吃宵夜。
  赵毅哼哧哼哧做仰卧起坐,连他自己都怀疑这床能不能经受住他的体重这么折腾,结果对面床的小瘦子爬到床上开始喝酒吃东西,还很殷勤的邀请他,“老大,一起吃?”
  “小四子,你给我等着!”

  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新学期就这样开始,看起来和以往的每个学期都一样,但是付七岁宿舍有什么不一样了,杨二子和吴味还和以前一样要好,只是付七岁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插在他们中间胡闹,他无意识的把自己当成一个灯泡。
  付七岁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白谦,白谦也没找过他,好像暑假那一个月的时光已经悄然淡去,淡的他半夜偶尔会惊醒,可是他性子倔,白谦不找他,他也就犟着不找白谦。
  到了第二个星期五下午,杨溢来叫他打篮球,付七岁个子低,弹跳力却不容小觑,他又热衷打篮球,杨溢就经常叫他。
  两个人来到场上,已经有几个同学等在那,都是认识的人,系里的女生很早就得到消息,聚了一小群给他们加油尖叫,尤其是球传到杨溢或者付七岁手上的时候,这种尖叫几乎没顶。
  男生打篮球,有女生在旁边打气是很鼓舞人心的,于是几个人都很卖力,尤其是付七岁,把篮球当仇人一样。
  他玩的带劲,过了很久才注意到女生的尖叫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男生们也都停下来看着操场外面,付七岁撩起衣摆擦擦汗和他们一起看。
  白谦站在操场边缘,手里拿着两瓶水,衣冠楚楚丰神俊朗,要多吸引人有多吸引人,女生的目光已经完全被他吸引,挤在一处小声议论。
  白谦对他扬扬手里的水,付七岁有点不爽还有点高兴,不爽的是女生的态度,高兴的是白谦来找他了,他觉得自己刚赢了一场较量,神奇的很,遂甩甩汗湿的头发走过去。
  白谦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坐在地上打开喝了几口,“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付七岁心里开始冒小九九,白谦说来看他。
  白谦又说:“刚相完亲,顺道过来看看!”
  “噗!”付七岁口里的水全喷出去,喷了白谦一身,他手忙脚乱的擦,心里很乱,相亲,白谦去相亲了,他怎么能去相亲,又一个声音问,白谦为什么不能去相亲,白谦去相亲关他什么事,付七岁哼了一声,“你居然也相亲,真老土!”
  “很老土,所以我陪对方聊了会天就来看你了。”
  付七岁缩紧的心瞬间松开,喜滋滋的品味白谦话里的意思,品味出来的浅层意思是这次相亲掰了,深层意思还很深,他品不出来。
  杨溢抱着球跑过来,状似无意的扫了白谦一眼,问,“部长,还打吗?”付七岁摆手,“不打了,你们继续。”杨溢盯了他一眼,跑回去继续打球,表现的比刚才还好,女生又开始尖叫。
  “来找我有事吗?”
  “找你商量个事!”白谦随手拿起地上的毛巾扔在他头上,付七岁愣了愣,开始擦头发,白谦真的是有事才找他,他有点闷闷的,但是又说不出是哪不对劲,泄愤一般擦自己的头发,白谦用余光看到他的动作,抿嘴一笑,没说什么,少年的心思简单,所以愈加珍贵,对面打球的男生也有点意思。
  付七岁扔掉毛巾问,“什么事?”
  “帮我找个知根知底的男生,我想把房间租出去一间,房租是其次,一个月三百,客厅和厨房公用,干净点就行。”
  本来是想再过一段时间跟他说这事,但是杨溢的出现让他决定早点说,现在的学生都太热情,他得早点把付七岁挪出这个地方,斩草除根。
  付七岁大张着嘴,有点不可置信,白谦要找人合租,让他帮忙找人,也对,合租一定要找个知根知底的,但是房租只有三百,他学校附近的小单间最少也要三百,白谦那么好的环境,居然也才要三百,他知道了,白谦有钱,所以不在意那点钱,那就是说其实白谦租房出去不是为了赚钱,那是因为孤单?对了,一定是孤单,莫非这就是白谦的问题?
  付七岁第一反应是绝对不能让别人和白谦合租,至于为什么不能,他还不知道,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
  他想到白谦那本普通心理学说过佛洛依德的冰山理论,潜意识,前意识和意识,白谦说那是心理学的基础,他就给自己基础了几页,后来确定基础这种事不是谁都能打的,再至于,为什么他会在此刻想起佛洛依德,这个值得找白谦分析,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绝对不能让白谦分析。
  白谦没催他,很有耐心的等他回话,付七岁脑子里的弯又转到别处,要不干脆他和白谦合租,300块钱他又不是付不起,顶多别吃的太好,少年的心中开始出现退让,有什么东西已经滋生,名为付出。
  付七岁左思了右想,他属于那种头脑比四肢发达的人,因为四肢不太发达,所以头脑也发达不到哪,有的只是一股劲儿,想事情太投入,便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在等,好在这个人并不不介意,介意的是另一个已经杵在操场上很久的人,那个人叫了他一年的部长。
  杨溢跳起来,把球扔出去,精准的扔到付七岁旁边不到十厘米的水泥地,球跳着滚远了,付七岁的思维也被拉回操场,一拉回来就看到白谦温和的笑意,付七岁立刻虎着脸说:“我帮你问问。”
  白谦站起来,伸手把他也拉起来,“好,问好了给我打电话,我走了,不送我?”
  “送,走吧!”付七岁觉得白谦好像心情很不错,他总有种白谦能轻易看透他的感觉,可是他却看不懂白谦。
  杨溢跑过来捡球,“部长,出去啊!”
  “是啊,我直接回宿舍,不打球了,你们玩。”
  “行,部长再见!”
  杨溢依旧阳光,洁白的牙齿一露,就能吸引大片女生的目光,等付七岁走远,杨溢回头把球扔给场上的人,“突然有点事,改天玩。”说完灿烂的跑开了,操场的挥汗如雨还在继续。
  付七岁送白谦到大门口,白谦那辆低调的车不知道在哪停着,校门外跑来一个名牌堆成的英俊少年,头发染成黄色,很称他的肤色,看来他很懂利用自己的优势。
  “哥,你终于出来了,哥,我想买P3,没钱了,借我点呗。”
  这是付七岁第一次见白觅,借钱是他对白觅的第一映像,这个印象一直持续着,从没改过,借钱不还就是第二印象了,这个印象也一直持续着,白觅比较荒唐的一年都尽数展现在付七岁眼里,始终无法改观。
  白谦抽了五百块钱递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十天之内不要出现。”
  白觅装傻,“哥你不想我啊!”
  “不想!”
  白觅继续装傻,“我想你啊哥。”
  ……
  白觅,“好吧,哥我错了,你别那么看我,研究认识的人可不好,人都被你吓死了,想什么都知道。”
  “我不是神棍!”
  付七岁在一旁礼貌的笑着,他可以作证,白谦真的没研究白觅,是白觅的心思太明显了,其实连他都看出来了。
  白觅走了,付七岁老实的说:“刚才我也看出来了。”
  “所以?”
  “所以我知道你没研究他!”
  白谦的步子顿了一下,突然扭头说,“你知道别人知道我搞心理之后,问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知……啊!就是这句?我问的这句?”
  “这句话出现的概率最高,”白谦走了几步,打开车门,又回头,“顺便告诉你,我知道你当时在想怎么跟我作对,很怕别人当你是精神病?”
  废话,谁不怕,付七岁理直气壮,“当然怕!”
  白谦打开车窗,抬头似笑非笑的说:“那就别到处嚷嚷你没有精神病!”
  精神病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有病,就像醉汉从来不承认自己醉了。

  不是喜欢

  付七岁决定了,白谦的合租人就是他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给别人,这学期他们课少,一天最多两节,周五到周日这三天都没课,客观条件允许他在外面住,他也有过这种想法,同学们有一半要考研,他对考研没兴趣,他好动,在教室里上一年半自习能闷死他,他想找个地方打短工,继续攒钱去旅游,他有很多地方想去。
  “部长!”
  杨溢还穿着球衣,一身汗湿,笑起来潇洒爽利,这也是个懂得利用自己优势的人,付七岁走过去,那是他回宿舍必经之路,“还没回去啊!”
  “没,等你呢!”
  “有事?”
  “就是新年彩门的事,去年我没有跟这个流程,问清楚早点准备。”
  “好孩子!”果然准备的很早,这才刚开学,离新年还有三个月,不愧是他付七岁选出来的人,不过去年的流程杨溢真的没跟吗?难道记错了?
  “走吧,我宿舍还有点资料。”
  “部长,刚才那个人是我们学长?”
  “不知道。”付七岁对这个不好奇,从来没问过。
  “噢。”
  杨溢现在很想把付七岁推到墙上,揪起领子狠狠的鞭打问清楚白谦的身份和意图,但是此事只能想象,他仍然一副乖乖干事的模样装实诚,付七岁很容易就被他的实诚骗过了,路上事无巨细的讲新年细则。
  宣传部负责每年新年灯会的彩门设计,付七岁去年亲自跟进,好像当时杨溢也很努力的跟进跟出,他怎么就全没记住呢。
  到了宿舍,付七岁翻箱倒柜的找资料,他有乱放东西的习惯,杨溢不着急,趴在桌上玩电脑,后来小二和小三回来了,杨溢好像对小二和小三很感兴趣,支着头一直看他们,最后真诚的说:“学长,你们感情真好。”
  小二和小三一起说:“我们宿舍感情都好!”说罢对视一眼,充满□的笑了,付七岁已经懒得管他们了,好像生怕全天下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这两个人这么张扬,他当初到底是怎么认为他们之间没有□的。
  杨溢认真的点点头,“看出来了,你们感情都好,部长,找到了没?”
  “没。”付七岁还在翻书,他可能顺手夹到哪本书里了。
  “没事,慢慢找!”越慢越好!
  “找到了!”杨溢的期望落了水,付七岁得意洋洋的拿着两张纸辨认上面的图,杨溢恨的牙痒,表面上还是接过图纸笑着说:“谢谢部长。”看了看又放在桌上玩空当接龙。
  小二和小三只回来一会儿,好像是拿点东西,马上又出去了,杨溢还不走,他好像玩空当接龙上瘾了,付七岁就开老大的电脑玩,以往他都就近开小三的,但是现在他担心小三的电脑上有什么东西不能看,万一不小心看了就有偷看的嫌疑,他付七岁英明神武,绝对不能被人误会偷看。
  “部长,你对同性恋怎么看?”杨溢扔了鼠标,兴致勃勃的望着付七岁,眼睛亮的像要冒火。
  “啊!”
  难道杨溢看出小二和小三的□了?怎么办,这么纯洁的小孩,从此该不会产生什么少数人的性取向观吧?付七岁首先想到的是怎么保护他的干事,这是当了一年部长形成的习惯。
  “部长!”杨溢提醒他,他还在等,付七岁差点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有白谦的耐心,可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只好不咸不淡的说:“没什么看法。”
  杨溢又问,“没什么看法是怎么看?”
  “就是没什么看法。”
  “那是赞同、反对、还是中立?”
  付七岁被逼的没办法,突然暴躁起来,他第一次发现杨溢这么固执,几乎比他还固执,他至少知道别人不愿意回答以后就不会再问,杨溢却完全当他的抗拒不存在。
  “不反对。”话说出口的刹那,付七岁想到他对白谦的种种不对劲,心里埋藏的种子拨云见日出现在最显眼的地方,晃的他眼晕,他极度郁闷的发现,他好像喜欢白谦,而白谦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一枚。
  他喜欢白谦等于他喜欢一个男人等于他是同性恋!!!
  付七岁抓狂了,他要下去跑步,他需要发泄,刚抓住门拉开,一只手同时抓住了他,他甩了几甩,没甩开,回头一看,唬的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太丢人了,他居然就忘了这屋里还有个杨溢,但是为什么杨溢的表情那么怪异,好像很紧张,还很郑重,付七岁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两秒钟后预感成真,杨溢性感的嘴唇吐出六个字,把付七岁劈的外焦里嫩死去活来,杨溢说:“付七岁,我爱你。”
  付七岁成了一个化石,这个化石想一直化下去,千万别醒来,他觉得他上有压力,下有推力,他站在中间快成了一个夹心饼干,还是很不好吃的那种,放到超市只能卖一块钱,就让他当一个化石吧,但凭外界如何,他自岿然不动,可是杨溢就是不让他称心,继续严肃的说:“不是喜欢,不是敬重,我爱你,你怎么说?”
  付七岁傻呵呵的说:“我是男的。”
  “我知道,你刚才说你不反对同性恋。”杨溢坏笑,“难道部长你想让我验明正身?”
  付七岁抱胸自我保护,“不想!”这一瞬间他想到一个很奇怪的事,管理系两大系草都是同性恋,那些女生怎么办?
  “你喜欢我吗?”杨溢的手还不肯松开,他很清楚如果现在松开付七岁,马上就会抓不到人,付七岁的强项可是短跑。
  “不喜欢!”
  “一点喜欢有没有?”
  “没有!”他有一点喜欢白谦算不算?!!!
  杨溢好像早就料到了,继续问,“那你对我有好感吗?或者说,不讨厌吧?”
  这个问题让付七岁很纠结,他对杨溢有好感是一定的,否则也不会让他接下宣传部,但是此好感非彼好感,偏偏用在这里就充满暧昧的味道,他只能抓住后半个问句避重就轻的回答,“不讨厌。”
  “那就是有好感的。”
  杨溢只听自己想听的,也只按照自己理解的来,他得意的放开手,反正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部长大人可以自由的跑步去了。
  付七岁的脸立刻黑了,想也不想转身跑走,跑进电梯按了一楼,这一瞬间,他又想到另一个很奇怪的事,11号楼1122室有三个人是同性恋,那老大怎么办?
  杨溢在1122室口锁门,落下大锁,他发泄一般照着墙挥出拳头,付七岁和他在一起根本不像和下午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么轻松,那个男人的企图分明和他一样,他能感到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他知道那个男人也知道他的意图,心照不宣而已,原本打算慢慢掰弯部长,偏有人横生枝节,他只能加快步伐。
  其实刚才他还有一个问题很想问,可是他不想提醒付七岁,也不想听答案。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下午那个男人。”

  他叫白谦

  “小四儿!”杨二子是北方人,叫人总喜欢加个儿化音,听起来特别亲切,吴味是南方人,普通话倒是标准,但是饮食上和杨二子有很大的差异,一个爱吃面食,一个爱吃米,两个人每天因为吃饭纠结,每天纠结,但是每天仍然在一起吃饭,痛并快乐着……
  付七岁趴在床上闷着头,脑中空空如也,时间长了肋骨有点疼,但是他不想动。
  杨二子把自己的枕头抓下来扔到付七岁床上,“小四儿,你挺尸啊!”
  付七岁摸到他的枕头扔下去,有气无力的说:“挺着呢,别打扰!”
  “还真挺啊,快下来打扑克,三缺一,输一局一块钱。”
  付七岁哼哼了两下,爬起来朝底下蹬脚,“小二你缺不缺德啊,人正挺尸呢,你以为挺尸容易啊!”
  “挺什么挺,快下来,等着吃雪糕呢,谁输的多谁跑腿。”
  小二根本不搭理他,付七岁心说你自己感情顺利奸-情满满了就不管别人的疾苦,但是不好说出来,其实他挺想问一问小二是怎么过了那个心理大关的,他都没看出来,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他太粗心所以才什么都没看出来。
  底下三个人渴望的眼神望着他,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付七岁长叹一声,蔫蔫的下床准备填补那个空缺的一,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他随口应了声,“谁啊?”
  “我是杨溢,找我们部长。”
  付七岁刚伸了一半的腿麻利的缩回去继续挺尸,杨溢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刚见过么,还甩给他一个大雷,他现在还真没心情见杨溢。
  付七岁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少了一个干事,本来杨溢是干事里面和他最亲近的了,到最后原来是有所图谋,付七岁很抑郁,如果白谦在这里,一定会说抑郁不可以这么用,但是他就爱这么用,啊,又是白谦。
  小三已经开门了,“杨溢,你们部长在……啊?在睡觉!”他一直很伶俐,很轻松就能猜到付七岁的用意,都不用事先打招呼。
  “没关系,学长,我就是来拿个设计图,今天走的时候忘记拿了,回头你和部长和说一声。”
  杨溢的声音越来越近,付七岁已经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脚步声在他床底下停住了,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付七岁紧张的屏住呼吸,他觉得杨溢在看他,幸好他现在是面朝下,除了肋骨有点疼,倒不用担心装的不像被看出来。
  所幸杨溢看了一下就走了,小三最活泼,把他送到门口还说了声再见,杨溢笑着说:“谢谢学长,麻烦你跟我们部长说我今天说的事是认真的,让他好好想想。”
  话音很高,付七岁也能听见,杨溢看到他腿不自然的动了一下,满足的离去,小三关上门开始发牌,“终于可以打牌了,小四快点下来。”
  付七岁只好下地打牌,赵毅支了个小桌子,每人拖了个地垫坐上去开始打牌,赵毅拿本子记输赢,谁输了记一个笔画写正字,最后算总账。
  以往付七岁算牌最精明,但是他习惯先走大牌,飞机炸弹都走完,剩下点大牌还好说,如果是几张不连贯的小牌就是再精明也没用,所以输牌不稀罕,今天他心里有事,打牌也没有以往的套路,别人给他顺什么他就走什么,走的顺风顺水,十把能赢八把。
  其余三人习惯了他平时的打法,一时有点适应不良,付七岁就是心里有事也在下意识的算牌,俗话说屁股朝南,输到不停,付七岁就是屁股朝南,竟然赢的风生水起。
  最后收局算总账,付七岁赢了三十八块钱,这是他打牌生涯赢得最多的一次,他抽出八块零头豪爽的交给输得最惨的赵毅去买雪糕。
  付七岁心情一好,杨溢的事也就不是个事了,反正他也不喜欢杨溢,白谦的问题仍然是个问题,但是他即将成为白谦的租客,凡事大可以到时候再说,如果最后证明他不喜欢白谦,那他也不亏,三百块钱住那么好的房子很划算,如果他确实喜欢白谦,那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此时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原来打牌保守一点赢面比较大,付七岁的牌技自那以后有了长足的进步,原本他是最经常被打发去买雪糕的人,从那以后就成了打发别人去买雪糕的人。
  十分钟后,赵毅抱了一怀雪糕踢开门,嘴里还咬着一根,每人发了两根,“一块钱的,八根,慢慢吃。”
  “老大,质量啊,小四给了你八块钱,你就是按照数量来的啊。”
  小三很贤惠,说着就拆了一根先给小二,小二也拆了一根给小三,付七岁自己给自己拆,咬了一口,牙齿冻的发酸。
  “吃吧,数量有时候比质量管用!”
  当天下午11号楼1122室四个男生每人吃了两根老冰棍,有两人半小时之内上了一次厕所,出来以后,宿舍老大被打的鼻青脸肿。
  两个上过厕所的不到五点就嚷着肚子饿,老大让他们忍忍,好不容易忍到五点,四人一起去后门吃水煮肉片,放了很多辣椒,小三不太能吃辣,小二就给他要了一碗水漂辣椒沫。
  赵毅辣的满面红光,还不忘了打趣,“小二你这么体贴小三,跟对女朋友似的。”小二和小三很默契的不说话,付七岁摇头,老大,你真是一语中的,合该去学中文的,太屈才了。
  回学校的时候,路过后门窄小的专业书店,四个人一起去买书,他们今年都要考人管三级,这学期的学习任务还很重,除了考证,他们还都没过六级,赵毅连四级都没过,时间紧任务重。
  付七岁上学期六级考了423分,抑郁的不行,今年说什么也要把六级过了以绝后患,顺手又买了一套王长喜。
  过了两天,付七岁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做足了准备才给白谦打电话说他想复习考证,所以要当白谦的租客,白谦没问什么,放佛意料之中,给了他两天时间收拾东西,两人说好时间,到时候白谦来接他。
  挂了电话,付七岁有种又被白谦看透的感觉,他突然发现喜欢上一个心理咨询是一件很抑郁的事,尤其是他这种本来就不善于伪装的人。
  宿舍人都知道他要搬走,也没觉得舍不得,反正付七岁还要经常回来,小二想跟他换铺,他现在很理解小二和小三,就同意了,一宿舍人忙着搬东西,又扯出很多以前找不到的物件,一天时间都用来收拾宿舍了。
  到了晚上,付七岁的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带的东西不多,就几本书,换洗的衣服,别的白谦那都有,忙了一天都是在倒腾他和小二的东西,累的倒在床上直喘气,宿舍门开着,徐徐的小风吹的付七岁奇经八脉都通了。
  嘭嘭嘭!
  敲门声之后紧跟着是杨溢的声音,“部长。”
  付七岁惊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到杨溢爽朗的笑脸,马上后悔了,得,现在连装睡都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上,“有事?”
  杨溢看了看他们的新铺位若有所思,还是那句话,“学长你们的感情真好。”小三干笑了两声算是回答,总不能像上次一样说他们宿舍感情都好,既然都好了,还换什么床铺!杨溢也很识趣,问了一声就转向付七岁,“部长,你吃饭了没?”
  “吃了!”
  “那就这里说吧?”
  杨溢没再说下去,只看着付七岁,眼神坚定的暗示他不出去就在这里说,你看着办,付七岁被他彻底打败,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杨溢这么勇猛,他很抑郁的马上改口,“没吃,嘿嘿,记成午饭了,嘿嘿!年纪大了。”
  小三瞄了他一眼,小四你还能把谎话说的再明显点吗?
  十几分钟后,学校小树林,付七岁尽量站的离树远一点,电视剧告诉他,靠着树的那一个永远都是劣势方。
  杨溢靠着树,眼神不善,“你要去外面住?”
  “你怎么知道?”如今大学生的信息交流已经这么畅通了吗?
  “噢,早上遇到杨二子学长,他说的,你要住到哪?那个男人家?”
  小二,我记住了!付七岁在想象中踢了杨二子一脚,不满的说:“什么那个男人,他叫白谦。”
  “噢,原来他叫白谦。”
  付七岁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怎么嘴这么快啊!杨溢甩甩头,动作很潇洒,他一向明白自己的魅力在哪,可惜付七岁没用心看过。
  “部长,这一年你对我也算了解,你说我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付七岁想了想,回答,“固执!”
  “所以!”
  “所以?”
  “付七岁,我没可能放弃!”

  温润如玉

  第二日晚上,白谦来接付七岁,白谦的车进不来,他只能自己把提箱拿出去,一些衣服几本书,再加上笔记本也没占满一个箱子,比他回家还简单。
  一出宿舍门,付七岁就高度警惕,时刻观察四周的情况,他怕遇到杨溢,他还记得昨天杨溢说没可能放弃时的表情,严肃谨慎还有点狰狞,他有那么点被惊到了。
  付七岁发现他身边尽是深藏不露的人才,以前杨溢多简单啊,跟进跟出部长长部长短叫的别提有多亲切,现在一甩掉伪装也难缠的很。
  付七岁的警惕起了作用,直到出了校门都没遇到杨溢,白谦已经打开后备箱,付七岁自己把箱子放进去,走到前门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面部表情看起来自然点,然后开门坐进去,车内有点热,没开空调,白谦打开车窗,探过来给他系上安全带。
  “今天怎么不系安全带?”白谦笑着问。
  付七岁搞清楚他可能喜欢白谦也就两天时间,这两天之内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风风火火,但是其实很煎熬,煎熬完杨溢煎熬白谦,总之过的很不好受。
  今天出来之前一直担心遇到杨溢,等到顺利出来了,又开始煎熬白谦,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敢直视白谦,怕白谦看出点什么来直接把他赶开,他有点患得患失。
  白谦侧头系安全带,付七岁可以看到他小半边脸,白谦的长相属于中等偏上,优雅爽利,色相比不上付七岁,但是气质和付七岁是云泥之别,很轻松就能打败付七岁这个简单的学生崽,尤其是白谦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温暖,此人很信得过的感觉,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温润如玉。
  付七岁被他的笑容晃到,只能尽力镇定的说:“正要系。”闻言,白谦看了他一眼,付七岁维持着面部表情让他看,心里却很紧张。
  好在白谦只看了一眼就坐好发动车,还吩咐他,“靠窗户坐,我不开空调,别乱动!”付七岁马上靠着窗户摆了个舒服的造型闭上眼睛装睡觉,打算就此装一路,他这两天总在装睡。
  白谦没叫他,付七岁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到了白谦家楼下,白谦把他叫醒,给了他一把钥匙让他先上去,白谦去停车,付七岁揉着眼睛等在电梯口,片刻之后,白谦拉着他的箱子进来了,见他还在电梯口,问他怎么还不上去,付七岁局促的说:“忘记是哪层了。”上次喝了酒过来的,他一直飘着,根本没注意白谦按了哪一层。
  “17楼,”白谦已经进了电梯,按着等他,“进来!”付七岁马上乖乖的进去,电梯门关上,他把钥匙还给白谦,白谦没要,又推回给他,“这是你的钥匙!”付七岁若无其事的把钥匙放进口袋,今天老干丢人的事,他真想快点到房间关上门。
  好不容易开门进去,付七岁却不好马上进屋了,他想的借口是收拾房间,可是白谦已经很周到的给他铺了一床棉被,还是上次他来时用的那一套,床上放着一身新睡衣,床头柜上新放了一座台灯,还是护眼的。
  付七岁站在门口吞下原本想说的话,白谦太细心了,他发现自己喜欢上白谦绝对不稀奇。
  “没吃晚饭吧,我去做饭,你看会电视。”白谦拍拍他,“卧室有什么不满意就自己重收拾一下,缺什么跟我说。”
  “嗯,知道了。”他能喜欢上白谦真的不稀奇,这男人全能啊,怎么还会做饭,付七岁只会吃。
  白谦进厨房了,付七岁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也进了厨房想打个下手,白谦交给他一个西兰花,让他给水里捏点盐放进去泡泡再洗,他就接了半盆水捏上盐把西兰花放进去,他是好奇宝宝,不懂就问,“为什么要先放点盐泡?”
  “虫子藏在西兰花缝隙里不容易发现,捏点盐能逼出来。”白谦正在切肉丝,手边放着切好的芹菜豆干,切好肉丝又放到碗里加了点豆瓣酱腌着。
  付七岁在家也经常进厨房偷吃,但是他没见过付妈这么做菜,白谦套着一次性手套在碗里和肉丝,表情就像他整理案例时一样细致。
  稳重的男人在做饭时别有一种风情,就像本来高高在上的人沾了点烟火气,既不俗气,又平易近人,白谦又给碗里倒了一点油,示意他可以洗西兰花了。
  付七岁匆忙收回目光,才想到自己还没洗手,又忙着去洗手,洗完手回去白谦已经洗好西兰花,付七岁悻悻的回到客厅看电视。
  平时在宿舍闷的发慌,四个人也希望有台电视有点声音,嘈杂起来也就不那么闷了,可是这会儿电视声音在客厅里不断回响也没打扰他的思路。
  付七岁脑子里全是白谦刚才切菜的神情,就像他手下的东西不是菜,而是他宝贵的专业书籍一样,他神情认真恬淡,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息,非常吸引人。
  付七岁觉得自己刚才一定看直了眼,不知道白谦有没有看出来,他是心理专业的,一定是看出来了,付七岁今天丢人惯了,他只担心白谦知道他的心思把他一脚踢出门,丢人无所谓,但是以后再接近白谦就难了。
  “小七,吃饭了!”白谦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付七岁置若罔闻,少年盯着屏幕,好像在认真看电视剧,但是白谦一眼就看出他在走神,还走的很认真。
  付七岁这一晚上都紧张兮兮的,他自然能感觉出来,他也知道这份紧张和自己有关,所以一直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付七岁这种人不能逼得太紧。
  “小七!”他略略提高声音,果然,付七岁身子一激灵,醒神了,他继续说:“吃饭了。”付七岁就站起来准备吃饭。
  晚饭吃的是白粥,炒了两个菜,芹菜肉丝炒豆干和清炒西兰花,像饭店一样还用碗装着倒扣到盘子上,味道不知道怎样,卖相却是很好看。
  白谦坐到付七岁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付七岁倍感荣幸,先夹了一个西兰花吃下去,很复杂的看了白谦一眼,这味道和付妈的水准一样,真不知道他的染色体是怎么排列的,太全能了。
  他嘴里有东西,不方便说话,只能点头,赞赏都在眼里,白谦温和一笑,又指向芹菜肉丝炒豆干,付七岁夹了一根肉丝,他想知道拌过豆瓣酱的肉丝和普通肉丝有什么差别,白谦也喝了一口粥,给他解释,“拌点豆瓣酱口感比较嫩,但是下锅之前一定要把豆瓣和辣椒皮挑出去。”
  “为什么?”
  “因为不好看!”

  因为自尊

  付七岁与白谦的同居生活就此开始,初初几天,付七岁还有点不自在,又闹了点笑话,后来逐渐过了适应期,也就恢复了正常生活,依旧张牙舞爪,心安理得的吃白谦做的饭,偶尔乘着白谦不注意去观察他,白谦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付七岁不介意。
  白谦一直是温和如玉的样子,初见时总给人谦谦君子的感觉,等到日子久了才发现他骨子里的冷淡,要不是他对付七岁不同,付七岁就是有两颗心也不会上赶着去找罪受,他见过白谦和客户谈话的模样,一样是笑着,但是不在眼底,他也曾经作为白谦的来访者见过他笑,那时候的白谦真实温暖,笑起来像春风一般抚慰人心,他的关注是真诚的。
  付七岁对这样的白谦很疑惑,他好像是既热情又冷漠的一个人,但是付七岁都不排斥,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吗?付七岁觉得自己做的不错。
  又过了一个星期,白谦有咨询,上午八点就出门了,付七岁塞着耳机听王长喜,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作为一个租客,他还没给白谦房租,白谦没要过,以付七岁一贯的粗心大意,自然也没想起来给。
  付七岁又有种吃白食的感觉,他抽出一千块钱放到白谦房间的床头柜上,顺理成章的观察白谦的卧室,平日里他不敢进来,不管白谦在不在家,他都有一种窥视他人隐私的感觉,真的看过了才发现白谦真没什么隐私好窥视的,白谦的卧室和付七岁的卧室是一个装修风格,家居摆设一样,连大小都差不多。
  回到书房又不想做题了,听力还有最后一道填空,那是付七岁最薄弱的环节,怎么练习都没进步,只能靠阅读理解提分,索性不做了,站起来在白谦书架上翻书。
  白谦家里的藏书比他办公室的还要丰富,起码除了心理学专业书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书,这一点付七岁非常满意,他抽了一本《丑陋的中国人》品味什么是酱缸文化,品味了很久终于品明白了,可是过不久又糊涂了,不得不塞回去。
  付七岁继续扫视最下面一层,发现有本书已经翻了大半本,于是他也抽出来看,居然是《山海经》,还是带图的,他想象着白谦在书桌前研究神兽的模样,有点发笑,原来白谦的兴趣这么广泛。
  一上午的时间都被他用来钻研白谦的书,他想多了解白谦一点,结果唯一的了解就是白谦的兴趣真的很广泛,书籍涉猎范围非常广,从外国名著到中国古籍,从佛学到婆罗门,再从理论到解剖,均有涉及,居然还有时下流行的各种网络小说。
  付七岁看小说就混起点男频,对唐三和三叔这些人了解甚多,白谦的书柜里整整齐齐的放着《黄河鬼棺》《盗墓笔记》《斗罗大陆》,都是他看过的……还分门别类!
  平时他和白谦各据书桌一半,他做题,白谦看书,付七岁不大爱读书,但是做题时一向心无旁骛,也没注意过白谦在看什么书,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在看网络小说,想到白谦一本正经的在书房看网络小说,他有种违和感,但是这样的白谦又让他感到亲切,付七岁傻乐了半天,最后抽出《黄河鬼棺》看了两章,电话响了。
  白谦每天中午都会给他打电话,有时候告诉他中午不回来了,让他自己买饭,有时候就是通知他等着一起吃饭。
  “吃饭了么?”
  “没有,你不回来了?”
  “不回去,想吃什么?晚上我带回去。”
  付七岁想吃的东西很多,卤牛肉、泡椒鸡爪等等都是他爱吃的,但是他不好意思,白谦买菜做饭带外卖都不用他出钱,比较下来,他那三百块钱根本不够看,遂正色道:“我想吃馒头!”
  白谦在电话那头轻笑了声,“好,就给你带馒头!”
  付七岁其实已经在后悔了,吃馒头他挺喜欢的,但是白谦别光买个馒头回来,那就有点难以下咽了,遂又加了一句,“还有榨菜!”这是他读高中时的老三样,另外一样是方便面。
  白谦又笑了声,慢悠悠的问,“真想吃?”
  付七岁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榨菜,怎么会想到榨菜,好不容易从高考的苦海里爬出来,忆什么苦思什么甜啊!白谦会不会觉得他学生气太浓没长大!想是这么想,他还在死撑,“真的。”
  白谦说:“行,多买几袋,早上当小菜也不错。”
  挂了电话,付七岁便把丢人的事放下了,这几天他丢人丢习惯了,打开冰箱看了看,只有一袋方便面,还有两排鸡蛋,他给自己荷包了两个蛋,午饭就用方便面解决了。
  吃饱喝足了,付七岁摸着肚子感慨,扫到空空如也的冰箱,终于良心发现,带上钥匙下楼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方便面、火腿、速冻饺子,都是垃圾食品,给自己吃的,白谦从来不吃这些,他连面包都不吃,为了照顾白谦,他又买了一些水果蔬菜,最后带着两大塑料袋食物回家都放进冰箱。
  活动了一会儿,又有点饿,付七岁吃了根香蕉去睡午觉,睡了一个小时起来继续看书,人力资源管理看一个半小时,再做一套王长喜,听力早上已经做过了,剩下一些笔试题,他做的很顺畅,阅读理解是他的强项,做完一对答案,只错了一个,别的还是和平时一样,不好不差。
  一下午过的很充实,他坐起来伸了伸懒腰,估计白谦快回来了,他便继续看《黄河鬼棺》打发时间。
  过了半个小时,果然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付七岁放下书颠儿颠儿的跑出去迎接,白谦也是拎着两个大包,一包水果蔬菜,一包大米白面,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扮相。
  付七岁在家习惯了给付妈提袋子,习惯性的伸手去接,白谦把袋子给他,自己换上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付七岁偷偷看他,见白谦脸色如常,手上动作却很麻利,方便面和挂面都被他腾出来放别的东西,最后拿出已经有点发黑的香蕉沉默了一下,淡淡的问,“小七,你喜欢吃黑香蕉?”
  付七岁抓着手里的卤牛肉还在笑,听了这话,一时笑也不是停也不是,他知道自己又丢人了,大概香蕉这种东西不能放冰箱,付妈从来没跟他说过,他一直是想吃就去厨房拿,冰箱他虽然很熟,但是一向只有往出拿,从来没往里放过,这么一想,他好像还真就从没在冰箱里见过香蕉。
  白谦随手把香蕉放到桌上,笑着说:“给你买榨菜了,路过这家的卤牛肉味道不错,也买了一斤,我记得你说喜欢吃卤牛肉。”
  “嗯,喜欢吃,我帮你切。”白谦给了他个台阶,他马上就下,不下白不下。
  白谦微微一笑,不着痕迹的拿过牛肉,“我切吧,想摆个样式,你帮我洗洗菠菜。”让付七岁切,一会儿说不定切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少年的自尊心又该冒头了。
  “好!”能帮上忙他很高兴,抓了一把菠菜去洗,洗完又掰了根黑香蕉吃,白谦笑着低头切肉,神采丰然!
  于是,某天晚上,为了尽量自然地照顾付七岁的自尊心,白谦家餐桌上有了一盘特意摆过样式的卤牛肉,中间还放了几个黄瓜节,旁边是一碗甜面酱,用来蘸黄瓜的。
  付七岁万分诚意的夸白谦能干,然后心满意足的开始吃,白谦吃了几口米饭,笑着摘下付七岁嘴边残留的大米粒,付七岁的脸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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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木僵病人

  两周以来,付七岁一直在担心杨溢给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说些奇怪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但是,过了两个星期杨溢也没什么动静,不但如此,他回学校上课也没再遇到过杨溢,就像这个人突然消失了一样。
  他有点心安,又有点不安,杨溢毕竟是他一手拉吧起来的,他有种奇妙的母鸡护小雏情节。
  杨二子这学期是院学生会副主席,付七岁侧面打听了一下,得到的答案是学生会最近在招新,杨溢很忙。
  付七岁恍然大悟,最近学校到处都是迷彩服,新生都在军训,学生会一般是这个时候招新,新任的主席部长们白天给教官送水,晚上再去新生宿舍宣传拉人。
  宣传部招新一向不愁,报名的人很多,学弟学妹们只担心报不上,号称学生会大部的纪检部就很惆怅。
  去年学生会分报名表的时候,纪检部长就看着他手里厚厚的表格叹气,其实纪检部的表格也很多,但是往往女多男少,他们那一年只有一个男生报名,纪检部这个名字听起来拉风,但是新生往往担心进去了逃课不方便。
  正说着,对面来了两个男生,一人扛着一桶纯净水,朝管理学院的军训场地走,付七岁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杨溢放下桶叫他,“部长。”又转头跟杨二子打招呼,“学长!”
  杨二子拍拍他的肩,“辛苦了,这大热天的,过了这几天就好了,小四刚刚还跟我打听你,你这就来了。”
  “哦?是吗?”杨溢意味深长的看了付七岁一眼,“部长一向对我好。”
  付七岁脸都绿了,又在想象中踢了杨二子一脚,什么不好说,说他打听杨溢干什么,好在杨溢没站多长时间,另一个男生还在等他,打了声招呼又扛着水桶走了,杨二子神秘的说:“你这个干事很有潜力,没准明年的主席就是他。”付七岁马上又自豪了,小二还算有眼光。
  下午只有两节课,付七岁没地方去,老大不知所踪,小二和小三不在宿舍,鉴于今天被杨溢看到了,他怕再呆下去又碰上杨溢尴尬,不如去找白谦。
  算算时间,从学校打车过去白谦也差不多忙完了,就算没忙完他也可以玩沙盘,这是通俗叫法,咨询中心的小妹说那叫箱庭疗法。
  他还有点不放心,先给白谦发了个短信,白谦回复说等他,他马上兴冲冲的跑下楼,一直跑到校门外,打上车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惹得的士司机一直往后看。
  这是个老成的司机,开车有点慢,开着窗户也没什么风,付七岁忍不住说:“师傅,能开快点吗?我晕车!”
  那司机讶异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头次见到晕车让开快的,后生小伙不懂啊,开快车危险啊,慢点好,慢点好。”付七岁有口难言,他不止晕动,还晕味道,最晕的就是车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严重的时候坐进去不到五分钟就犯恶心,开快点风就大,风一大车里的味道就淡了。
  “师傅,其实我不是让你开快车,您开正常速度就行了。”后面一直有车追上来,变道开到前面又回来,一辆辆在他们眼皮底下绝尘而去。
  突然,左边一辆车嘭的一声响停下了,车前盖冒出大量的水汽,司机师傅淡定的说:“你看,爆缸了吧。”
  “这和开快点有关系吗?”付七岁还没学车,很多东西不懂,因为晕车,他见着车就抑郁,产生不了开车的冲动,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是超速行驶的话,还不至于因为速度爆缸。
  司机师傅没回答,依旧慢悠悠的开着车,付七岁迅速判定这是个保守型人物,不再试图劝他,靠窗近了点,尽量多吹点风。
  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付七岁早早付了钱下车,他觉得自己快吐了,好像走快一点都能吐出来,刚走到门口,从里面出来三个人,两个人驾着其中一个,中间被驾着的那个维持着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一直不变,好像是走路的姿势。
  付七岁惊讶的张嘴,后来意识到自己这样不礼貌,马上又收回目光,看到白谦和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边走边说着什么,后来白谦掏出手机打电话,那人脸上都是苦笑,付七岁不敢去打扰白谦,处在原地连晕车都忘了,这是哪一出啊,难道白谦咨询期间出问题了?
  白谦讲完电话,又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回头叫他,“小七,过来。”
  付七岁马上过去,他看出白谦现在挺忙,不能添麻烦,于是自动请示去玩沙盘,白谦点点头,“记住把东西放回原位。”
  付七岁熟门熟路的走到放沙盘的房间,放了一个模型又没什么心情了,眼前老浮现出刚才那个人僵硬的脸,不知道是什么病,居然能一动不动的维持那种高难度动作,他把模型放回原位走出去。
  白谦在外面,屋里只有两个小妹在聊天,其中一个说:“真可怜,是木僵吧?先前预约的时候也没说,只说有点心理问题,估计是不敢说,怕被当成精神病送医院,现在白来了一趟,还不得送。”
  另一个说:“他刚才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是白谦先发现的,他好像在这等谁,那人一进来看见白谦就僵了,可能是白谦穿的什么……”
  付七岁听的一知半解,只能大概猜出那个人是因为白谦穿的衣服变成了刚才的样子,而且这种问题白谦处理不了,必须送医院,后面的他没听到,因为白谦进来了,两个小妹立刻停止议论。
  白谦的表情让付七岁想到他那天说“能帮到他们,我很高兴。”时的神情,带着淡淡的失落伤感,付七岁敏感的觉出这其中应该有个故事,这个故事造就了现在的白谦,他好奇起来,本能的想知道白谦过去的事,同时又本能的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提,一时两难。
  “小七,走吧,去吃饭。”白谦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付七岁也压下心里的想法跟在后面到了室外。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是木僵状态,别担心,去了医院会好的,预后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来这。”
  “那为什么会……”
  “他家里人不知道情况,预约的时候又没说,所以就安排了,刚才那姑娘大概是看到我衣服上的图案了。”白谦拉开车门,“进来吧。”
  白谦今天穿的白色T恤衫,胸口有一个红色的圆型图案,付七岁看了半天都不明白这图案有什么特殊,直到白谦笑着说:“别看了,以后讲给你听。”

  由得他装

  白谦带付七岁去的还是上次吃牛扒的餐厅,他吸取了教训,和白谦一样点的八分熟,别的什么也没要,反正是晚饭,吃少点没关系,要多了他不好意思,自己付钱又不够.
  他今天身上只带了二十块钱,打车花了十五,剩下的五块钱刚够外面地摊上一份炒饭,还不够两个人吃。
  吃完晚饭,白谦又开到上次兜风的地方,这回他没下车,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付七岁很闷,他最受不了太安静沉闷的环境,但是白谦今天不大对劲,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和白谦一样的发呆,错了,白谦的发呆叫沉思,付七岁的发呆就是真的发呆。
  他没什么好想的,过去的二十多年普普通通,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如果硬要算的话,白谦是一个。
  白谦是一个波澜不惊的人,很少有事能让他这么在意,付七岁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但是他也知道这事就是再好奇都不能问,只好脑补。
  到底是什么事呢?一定和一个人有关,朋友、亲戚、还是恋人?如果是恋人的话,是男人还是女人?也许是恋人,也许两人本来很快乐,但是后来出了什么事,对方可能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如果是抑郁症的话,甚至可能已经……
  付七岁不敢再往下想,他想安慰白谦,一时想到要顾全白谦的面子,他应该装不知道,便忘了自己事实上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时又想到白谦曾经和别人很要好,又有点心酸,本来沉闷的空气就透出点酸味来。
  白谦其实只是想来吹吹风,夜晚的风清新爽利,他一个人的时候也常来,导师说过他其实并不适合干这个行业,别的都好,只是他心思重,会很辛苦,是他执意如此。
  生而为人,总有些事是明知不该为而为之,他有自己的原因,却不足为外人道,今天要不是来访者突然异常,他也不会让付七岁看到自己这一面。
  吹了大半天冷风,以付七岁的性格,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白谦转头看他,却见他神情激动,脸上的表情快速变换,精彩莫名,显然想事情想得很入神,白谦的眉头舒展开,嘴角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付七岁好不容易把自己绕出来,抬头就看到白谦含笑看着他,满脑的想法瞬间消散到九霄云外,该飞的飞该遁的遁,了无影踪,只剩下白谦的脸和白谦的笑,白谦的声音魅惑人心,“小七!”
  有人叫他小七子,有人叫他小四,有人叫他付付,还有人开玩笑叫他七公子,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一个称呼而已,可他喜欢白谦叫他小七,因为与众不同,只有白谦一人这么叫他,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他愣怔了一会儿,“嗯,什么?”
  “我说,回去吧!”窗户升上去一半,白谦又检查他的安全带,“晚上风大,这样就行了,吹多了明天可能会头疼。”
  白谦在付七岁心中的形象瞬间光辉起来,会给他检查安全带,会照顾他晕车,还会想到风太大会头疼,再加一分。
  白谦不知道付七岁的小九九,这个角度的余光正好能看到付七岁的睫毛长长的扑闪着,在他眼中呈现出一团模糊的暗影。
  付七岁长的很精致,却浑然不觉,看他的眼光总带着羡艳和崇拜,却不知道白谦才是真正羡慕的那个,羡慕他的简单,羡慕到想去保护。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白谦是因为在认真开车,付七岁却是因为他又晕车了。
  付七岁今天下午本来是要吐的,在门口见到木僵病人就忘了这茬,白谦车里的味道好闻,开车也稳,一开始倒没感觉到不适。
  到了市内,十字路口多起来,只能不停的停车等,付七岁一动不敢动,姿势越来越僵硬,半路上电话响起来也不敢接,就怕吐在白谦车上被他嫌弃,可是对方不依不饶一直打。
  白谦也看出了他不舒服,柔声说:“忍一忍,就快到了。”付七岁含糊的应声,摸出电话给白谦示意他接,白谦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看了看来电显示,按下接听,付七岁顾不得问他是谁,开门冲向路边。
  “部长!”
  白谦记得这个声音,上次打篮球的那个男孩,他特意留意过,原来叫杨溢!
  “你找付七岁吧,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我能帮你转达吗?”那边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为什么不方便,他在干什么?”
  “他在吐。”
  “噢!”对方又放松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说话,付七岁还背对着他弯腰痛苦的吐着,白谦皱皱眉头,声音还是很礼貌,“还有事吗?”
  杨溢其实没什么事,他只是想听听付七岁的声音,不管付七岁跟他说点什么都行,原本还担心付七岁不会接,一开始真的没接,他又担心起来,就一直打,打了几次果然接起来了,那一刹他的心跳的几乎鼓出来。
  可是他马上就听出这不是付七岁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又疏离,杨溢顿时无言,听到白谦又问有什么事,他说了句没事就挂了电话,到了还是没弄清换成付七岁会不会接电话。
  “呕……”付七岁现在很不舒服,每次吐都搅的五脏六腑一起难受,刺鼻的味道让他更加恶心。
  一只手抚到他背上给他顺着脊背,力道拿捏的正好,付七岁背对着白谦就是不想让他看到,可是白谦居然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很丢人,白谦拍了他一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别抬头,吐完了漱口。”
  付七岁已经吐得差不多了,拧开盖子漱口,低头的时候看到白谦铮亮的皮鞋上有一个小污点,他马上惭愧的说:“你站远一点。”白谦笑了笑,像没听见似的,又走近一步,“快点漱口,现在舒服点了,饿了吧,想吃什么,回去我给你做。”
  付七岁真的饿了,肚子里空荡荡的,但是他这会儿在感动,感动白谦没有嫌弃他,这他还是能看出来的,白谦拿纸巾给他擦嘴,又问他想吃什么,他才惊觉,拿过纸巾自己擦,吃什么呢,吃面吧。
  “吃面!”他记得冰箱里有面。
  “好,下点清汤面,拌点黄瓜?”
  “嗯嗯嗯!”付七岁已经很满足了,有面有菜,简直是王牌宵夜,“对了,刚才打电话的是谁?”
  “杨溢!”
  “啊……噢。”付七岁惊讶的喊,喊了一半又怕白谦看出来,只好目视前方装淡定,结果就是从啊到噢的转换音怪异的发成了“嗷儿。”
  白谦原本是在喝水,听了这个怪音,静默片刻,转身走到车前,他很庆幸刚才那口水已经咽下去了,即便如此,他现在也需要找个地方笑一笑,这附近唯一的地方就是他的车。
  付七岁在夜色中狠狠的抑郁了一把,最后绷着脸坐到车上装没事人,白谦已经笑过了,由得他装。

  瘦子没肉

  转眼又过了两周,付七岁的王长喜已经换成了星火,白谦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由莫测高深变的更加莫测高深,只不过这个莫测高深对他很好,相比较而言,他那三百块钱的房租简直是沧海一粟。
  由此,付七岁得出一个结论,白谦确实是因为孤单才会找房客,他认为这就是白谦的问题,所以自己这个便宜房客有必要充当那个掉进湖水的石子,尽责的搅出点涟漪来缓解白谦的孤单。
  这两周他也没闲着,到处张罗着打短工,工资不是问题,他只是想积累点工作经验,为以后正式工作打基础,大二大三一直在带家教,钱赚了不少,经验却没有。
  付七岁原先在体卫部当干事的时候和体卫部长关系很好,体卫部长叫彭季,比付七岁大两届,如今已经在社会上混了两年,现在是某公司的小经理,把他弄进公司是没问题,但是这种公司都是全天上班的制度,付七岁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毅力,最后彭季找了一个在肯德基上班的同学把付七岁安排进肯德基打长期工。
  付七岁对这个工作很满意,因为灵活性很高,一周去不了几次,不妨碍他见白谦,介绍他进肯德基的李越他认识,也是当时学生会的老部长,和付七岁很熟,李越和付七岁一样都是自来熟的性子,在肯德基混得风生水起,付七岁也被他带的风生水起。
  现在付七岁也是个忙人,下班以后要是还早,他就坐公车回去,他工资不高,不能浪费,白谦闲下来也会去接他,两人一起买菜回去做饭,很少在外面吃。
  付七岁现在打下手也打的很像样了,常常在沾沾自喜,白谦总会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夸他一句,于是,付七岁比以前勤劳多了,打扫卫生、洗菜、洗衣服,都在进步,白谦淡然的目光下,是对付七岁的赞赏,可惜实在太淡,付七岁看不出来。
  星期三,付七岁今天晚上有课,他早早的回到学校,那三只都在宿舍,四个人打打闹闹的消磨了一个下午,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在饭厅看见杨溢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付七岁装作没看见,杨溢好像也没看见他,谈笑风生的走过他们这一桌。
  小三夹了一个鸡翅扔到小二盘里说他不爱吃,小二不客气的放进自己嘴里大嚼,“那不是杨溢么,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怎么?小二要端主席架子啊。”提到杨溢,付七岁还有点尴尬,想扯开话题,结果换来小二和小三同时一个白眼,付七岁一人敌不过他们二人同心,遂低下头默默吃饭。
  老大在一边挑拣着盘里的青菜土豆,无比悲苦的摸自己肚子,那里有个大号游泳圈,这段时间努力跑步做仰卧起坐,结果还是没见瘦下来,再看看自己旁边这个瘦子,分明比谁都能吃,可是一两肉都不见长,天道不公。
  “老大,你不吃吗?那给我吧,我还没吃饱。”付七岁今天只打了两个菜,见赵毅还没动筷子,眼神灼灼的盯着赵毅盘里的青菜豆腐,他荤素都爱吃,不挑食。
  赵毅立刻拿胳膊护住自己的餐盘,警惕的瞪付七岁,“你饿死我算了,就这么点福利了,还不让我吃。”
  付七岁撇撇嘴,毫不在意的说:“那你倒是吃啊!”赵毅马上低头狂吃,小二和小三继续你侬我侬,付七岁已经能视若无睹了。
  吃了晚饭,四个人往教室走,一人拿了一本书占座位,中的时候谁都想坐前面,大学生抢的座位永远在后排离老师远一点的地方。
  在楼道口遇到以前教大课的老师,付七岁问了声好,这个老师给他的印象很深刻,付七岁那天在课上听的昏昏欲睡,后来头磕到桌子上醒了,正好那个老师在举例,“比如有的同学,见了老师从来不打招呼,还自以为大课这么多学生老师肯定不认识自己,嗨,没准我不认识别人,还就认识你。”
  付七岁心想这老师太犀利了,后来遇到就会打声招呼,再后来老师认住了他,有时候还会先跟他笑。
  “小四,快点,你堵门了。”
  付七岁一伏身,在赵毅的拳头打过来之前跑了,跑到后面坐了个靠里的座位,外面按惯例给赵毅留下,小二小三是一定会坐一起的。
  片刻后,旁边果然坐下一个人,付七岁得意洋洋的扭头,“老大,你慢了……吧,怎么是你?”
  付七岁扫视教室内,小二和小三坐在一起,唯独不见老大,小三冲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老大上厕所去了,付七岁抑郁的想,懒驴上磨屎尿多。
  杨溢有模有样的拿出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噢,我报了跨年级选修。”现在付七岁住外面更难抓人了,上课时间能利用就要利用。
  付七岁醒悟过来,“刚才在食堂你看见我了。”
  “看见了。”
  “刚才怎么不说?”
  “说了你还会坐这儿等我?”
  “……”付七岁语塞,确实不会,杨溢说的越早他跑的越快,逃课算什么,躲杨溢才紧要。
  现在老师已经进来了,想躲也来不及了,付七岁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节课上的很不舒服,杨溢倒没做什么,安静的记笔记,就像每一个普通的同学一样,他的胳膊偶尔会扫到付七岁的胳膊,付七岁就不大自在,尽力把自己往里挪,挪了半天才发现靠墙坐真不是个优势位置,只能寄希望于课间休息。
  四十分钟后,付七岁无语问天,这个老师课间不休息,杨溢记着笔记,笑的很得意,这个老师不错,他喜欢。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付七岁站起来就要走,白谦说要来接他,他不想让白谦等,可是杨溢老僧入定般坐着不动,付七岁懒得问他,撑住桌子打算跳出去,杨溢慢悠悠的说:“招新结束了,招了五个干事,两男三女。”
  付七岁回头看了看,又撑住打算继续跳,杨溢又慢悠悠的说:“他们想见见老部长,我说你也很想见他们,说好下了课去吃烧烤。”
  付七岁跳了一半,几乎很狼狈的掉下来,回头瞪着无耻的杨溢,这明显是故意的啊,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么,再看看门口,果然有几个大一新生探头探脑的等在那,还兴奋的冲他们招手。
  杨溢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是学弟学妹的面子不能不给,付七岁只好给白谦发了个短信,说他自己回去,不用白谦来接了,白谦没回复,付七岁就惴惴的。
  到了校门外经常去的烧烤摊,付七岁化惴惴为食量,点了不少肉串鱿鱼,反正是杨溢付钱,他一边吃一边和学弟学妹说话,很快就熟了。
  这些新生有人听过他的外号,便跟着大二的人叫他七学长,付七岁蓦然想到白谦对他的称呼,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回复,有些怅然,杨溢冷眼看着他的动作,恶狠狠的咬着嘴里的鱿鱼。
  付七岁本来很爱吃烧烤,但是被杨溢这么一弄,白谦又没回短信,他就没什么心情了,和学弟学妹们插科打诨的间隙还在想白谦为什么不回他短信。
  吃完烧烤已经快十点半了,付七岁有点心急,借口有事先撤,学弟学妹们很热情的和他说再见,他也没看杨溢的脸色,快速走开想打个车,走了十几米,见前方一辆车的车灯亮了,白谦从里面出来,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微笑着说:“我没带手机。”
  付七岁觉得所有的惴惴都烟消云散了,白谦出现的时间不早不晚,却让他心安,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白谦始终是那个表情,透过玻璃看向车外不远处一个淡淡的身影,眼神玩味清冷。

  色狼丢人

  周六早晨,付七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看手机,又是九点多,自上大学以来,没课的时候他很少在九点以前醒过.
  白谦肯定出去了,周末是咨询的高峰期,付七岁晃到卫生间洗脸刷牙,刷了一半,看到镜子中他的脸.
  他皮肤白眼睛大,鼻子挺直,嘴唇也红润,确实当的一个美字,现在嘴上都是牙膏也不影响美观,反而多了点美艳的感觉。
  这让他不太爽,他见过白谦刷牙的样子,和他的大大咧咧相比,白谦刷牙的动作斯文极了,连牙膏沫都比他的少,不但少,还透着英气。
  厨房里传来一声响,付七岁抄起拖布跑进厨房摆了个要打架的姿势,正在摆碗筷的白谦慢悠悠的继续摆,放佛根本没看见付七岁那十分不雅的穿着和十分不雅的姿势,眼角却带着笑意。
  付七岁瞪着眼,着着急急的放下拖布,整了整背心,一副早上好的样子,“早啊,白谦,我正要拖地。”心里却想你怎么还没去上班啊。
  白谦抬起头,扫了一眼他嘴上仍在的牙膏沫,淡然微笑,“早,辛苦你了。”
  付七岁正色道,“不辛苦,那就先吃早饭后拖地吧。”
  白谦又笑了笑,“好!”
  于是,付七岁拿着拖把回到卫生间,一分钟以后,白谦听到卫生间传来一声由高到底的吼叫,他摸了摸嘴,坐等付七岁收拾干净出来。
  付七岁面对镜子捏着脸自虐,丢人啊,真不是一般的丢人,牙膏沫还在脸上,他跑出去蹦跶什么啊。
  想到刚才他身穿背心大裤衩,手举拖布往前冲的德行,他就想抽搐,再想到他脸上那鲜明的牙膏沫,他几乎忍不住就要抽搐了。
  白谦还在外面等着,付七岁就是只熟透的龙虾也得出去亮亮相,在白谦面前,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对方已经知道他没什么形象。
  为什么是绿牙膏,为什么不是白牙膏,付七岁思考着这个问题,拖拖拉拉的来到饭厅,力求装的和每一个正常的早晨一样正常,至少白谦和平时一样正常,正常的付七岁都怀疑他没看到自己脸上的牙膏沫。
  “吃饭吧!”白谦已经把早餐分配好,给付七岁的煎蛋是两个,付七岁本来一口吃一个煎蛋,认识白谦以后就变成了两口,因为他觉得一口不好看。
  “你怎么没去上班?”去了就看不到他出丑了,但是去了他也不能和白谦单独相处了,付七岁第一次鲜明的感受到事有正反两面的纠结,确实很纠结!
  “今天休息。”
  “哦!”白谦是老板,去不去都有钱赚,果然是当老板轻松啊!
  “吃完饭我去看画展,一起去吗?”
  “好!”剩下一个煎蛋被付七岁一口吃下,他现在顾不上好不好看,白谦说要带他看画展,他激动坏了。
  付七岁从小就是个画谜,小学的课外辅导班,他就报的素描,还参加过少儿绘画比赛,拿了二等奖,被他宝贝一般珍藏到现在。
  后来付妈老佛爷找到班主任硬生生给他把素描班换成了数奥班,为此,他跟付妈冷战了两周,未果,只好自己买漫画书临摹,还得锁上门防着付妈突袭检查。
  “慢点吃!”
  “嗯嗯嗯!”付七岁点着头猛灌牛奶,“咳咳咳!”灌的太猛了。
  白谦开始收拾餐具,他有个很好习惯,用完餐具马上洗干净,这一点付七岁自愧不如,让他洗菜他不反对,但是他就是极端厌恶洗碗洗盘子。
  白谦挽起袖子洗盘子的姿势还和以前一样养眼,可是今天他心情急迫,下意识的帮着白谦一起洗,白谦往旁边让了让,他才想到自己自打住到这真的连一个盘子都没洗过,不由的心虚,洗的更加卖力。
  “去换衣服吧,我来收拾。”白谦眼急手快,伸手一档,及时阻止了一个盘子壮烈被碎的命运,付七岁傻傻的想,他确实是不适合洗碗,以后还是不洗了,这些盘子看起来挺贵的,打碎一个得不偿失,他为自己找了一个不用洗盘子的正当理由,回屋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白谦已经翘腿坐在沙发上等他,手里还拿着一杯水仰头正在喝,他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动了一下,付七岁又傻了,他的喉结也同时动了一下,咽的是口水,这一刻,付七岁无比清明的认识到,原来自己这么有色狼潜质。
  白谦起身往外走,付色狼跟在后面对着他修长的身形继续咽口水,有一声咽的太大,白谦回头疑惑的问,“小七,你又饿了?”
  付七岁把头摇的贼快,嘴上却口不应心,“嗯!”
  白谦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却高深的定在付七岁身上,付七岁的脸色青黄不接,暗恨自己嘴比脑快,他现在也没心思遮掩了,对方是个心理咨询师,研究了这么长时间心理,对人心理的把握完全是下意识的,他避无可避。
  这个过程付七岁过的很艰难,直到白谦挪开视线,他还在紧张不已,瞪着眼睛等挨骂,他估计白谦就是再能耐也不可能猜到他喜欢白谦,最多知道他刚才在说谎而已,结果白谦什么都没说就蹲下穿鞋,穿好了还问他,“怎么不穿鞋?”
  付七岁松了口气,隐隐还有点失望,穿好鞋下楼等着白谦去取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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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到了地方,他跟在白谦身后往里走,这种地方在他心里一向很神圣,付七岁还是第一次来,里面静悄悄的,人不多不少,都在安静的看画,他还有点忐忑,白谦拍拍他的肩,他笑了笑,安下心来看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不觉得。
  其中有一副画吸引了他的视线,这副画让他想起了达利,风格不一样,但是给人的感觉一样,付七岁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能呆呆的望着这幅画。
  他初中接触达利的画,那时美术课本是他最爱的课本,第一眼看到《记忆的永恒》就爱上了达利,后来他收集了很多达利的画,网络的和实体的都有,在那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龄,他最喜欢的是那副《时光慧眼》。
  白谦有一本佛洛依德的《梦的解析》,配的插图都是达利的画,付七岁对这本书简直爱不释手。
  现场也有画家在作图,画完当场就卖,有一寸一万的,有一寸几千的,简直是寸纸寸金,付七岁买不起,买得起也不敢买,怕被付妈抽断骨头,只能在旁边看,一直看到这个画家画完一幅画卖出去,简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享受啊!
  付七岁看的心情舒畅,低声和白谦说这幅画哪里好看,哪里好他看不出来,但是哪里好看还是能看出来的,说了半天,白谦都没有回应。
  他一扭头才发现身边不见了白谦,看了看周围,也没发现白谦的身影,可能出去打电话了或者遇到熟人了,付七岁也有点想去厕所,就出去找。
  走到拐角处,刚跨了一步,付七岁霍的收回脚步,他看到了白谦。
  白谦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对面站着一个女人,付七岁想起来了,是上次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那个女人,而且是个美女,果然是遇到熟人了,他恨恨的站在拐角处偷听。
  “白谦。”女人的声音透着哀怨。
  “你说!”白谦冷淡的声音,付七岁偷偷探出半个头,见白谦还笑着,却拒人千里,他悄悄松了口气,想看的更仔细点,白谦却突然朝这边扭头,付七岁唬了一跳,立即缩回身子安安分分的偷听。
  “从大一到现在,八年了,我喜欢你八年,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感觉到了。”
  “那为什么?”
  “抱歉,不能回应!”白谦连拒绝人都谦谦有礼。
  “可是我为了你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你真的不能给我个机会吗?”女人的语气愈加幽怨,尤其是那句为了你到现在都没结婚,幽怨的能拧出水来。
  “那就找个好人结婚吧。”
  “我知道了,来之前我就决定了,如果这次表白你还是这句话,我就找个好人结婚,这是第八次了,一年一次。”
  付七岁听得心思百转,一开始他对这个女人嗤之以鼻,太矫情了,最重要的是她跟他抢白谦,听到后来,不由的为她捏了把汗,白谦太冷静了,从始至终都微笑着拒绝,看似礼貌实则残忍。
  但是付七岁也知道这种事必须残忍,有些事情一定要在源头掐断,其实白谦的做法已经是伤害最轻的一种了。
  “我知道,不要再等我了,不值得。”
  白谦的声音放柔,付七岁忍不住探头又看,女人哭了,白谦在给她递纸巾,付七岁预想中的拥抱安慰情景没有出现,他松了口气,靠住墙继续想东想西,直到白谦匀称的身形站到他面前,带着宠溺微笑着叫他,“小七。”

  不速之客

  今天家里来了一个,付七岁看人力资源管理看得心烦,正在白谦藏书量丰富的书架前找他可能感兴趣的书时,门铃忽然响了。
  白谦手里有钥匙,他回来一定不是按门铃,付七岁住在这里一个多月了还没来过客人,他在猫眼上看了看,是白觅,他还记得这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人是白谦的弟弟,付七岁对他没什么好感,但还是开了门。
  看到他,白觅有点疑惑,“怎么是你,我哥呢?”
  “上班去了。”现在估计快回来了,白觅真会赶巧,专挑这个点过来,估计是有事。
  “噢,那我等他吧。”
  白觅边说边往里走,走到里面又叫了一声,“啊!你住这里?”
  付七岁牢记待客之道,正在倒开水,听到声音随口应了一声,“噢。”白觅安静了一会儿,马上又叫,“我求了我哥好几次想来这住他都不让,非让我住学校宿舍,交流一下经验,你是怎么做到的。”
  “喝水吧!”付七岁学着白谦的淡定风格撂下一杯水,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白谦拒绝了白觅的申请,邀请他住,付七岁又想跑步了,他高不高兴都想跑步,完全忘了他其实只是被间接邀请的。
  “说一说嘛,怎么做到的?我也想住过来,住学校太没劲了。”白觅锲而不舍,他不说后半句还好,一说后半句,付七岁打死都不会跟他交流经验,可是不说话又显得没礼貌,他就坐在沙发上陪着客人打哈哈。
  十几分钟后,白谦终于回来了,看到白觅在客厅也没什么反应,拿着手里的东西跟付七岁说:“今天吃包子。”付七岁喜滋滋的拿着包子进厨房去了。
  白觅恍然大悟的看着白谦,“哥,他是,是你那啥?”
  “吃饭没?没吃的话进去和小七一起吃吧。”白谦避重就轻的回答,白觅撇撇嘴,“哥,我没钱了。”
  “多少?”
  “我想买手机?”
  白谦当着白觅的面掏出钱包扔到卧室的床上,抄着手,“给谁买?”
  “给我自己。”
  “去打工。”
  “好吧,不是给我自己,艳玲想要。”
  白觅为自己抹了一把汗,他哥太睿智了,平时是个拿出来炫耀的好哥,关键时刻总是被看穿,艳玲势力又爱财,他比谁都清楚,但是他懒得换,自己一个学生又没多少钱,家里大人管得严,也不敢多要,唯一能找的就是他这个二哥,二哥也不为难他,每次他开口都给,只是现在越来越难要了,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怪不像话的,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他离英雄还差得远。
  “去打工。”
  白谦还是那句话,白觅急了,这次惨了,要不下钱艳玲又要跟他分手,一着急就忘了禁忌,说出来的话不经大脑,“哥你不能这样,你答应过大哥……”
  话没说完,白谦凌厉的目光扫过来,隐含着悲戚,白觅的气焰立刻矮了,大哥是禁忌,不但是二哥的禁忌,也是全家人的禁忌,平时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连他都觉得心酸,大哥要是知道他现在这么不像话,该露出多么悲哀的眼神。
  空气中一阵窒息的沉默,付七岁在厨房哼歌的声音显得异常活泼,白谦听了两句,眼神慢慢又变回平日的样子。
  “哥,我不要钱了。”
  想起了大哥,白觅也没了要钱的心情,低头就往门口走,白谦叫住他,掏出五百块钱皱眉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白觅心里一缩,把钱推回去跑走了。
  从小到大,每当他闯了祸,都是大哥二哥在帮他善后,那时候,大哥的笑容像晚间的月亮,二哥就像白天的太阳,他是星星,追着大哥和二哥快乐的奔跑,谁能想到大哥走了,二哥也变了,以前总大笑的脸变的温文尔雅,不说话的时候他看着都心惊,又害怕又心疼,可是他也无法,大哥走后,就连他都变了,何况从小就跟着大哥的二哥。
  白觅走后,付七岁从厨房探出头来,“走啦?”白谦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笑着走到他跟前轻轻弹了一下,“走了。”付七岁摸着自己的额头嘿嘿傻笑,“那就吃饭吧。”
  “吃饭吧!”
  包子汁浓皮薄,白谦又拌了点凉菜,鲜的付七岁差点咬了舌头,一口气吃了七八个还不太饱,白谦把自己的分量都推给他,他吃了两个不好意思再吃了,白谦又吃了一个起身去洗碗。
  付七岁自觉的洗衣服,白谦爱干净,衣服换下来最多两天就要洗,付七岁也逐渐形成了这个习惯,除了洗碗,他还算勤快,该做的家务都会做。
  他把这两天的衣服分分类扔进洗衣机按下开关,又跑进卧室换床单,已经用了一个月了,付七岁的床单向来一个月换一次,来到这以后发现白谦的床单也是一个月换一次,遂主动承包了换床单的任务。
  他给自己房间换上新的床单被罩,又去白谦卧室换,白谦洗了碗出来靠在门口叫他,“小七。”
  “嗯?过来搭把手啊。”
  “谢谢。”
  “不客气。”付七岁把被罩一角递给白谦,他在家经常帮付妈做这活,被□的得心应手。
  白谦低头换被罩,恍惚想起二十岁以前大哥和他换被罩的样子,那时候他也像付七岁一样简单,兄弟三个打打闹闹的日子早已流逝如水,午夜梦回,他常常还能听到三兄弟的笑声,悠远的回荡在空落落的房间,让他遍身寒意,孤单、寂寞的情绪在那时尤为突出。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付七岁,活泼开朗的付七岁,永远牛哄哄不懂世事的付七岁,简单干净的付七岁,是他的强心剂。
  白谦的回忆定格在他十岁的时候,那时大哥才十四岁,带着他和白觅出去玩,白觅还不到七岁,小小的孩子跟在他们后面吃力的跑,大哥停下等他们。
  大哥的身影稳稳的停在前方不远处含笑叮嘱,声音永远那么温和,“小觅,跑慢点,小谦,你拉着点小觅。”
  “我不拉,大哥你拉。”他撅嘴不满的瞪白觅。
  “二哥,好疼!”
  白觅摔倒了,白觅的性格从小就脓包,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和大哥身后,大哥脾气好,他的脾气却不大好,总是对白觅冷言冷语的,可一旦白觅惹了什么祸哭回来,他还是会认命的帮白觅善后。

  两小人像

  肯德基的宗旨就是顾客至上,服务没的说,付七岁在没来肯德基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在肯德基打翻东西,哪怕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打翻的,只要有员工看见了,就可以重新点餐不花第二份钱。
  以往付七岁在肯德基吃东西都是和同学点几包大薯和几杯饮料大聊特聊,他一直觉得肯德基的环境好,服务好,不点东西都不会赶人,是一个理想的休息聊天场所,到肯德基打工以后,才知道大错特错。
  基本上肯德基还是那个肯德基,但是角色变了,氛围就变了,以前他是个食客,说白了就是个买点东西占位子聊天的,不买东西肯德基也不赶人,但是肯德基这地方难得人少,那么多人对你瞟一眼瞟两眼的,付七岁厚脸皮都不好意思,只能买点东西做做装饰。
  现在付七岁升级了,从食客变成了看客,他马上就对肯德基有了归属感,自动自发的把自己当成肯德基的优秀员工,作为一个优秀员工,一定要勤劳肯干。
  他每次上班六个小时,时薪八块,一天赚下来也有小五十块钱,和白谦的时薪比起来差太远,整整100倍,付七岁懊恼了一阵就释然了,白谦是他看上的人,必须精英,于是付七岁由懊恼变成了脸上有光。
  付七岁正在餐厅穿梭着打扫卫生,李越急匆匆的从他身边走过,拉了他一把,“七岁,去把经理叫出来,他在里面。”
  付七岁一头雾水,“什么事啊?”
  李越已经急匆匆的走了,付七岁跟在后面,几步到了刚才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前面有一个人正在叫嚣,“叫你们主管过来!”旁边站着一个员工在道歉。
  付七岁刚才一直在想着精英白谦,这么高的声音都没听到,李越已经走过去脸上堆满笑抱歉的说:“先生真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重新给您打一杯吧。”说完给付七岁使了个眼色,李越在这里工作的时间长,知道什么情况该怎么办。
  付七岁没再看下去,转身去找经理,转身的一瞬间又听见那人暴躁的说:“不用重打,我就是讨个说法,我要的是七喜,你给我一瓶凉水是怎么个意思,瞧不起人啊,觉得我好惹是不是。”
  李越马上说:“不是,不是,确实是没气了,他们也没看清楚,这才出了纰漏。”
  那人不依不饶,“谁没气了,你才没气了。”
  付七岁以往在肯德基吃饭都没遇到过这种事,他以为肯德基的环境非常安静和谐,搞了半天是他没遇到而已,并不是没发生,七喜这种汽水一定要用二氧化碳冲开糖浆才能做出来,今天大概是二氧化碳没了,员工忙的什么似的,也没注意那瓶水有没有泡泡,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但是往往重打一瓶就行了,没想到这么件小事会闹得这么大。
  他把经理叫出来,正好听到那人又叫,“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经理过去也是一脸的笑,先是诚恳的道歉,又让员工去重新打七喜,那人还不满意,顺手一拳打出去,眼看就要打在李越身上,李越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愣怔,经理伸手托住客人的手,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礼貌的说:“先生,七喜已经重新去打了,这一餐我们给您免单,您看怎么样?”
  经理放开那人的拳头,那人原本就是知道肯德基的服务好,料定就是闹事也不会怎么样,一看经理不是个软柿子,再闹下去搞不好会被请到警局,况且人家都说免单了,他这一顿相当于白吃,见好就收。
  “七岁,去把钱拿过来给这位先生。”又转向李越,“没事吧?”
  “没事!”
  周围的客人见没什么可看了,也就真不看了,没人觉得这个客人有理,但是也没人理会。
  大部分人和付七岁一样,一年去不了几次肯德基,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见到了自然想看看肯德基怎么处理,有些人甚至觉得有可能打起来,但是最终没打起来,大家又有点失望,但是仔细想想又不可能真的打起来,真要打起来肯德基也不用干了,打客人的名声一传出去,舆论就能压死人。
  付七岁把钱拿给客人,客人这会儿脾气也下去了,接过钱还说了声谢谢,付七岁完成了任务,时间也差不多了,收拾收拾下班,下班之前又找李越拿了两张优惠券,老大一张,小二和小三一共一张,反正他两给谁都一样,多了还浪费。
  坐公交到了白谦的咨询中心,小妹无声的告诉他白谦在沙盘室,他敲了敲门,打开一条门缝,白谦站在窗口抽烟,付七岁并不抽烟,但是也不讨厌别人抽烟,白谦的习惯特别好,别管在哪,抽烟一定是在窗口,等着烟味散走才关窗口。
  付七岁来了几次,玩过几次沙盘,但是都没摆完过,边摆边走神,有时候还唱歌,所以他摆的什么白谦从来没看过,沙盘这个治疗,有人说有用,有人说根本没用,能投射的多了,意向是投射,图画是投射,沙盘也能投射,但都要讲究和无意识交流,付七岁这样摆出来的东西看不出多少意思来。
  白谦掐了烟关上窗户,沙盘是刚清理过的,现在整整齐齐的,付七岁看了看架上的模型,有点手痒,他还一次也没有摆完整过,白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做了个请的手势,付七岁就走到架子前挑东西。
  “既然要玩就正规点,有什么不明白的提前问我,开始以后不要说话,放定了就不要挪位置,最后我会给你一次挪动的机会,摆好之后告诉我。”白谦淡淡的说要求,付七岁这人,要是不跟他说清楚,他真能在半中间哼首歌说句话。
  付七岁想了想,没什么好问的,不就是摆模型吗,他还能不会这个,安安静静开始摆模型,他先拿了一座桥想放在沙子上,想了想又不愿意放了,刚才没问白谦能不能把沙子扫开,现在他后悔了,想问,但是又牢记白谦的吩咐,他便自作主张扫开一部分沙子,露出下面蓝色的箱底,这回像湖了,他把桥放上去,还觉得不够大,又挖的大了点,鸭子珍珠渔船一个劲往里放。
  湖收拾完了,付七岁又开始在架子上找别的东西,看到两个西装革履的小人像,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是两个男的,握在手里不想放手,又拿了一个屋子放在最中间,才把两个小人放在屋前,他还觉得不太满意,看到有栅栏,也拿来挡在屋前。
  剩下的边边角角他放了些树和动物,大象对着蛇,鳄鱼对着老虎,蝴蝶放在树上,还有只看起来很空灵的独角兽,也放在树下休息。
  最后在屋子旁边放了一辆汽车。
  其实他很想放点坦克飞机火车上去,但是前几次放过了,这次他又放了那两个小人,下意识的不想放这些东西。
  “好了,放好了。”
  “嗯!我在看。”
  付七岁放的东西乍一看毫无章法,但是他放的东西几乎都指向未来,符合他的性子,他放一条蛇就要放个大象对峙,放个老虎就要放个鳄鱼,微妙的取得了平衡。
  一般人做沙盘,第一次就大咧咧的挖个湖的并不多见,付七岁却挖了个大湖,还放了一个桥,还有自行车和汽车,也都指向未来。
  蝴蝶和独角兽也很有说法,但这都不是吸引白谦的,他的目光快速浏览了一次,最后放在沙盘正中的两个小人上,那是两个男人,白谦眼神潋滟,很快就遮住不见了。
  付七岁在边上很着急,白谦光看不说话,目光也意味不明,搞的他提心吊胆的担心自己是不是不正常,忍不住提醒他,“白谦,怎么样啊?”
  白谦微笑,“不错,能量足,乐观。”
  “就这?”
  “就这!”
  “哦。”付七岁有点失望,不过白谦说他能量足还乐观,他已经很高兴了,遂高兴的笑了,白谦也看着他笑。
  付七岁表现出来的积极面很多,要是真的细说,他能说一个小时,即便不做沙盘他都能说出很多,但是他只要知道那两个小人的意思就足够了。

  对我说谎

  付七岁最近迷上一部电视剧,叫Lie To Me,翻译成中文就是别,其实付七岁觉得更应该翻译成对我说谎试试,这才叫有气势。
  他迷上这部美剧完全是因为白谦,白谦是搞心理的,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也是搞心理的,只不过范围不同。
  付七岁每天都趴在本上看电视剧,努力跟着男主研究面部微表情,人家说什么,他就跟着揣摩什么,揣摩来揣摩去什么都没看明白,明明他就没觉得人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男主就是能看出来,还说的头头是道,听得他晕乎乎的,但是他还是坚持着追了两季。
  白谦日日回来看到的都是在电脑前神神叨叨的付七岁,付七岁迷上美剧以后,星火不做了,人力资源也不看了,很有点废寝忘食的架势。
  白谦往书房门口一站,付七岁就自动让出了电脑,自己去看电视,他是个爱闹哄的,不管眼前的节目是什么,只要闹哄,他就能看进去,一分钟前他还在书房看美剧看的很高兴,一分钟后他就已经在沙发上边吃东西边看综艺节目了。
  茶几上的零食瓜子都是白谦给他预备的,干果肉干变着花样来,除了这些,还有一大瓶水一个水杯,付七岁喝一杯倒一杯,有时候自己忘了,正好白谦出来,就给他倒上,不知不觉就能喝大半瓶。
  付妈以前经常接付七岁的电话,听他嚷嚷着牙疼了上火了,不能吃辣椒了,最近付七岁静悄悄的哪都没疼没上火,付妈就有点坐不住。
  “老佛爷驾到,小七子接驾……”付七岁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是付妈自己录的,逼着儿子把这个换成付妈来电的响铃,独一无二还能提醒他这是老佛爷的电话,不接?可以,放假别进门。
  付七岁忙不迭的接起来,电视都没关小,“老佛爷,您今儿个心情还好?”
  付妈在那头拿腔拿调的说:“好着呢,捞小七子记挂,太上皇,那也擦一擦!”后面那句是和付爸说的。
  “妈,啥事?”
  付妈还想再拿一会儿,没想到儿子口气一变就直奔主题了,她提的那口气便被堵了个严实,咳嗽了几声才顺过气,“儿子,最近没上火没感冒没牙疼没长痘没嗓子疼没咳嗽?”
  付七岁大汗,付妈跟人吵架一定能赢。
  “没!”
  付妈疑惑了,念念叨叨的说:“奇怪啊,怎么就不上火不疼呢?”
  付七岁更汗了,“妈你这是希望我上火还是怎么回事啊?”
  “去去去,上什么火,儿子你一天喝一杯水都嫌多,吃饭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爱吃,儿子,”付妈开始痛心疾首:“咱也学别人挑挑食成不?”
  付七岁已经狂汗,别人家当妈的都怕孩子挑食,自己家妈怎么就这么特殊呢,盼着孩子挑食,他想了想自己不爱吃的东西,终于想到一个,“妈,我不爱吃冬瓜。”
  付妈认真的说:“这不行,冬瓜是好东西。”
  “可是我真不爱吃。”就像付妈说的,付七岁几乎没有不爱吃的东西,给什么吃什么,但是冬瓜确实是他少数不爱吃的东西之一,没办法,就是不爱吃。
  付妈又念叨了几句就挂电话了,付七岁继续看电视,扫到茶几上那一大瓶水,悟了,住到白谦这之后,他真的没有再上火。
  白谦吃饭很讲究,蔬菜肉类合理搭配,酱油少放,味精鸡精几乎不放,这样也能做的很好吃。
  付七岁不讲究营养搭配,给他做他就吃,反正吃了也没什么不适,至于喝水,他不是不爱喝,只是要自己打水甚至煮水,他就犯懒了,一个宿舍四个人只有一个暖壶,平均下来也喝不到几杯,平时看不见也就不喝了,白谦家的水和杯子特别显眼,他看到了随手就是一杯,一杯接一杯还真的就喝习惯了。
  这么一想,他还真得谢谢白谦,说谢就谢,他趴到书房门口探出头说:“白谦,谢谢。”说完回去继续看电视。
  白谦把手里的照片放进抽屉,抬起头,付七岁已经不见了,他走出去坐在沙发上,用核桃夹夹核桃,掰开壳把肉放到付七岁面前,付七岁边看电视边吃,他都不知道嘴里在吃什么。
  这是一个综艺节目,几对真假情侣在台上送礼物说真心话表演,一对一对淘汰,最后留下真正的那对情侣,只有一对是真的,付七岁看的很有兴趣,配合主持人跟着观众猜哪一对是真的。
  台上已经剩下最后两对了,白谦看了几眼,继续夹核桃,这次他也吃点,付七岁跟着观众选了呼声最高的那对,又问白谦,“你觉得哪一对是真的?”
  白谦说:“和你相反!”
  付七岁扔了一个核桃嚼着,“为什么?”
  白谦给付七岁倒了杯水,反问,“你为什么选那一对?”
  “他们很有默契,也很般配,刚才那男的说他们以前那些事的时候态度很诚恳。”付七岁试着分析。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先看吧。”
  五分钟以后,主持人公布结果,白谦赢了,现场的观众外加付七岁都很惊讶,那一对真的他们都没看出来,可是白谦看出来了,不愧是搞心理的,厉害啊,付七岁忙问原因,“为什么啊?”
  白谦淡淡然的闭了闭眼,“直觉!”
  “啥?”
  白谦睁开眼笑着靠后,“小七,默契有很多种,他们那一对才是情侣之间的默契,真的相爱的人,眼神动作骗不了人,你们看的是表现,我看的是真心。”
  付七岁默默点头,白谦的话很有道理,台上真正的那一对情侣已经在相携对望,付七岁也跟着感动,白谦看着他的侧脸微笑,真心啊,这世上诸般求不得,真心便是其中一样啊!
  “小七,你是看了两季Lie To Me吗?”
  “嗯,是啊。”付七岁已经换了台,正摇头晃脑的听歌。
  “刚才你说那个男生在讲过去的时候态度诚恳?”白谦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端在手里,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
  “是啊!”有问题吗?
  “眼睛向右看是回忆,向左看是在编造,那个男生向左看,如果你仔细看他的表情,就会发现,不止是眼睛……”白谦的话说了一半停下了,剩下的让付七岁自己悟去。
  付七岁想起来了,LieToMe里面确实讲过这个,他怎么没想起来,看了两季都白看了,“你不是没看过那个电视剧吗?”
  白谦,“你出来的没时候没关,所以我看了十分钟。”
  付七岁嘴里卡着一颗瓜子,嘎嘣一声咬开了……
  他看了两季,白谦看了十分钟……
  他没看出来,白谦看出来了……

  在你身后

  付七岁被老大抓包帮学姐做实验的时候,他正在看老大晾袜子,老大有七双袜子,一天穿一双,一周洗一次,最后拿小夹子夹住在阳台上拉一条线随风舞动,像一面面小旗。
  付七岁吃完一个苹果之后,赵毅也晾完了最后一个袜子,他左右看了一遍,觉得高度位置都不错,才跟付七岁说话,“小四,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帮学姐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赵毅挠挠头,他也不大清楚,他只记得三个字母,具体是干什么的,他也不清楚,“ERP什么的,好像和脑电有关,噢,还有阿尔法波什么的。”
  付七岁又问,“什么是阿尔法波?”
  “不知道,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帮,哪个专业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本专业,本专业的普通名词付七岁不说全知道也知道一多半,最差能混个耳熟,不至于听都听不懂。
  “心理学。”赵毅顿了顿又说:“博士!”
  “哦,啊!博士,确实是学姐啊,太学姐了,老大你怎么认识的?这可是博士啊,还是跨专业的。”
  事实上,付七岁一听是心理学就已经有兴趣了,不管对方是搞咨询的还是学院派的,只要和白谦沾点边,他都有兴趣了解。
  赵毅的脸诡异的红了,红中带黑,黑中有红,看起来要多喜庆就多喜庆,付七岁忍了忍,就遵循本意不客气的笑喷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正笑着,杨二子和吴味推门进来,“笑什么呢,小四你这么热情,门外都听到了。”
  付七岁继续笑,“快快快,有好戏看,老大脸红了,不对,黑红了。”
  那两只马上围上来高高兴兴的围观,赵毅给了他们一人一拳,三个人都受不了,奥尼尔的拳头谁受得了,一起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做东施捧心状,付七岁装的尤其像,“老大,你好狠,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赵毅被他逗乐了,象征性的踢了他一脚,“我喜欢……”
  付七岁大叫,“姐弟恋啊!”小二和小三不知道状况,一听姐弟恋都来劲了,都看向赵毅,赵毅白了付七岁一眼,“谁姐弟恋啊,我喜欢她助手,这不借机现现殷勤嘛,你们三个,都给我空出时间来随时听候学姐传唤。”
  “好嘞,”三个人同时回答,“随时听候老大传唤。”
  付七岁住在外面,不太方便,所以博士给他安排的时间就在当天下午,中午他眯了一会儿就到了三点,预定的时间就是下午三点,他匆匆赶过去,终于看到了老大传说中的心上人,那一刹那,付七岁感慨万千,老大的眼光很特殊,现在喜欢这种本分到极点的女生的人不多啊。
  那助手留着齐耳短发,齐刘海,带着一个大边框眼镜,遮住半边脸,付七岁观察了很久都没看清姑娘长什么样子,助手一进来就低着头,背着大书包,从那书包的下沉程度看来,这书包不只是装装样子,里面最少有半书包的书,然后助手放下书包,怯怯的说:“你是下午的被试吗?先洗头怎么样,学姐马上就好了。”
  付七岁看出来了,这是个内向的姑娘,不爱说话,但是现在屋里就两个人,他对这个实验一无所知,来之前也不知道要洗头,生怕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到时候手忙脚乱反而不好,当然,还有一点是老大喜欢助手,于是他就想替老大多了解了解。
  “为什么要洗头?”
  助手看着文静,说到专业知识还挺精通,拉拉杂杂说了一堆,没有一句超出实验范围的,付七岁认认真真听完,总结出两点,一、这实验一共洗两次头,一次是实验前,为了去头油,另一次是试验后,因为实验中要打导电膏,做完头发就脏了,不得不洗。二、导电膏是导电的,这顾名思义,付七岁开始思考电量的问题,头皮会麻吗?
  洗头发的过程中,博士学姐来了,付七岁顶着满头的泡沫殷勤的问好,他不想考研,但是佩服考研的人,尤其佩服读博的人,学姐是个爽利性格,拍拍他的脖子,按到水里,“小学弟长的很美艳嘛!”
  付七岁咽了一口泡沫水,美艳!!!他长的美艳……
  洗完头发又吹头发,男生的头发好吹,很快就干了,付七岁被拉到一个没有主机没有键盘的电脑前坐下,头上套了一个电极帽,他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助手就拿了一个镜子给他看,镜子里,他带着白色的电极帽,帽子上的灯已经都亮了,还没打导电膏,灯是红的。
  助手放下镜子又拿着针筒过来,里面是浓稠的导电膏,付七岁吓了一跳,“博士学姐,这针管看起来很粗,不是往头里打吧。”
  “往头里打,你肯我还不肯呢,打出问题来我怎么负责。”学姐拿过针给他看了看针头,“看看,针头是磨平的,打在头皮上,开始了,疼就说话。”
  “嗯嗯嗯!”
  助手开始打导电膏,付七岁继续观察导电膏,助手还是那副内向的样子,这么近也看不清长相,付七岁把老大佩服的五体投地,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能喜欢上,老大委实是个人才。
  打完导电膏,付七岁依照博士的吩咐走程序,这个过程很长,博士做的是人脸识别的实验,做完以后,他感到面前全是绿油油的脸,晃的他看助手的脸都有些绿。
  博士说他的波不错,让他去洗头可以走了,付七岁不懂什么波,但是听到不错也挺高兴,洗了头也没吹头发就走了,在楼下遇到赵毅,付七岁又受了点惊吓,“老大,你拍恐怖片啊,神出鬼没的。”
  “怎么样,我的眼光怎么样?”
  付七岁沉思了一下,“嗯,挺特别的。”
  “那是,相当特别了。”
  “对,相当特别,老大,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赵毅挠挠头,“这还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她每天背着大书包去上自习的样子,这女孩爱学习,踏实啊。”
  “哦,心灵美。”付七岁明白了,人说自己没什么就羡慕别人有什么,老大不爱学习,于是就看上个爱学习的,助手一看就是个爱学习的。
  手机响了,付七岁掏出来一看,是白谦,他马上示意赵毅噤声,喜滋滋的接电话。
  白谦的声音含笑响在耳边,很近很近,“我在你身后!”

  我睡着了

  付七岁马上扭头,他忘了老大,忘了实验,忘了身处何地,只有白谦握着手机对他笑。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白谦,但是怎么看都看不腻,白谦在他眼里越来越好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没有一处不好看。
  “你怎么在这?”
  白谦收起手机,先跟赵毅笑了笑才说:“我来找人,现在就回去,一起吗?”
  “好啊好啊!”付七岁今天没课,他跑回来就是玩的,原本打算在白谦下班之前回去,现在能搭他的顺风车,再好不过了。
  于是赵毅眼睁睁的看着付七岁直接无视了他,跟着一看就精英的男人走了,精英男还代替付七岁说了声再见。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白谦对校园很熟悉,并不需要付七岁带路,付七岁没话找话,虽然沉默的白谦他也喜欢,但是不太自在,“你以前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吗?”白谦散步一般边走边说:“不是,我在这里有一些熟人。”
  一些熟人,付七岁感叹,白谦的交际范围真是广。
  远远的看到有个身影很像杨溢,他想换条路走,可是又不好在白谦面前做的太明显,杨溢现在有事没事总能和他巧遇,就连上课都不得不碰上,即使老大坐在他旁边,杨溢也能很有礼貌的说:“学长,不好意思,我有事想和部长商量。”
  老大就会让开去给小二和小三当电灯泡,久而久之,老大就成了小二和小三某节课上的固定电灯泡,付七岁也莫名其妙换了个固定同桌。
  平时也就算了,可是今天白谦在,他不想和杨溢打照面。
  白谦忽然伸手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付七岁转头看他,白谦也看着他笑了笑,付七岁就觉得有力量了,他突然觉得只要白谦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只要白谦能一直对他笑,他就勇敢无畏。
  当然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他喜欢白谦这件事是个私事,自己想的再热烈都要装成什么事都没,他还不知道白谦的心思,确定的说是一点也不知道。
  事实证明,付七岁在杨溢锲而不舍的锻炼下,对杨溢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敏感,来人果然就是杨溢,他身边还有个小干事,付七岁见过,小干事甜甜叫了声老部长就在杨溢的眼神示意下走了。
  “部长。”杨溢略微对白谦笑了笑,他也不想失礼,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白谦,事实上打心眼里他也不想对白谦多礼貌,可是看到白谦温和的点头回礼,他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好像太不成熟太不礼貌了。
  “嗯,有活动吗?”付七岁现在已经能和杨溢正常说话了,况且白谦在身边,他不想表现的不正常。
  “给学习部帮个忙,部长我先走了。”
  “拜拜。”付七岁正盼着他走,他自己一提,付七岁马上就轻松了,口气欢快的就像再说走吧走吧,快点走吧。
  杨溢走了一步在白谦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付七岁一眼,付七岁看到了,杨溢的角度抓的非常好,白谦看不到,但是付七岁绝对不可能看不到,他很郁闷,当着白谦的面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呐呐的走步,走了几步弄明白了,杨溢凭什么瞪他啊,他又没干什么坏事。
  两人走了几步,又听到一个声音叫他,“付七岁!”声音有点陌生,他不得不扭头看看是谁,这一扭头,马上由郁闷转成了抑郁,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后面那个挽着个男人的傲娇孔雀不就是他那个好了两个月的前女友吗?
  再见到这个嫌弃他身高的前女友,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几个月前的愤恨不甘也不是为了她的离开本身,他纠结的就是自己的身高被嫌弃这回事。
  他虽然不高,但是一直觉得这身高也不算见不得人,况且他一向很爱惜自己,从来不嫌弃自己,突然冒出个人来指着他说嫌弃他太矮了要分手,分手他接受,他不能接受的是分手的理由,完全莫名其妙。
  可是现在他很感谢这个莫名其妙,要不是这样,他也住不了那么好的房子,最重要的是遇不到白谦这么全能的人才,人才喜不喜欢他还未可知,有可能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他,但是他喜欢了,就要认真的喜欢。
  付七岁这一放开,再看这个前女友就没那么不顺眼了,当然也没有多顺眼,普普通通的同学一个,再看他挽着的那个男人,年龄挺大,好像还没他高,付七岁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他被分手的真正原因。
  “什么事?”付七岁不善的问,就算看她没那么不顺眼了,她也实实在在说过他个子矮,不能给她好口气。
  “哦,没什么事?给你介绍我男朋友。”
  “哦。”
  付七岁很不明白,给他介绍她男朋友干什么?为了气他?付七岁觉得自己在外形比她这个男朋友好多了。为了炫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男人是个有钱的。
  其实他真不在乎,她都不是他女朋友了,找个富翁还是乞丐,都跟他没关系,他付七岁有的是热情,但是对不相干的人例外。
  “付七岁,这是?”
  付七岁态度不积极,女生就把眼神投向白谦,目光巧妙的表达着赞赏,白谦好像没看见,冷淡的点点头,付七岁还没来得及介绍,白谦就说,“时间不早了,告辞。”
  付七岁惊讶的看着他,刚才白谦对杨溢还微笑着,头也没点的这么敷衍,这回却连笑都不笑了,莫不是因为自己一直遇到同学,耽误了他的事,他不高兴了?
  白谦弹了他脑门一下,笑着说:“看什么?走了。”他就傻傻的跟着走,完全没注意到白谦的手在他背上停了很久。
  直到坐上车,付七岁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问他有什么事?早上他随口说想吃青菜豆干包子,白谦临出门说晚上给他做,他本来以为马上就能吃包子了,但是如果白谦有事的话,就吃不上了。
  “想问什么?”白谦看着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稳稳的开着车,付七岁坐他的车很少晕,他听咨询中心的小妹说心理会影响生理,不知道他现在很少晕车是不是因为白谦在身边。
  付七岁得到特赦,马上问出问题,“你一会儿是不是有事?”
  “有事!”白谦说着,打方向盘转了个弯,付七岁立刻蔫了,原来真的有事,包子吃不上了,白谦忍不住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回去给你包包子。”
  “啊,真的?”付七岁又活了,“那你刚才怎么那么冷淡啊?”
  “吓着了?”
  付七岁哼哼两声,“怎么可能?”
  白谦停下车,扭头看他,“要是我说我不喜欢她对你的态度呢?”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眼睛全没了平日的冷淡,神情微微带笑。
  付七岁先被这句话震慑,又被这张脸吸引,紧接着,白谦的脸越来越近,付七岁心跳加速,脸上烧起了红云,随着白谦的接近,他心里那个期待已久又不可思议的想法蒸腾起来,在他体内左冲右突,叫嚣着,激动着,也幸福着,最后,他闭上眼,听到白谦无奈的声音。
  “怎么没系安全带?”
  付七岁抑郁的闭着眼睛自我催眠,我睡着了,我睡着了……

  嘴歪了

  白谦做饭的手艺简直炉火纯青,他身形卓然,切菜拌料一丝不苟,简简单单的放几样调料,就能让付七岁食指大动,一样的程序、一样的调料,付七岁在旁观看,自问没这个本事。
  晚上的青菜豆干包子包的小巧玲珑,付七岁一口气吃了十个,菜却没怎么动,白谦没吃几个,都留给了付七岁,到后来付七岁都不好意思吃了,白谦还在说:“没关系,吃饱为止!”
  于是付七岁就真的吃饱了,吃的肚子都有点撑,他又喝了一杯水,更加撑,白谦趁势教育他要在饭前喝水,他答应了就去洗澡。
  白食吃多了,付七岁的脸皮也厚了,有时候他也奇怪白谦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给他白吃还相当于白住,说不定白谦也在喜欢他,这个念头一上来就不可收拾,在他脑子里排山倒海的碰撞。
  白谦喜欢他,白谦喜欢他,多么疯狂又幸福的念头,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白谦的卧室问清楚,可是他也知道不能去,一旦白谦回答不是,那就真的没以后了。
  付七岁只能躺在床上辗转发侧的想白谦,想白谦微笑的样子,想白谦做饭的样子,想白谦到底有没有喜欢他,他回忆着能想起来的细节揣摩,结果还是模棱两可,一会儿觉得是,一会儿又觉得不是,最后想的累了就在徐徐晚风中睡着了。
  第二天,付七岁混混噩噩的起床,总感觉脸上不太舒服,跑到厕所一看,顿时僵化了,其实他特别想大叫一声表达他所受到的强烈震撼,但是那一声“啊”卡在嗓子眼就是发不出来,付七岁喊不出来。
  镜子里的人有一双润泽的眼睛,长而漂亮的睫毛,精致挺直的鼻子,流畅的脸型配合着精致的五官非常相得益彰,这是上半部分,和以前一样,下面原本红润的嘴唇依旧红润,特殊之处是嘴唇的位置有了改变,左边高右边低,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付七岁,以长相俊美著称的付七岁,嘴歪了。
  付七岁定定的看着自己镜子中的容貌,看了许久,突然跳起来,白谦有没有看到?他这幅样子绝对不能让白谦看到,白谦现在对他有没有好感还不知道,现在被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就什么也别想了,付七岁的心开始动荡不安。
  越是在乎越是害怕对方的嫌弃,这种惴惴不安的情绪能把人折磨的置身荒原般无助,付七岁现在就被这种灭顶的无助感折腾的颠三倒四,过了很久才想明白,白谦应该是没看到,如果看到了早就把他送到医院了。
  他呆呆的坐在地板上想白谦一定不会不管他的,可是不管怎说,他这幅尊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谦看到。
  付七岁想了一个办法把自己武装起来,他有一条黑牛仔裤,去年小三买了件黑衬衫穿着小也给他了,他还没穿过,现在一股脑的穿起来,又把两条袖子剪下来做成三角状蒙住脸,折腾出来一套夜行衣。
  白谦在桌子上留了早饭,他去吃了,然后翻了翻书,看不进去,就到客厅看电视,脸上的面巾却一直不敢摘下,他怕白谦万一回来看到,拖过中午他下午就能去医院了。
  电视里在播什么,他其实并不知道,越看越烦躁,干脆让电视继续开着,他躺在床上发呆,过了一会儿隐约听到钥匙的声响,他疑神疑鬼的坐起来整理好面巾,确定没把嘴露出来,盯着门口正经危坐,一分钟后,门没开,付七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重重的躺下盯着天花板。
  过了不久,又是钥匙响动的声音,他又坐起来盯着门口,门还是没开,付七岁悲哀的发现他好像幻听了。
  付七岁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总之他又听到好几次钥匙的声音,结果证明都是他听错了。
  钥匙的响动又出现了,这次比前几次鲜明了很多,付七岁知道这一次白谦是真的回来了,白谦平时不怎么回来,原本他还希望白谦今天也不回来,可是白谦竟然就回来了。
  他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门被拉开了,白谦俊逸的身形缓缓进门,这个时候付七岁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借口就是他回学校了,他开始郁闷自己怎么早没想到,光想着怎么把嘴挡住,现在人都回来了,还怎么躲。
  其实付七岁设想的很对,这几天中心比较忙,白谦今天中午并不打算回来,他原本是打算给付七岁打个电话告诉他的,可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他有点担心付七岁,这才买了午饭带回来,没想到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一身黑衣黑裤的付七岁,还摆了个攻击的造型。
  他疑惑的叫,“小七。”
  付七岁看出了白谦的疑惑,事实上他比白谦还疑惑,自己这傻缺行为和嘴歪了到底哪一个更容易让白谦接受,“我在cosplay,看见没,古代夜行侠!”死鸭子嘴硬,付七岁打算一装到底。
  白谦没纠结他这一身装扮,换上拖鞋把午饭放在餐桌上,开始给他盛饭,边盛边问,“怎么不开机?”
  “忘记了。”他一早上劳心劳神的思考怎么躲过白谦的视线,哪有时间想开机,白谦笑了笑放下碗,转身又拿盘子盛菜,“来吃饭吧,以后记得开机,我不放心。”
  此话出口,付七岁喷了两喷,第一喷因为吃饭要露出嘴,那样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第二喷因为自己没有开机所以白谦不放心他才会回来这个事实,他早该想到的,白谦每天中午都会给他打电话,今天一直打一直不接,肯定会以为他怎么了。
  付七岁磨磨蹭蹭小家碧玉似的,就是不肯到餐桌前吃饭,白谦叫他,他东看西看的装没听见,白谦的视线越来越疑惑,到最后变成了了然,付七岁就知道完了,白谦看出点什么了。
  “你你你,别过来!”付七岁撒腿跑进卧室,从里面锁上门!
  白谦在外面敲门,敲三下,“小七,开开门,不愿意看见我吗?”付七岁解开面巾,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一上午裹着这块布,憋坏他了。“愿意,不是因为你。”
  “愿意就开门。”白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付七岁在门内咋舌,白谦说话真艺术,这么一说,再不开门就是他的错了,错也不能开门,关系到他的爱情,决不妥协。
  白谦没再说话,付七岁知道他还在门外,他甚至知道白谦靠着门,神情定是一贯的波澜不惊,不知道现在会不会因为他不开门有点薄怒。
  付七岁也靠在门上,骗自己身后是白谦挺拔的背,充满安全感,什么嘴歪了,什么夜行侠,在白谦面前都要靠边。
  白谦沉默了很久,淡淡的问:“小七,真的不开门?”
  “不开。”
  外面白谦走开了,付七岁的心提到嗓子眼,白谦走开了,白谦不管他了,他突然觉得心酸,又觉得丢人,他和白谦是什么关系啊,白谦凭什么要一再照顾他,他爬到床上把头埋到枕头下,隐约又听到钥匙的声响,又幻听了,他愤愤的想,干脆自己也去精神病院住几天算了。
  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白谦熟悉的声音,“小七,我有钥匙。”
  付七岁豁然抬头,白谦站在床头无奈又疼惜的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他猛然把头埋回去,誓死不出来,双手紧紧扣着床板,白谦更无奈了,把枕头拿开,摸摸他的头发,“小七,让我看看。”
  付七岁摇头,不能看啊,他的形象毁了。
  “小七,刚才我已经看见了。”
  付七岁原本抱着万分之一的期望,他期望白谦没看见,可是白谦太聪明了,永远知道说什么最有效,他索性坐起来抬头让白谦看,同时紧张的看着白谦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白谦嫌弃他了,一定能从眼睛看出来了。
  白谦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付七岁,他捧着付七岁的脸,修长的手指稍微带点凉意,“小七,你中风了。”
  “什么?中风!”
  付七岁看过电视剧,里面演的中风都好不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他现在说话还算正常,可是难保以后就不利索了。
  白谦突然笑了,揉揉他的脸,“别自己吓自己,扎几天针就没事了。”

  嘴歪了

  白谦认识一个开私人诊所的医生,就把付七岁带过去了,路上给付七岁简单讲了讲中风的现象。
  中风分为中经络和中脏腑,付七岁就属于中经络,吃点药扎扎针过几天就好了,他这才放心,可是顶着这张脸是不能出去见人了,他先给李越打电话请了假,又给老大打电话让他帮忙请假。
  到了诊所,白谦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并没有陪着付七岁进去,付七岁已经被白谦看到他嘴歪的样子,不想连扎针的样子也被他看见,这太尴尬了,正发愁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白谦对他鼓励的笑笑,“我在外面等。”然后拉上门出去了。
  付七岁安安静静的看着老医生给他扎针,他想早点好,想到白谦在外面等,他更想早点好,所以一点都不敢打扰医生。
  等医生扎完针,付七岁拿出随身的镜子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没什么变化,他的嘴还歪着,可能歪的幅度小了,但是他看不出来。
  白谦靠着墙讲电话,看到付七岁出来,他站起来和电话那头说再见。
  “怎么样?有没有好点?”付七岁自己看不出来,就希望白谦能看出来。
  “好点了,再来几天就没事了。”
  付七岁放了点心,白谦说好点了,那就是好点了。
  ……
  付七岁中风以后,白谦几乎每天都会回来,早上咨询一结束他就整理记录入档,中午再买菜回去做饭,有时候也带外卖,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再带付七岁去诊所,付七岁中风以后就不怎么出来,学校也一直没去,光靠老大请假是不行了,他给辅导员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辅导员又给了他三天假。
  宿舍三个人对他不来学校的原因有很多猜测,他懒得解释,解释就是给他们提供笑料,他没那么笨,这件事最敏感的是杨溢,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搪塞过去了。
  白谦为了付七岁中风的事有多忙他都看在眼里,他又心疼又过意不去,也跟白谦说过不用每天这么赶,他完全可以自己去诊所,白谦只是笑笑,第二天仍然按点回来,付七岁感动的狂做家务,边做边想白谦是不是也喜欢他,美的直冒泡。
  等他的嘴已经不太歪的时候,他终于返校,再不回去连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了,刚到宿舍就被三只狼围住拳打脚踢,当然是打着玩的,付七岁一一还回去,斜着眼表示鄙视,“怎么着,这么想我啊。”
  “想死你了,小四儿,我们三缺一了很久,来来来打扑克,老规矩,谁输谁买冰棍儿!”小二马上开始支桌子,付七岁正想说你们能不能做点正经事来调节气氛,结果小二的电话响了,三个人坐着等他打完电话。
  好像是学生会的小部长在汇报工作,付七岁无聊的左顾右盼,老大凝神望着桌上的面包火腿,小三看小二的眼神全是欣赏甜腻。
  付七岁羡慕的看着小二,不知道他看白谦的眼神是不是跟小三一样,可是小三至少在小二面前可以肆无忌惮,他在白谦面前却不能,他摸不清白谦的态度,这才是最主要的。
  杨二子的电话还在继续,可是听着听着就有点不对劲了,付七岁心中的猜测还没成型就听到他说:“是啊,小四儿回来了,行你过来吧,估计小四儿也挺想见你的。”
  是杨溢,一定是杨溢,他的嘴还没完全好过来呢,刚回来不到十分钟,连个清静都没有就被暴露了行踪,怎么想怎么不爽,“杨二子!”付七岁绿着脸一直等到他挂了电话才发飙。
  “嗯?小四儿你吃错药了,打什么机关枪。”
  “你才吃错药了……”
  付七岁顿住,谁说事无不可对人言,他现在就是事事不可对人言,他能怎么说,说杨溢喜欢他,他不能回应,他喜欢的是白谦,他们三个都是男人?显然不能,他很憋屈,非常的憋屈,最后只能蔫蔫的坐下打扑克,左右杨溢就快过来了,他不如多赢点钱是要紧。
  付七岁心情一不好手气就顺,把把都赢,玩牌这种事,玩不玩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输赢本身,赢了没钱也喜庆,付七岁一赢起来,心情也好了。
  杨溢敲门进来的时候,付七岁笑的正欢畅,杨溢也就跟着笑了,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付七岁,光有年龄没心眼,笑起来永远都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本身长的美,但并不阴柔,一笑就阳光灿烂,看不见一丝阴霾,杨溢走了几步在他身边坐下。
  “部长。”
  “嗯,你来了,找我有事吗?”付七岁这把又是好牌,正高兴,对杨溢也招呼的勤,杨溢更高兴了,他表白以后,付七岁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热情。
  “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为什么前几天不来学校?”
  他边问边看付七岁的脸色,别的他不怕,就怕白谦,如果是因为白谦,他怕他会控制不住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逼付七岁表态。
  付七岁压根没看他,神采飞扬的说:“中风了,不方便来。”他现在已经快正常了,嘴歪属于过去式,他不介意被知道。
  此话一出,付七岁立刻被四双眼睛盯的紧紧的,其中以杨溢为甚,他仔细看着付七岁的脸,果然发现付七岁的嘴还有一点歪,不细看看不出来,他放心了,原来不是因为白谦。
  另外三个人也反应过来,都扑上来围住付七岁,“小四,你时髦啊,居然中风了,这么小概率的事件你是怎么遇上的?”
  “你们洗完澡开着窗户睡觉也可能中风。”付七岁翻了三个白眼,看在杨溢眼里就跟媚眼似的,杨溢心满意足的看着美人部长和宿舍打闹,非常知足。
  ……
  新学期已经过半,人力资源管理考试就在眼前,付七岁比原来还要认真,没办法不认真,这次考不过还得再考,更痛苦,他以前上完课还回宿舍玩一玩,现在玩也不玩了,一下课就回家和白谦各据书桌一角认真复习,乏了就抬头看白谦养养眼当休息。
  时间久了他就发现白谦在家其实并不多看心理专业的书,他翻的书种类特别多,看的也认真,从不说话,书桌上放着一大杯水,就在他和付七岁中间,方便两个人倒水,喝完以后他再出去烧水。
  付七岁记得白谦在办公室也看书,但是看的都是专业书,心理咨询师这个职业有个特点,专业基础就那么些,学了几年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是各种领域的知识都要涉猎,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下一个来访者是什么人,他有可能信奉宗教也可能特别喜欢橄榄球甚至可能跟你探讨艰涩的空间物理。
  付七岁原先不了解,偷偷问了咨询中心的小妹以后,才知道白谦在家看书其实也是为了他的工作,当然也不排除消遣,至少在付七岁看来,家里那些书比办公室有意思。
  “有事?”白谦抬起头笑着问他。
  完了,自己目光太热烈,白谦感觉到了,付七岁低下头找借口,“我饿了!”
  “不是刚吃了不到一个小时?”

  谁是白郁

  在肯德基工作了几个小时,又到了下班时间,付七岁打算坐公交车回去,出门左拐走不到五分钟就是公交站,等了一会儿,等过来一个熟人,其实也不太熟。
  白觅很热情的凑过来打招呼,“好巧啊,缘分啊!”
  “是啊。”
  白觅的打扮每次见了都不一样,但是付七岁注意到他脖子上始终带着同一个挂饰,银质的帽子形状,白觅带着很好看,他随口夸道:“你的链子很好看。”
  白觅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我哥送的。”
  “哦,你哥很细心。”想不到白谦还会送这种东西给白觅,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来这边干什么?”
  白觅怕付七岁继续问下去,打算转移话题,他也知道付七岁把大哥误会成二哥了,外人都不知道他们还有个大哥,有人忘了,有人根本就不知道,只有他们还记得,心心念念的记得,大哥是他和二哥心里最隐晦的牵挂,一刨就血淋淋的,轻易不会向人展示。
  “我在肯德基打工啊!”
  “这么巧,我在对面!我哥居然……”我哥居然会让你出来打工!
  “麦当劳?你居然……”你居然会老老实实的打工!
  白觅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嗨,我那不是不好意思老跟我哥要钱了嘛,打工赚点钱,以后也少跟我哥要点。”付七岁瞥了他一眼,说了半天还是会要。
  付七岁等的十九路很快就到了,白觅和他不是一条线,两人说了再见就分道扬镳,他怕吐不敢坐,今天车上人不多,一直有空座位,只能看着,感觉到周围人奇怪的眼神,他有苦难言。
  下了车,付七岁在原地定了定,一辆黑色的车低调的开过来,他笑了笑走过去,白谦给他打开门,“晕吗?”付七岁打开车窗,把头搁在窗户边,“还好,开吧,反正快到了。”
  从地铁站到白谦住的小区走路都不用十五分钟,开车更快,付七岁今天不太晕,还有闲情说话,“我今天遇到白觅了。”
  “嗯!”
  “他在对面的麦当劳打工。”
  “嗯!”
  看白谦没什么兴趣,付七岁也不再说,靠在座上闭目养神,白谦没有直接回家,载着他来到附近的家乐福,上次采购的东西差不多用完了,需要重新买。
  白谦推着购物车,付七岁上蹿下跳拿东西,卫生纸要买,还要买好的,还有拖布,家里那一把用坏了,快秋天了,也要买新拖鞋。
  付七岁在拖鞋区挑挑拣拣,最后找到两双颜色一样的拖鞋,他跟自己说这是情侣拖鞋,想了想又觉得还会有客人,于是又找了两双颜色不一样的,怕白谦看出来,把那两双情侣拖鞋放在下面,上面找东西压住,造成他只是无意的假象。
  压住还不放心,又拿眼睛觑白谦,结果白谦根本就没看他,他手上拿着两个杯子正在看,付七岁凑近一看,差点吐血,情侣杯,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情侣杯,白谦居然在看情侣杯,他为什么看情侣杯?他要给谁买?付七岁的心脏皱巴巴的挤成一团,难受的要命,偏偏白谦还含笑问他,“小七喜欢吗?”
  他不情不愿的点点头,他喜欢有用吗?又不是给他买的!白谦弹弹他脑门,又问,“小七喜欢哪一个?”付七岁随便指了指,心脏越皱越紧。
  “那小七就用这个吧,我用另一个。”白谦随手把杯子放进去,看了一眼拖鞋,又笑了,付七岁也咧着嘴傻笑,给他买的,给他买的,白谦的情侣杯是给他买的,他的心脏又舒展了,白谦给他买情侣杯意味着他至少对自己有好感,当然白谦也许根本没意识到那是情侣杯,不管了,没意识到也是有好感。
  白谦修长的手指突然伸到他脸上,触着上下两片唇轻轻一捏,付七岁的原本咧着的嘴合上了,他继续傻傻的看着白谦,怎么难道他刚才竟然一直傻呵呵的咧着嘴吗?不过白谦的手真好看,骨感修长,总带着微微的凉意,很光滑。
  “走吧!”
  付七岁小媳妇似的跟着白谦继续采购,看到垃圾食品忍不住又拿了点,白谦自己不吃,但是也不拦着他吃,只是往往他拿了五袋方便面,白谦就会放回去两袋,他拿了五根火腿,白谦也放回去两根,还特别抱歉的看着他说:“下次再买?”付七岁对白谦没有抵抗力,理所当然的败下阵来,后来就很自觉的拿少了。
  结账以后,每人提着两个大包回家,付七岁心情特别好,一直惦记着那两只情侣杯,根本不觉得手里的东西有多沉,白谦打开门以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两只情侣杯仔细看,这杯子真的很好看,不愧是白谦的眼光。
  他抱着杯子看了一会儿,又拿到厨房洗,翻来覆去洗了很多遍,直到白谦让他去洗菜,他才把杯子拿出来倒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自己先喝了一杯,这个过程中,白谦一直看着他,后来也拿起杯子喝水。
  付七岁立刻有一种自己受到重视的感觉,越发高兴,他欣赏了一会儿白谦喝水的姿势,自动自发的去洗菜,洗完菜又倒了一杯水,这才想起他的情侣拖鞋还没悄悄拿出来,连忙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的翻,这回却失望了,没找到。
  “找拖鞋吗?我放起来了。”白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又进厨房了,付七岁跑到鞋柜去看,看到两双情侣拖鞋浓情蜜意的并排摆放在一起,又高兴了,拿着自己的杯子进书房做题,就快考试了,他得抓紧时间。
  不知道是因为书房没有白谦,还是受到情侣拖鞋和情侣杯子的影响,总之付七岁看不进书去,做一道错一道,只好把书推在一边,瞅到抽屉,他随手拉开。
  书桌里只有一本书,一眼就能看清,书是很早以前的一本书--《大宇神秘惊奇系列》,付七岁没看过,但是看书皮也知道历史很长了,想不到白谦还有这种书,他随手拿起来翻开。
  书里夹着东西,他这一翻就翻到那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小的大概还不到十岁,一个勾着一个的肩膀,笑的纯真快乐,他们身后的太阳花开的灼灼热烈。
  照片上虽然都是小孩,但是付七岁一眼就能认出中间那个半大的孩子是白谦,三个人里面他笑的最豪放,嘴张的大大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线,完全但不出现在的淡定清冷,左边那个最小的是白觅,他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右边那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温柔的看着他们二人,付七岁不认识,也没听白谦提过。
  这么大的抽屉只放了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张照片,不用想也知道这照片的重要性,至于是谁重要,付七岁肯定不是白觅,但是白谦敢放在这,又不上锁,就是不怕给他看,也有可能是相信他不会乱动自己的东西,付七岁很有分寸,他从没想过窥视什么,但还是无意中发现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书放回去。
  正要合上书,又发现书上第一页提着字,很简单的一句话,付七岁扫了一眼就看清了。
  “赠吾弟白谦--白郁。”
  白郁!也姓白!付七岁脑中闪动,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可是又不确定,他把书小心的放回原位,听到白谦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小七,吃饭了。”

  八点档剧

  付七岁最近一个人的时候老是鬼鬼祟祟的,他觉得他不小心看到了白谦的隐私,他不是故意的,可毕竟是看了,心里难免惴惴然。
  白郁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盘桓了好几天,总在他吃饭睡觉时闪现一次,现在他知道了白家有三兄弟:白郁、白谦、白觅。看样子白郁是很疼白谦的,可是他搬来半个学期了,也没见过白郁,他到底在哪?
  付七岁郁郁的想,白家真会起名字,这三兄弟的名字都这么好听,尤其是白谦,名如其人,谦谦如玉!
  周五,他不用上课也不用去肯德基,睁眼就看到床头柜上叠放整齐的白色运动衣。
  白谦比较注重运动,每周五早上都要去打球,有一次他状似无意的问付七岁去不去,付七岁当然说去,只要能和白谦在一起,天天让他坐车他都愿意,后来白谦就给他买了这套运动服,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唇红齿白,看起来真有点博士学姐说的美艳。
  付七岁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脸,以前他不觉得这张脸有多帅,说真的,这张脸确实不帅,只和美字沾边,他觉得他长成这样,还有一副傲娇的晕车小身板有点不大如意,但是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这张脸和白谦那种长相很般配,他扭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白谦,回头继续看镜子,嗯,确实般配。
  球拍是威尔士的,能花去付七岁一个月的生活费,对白谦来说没什么,但是付七岁就觉得很贵,他的单反钱还在攒。
  付七岁爱打篮球,对羽毛球和网球几乎没什么研究,只知道威尔士是个好牌子,他拿在手里都看不出这牌子好在哪里,但是一旦用开了,就知道确实好,好在哪他依然不知道,只知道这拍子打起来一点都不费劲,不是他那些一二百的拍子可以比的。
  付七岁爱出汗,打了几场已经开始汗流浃背,白谦却只有薄薄的一层汗,动作也没乱,又打了一场,付七岁扛不住了,摆摆手要休息,他的运动衣已经湿了一大半,
  白谦爱看付七岁运动的样子,酣畅淋漓的一番运动下来,脸上的汗珍珠似的往下滚,让他的脸更加艳丽,他把毛巾扔给付七岁,付七岁接过来擦脸擦头发,边擦边顺理成章的看他,他笑了笑,拧开一瓶水递给付七岁。
  付七岁正渴着,咕咚咚就是几大口,喝的到处都是,喝完又擦,他喝水属于牛饮,尤其是渴了的时候,先灌几大口解渴,有时候热疯了直接把水浇在头上。
  白谦和他大不一样,永远都是斯文有礼的样子,喝水也是一口一口的喝,这个时候,付七岁就喜欢看他的喉结,很有规律的动一下,再动一下,非常性感。
  总之白谦一喝水,付七岁就觉得自己是色狼,他一开始喝水还不敢跟以前一样,装模作样的好像很斯文,后来发现白谦对他诸多丢人的事都很宽容,好像隐隐还有纵容的意思,他又不是傻子,看出来了自然就纵容自己了。
  从来爱情都是这样,被纵容的那个人难免恃宠而骄却不自觉,付七岁就是这样,但是他有一个很好的自觉,他不会太娇,付七岁娇的很有分寸,绝对不会把白谦惹毛,虽然他很想看看白谦毛了是什么样子,但是后果很严重,随便看不得。
  又打了几场球,两人去冲了澡,付七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换了衣服出来,白谦已经收拾妥当,看到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不由发笑。
  “笑什么?”付七岁护着自己的鸡窝头,扒拉了几下。
  “该理发了。”
  “理发?”长头发挺好的,付七岁去年还烫了个锡纸烫,现在不弯不直,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对,理发。”白谦抱臂站着打量他的头发,柔声问,“不想去?”
  “想想想!”
  色字头上一把刀,付七岁沉迷于美色的后果就是在至少表面上甘愿的情况下被带到理发店,店里的人都是年轻小伙,付七岁记得他小时候理发永远都是小平头,给他理发的永远都是阿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姨换成了哥哥,现在又成了弟弟。
  弟弟在他头发上笔画了一会儿询问的看着白谦,白谦点点头,“合适就好。”
  付七岁在心里七吼八吼--喂喂喂,被理发的人是我啊,不是白谦啊,你怎么不问我问他啊,喂喂喂,你干嘛那么看着白谦啊,你是不是对白谦有意思啊,喂喂喂啊喂喂喂!
  付七岁藏不住事,心里一有想法,就诚实的反映在脸上,给他理发的弟弟不了解,只觉得他的脸色像一个调色板,掺点水就能画油画了,白谦却是了解的,无奈的笑了笑,又加了一句,“别剪得太短。”
  然后弟弟就发现付七岁的脸色可以画苹果了,是红彤彤粉嘟嘟的那种苹果,让人想马上咬一口,白谦从镜子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一懔,开始认真理发。
  理完头发,付七岁看着镜子中明朗的自己发呆,不得不承认,这个新形象确实比自己原来的造型适合他,新发型已经看不出烫过的痕迹,长度也没怎么变,还是刚到耳朵,但是就是不一样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神清气爽,像换了一种气质,他不知道他现在是该佩服白谦还是佩服给他理发的小弟。
  最后只好对着空气说了声谢谢,让他们自己理解去,结果那二人都没听见,一个在付钱,一个在忙着接领新顾客,付七岁那一声谢谢在空气中转了一个圈,最后又转回来被自己接收了。
  白谦走到门口,回头叫他,“小七,走了。”
  离吃饭还早,正是一个比较尴尬的点,回家吧,回去坐不了几分钟就得出门吃饭,不回吧,现在去餐厅又太早。
  付七岁今天运动过量了,特别想喝水,白谦就把车停在广场附近,就近买了一瓶水。
  “白谦!”
  付七岁扭头一看,顿时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还有种拍八点档电视连续剧的感觉。
  又是一个熟人,对方不认识付七岁,他却认识对方,不就是那个跟白谦表白被拒绝的美女吗?这世界真是小,想见的人永远见不到,不想见的人却总在身边绕。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付七岁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美女,还是时下流行的知性大方的美女,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也会纳闷白谦为什么会拒绝这样一个人。
  他在旁观者的角度站了不到一分钟就被该美女看白谦的眼神惹怒了,他也喜欢白谦,可是他不会用这么楚楚可怜到让人内疚的眼神去看白谦,至少在白谦面前不会,付七岁一向认为顾影自怜应该是自己一个人私底下做的事。
  白谦脸上没有付七岁想象中的内疚,他扫了一眼付七岁,“过来点,站那么远干什么!”付七岁立刻狗腿的跑过去露出自认为得体的微笑。
  “这是小七。”白谦开始介绍,又对付七岁说:“这是我大学同学费家烟。”
  这个介绍亲疏立现,白谦说这是小七,没说名字也没强调身份,介绍费家烟时却都强调了,表明他和付七岁比较亲厚,付七岁开始喜,嘴刚咧开一点儿,看到费家烟暗淡的眼神,又憋住了,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
  “白谦,明天有空出来喝杯咖啡吗?”费家烟暗淡的眼神中闪着热烈的期盼,付七岁在一边看着,更觉得自己不厚道,这个人得多爱白谦才能这么豁出面子来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放的这么低,他忍不住看白谦,白谦对她笑了一下,眼中的无奈一闪而过,“对不起,明天我约了小七。”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随便聊聊,我先走了。”
  “再见。”
  付七岁也跟着说:“再见。”不知道费家烟有没有听见,她走的太快了。
  白谦叹了口气问他,“是不是觉得我残忍?”
  “有点。”
  “有些事情必须残忍,你明白吗?”
  “明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许出轨

  明天就要考人力资源管理,付七岁的书看的差不多了,题也做完了,他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这一天哪也没去,想到明天终于要结束看书复习的生活,他心情就非常好。
  早上白谦刚走他就醒了,下楼绕着小区跑了两圈,回来洗了澡吃完早餐看了会电视,中午乖乖的等白谦回来吃饭,结果白谦没回来,他心情好,就用白谦的材料自己简单的下了点清汤面,尝了尝,味道居然还可以,吃自己做的饭尤其香,付七岁下了两碗,吃的干干净净。
  付七岁舔舔嘴,还有点意犹未尽,他突然对自己的厨艺有了信心,除了下方便面之外从来没做过饭的人,第一次改下清汤面就如此好吃,这叫什么,天赋啊,天才付七岁开始计划着给白谦做顿饭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一直都是白谦给自己做,他还没给白谦做过饭。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越觉得可行就想的越美,半个小时以后,付七岁已经开始幻想他和白谦一人做一顿饭的美妙日子,白谦一定会笑着夸他做的不错,夸他越来越有进步,然后吃下他做的饭,他做的!
  于是,付七岁做了半个下午的白日梦,剩下半个下午,他在网上看了几个小时的菜谱。
  白谦一进门就听到付七岁很诡异的,“嘿嘿嘿,呵呵呵,嘿嘿嘿……”他走到门口,付七岁关了正在看的东西恢复正常,白谦的目光就深邃起来。
  “你回来了!”
  付七岁现在很想哭,白谦的眼神让他很抑郁,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很容易被人误会成在看什么惹人联想的东西,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单纯的不想让白谦这么早知道。
  “回来了。”
  白谦转身去换衣服,付七岁在电脑前继续想哭。
  “哎!”付七岁在不算大的书房里叹气给自己听,叹了几叹后认清了现实,白谦要误会的话早就误会了,他光叹气也没用,遂无聊的打开天涯看八卦,八卦这种东西永远是大多数人热爱的名字,只要内容不涉及到自己,谁都有一个八卦之魂,无处不在。
  付七岁看八卦就在天涯随便翻,他也不知道在哪一个板块,反正除了几个一看名字就知道不是八卦的版块,他都进去看一看,天涯有很多楼盖的特别高,付七岁只看楼主看到吃饭时间居然还没看完。
  白谦今天只做了个简单的小葱拌豆腐,吃起来很爽口,付七岁吃的很用心,默默的把味道记在心里,打算趁白谦不在的时候练习,不说能迎头赶上,至少不能太寒碜!
  白谦在饭桌上很少说话,付七岁原本是个爱说的,但是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这都得益于小时候在吃饭时间说话被爷爷敲的那无数筷子。
  付爷爷很讲究餐桌文化,不是西方那种,是中国人自己传下来的文化,比如吃饭的时候少说话,比如倒完水要把壶把手对着别人,再比如夹菜从靠近自己的位置夹起。
  小时候不懂事,都喜欢满桌子夹自己爱吃的菜,如果找不到就拨开别的菜夹,付七岁小时候就是这样,再加上他活跃能说,没少挨筷子,老爷子特不含糊,怕敲头把孙子敲傻了,就敲肩膀,刚用的筷子就这么敲上来,然后老爷子再换新筷子。
  但是付七岁不一样,他衣服脏了,一脏就要换,有时候老爷子气急了直接敲他的头,过后他就得被付妈夹着洗头,小时候对他来说洗头是一种折磨,多来那么几次,他再没记性也变得有记性了。
  付七岁学会餐桌文化,付爷爷功不可没。
  白谦吃饭和付七岁一样,规规矩矩的从自己面前夹起,一个盘子,吃到中间再贯通,付七岁很高兴,有些事情,一旦接受了就深入己心,看到别人和自己一样,便发自内心的高兴,即使这种接受是迫于筷子的压力也一样。
  安安静静的晚饭时间很快就过去,白谦收拾碗筷,“明天我送你过去。”
  “去哪?”
  “二中,你不是在二中考试么?”
  “是啊,但是你不是有咨询吗?”
  “不妨,一条路,送完你再折回去也来得及。”
  “那好。”付七岁自动自发凑到白谦身边,他不敢洗碗,但是看别人洗总没问题,白谦真是全能啊,连洗碗都会。
  总共就两只碗两个盘子,没两分钟就洗完了,白谦都放起来,手放到付七岁肩膀上带他出了厨房看节目,付七岁觉得被白谦碰过的那一片肌肤都要融化了。
  今天又有那个真假情侣的节目,白谦和付七岁经常一起看,猜是哪一对,写在纸上,最后看谁赢,白谦从来没输过,付七岁又佩服又觉得他赢是理所当然的,有时候付七岁也会赢,但是赢的时候不多,说出来的理由也没白谦那么有说服力,他自己这么觉得,所以,对白谦越来越佩服。
  往往他拿佩服的眼光看白谦的时候,白谦都低头在给他夹核桃,或者切水果,付七岁的佩服就会立刻转化成感动,他不知道这就是白谦要的效果,如果付七岁对他的感情全是佩服,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一次和以前一样,白谦又赢了,因为明天要考试,付七岁感动的嚼着核桃被白谦推进卧室睡觉,他躺在床上还是感动。
  付七岁早就看出来了,白谦其实并不爱吃干果,他平时水果吃的多,干果只是偶尔吃点,但是茶几上的干果却从来没少过,他知道这是白谦给他准备的,因为他什么都爱吃,看电视最好的消遣就是吃干果。
  白谦对他没的说,他翻了个身,心满意足的睡觉。
  付七岁除了能吃,还有一个很鲜明的特点是能睡,无论从睡眠时间还是睡眠质量上来说都很能,心里没事的时候,一沾枕头就睡,一睡就能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以后,所以白谦从不叫他吃早餐,只给他留着。
  夜十一点,白谦从书房出来,看到付七岁的门下透出柔和的灯光,他打开门,付七岁幸福的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嘴里呢喃,“白谦,你不许出轨。”说到后面那句,语气愤愤的。
  白谦淡然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如果付七岁醒着,就会发现白谦从来没有笑的这么好看过!
  “好,我不出轨。”白谦走到窗前,抚摸着他轻软的头发,向他保证。

  所谓癖好

  付七岁自我感觉发挥的不错,那些题做下来都挺顺畅,出了考场遇到同班同学,听他们都在说考的不好,王颜蕙正在愁苦的说:“好多题不会啊,真郁闷,这回惨了。”看到付七岁又朝他招手,“七少爷,你考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和你差不多。”付七岁懒得多说,大家都在说考得不好,就他一个人说考得好,那显然是违背大众意愿的,每次考完试都有这么一出,大家互相说考得不好,成绩出来以后往往一个比一个考得好,反倒是付七岁这个自我感觉不错的人考的总不如他们。
  同宿舍四个人考完试从来不多说,小二和小三不用说,肯定惦记着甩开众人过二人世界,老大在惦记助手姑娘,付七岁以往惦记的是去哪玩,如今也变成了白谦。
  他怕白谦等的着急,急急忙忙出了校门,看到白谦那辆车淡定的等在那,白谦本人比他的车还要淡定,他开着车窗在吸烟,车内淡淡的烟雾飘出来飞扬发散,白谦的脸有点看不真切,付七岁匆忙坐进车,白谦已经掐灭烟头,等着车里的味道散去。
  这个时节的气候比较舒服,不冷不热,他现在才发现,自打他来了以后,只要他在车上,白谦就没开过空调,这么想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晕车了。
  “闻闻味道怎么样?不舒服吗?”白谦知道他在车里的时候对味道比较敏感。
  付七岁摇摇头,“可以,烟味已经散了。”
  “那坐好,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遇到两个人,把付七岁惊的目瞪口呆,看到第一个人的时候,他还在车上,惊鸿一瞥的看到那个人裤子拉链大开着,里面居然没穿内裤,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站在大街上,周围有人皱眉看着他着着急急绕远道走开了,他还冲人家嬉皮笑脸的。
  付七岁惊骇莫名,他以前的活动范围就是学校和周边的小吃,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想来这种情况发生的也不多,他猛一扭头看向白谦,这么一动又有点晕。
  “别乱动。”白谦就近停下车,让他缓一缓。
  “刚才那个人……”
  “可能是露阴癖。”
  “露阴癖?”前面来了两个警察,大概是冲刚才那个人去的。
  “你可以说是暴露狂。”
  “哦。”付七岁理解了,果然还是白谦淡定啊,那个露阴癖什么的,应该是专业名词吧,回去得查一查,他现在理解意思了,但是还不理解露阴癖的心态,又不好问白谦,白谦也没解释的意思,只能自己动手了。
  “好点了吗?”
  “好点了。”付七岁掐着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这是同学教他的,晕车了就一直掐着,掐着掐着就不太晕了,付七岁掐的很用力,生疼,他怀疑这个办法是对付心因性晕车的,掐的疼了,注意力自然转移,也就不那么疼了。
  疼了一路,一直疼到下车,付七岁跟着下车,在这里遇到了第二个让他目瞪口呆的人,一开始付七岁看的是背影。
  那个人穿着黑色修身的长裙,脚踩高跟鞋,穿着洞洞袜,带着大而夸张的耳环,按说没什么问题,但是付七岁能清楚的看到那人黑色的腿毛,非常不和谐。
  他朝白谦贼贼的笑了笑,指指那个人,意思是好重的腿毛啊,白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拍了拍他的头,付七岁再一次觉得白谦很淡定。
  那个人好像为了证实他的想法似的,转身又往回走,这回付七岁看清了全貌,原来那人还带着项链,画着妆,按说也没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平胸,付七岁抑郁了,原来是个男人。
  “白谦!”他可怜兮兮的叫白谦,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叫,“白谦。”声音赫然就来自前方。
  “很久不见。”白谦笑着打招呼。
  “可不是吗,真久了,我就觉着刚才那帅哥很像你,原来真的是你,真是没人比你还帅了。”说着又看到了付七岁,“哟,这小兄弟长的也不错。”
  付七岁礼貌的说:“你好。”这种行为他知道,是异装癖,对方这么打扮也未必就高兴,毕竟被这么多人看着,但是至少心里满足了,付七岁其实挺佩服的,他们遵从了自己的心,况且人家又没碍着自己,最重要的是白谦认识,所以他坚决要有礼貌。
  “你好。”
  那人也礼貌的和他打招呼,又和白谦说了几句话就挎着包走了。
  两人到超市买了日用品就回家了,趁白谦在厨房的功夫,付七岁摸到书房朝里锁上门,摸到书桌前,想了想不对,又摸回去把门打开,表示他没干什么坏事,接着摸到电脑上网百度露阴癖和异装癖。
  百度介绍的并不多,寥寥几句话就概括了,话虽少,却很概括,对付七岁这种人来说特别适用,他看明白了,看的津津有味还啧啧有声。
  付七岁整张脸都贴在电脑屏幕上,没注意到有人已经在他身后站了一段时间。
  回来之前付七岁就鬼鬼祟祟的,白谦早就注意到了,没想到他是回来查这些,看来付七岁对他的职业确实很感兴趣,其实感兴趣的人很多,朋友、朋友的朋友,甚至在火车上遇到的陌生人,大家都对这个专业有一种莫名的好奇心,但那是别人,付七岁的好奇有想了解他的成份在里面,意义就不一样了。
  他转身在书架上找了一本书放在桌子上,惊得付七岁一个激灵跳起来。
  白谦无奈的说:“小七,你想知道的内容,这本书里都有。”
  “噢噢噢,哦哦哦。”付七岁拿起那本书遮羞,他有种做坏事被人逮个正着的感觉,白谦却仍然没事人的样子,又找了一本递给他,“这本也有,想知道什么就查,相当于心理学的词典,直接问我也可以,当然我没书知道的多。”白谦淡淡的开了个玩笑,嘴角微有笑意,付色狼就又看呆了。
  白谦微笑着一动不动让他看,事实证明,色狼不是谁都能当的,付小色狼火候还不行,呆了一会儿就在白谦的眼神底下极速溃败,脸上瞬时飞起腾腾红晕,霞光一般照亮白谦的眼。
  小色狼半低着头,肤色白皙细腻,脸色飞红,看起来竟比女孩子还诱人几分,白谦流水般温柔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颈上,最后摸上他的脸,在付七岁眼角擦了擦—眼屎。
  付七岁,“……”
  白谦,“约个时间带你去精神病院看看吧。”
  付七岁,“我没病啊,真的没病。”
  白谦,“是参观,不是看病。”
  狼是一种计划性非常强的动物,遇到猎物时,不会马上捕食,他蛰伏着安静的等待时机,直到时机成熟才快捷出击,第一个咬的就是喉咙,可谓一击必中。

  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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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去参观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白谦在里面有熟人,定的时间就是一个星期后,付七岁整整一周都在莫名的激动,想到他终于能去传说中的精神病院看看了,就激动莫名。
  付七岁亢奋了一个星期后,面对眼前三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大学生,他有点愤恨,原来不只是他和白谦两个人啊。
  付七岁最近很少去咨询中心,只知道去了三个实习的学生,见过一两次,没什么特别印象,白谦带他们去参观,所以顺便才带上他的,他倒不介意,反正一样是参观。
  到了精神病院,付七岁第一个开门跳下去,因为跳的太猛,还撞了一下头,他捂着头嗷嗷乱叫,那几个学生一下车就看到他这样,善意的哄笑起来,白谦也笑着走到他身边,拿开他的手检查了一下。
  “没事,别那么跳,很容易撞伤。”
  “嗯。”
  付七岁点点头跟着白谦往里走,一进门就有人在等了,看样子和白谦是老相熟,上来就是一拳,付七岁总觉得他还看了自己一眼,真的只有一眼,所以他也不太确定。
  “怎么才来,我已经等了两分钟了。”
  “嗯,”白谦微笑着揶揄,“两分钟是很长。”
  那人干笑了两声,转向他们几个,“我叫程擎示,今天我带你们参观,跟着我走,先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他们理解不了。
  “白大褂!”
  白谦走在付七岁身边,给他解释,“有一些聪明的病人可能会混在你们中间出来,换白大褂就有个标识。”
  他的声音刻意提高了点,周围的人都能听到,那三个学生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付七岁也跟着悟。
  精神病院大体上分为两个区,普通区和重症区,普通区住着一些程度比较轻的病人,按照不同的病又划分着医生们私下默认称呼的抑郁症区、强迫症区和精神分裂区等等,重症区医生多,病人比较危险,锁着重重铁门,属于非参观区。
  程擎示是抑郁区的医生,带着他们先参观了这个区,普通区都有活动室,病人吃了药,看样子都挺忙,周围的气压没他们想象的那么低,病人有散步的,有聊天的,有发呆的,有看电视的,还有人在做手工艺品,看起来和普通人几乎一样,除了说话慢点,别的看不出差别。
  程擎示说:“平时吃了药他们的状态就比较好,现在这是吃了药以后的情况,偶尔发病了医院再紧急处理,这边的处理方法和躁狂症那个区不一样,一会你们就能看到了。”
  躁狂病人和抑郁症患者一样,也吃了药,只是说话要快一点。
  程擎示边走边解说,比如说抑郁症患者自杀倾向严重,再比如说,精神分裂症不会自杀,但是他们的某些行为可能伤害到自己甚至造成死亡,付七岁越听越觉得做精神病医生不容易。
  路上遇到一个强迫症患者,追在一个护士后面不断的说:“我有病,我有病。”
  他们不解的望着程擎示,程擎示摊了摊手,无奈的说:“强迫症,简单地说吧,他坚持认为自己手指头有病。”
  一个学生疑惑的说:“这难道不是疑病症吗?”
  “所以我说简单的说,疑病症白谦就能解决了还用来这?这里面的病人有几个是自愿进来的。”
  “哦。”
  “这里都是精神分裂症病人。”程擎示停在一个门口。
  付七岁跟着看,里面的病人看起来有点呆,有一个病人正在和医生说话,“蒋介石在监视我。”病人的表情呆呆的。
  “他什么时候监视你?”医生问。
  “每天白天,晚上他要睡觉。”
  “他怎么监视你?”
  “监视器、摄像头,还有间谍。”
  “监视器和摄像头都在哪?”
  “你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
  刚问了几句,一个护士急匆匆的跑过来,“主任,一号床又……意向倒错了。”后半句话是看了看他们几个才突然改口的,付七岁看到那几个学生都露出明白的表情,只有他一头雾水。
  白谦低头轻声说:“病人可能在厕所喝污水。”
  “啊?”付七岁小声表示惊讶,他又想起了那个木僵病人,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家医院,现在怎么样了?
  程擎示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付七岁心事重重的左顾右盼,他还记得那姑娘的长相,想看看能不能见到,白谦看看他,轻拍他的背,“小七,她没事。”
  付七岁抬起头,看到白谦温润的双眸,他低头看着他,好像在叹息,又好像在欣赏,付七岁刚刚沉下去的心被点亮了,白谦说没事,那就肯定是没事,白谦从来不骗他。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走到一个有可能是重症区的地方,说有可能是因为付七岁也不确定,大门锁着,他们面前是一面很大的玻璃墙,能清楚的看到里面有一排床,几个病人被绑在床上,两个比较安静,两个在挣扎着想起来,其中一个一边挣扎一边喊,“我没病,我进来是因为我妈想害我,她不喜欢我,我没病,”突然又扭头看他们,“你们好,你真漂亮,今天下雨,雨后晴天,天天……”
  还有一个病人没被绑,估计是还没来得及绑,他正举着一把椅子砸玻璃,砸了几次又自己撞。
  程擎示说:“这是发病的躁狂病人,等安静下来再放回去,否则会伤害别人,玻璃都是特制的,要不早碎了。”
  参观到这里就结束了,重症区不可能让他们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医院担不起责任,虽然那几个学生很好奇,但是白谦不开口,他们更不能开口,何况真让进去,他们也未必就敢。
  付七岁穿着白大褂进来,又穿着白大褂晃出去,出去的时候,果然有个病人跟在他们身后,半道被一个护士拦回去了。
  程擎示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最后有意无意的又看了付七岁一眼,接着又看白谦,眼里满是揶揄之色,付七岁更加狐疑,忍不住就看白谦。
  白谦对他笑了笑,点着一支烟,“先上车吧。”
  程擎示看着付七岁走远,表情古怪的说:“你知道我不能抽烟!”
  “知道。”
  “你也知道我总忍不住想抽烟。”
  “知道。”
  “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
  程擎示的表情更加古怪,“白谦,你这样勾引我,我会抛下女朋友和你私奔的,先声明啊,只为了抽烟。”
  白谦吐了一口烟圈,表情有点不清晰,“抱歉,我看不上你。”

  白觅失恋

  “同学!”
  “同学!”
  “同学同学!”
  宿舍四个人追在一个小姑娘后面,小姑娘在前面猛走,付七岁就有种流氓恶少调戏良家少女的感觉。
  老大还扭扭捏捏的落在后面,付七岁和小二小三在前面疾走,都不忍心回头看老大,奥尼尔突然变成了小少女,让人不忍侧目。
  助手走的还真快,他们都拿不准助手是大学生、研究生还是博士生,不敢乱叫,只能称呼那个万能词汇,“同学。”
  付七岁紧走几步,终于抓住了助手的书包带,助手还在惯性的往前走。
  “同学,听见人叫你都不停的吗?”付七岁拎着书包带,有一种万里长征终于胜利的感觉。
  助手这才推了推眼镜,小声问:“有事吗?”付七岁马上又有一种欺负人的感觉,他从小到大都属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型的,突然转换角色成了那个被拔刀的,还有点不大适应,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还是小三接过了这个技术活,“有人有话跟你说。”最后给后面还在扭捏的老大使了个眼色都退场了。
  “哈哈,再不走我隔夜饭都要被老大扭出来了。”小三在前面蹦蹦跳跳,小二很是宠溺的看着他跳,付七岁羡慕的想化身成小三,可是化成小三就不能见白谦了,损失太大,小二的眼神还是留给小三吧。
  小三已经蹦到二百米开外了,小二低声说:“小四儿,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和吴味的事?”
  付七岁站住,看神一般看着杨二子,“你怎么知道?”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吧?你怎么知道的?”
  “开学那天,你们在厕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不能怪我啊,是你们声音太大了。”付七岁赶紧撇清偷听的嫌疑。
  “那你没有觉得我们很,很……”
  “没有啊!”有还会天天跟你们胡闹吗?
  小二看着前方的小三,肯定的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没心眼的,杨溢喜欢你吧,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付七岁撇撇嘴,他还真没看出来,只是人家都表白了,还能装不知道吗?明显不能。
  “那你怎么看?”
  付七岁严肃的申明立场,“我有喜欢的人。”虽然没啥希望,但是也是一丝希望,只要有一丝就可能发展成几丝。
  小二不再说话,因为小三又蹦回来了,付七岁也就没说他喜欢的人是谁,私心里,他始终觉得白谦是他一个人的,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胡闹了半个上午,付七岁又去肯德基打工,到了晚上回去时,发现白觅很落魄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物。
  “你怎么了,怎么不去。”
  白觅见他要掏钥匙,止住他说:“别掏,别让我哥听见。”
  “你喝酒了?”
  “一点点,放心,我很清醒,我失恋了,能不能陪我去喝几杯?”
  “行,走吧。”付七岁其实很想现在就进屋看看白谦,可是白觅是白谦的弟弟,虽然白谦对这个弟弟不太搭理,但是付七岁知道他其实很关心白觅,如果白觅一个人出去喝酒出点什么事,白谦一定会很不好过。
  他蹲下架起白觅,白觅保持一个姿势的时间太长,刚站起来不太灵活,缓了缓终于能走了。
  付七岁觉得白觅失恋了是件好事,那女生根本就不是冲着白觅的人跟他在一起的,但是他还算理解白觅的心情,所以蹙着眉不说话,白觅心情不好,也沉默着。
  最后,付七岁带着白觅来到附近一家烧烤店,要了四瓶啤酒,他不敢多要,万一白觅真喝多了,他收拾不了。
  好在白觅也不是真的要喝酒,方才路上不说话,一坐下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一直说个不停,烤肉不吃,啤酒也不喝。
  他不吃,付七岁就自己吃,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听白觅不断的抱怨。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吗?因为我和艳玲分手了,我不想分手,我想从一开始就找一个女朋友,然后结婚生子,哪怕她不好,哪怕我根本不喜欢她,可是我还是要哄着她,哪怕哄她哄的我自己都烦,你回去帮我问问我哥,我这是不是强迫症。”
  白觅的眼睛在灯光下有点璀璨的光芒,他往前凑了凑,对付七岁说:“你真幸运,能遇到我哥那样的人,我哥,是好人,大哥,二哥,都是好人,是我不争气。”
  付七岁喝了一口啤酒咽下嘴里的食物,打算认真的听,刚才白觅提到了大哥,应该就是白郁。
  “这些年我快疯了,快把自己憋疯了,家里人不提大哥,就像他没存在过一样,我知道提起来大家都会伤心,我不到十岁就知道了,所以我也不敢提,大哥那么好的人,他走的时候才十七岁。”
  “大哥十七岁的时候交了一个女朋友,本来感情非常好,好的我和二哥都有点嫉妒了,可是有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就分手了,大哥不说原因,我们也不敢问,可是后来大哥的行为越来越奇怪,总说看到前女友在对他笑,说能听到前女友的声音,我们吓坏了,没多久,爸妈就把他送到了医院。”
  “去了医院以后,大哥有时候会很正常,我们去看他,见他总是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以前很爱笑,没说话就先笑,后来正常的时候都没再笑过。”
  “有一天,大哥说要玩飞飞,问我玩不玩,我说玩,他就带着我到了天台,我猜他那时候是想抱着我一起跳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时候二哥才刚跑上来,大哥回头看我们,突然就笑了,他说,‘小谦,照顾好小觅’然后就跳下去了,我爬上去想拉他回来,自己也差点掉下去,是二哥冲上来抱住了我。”
  “后来家里人来的时候,我就坐在地上一直哭,二哥却一直看着下面,那表情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其实二哥小时候脾气很坏,可是从那以后,他就变的没脾气了,对谁都冷淡,他小时候想当律师,后来却选择了这个职业,都是因为大哥,大哥太坏了,他害了我们所有人,害了二哥,害了我,为什么我这么怕分手,也是因为大哥啊……”
  白觅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叫着大哥,手里捏着脖子上的链子,哭的泣不成声,付七岁坐在对面没有动,看着他哭,他也只能看着。
  店里的人也看着他们,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迤逦的故事,可是这没多少平米的地方,真正懂的也只有白觅一个,还有白谦,付七岁终于知道了他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为什么留着白郁的照片却只留了一张。
  也许,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你怎么也忘不了,总有那么一件东西是你怎么都舍不得扔。
  白觅哭了很久,付七岁的心也悬了很久,原来白觅这么痛苦,原来他的败家,原来他没有原则的宠女朋友就是因为他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那么白谦呢,这么多年了,白谦解开了吗?
  “哎!”付七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付七岁回头看,白谦神色淡漠的站在夜色中,好像站了很久,他走过来,把白觅拉起来,“哭够了就回家吧。”又叫住正要付款的付七岁,“小七,我已经结账了。”
  白觅胡乱擦了擦眼泪跟在他们身后,自己开了后车门,一进去就躺下。
  付七岁偷看白谦的表情,发现他还是和平日一样没有表情,感觉到付七岁在看他,白谦说:“本来应该由我跟你说的,回去再说吧,白觅一哭就想睡觉,先带他回去睡觉。”说着还朝他眨了眨左眼。
  “啊,没事没事。”付七岁被白谦那一眨眼诱惑了,他没想到白谦不但没给他甩脸色,还有闲心跟他开玩笑。
  回到家,白觅已经睡的很沉,白谦把他放到自己的房间,给他脱了外衣盖上被子。
  “小七,谢谢你照顾白觅。”
  “反正我也没事。”其实付七岁更想说,因为他是你弟弟。
  “大哥走的时候,白觅还不到十岁,他记性一直差,对这件事却一直记得清楚,大概是给他的触动太大了,大哥没出事以前很疼我们两个,也很听父母的话,在学校一直是优秀学生,但是大哥太纤细敏感,所以他失恋就比别人痛苦两倍甚至几倍,我们不是他,始终不能体会那种痛苦。”
  白谦边说边倒了两个杯水,给了付七岁一杯,“我和白觅很长时间都没缓过来,等我开始想报复的时候,却听说那家的女孩自杀了,为了我大哥,我突然就不怨了,至少大哥值得为了她变成那样,两个人的事,第三者永远也体会不来。后来我开始干这行,就发现其实大哥变成那样和他的性格有很大关系,我能做的就是在事情变坏之前尽量挽救。”

  白觅催眠

  白觅睡醒以后,白谦已经去上班了,付七岁也吃了早餐在记单词,餐桌上还留着一份早餐,白觅吃了就站在书房门口看付七岁记单词。
  付七岁被看的很不自在,白谦有时候也会这么看他,他很享受,但是对象换成白觅,就不那么令人舒服了。
  “看我干嘛?”
  “心情好,被看看你又不吃亏。”白觅喝了口水,看着手里的杯子,“我哥还是习惯喝白开水,你也一直跟着他喝?”
  “是啊!”
  “我以为你更爱喝矿泉水。”
  “我喝矿泉水胃不舒服,你这就心情好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睡醒就心情好了,我哥的功劳。”
  昨天晚上他朦朦胧胧的睡醒,看到白谦站在窗前,没有回头就说:“醒了。”是肯定的句子。
  “你怎么知道?”
  “做一次催眠吧。”
  “我……”
  白觅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不到十岁成长到现在,还有一个当心理咨询师的二哥,他了解自己的心结,只是不愿意解开,甚至看都不愿意看,白谦一开始是不懂,后来懂了的时候,他已经变成那样了,本来以为二哥会找他,但是二哥从来没有提过大哥,他也早就改了称呼,没有大哥,没有二哥,只有哥,再含糊不过的一个称呼。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白谦转过身,赞赏的看着他,他没作声,躺回原位,这是他最舒服的姿势,他按照白谦的吩咐抬起右手,盯着右手手心的某一个点,白谦缓慢低沉的声音响起来,让他越来越想睡,“你的手心离你的脸越来越近,越想拉开就越拉不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真的试图去拉开,可是竟然真的拉不开,后来他想睡了,他顺从本意闭上眼睛,他确实是一个受暗示性比较强的人。
  白谦把他带到哪他就到了哪,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又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他看到大哥和二哥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后来大哥和二哥停下等他,他很高兴,正要跑过去,却看到大哥从他面前跳下楼,他蹲在大哥身边,看着大哥平静的脸,像睡着一样。
  “看看你在做什么?你多大了?你周围都有些什么人?”
  “我九岁了,大哥躺在地上,我在看,大哥好像睡着了。”
  “现在你的心情如何?”
  白觅说:“我害怕。”
  “怕什么?”
  “怕大哥醒不了,我想哭。”
  白觅的嘴唇哆嗦起来,不断的抽噎,白谦鼓励的说:“想哭就哭,把你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一起哭出来。”
  “哇!”白觅放声大哭,这一瞬间好像凝结了他对大哥所有的不满,他的委屈已经到了顶。
  白谦有一会儿时间没有说话,让他尽情的哭,后来哭累了,他忽然想说话,很想说,可是不知道说什么,给谁说?画面里他还是那个不到十岁的小海,望着躺在地上的大哥,害怕的情绪却少了很多。
  白谦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你想对大哥说什么?”
  白觅,“我想说,大哥不要走。”
  白谦,“可是大哥已经走了,你已经不是那个九岁的小男孩,你长大了,25岁了,不再是那个离不开大哥的小孩。”
  白觅,“嗯,我长大了。”
  白谦,“那就让那个九岁的孩子长大吧……他现在多大了?”
  白觅,“十八岁,他不想忘记大哥。”
  白谦,“继续长,让他长成25岁,让他有勇气离开大哥独自生活,大哥已经走了,你可以独立生活,你不必忘记大哥,这并不冲突。”
  过了片刻,“25岁了。”
  白谦,“让你的灵魂脱离身体,站在灵魂的高度找到大哥,他就在你面前,现在你有什么话想对大哥说?”
  白觅,“大哥,我再也不把着一个女的不放了,我再也不把别人当成你了,我长大了,我独立了,大哥我不恨你了,真的……”他不断的说,这几年憋了很多话,有时候愤怒的想骂人,想骂大哥,骂他为什么那么不争气,一点点挫折都受不了,可是自己现在又何尝争气了。有时候又想问大哥原因,问大哥当时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秒钟替他们考虑过,如今总算可以问了,可以骂了。
  他都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畅快了,那个25岁的自己站在17岁的大哥面前,终于不再是一个小孩。
  到了后来,他完全由白谦带着。
  “对他说,‘我爱你’”
  “我爱你!”
  “我不怪你了。”
  “我不怪你了。”
  “我长大了。”
  “我长大了。”
  ……
  清醒的时候,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原来催眠的时候是有意识的。”整个人却轻松了很多。
  白谦出去缴了一条湿毛巾让他擦脸,“以后好好过。”
  “哥,谢谢。”他知道白谦一直想给他介绍心理医生,他也知道是自己一直不肯合作,一直不愿意和艳玲分手,他也不知道是在惩罚自己还是惩罚大哥。
  以前他一直以为他不想和女朋友分手是怕自己会像大哥一样,到现在才明白,他是舍不得大哥,他在内心深处还是那个10岁的孩子,从大哥走后,他心里的某一部分就停止了生长,现在终于获得了新生。
  ……
  “你知道吗?我哥真的很好,你遇上他,算你运气爆棚。”白觅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话却是对着付七岁说的。
  “是很好。”白谦当然好,唯一的不好就是他不知道白谦的心思。
  白觅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开,“付七岁,你真笨。”

  真的喜欢

  每个学校都有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不算人迹罕至,但是一般情况下没人去,付七岁在宿舍找不到另外三只,只好自己逛,逛着逛着就到了这里,学校好像是用这里研究植物的。
  付七岁心血来潮,蹲下观察植物的类型,看了几分钟也没认出是什么植物,站起来打算走。
  刚站起来,就有一双胳膊从身后抱住他,伴随而来的是杨溢清朗的声音,“付七岁,我终于逮到你了。”
  付七岁往开挣,没挣开,继续挣,又没挣开,他决定使用缓和一点的政策,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嗨嗨,这么巧?”
  “我跟踪你来的。”
  “你跟踪技巧真好。”付七岁开始翻白眼,居然跟踪他。
  “那是一定的。”
  “面对面说话,先放开我。”
  “部长,你以为我傻啊,就你那速度,放开了我还追的上?”
  还挺聪明!
  付七岁现在挣也挣不开,跑也跑不了,只能认命的站着不动,“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抱你呗!”
  “杨溢。”
  “嗯?”
  “你有病吧,赶紧治啊!”
  “哼,你帮我治啊?你心里永远只有个白谦。”
  “我帮你找医生。”
  “你就是我的医生。”杨溢有点无赖。
  “我能给你治的更严重。”付七岁没好气的说,他挣了挣,还是没挣开。
  “那就更严重吧,我不介意。”
  “我介意。”
  “我不介意你介意。”杨溢非常无赖。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付七岁左右看了看,还好,目前还没人,不过一会就说不定了。
  “马上。”
  杨溢松开他一只胳膊,作势要把他压在墙上,而且看样子想吻他,付七岁顿时火冒三丈,之前还算能容忍,现在真火了,空出来的那只胳膊毫不犹豫的挥拳上去,杨溢的脸几乎刚刚凑过来就被打偏。
  “速度真快,我就知道不能放开你。”杨溢偏着头没有看付七岁,“付七岁,你喜欢白谦是吧?”
  付七岁推开杨溢,神情紧绷,动作充满敌意的僵硬着,“你真有病吧。”
  杨溢回头看着他的造型,露出一个笑容,这是他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他常常这么笑给付七岁看,可是付七岁从来没看过,付七岁的表情和动作果然还是那么僵硬,一点都没缓和,他压着嗓子继续问,“你是不是喜欢白谦?”
  “我喜欢白谦。”付七岁底气十足的回答,他不觉得喜欢白谦有什么丢人的,白谦是男人,他也是男人,可是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喜欢白谦,没必要藏着掖着。
  杨溢又笑了,神色有点凄苦,他左脸上还有一个很明显的拳印,付七岁看着有点心疼,他还记得老部长临退之前跟他说的话,他说:“要心疼干事。”
  付七岁突然有点心烦,靠住墙望着远处,什么时候他和杨溢的关系变的这么僵化了,以前的那个阳光男孩变强势了,或者说终于露出本性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杨溢太执着,明知道他喜欢白谦,还这么执着,付七岁烦躁的抓抓头发。
  杨溢的脸色缓和了点,他摸了摸到现在还发疼的脸,自嘲的说:“还真用力,我又没亲着,真亏。”
  “亲着了我打死你。”付七岁又警惕起来。
  “那你打死我吧。”牛仔裤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我喜欢白谦,所以……”付七岁决定好好说,可还没说完一句,就被杨溢截断话头,“我知道,你刚才说了,不用这么强调吧。”
  不强调你能死心吗?付七岁边想边愤恨,他本来可以一走了之,反正他跑起来杨溢也抓不着,可是他还想给杨溢留个面子。
  “你强调了我也不会死心。”杨溢笑嘻嘻的瞅着他,“部长,你就不能把心思藏起来点吗?”
  “杨溢。”付七岁叹了口气,“我不会喜欢你的。”
  “你就非得说出来吗?那白谦呢?白谦又喜欢你吗?搞不好你跟我一样单相思一场。”杨溢又开始笑,阳光爽朗充满朝气,可心里却苦的厉害,白谦喜不喜欢付七岁,付七岁看不出来,他却能看出来,他好像有点不择手段,可他必须争取。
  付七岁一梗脖子,“不用你管。”
  “我干嘛要管。”
  “我走了。”
  付七岁真的气呼呼的走了,白谦喜欢不喜欢他,他也不知道,所以才压着愁着,心烦的很,杨溢这么一说,简直就是把他藏起来的紧密严实的包袱给划拉开还搅了搅,付七岁就有脾气了。
  杨溢站在原地,看着付七岁越走越远,一步都没有挪。
  走出杨溢的视线,付七岁又回头望了望,确定杨溢没跟上来,他摸出手机给白谦打电话,紧张的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响了几下,然后是机械的女声。
  他看了看时间,不到十点,白谦在做咨询,当然没可能接电话,他是没勇气再打了,刚才想问白谦喜不喜欢他,冷静下来一想就知道绝对不能问,可是不问又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拖着吗?还是说他其实在等白谦先说?
  坐上车以后,白谦才给他回过电话来,他那一瞬间的勇气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接起电话来结结巴巴的一顿说,自己都不知道说了点什么。
  白谦一直听他说,后来听他说的越来越没章法,白谦才说:“小七,你怎么了?”他沉稳的音调一出现,付七岁的不安惶恐就像消失了似的,情绪马上就被抚平了。
  “白谦……”他叫了白谦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白谦的声音能让他安定,他想多听白谦说几句话。
  白谦那边好像很忙,他听到有人在叫白谦,不知道白谦说了句什么,对面又安静了。
  “小七,等我回去,中午想吃什么?”
  “想喝粥。”
  “好,哪家的?”
  “你做的。”
  “好,我买材料回去。”
  白谦温文尔雅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付七岁躁动的心已经完全平静了,他提那些要求本能的是想证明些什么,白谦也好像愿意给他这个证明似的,他要求什么,白谦都答应。
  其实打从他认识白谦开始,白谦都对他很宽容,要什么给什么,他到现在花了白谦不少钱,白谦好像也没计较过。
  在颠簸的公交车上,付七岁的心越来越通透,他第一次认识到,白谦应该是真的喜欢他。

  小七下厨

  得出白谦也喜欢自己的结论,付七岁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他甚至由站着改为坐着,开始想他和白谦的点点滴滴,回忆再次说明了白谦是个好男人,怪不得白觅说他运气好,怪不得白觅说他笨,也许他不是笨,他早就知道,所以才理所当然,才肆无忌惮,因为下意识的知道白谦会接受他。
  白谦了解他的性格,所以从来不直说,细水长流的宠着他,从这一点上来说,白谦比杨溢聪明了太多,付七岁越来越觉得白谦是他的骄傲,他得把这份骄傲看紧了,搞不好没看住哪天成了别人的骄傲,他就哭去吧。
  付七岁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他居然在公车上坐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不适,可见他想的事太紧要了以至于忽略了他这傲娇的小身板,于是被忽略的小身板特别争气,他全程没有一点犯恶心,生龙活虎的下车闯进超市买菜,他要做饭。
  白谦爱吃什么呢?爱吃西兰花、爱吃豆腐、还爱吃牛肉,付七岁高高兴兴的在超市转了几转,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二十块了,二十块只能买半斤牛肉,至于银行卡,付七岁那张农行卡正低调的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我去。”付七岁恨恨的拍了一把大腿,又跑出去回家拿卡取钱,一路都是跑的,必须跑,他得赶在白谦回来把这顿饭折腾出来。
  付七岁卡里的钱很充盈,先前攒下的钱也有不少了,看起来很有喜感,卡里还多了1000块钱,估计是付妈给打的,付七岁取了300,刚把钱拿在手上,手机就气势万钧的开吼,“老佛爷驾到,小七子接驾……”
  “妈。”
  “儿子,刚给你打了1000块钱买牛奶。”
  “妈,我不喝奶,就算喝也喝不了1000块的牛奶。”
  “让你买你就买,废什么话。”
  “得令,马上买,我正要去超市呢,太子爷我今天要下厨。”
  “哟,儿子要吃方便面啊。”
  “什么方便面,我要炒菜。”
  “炒什么菜?你在哪炒菜?”付妈疑惑起来,付七岁的宿舍限电,平时煮一壶水都能让电闸跳几跳。
  “额……”付七岁先惊喜的发现他被自己卖了,又惊喜的发现他其实很聪明,“去我们部长家做饭,聚餐呢。”
  远距离撒谎骗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对面的人光听声音听不出哪不对劲,当然要排除白谦这样的专业人士,于是付妈没看见付七岁撒谎时捏下巴的典型动作,丝毫没有怀疑,又叮嘱他几句一定要买奶就挂了电话。
  付七岁从超市买了几样菜,没买豆腐,一则超市没有豆腐,二则家里瓷盆里还泡着一块,他回去拿卡的时候看了一眼,够炒一盘,还买了一斤熟牛肉打算回去做冷拼,这样就算他的菜炒的惨不忍睹也能有一盘牛肉保底。
  西兰花买了两把,今天的餐前准备就够了,他还觉得不大多,又买了点水果。
  最后拎着东西回到家先把水果洗了,甚为贤惠的切了一盘,放好水果叉摆在茶几上,做完就看着茶几傻笑,上面有白谦给他准备的干果,还有他给白谦准备的水果,天枰两端等值了,从现在开始,他和白谦之间,他不在只是享受的那一个。
  付七岁先切牛肉,还煞费苦心的摆的整整齐齐,中间像白谦上次一样摆了几节黄瓜,还有一碗黄豆酱。
  豆腐和西兰花的作法,他看白谦做了几次,早已经烂熟于心,虽然切的慢,虽然一直在想步骤以便确保味道的正宗,虽然中途还上网查了查,可是他仍然在一个小时后把这顿饭折腾出来了。
  电视里面总是这么演,那个第一次做饭的人做完之后从来不先尝,留给吃的人尝,看吃的人表情不对,做的人才会尝,付七岁不理解,他要自己先尝,大不了实在不好吃就藏起来,反正有牛肉保底。
  付七岁夹起一块豆腐的同时,门啪嗒一声开了,他没想到白谦回来的点这么巧,豆腐在嘴边颤了颤,他手一抖,豆腐就麻利的钻进领子,滑过肚皮,最后掉在地上,还带着滚烫的温度,付七岁感受的非常真切。
  他愣了一下,直奔厕所,拿湿毛巾擦了点香皂把肚子擦干净,T恤已经脏了,他脱下来扔进洗衣机,只穿了个白背心走出去。
  白谦站在餐桌边,侧身微微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听到动静回头,笑意深了几分,“这都是你做的?”
  “嗯!”付七岁傻傻的点头,原本的预想是他穿着自己最好看的T恤站在餐桌旁对刚进门的白谦说:“欢迎回来享用晚餐。”可是现在他最好看的T恤在洗衣机里,他和白谦的位置也对调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尝到自己做的菜是什么味道。
  “做给我的?”
  “嗯!”付七岁继续点头,已经不太傻了。
  白谦走了几步到他身边,给了他一个虚抱,“谢谢。”
  付七岁马上又傻回去了,白谦抱他了,他想象过无数次白谦的怀抱,可是现在他也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因为他已经傻的忘了去感觉,等他想去感觉的时候,白谦已经取了两只碗倒粥,他只好走过去等着吃饭。
  紧张的时刻到了,白谦终于拿起筷子夹向西兰花,斯文的放进嘴里,最后咽下去,然后夹向豆腐,接着喝了一口粥轻笑,“小七不吃吗?”
  “吃,怎么样啊?我还没吃呢?要是不好吃你告诉我,我就不吃了。”
  白谦没有直接回答,他又夹了一块豆腐看着付七岁说:“没关系,不好吃的话我来吃完。”
  付七岁醉了,白谦说的是不好吃的的话他来吃完,不只是吃,而是吃完,此言一出,付七岁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义无反顾的开始试吃自己的手艺。
  试吃的结果是,他做的饭不算食难下咽,但也不算美味,比白谦差不少,但是也能吃下去,他长舒一口气,已经满足了,至少没有把糖当盐,至少能吃。
  平时,付七岁的食量比白谦大,但是今天却是白谦吃的比较多,三盘菜两碗粥都被他们吃的干干净净的。
  吃完饭,付七岁帮着白谦一起收拾餐具,心中坦然,过去他一直计较着白谦是不是喜欢他这个问题,导致自己时常七上八下,现在知道了,就安定了,他看着白谦得体的穿着和优雅的动作,很为自己庆幸,这么优秀的人喜欢自己,多么值得庆幸。

  心花朵朵

  “她中午吃了三碗米,两盘菜,还吃了半只鸡,一个冰激凌,两个面包,这可怎么办,每个星期都这么吃几顿,吃完又吐……”
  虽然做了预约,可是家长还是不放心,跟着来访者过来,又拉住白谦不住的说,希望白谦更了解一点,家长身边跟着的女孩瘦骨嶙峋,一米七以上的个头,看来却连九十斤都没有,白谦一眼就看出这可能是贪食症,咨询时再问几个问题就能确定。
  “我知道了,谢谢您提供的信息……”话没说完,家长又急急拉着白谦低声说:“对了,孩子她爸得过焦虑症。”
  于是初次访谈该收集的资料,就这样收集的差不多了。
  一个小时以后,白谦从咨询室出来,付七岁正一脸阳光的嗑瓜子,小妹今天很忙,没功夫跟他闲聊,但是他最近心情一直很好,到哪都阳光灿烂的,主要还得归功于白谦。
  那顿饭以后,白谦好像也看出他知道了,对他越发纵容。
  已经到了十一月份,每天出门都能看到地上落下的树叶,付七岁先前买的情侣拖鞋也被白谦找出来派上了用场,他每天提溜着棉绒绒的拖鞋用白谦挑的水杯喝水,喝着喝着就能笑出来,白谦已经见怪不怪了。
  付七岁现在比以前还要勤快,来咨询室的次数明显多了,白谦有空就陪他说说话,没空他就自己玩,反正他总能自得其乐,白谦偶尔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看着付七岁,脸上就有种温和的笑意,一切就像回到他们刚认识的那个暑假。
  随着白谦出来的,还有刚才做咨询的女孩,那女孩看白谦眼神充满依恋,付七岁马上警觉起来,难道又冒出来个情敌?!
  “小七,进来。”白谦已经往楼上走了,他的办公室在二楼,付七岁连忙跟上。
  到了办公室,白谦马上倒了杯水,顺手给付七岁也倒了一杯,将近一个小时都在说话,他有点渴。
  付七岁磕了半天瓜子,也有点渴,抓着杯子一口喝完,白谦还是握着杯子慢慢喝,付七岁认为看白谦喝水是一种享受,可是他永远学不来,气质这种东西不是光学就能学来的,好在付七岁想得开,他觉得自己虽然是个没气质,可好歹也算是个有长相的,做人嘛,要知足。
  喝完水就要进入正题,付七岁的正题就是打听情敌,排除一切能排除的可能。
  “刚才那个女孩好像喜欢你!”这叫什么来着,一针见血,付七岁怕白谦不明白,虽然白谦总是很明白。
  “不是喜欢,是咨询产生的移情。”白谦有耐心的解释着,他还在喝水,付七岁就盯着他的喉咙咽口水,忍都忍不住。
  “那就是她原来喜欢谁,然后移到你身上了。”一样危险。
  “不是这个意思,是正常的,放心我能处理。”白谦这话就有点哄他的意思了,就像哄女朋友,不对,他是男朋友,付七岁听不出来,但是能感受出来,于是心情也好了,可还是怀疑的看着白谦。
  白谦好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咨询师私下不能和来访者来往,你放心了?”
  付七岁点点头表示他确实放心了,然后他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貌似他原来也是来访者,白谦是他的咨询师,他张嘴正打算说话,白谦已经转身去打水了,边打水边说:“你没给费用,我们没有咨访关系。”他走到书架前找了本书,靠着书架随手翻了几页。
  付七岁傻愣在原地美的心花朵朵开,原来白谦也有尴尬的时候,原来不收他咨询费是为了这个,原来白谦那么早就喜欢自己。
  付七岁的的心花从来没有如此怒放过,此次怒放的程度比他挤过高考独木桥的时候还要多几倍,怒的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眼前闪动的都是白谦的名字。
  白谦……白谦……白谦……
  看书的某人翻了几页解除尴尬之后就开始整理记录,付七岁在室内激动的抓耳挠腮,时而走到窗户跟前小姑娘一样托腮遥望远方,时而走回来欣赏他英俊温柔的精英白谦,白谦一开始还朝他笑笑,后来干脆不理他,专心整理记录。
  等白谦从书桌抬起头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这两个小时之内,付七岁贤惠的倒水递水,顺便充当发情大姑娘的角色,以至于两个小时以后,他一口水没喝居然也不觉得渴,还在心花茂盛的开。
  白谦看看他,淡然的递给他一杯水,“喝水。”
  “嗯!”付七岁心情太好了,这一声嗯又欢快又高调,还伴着一个春光明媚的笑脸,噙着一口水嘟着嘴,嘴唇红嘟嘟的,白谦忍不住搂住他,手托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没几秒,他感到左肩膀上湿了,付七岁一把推开他,手忙脚乱的给他擦。
  白谦第二次抱付七岁,付七岁吐了他一口水,两个人有点无语,付七岁是怀着幸福的心情丢了一大把人,一时不知道该继续幸福呢还是专心感受丢人,于是有点迷茫,白谦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所以心里其实并不介意,可是显然付七岁很介意。
  他拉住付七岁在他肩膀上乱拍的手,“小七别忙了。”
  “嗯。”付七岁惭愧又幸福的低下头,看起来无限娇羞,事实上他只是觉得低着头方便他笑,白谦握他手的感觉和想象中一样,轻柔带点凉意,非常舒服,他的心花再次怒放,满心的鲜艳欲滴。
  “把剩下的水喝了,你今天没怎么喝水,喝完我们去吃饭。”
  “嗯!”付七岁今天尤其乖巧,白谦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像一个听话的小媳妇。
  一个小时以后……
  “对不起……”饭店的人点着蜡烛道完歉就走了,剩下白谦和付七岁望着对方,这家饭店的装修很精致,看起来典雅大方,只是刚刚上了菜就停电了,店里好像早有这种准备,拿上来的蜡烛也很漂亮很应景,于是一顿普通的晚饭就成了浪漫的烛光晚餐。
  不知道是谁说的,在烛光下看一个人,会分外的美,白谦和付七岁本来的就美,让烛光这么一照,不知道是事实还是气氛,两个人看对方就分外的顺眼.
  白谦还好,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少年的美,就继续吃饭的动作,他没有罗曼情节,烛光晚餐给他带来的震动没付七岁那么大,付七岁就不一样了,他不一样是因为对面坐的人是白谦,如果是杨溢,他早跑了。
  于是,付小色狼吃几口就看白谦一眼,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白谦也不戳穿他,还投给他几个笑容,在烛光下怎么看怎么有魅力。
  付七岁,“白谦你真好看?”
  白谦,“有你好看?”
  付七岁不假思索的说:“肯定有。”
  “小七,”白谦放下筷子定定的看着他,“你真美好。”

  一个误会

  白觅失恋之后常常来找白谦,但是没再要过钱,白谦对他的态度比以往好了很多,完全是那种看到自己不成器的弟弟终于懂事的状态。
  付七岁和白觅现在相处的不错,他们都是大学生,还同校同年级,又都不考研没什么事做,没事做能干什么,自然是玩了,抛下成见,付七岁就发现白觅是个很好玩又很会玩的人,两个人在屋里玩牌他都能玩的花样百出,一下午都不觉得枯燥。
  白谦回来以后也会陪他们玩一玩,然后去做饭,付七岁有点脸红,原本下了很大的决心天天做饭给白谦吃,结果还是只做了一顿,好在白谦没说什么。
  其实他和白谦除了心照不宣的互相喜欢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付七岁已经很满意了,某种程度上,他很容易满足,他要的只是白谦的喜欢,并不奢求。
  又过了一个星期,已经快进入十二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付七岁很瘦,如今添了衣服看起来就不那么板了,直条条的很是好看,当然他还是不觉得自己比白谦好看,白谦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温柔,他便越来越高兴,于是精力旺盛起来,伙同宿舍另外三只天天在外面玩。
  十一月份是要冬不冬的季节,自然不可能热,付七岁宿舍四只都是怕热的动物,这让不算多冷的季节成了他们的最爱。
  四个人走在马路牙子上,小三裹着围巾风骚的和付七岁跑在前面,老大和小二在他们后面,和以前一样。
  付七岁和小三最能闹,老在一起,小二和老大比较稳重点,后来付七岁自觉和小二小三疏远了,直到杨二子那天把话挑明,否则付七岁一直会有一种打扰别人的错觉,虽然能闹,可他确实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
  小三的围巾是小二送的,收的时候甜甜蜜蜜的,后来听人说情侣之间送围巾最后会分手,便巴不得再送回去,结果被小二斜了一眼还是委委屈屈的围着了,毕竟是小二送的东西,既然收了,就一直围着,他跑了几步,看付七岁没跟上来,就扭头叫他,“小四,快点,快点,快啊,你在看什么?”
  付七岁在看白谦,他们站的地方有一个硕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内是和穷学生不沾边的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一杯咖啡要几十块钱,对付七岁来说,还不如吃一顿烤串来的实惠。
  可现在坐在里面的人是白谦,白谦对面的人他也见过,是程擎示,他们好像在说什么,白谦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滑过杯子,有一种付七岁形容不上来的气质,对面的程擎示好像说的很起劲,白谦只是听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程擎示不当医生的时候很八卦。
  “说什么?”
  “能说什么?自然是让小少年放心了,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家里人同意不代表他家里就同意,人家家可是一根独苗,就指着他传宗接代呢。”
  “今晚说。”白谦的眼神有点淡漠,“我有分寸,可他是我的。”
  “说这话真不符合你的外表,可是奇怪我怎么就这么相信呢?”程擎示打趣的说,白谦向来有一说一,他可以把原本很霸气的话说的很淡漠,可他就是能让听的人感受到那股子似乎不存在的霸气,一点都不外露。
  “那谢谢了。”
  “话说,我想通知你,我看到小少年在外面很崇拜的看着你。”程擎示坏笑着撑起身凑到白谦面前亲了他额头一口然后坐下,“不过现在他跑了。”
  程擎示不但是一个很八卦的人,同时他还是一个自称只要无伤大雅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人,为了看戏,牺牲一个吻算什么。
  白谦看着付七岁跑走的方向,眼神没有喜怒,“你是故意的?”
  “嗯,故意的。”
  白谦没说话,喝了一口咖啡,连姿势都没动,“对了,上次你约会的女孩说你落在那一条领带,叫你有时间去取,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小米再见。”
  程擎示得意洋洋的表情从白谦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僵住了,听到那一声小米,真是连撞墙的心思都有了,果然这戏不是白看的,白谦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偌大的咖啡厅里一声狮子吼,“程擎示,我说你那条领带去哪了,原来你又给我花去了,花是吧,老娘火了,你敢给我戴红帽子,老娘就给你带绿帽子,你等着,乌龟壳绿帽子。”
  “我说我没给你带红帽子你信吗?”
  “不信!”
  看,就是不信吧!程擎示自问也是一个搞心理的,可是术业有专攻,他搞的是病理的,白谦搞的才是货真价值的大众心理,所以他总是玩不过白谦,只能认栽。
  白谦关上门拢了拢衣领去取车,刚才付七岁跑走的方向他知道,大概是回学校了,另外三个人也跑了,其中有一个还看了他一眼。
  刚上了车,手机就开始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白觅的短信。
  “哥,我和妈在你家,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谦放下手机,最后还是驱车回家,母亲现在来这里,只能是为了付七岁来的,孰轻孰重他也知道,付七岁大概喝酒去了,先让他冷静一下也好,否则现在过去只怕有些说不清楚。
  车子很快就到了白谦楼下,他停好车上楼,门口站着白觅和慈眉善目的白显,他们一家都姓白,他走过去接过白显手里的袋子,“妈,给你配的钥匙呢?怎么不用?”
  白显笑了笑,“忘记带了。”
  白谦无奈的开门,从小到大,白显都以身作则的教他们一些事情,从他们懂事起,就有了各自的房间,白显进门之前一定会敲门,白谦出来住以后给她配了钥匙,可是她也很少过来,想白谦的时候,多数是打电话叫他回去,说到底这是一个非常尊重孩子隐私的母亲。
  “听小觅说,那孩子叫付七岁?”白显坐在沙发上,白谦猜的没错,她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有。”白谦拿出手机,付七岁用他的手机自拍了两张,白谦也没删,一直留着。
  白显接过手机,认真的看了看,随即笑了,“倒是比小觅长的好,看着是个好孩子,妈相信你的眼光。”
  白觅嚷嚷,“妈,我也长的不错,你夸夸我啊。”
  白显拍拍他的脸,“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今天我买了你们爱吃的菜,小谦没事吧?和妈吃顿饭。”
  “没事。”
  白觅已经屁颠颠跟着进厨房去了,白谦坐在沙发上,有点心酸,早在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跟家里说过他喜欢男人,当时白显很震惊,后来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凄惶,无力的摆摆手跟他说:“我会跟你爸说,你高兴就好。”
  他知道那时候母亲是想起了大哥,他也想起了大哥,不知道不觉中他越来越像大哥,可是大哥没有他骨子里的清冷,不管母亲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跟他计较,他总是感激的。
  付七岁呢?那个傻瓜又在哪喝醉了!

  简单的爱(抓虫)

  越是简单的爱一个人,越容易爱的深沉,因为爱的太简单,无关他的身价职业,爱着他的一回眼、一蹙眉,一个动作甚至一个背影,所以那些影像深沉刻骨,牢牢的刻在脑海里,离开也好,在身边也好,都是脑中不变的风景。
  付七岁留给白谦的是一个背影,心里想的却是白谦的点点滴滴,白谦怎样对他好,怎样对他包容,以及怎样也许不喜欢他,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扎眼,白谦会那么对别人吗?对那么对别人一辈子吗?他不能肯定。
  他突然想到,也许白谦从来没有喜欢他,一切只是他自以为事而已,毕竟白谦什么都没说过。
  酒一杯一杯的下肚,他逐渐有点意识不清,眼前晃动着三张脸,两张莫名其妙,一张了然,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是杨二子,就大声的叫:“二子!”
  杨二子知道他心情不好,很罕见的没有跟他掐,刚才他也看到白谦了,明白是怎么回事,付七岁想喝酒,他们就陪着,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样,你喝醉了我背你回去,也许没有安慰,但情谊是一等一的。
  付七岁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一开始喝啤酒还行,喝了两瓶只是有点飘飘然,想白谦想的更厉害,干脆要了白酒,一钢口杯喝下去已经有点神志不清,又没吃什么东西,不太好受,但也能发现宿舍那三个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不是他等的人,却是杨溢。
  杨溢蹙眉看着他,要不是他正好路过,还没发现付七岁拿白酒当白开水喝,他那点吓人的酒量,也就是沾了这酒后劲大的光,酒意还没完全散出来,有几分清醒,还知道他是谁。
  “杨溢!”
  “是我。”
  “怎么是你?”付七岁有点晃,凑近点才能看清楚,可是他懒得动。
  “怎么不能是我?”
  付七岁不想说话,趴在桌子上自己难受,那个画面被他脑补过之后充满浪漫美好,想到白谦可能属于别人,他再也见不到白谦了,心就紧缩着难过异常。
  他越想越伤心,借着酒劲低低喊了一声白谦,喊了一声又觉得不够,继续喊第二声第三声,声音断断续续的,放佛这么喊就能感到白谦在身边,却还是冷,喝了那么多也还是冷。
  杨溢自然是听到了,这一声接一声的白谦听的他既心疼又自嘲,白谦居然这么伤害他,那么开朗简单的付七岁,有一天竟然会喝的烂醉,嘴里还唤着别人的名字,真像书里说的卑微到尘埃里,可是转念想到自己,他比尘埃还不如,如果付七岁叫的人是他,他什么都够了,但他不会让付七岁这么难过。
  杨溢把手放在付七岁头上,安慰的顺了顺,付七岁抬起头来叫,“白谦。”发现是他,满脸的喜悦马上被失望代替,一点也不顾念眼前人的心情,杨溢的心沉的更深,他也想喝酒,最好喝的醉醉的,索性暂时忘了还有付七岁这个人,也少受点罪。
  难得有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却要看着他为了别的男人痛苦,杨溢只能苦笑。
  ……
  付七岁晕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喃喃的叫着白谦,隐约听见杨溢在和谁说话,却听不大清楚,过了一会儿世界安静了,又有人在摸他头发,充满怜惜,就像白谦一样温柔细致。
  他抬起头,幻象也好,他想见他,那么想,想的要靠幻象来见。
  “白谦。”他说着,伸手去触摸,伸了一半又不动了,幻象太真实,碰碎就不好了。
  白谦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感受,“小七,我是真的,跟我回去吧。”
  付七岁没有做声,酒意已经开始发了,他连路都走不好,白谦就拉着他打开车门,把他安置好,又回头去开车,付七岁始终没说话,靠着椅背想白谦到底是不是真的。
  回到家,付七岁坐在客厅地上就不动了,像白觅一样嚎啕大哭,他已经认出这是白谦家,认出眼前握着水杯哄他的人是白谦,这样好的白谦,他要失去他了,他气闷的厉害,反正丢人也就最后一把了。
  他断断续续的哭着,酒气上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在叫白谦,“白谦、白谦……”白谦放下杯子握着他的手,“我在这。”
  “白谦,我喜欢你……我要走了,我知道,你要赶我走了。”这话说的白谦哭笑不得,却把自己说的无比心酸,忍不住又哭起来,话都说不下去了,眼睛里的决绝和悲伤看的白谦一阵心疼,知道他是真的很伤心,又拿起水杯来哄着他喝了一杯水,想办法把他抱到沙发上,付七岁现在已经软了,自己都站不起来。
  好不容易在沙发上坐好,他还是抱着付七岁,不忍心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小七,下午程擎示是因为看见你才故意那么做的,他是我的死党,死党你知道吧,不用理他。”
  付七岁充耳不闻,哭的声音更大了,白谦无奈起来,没想到平时嘻嘻哈哈的,一旦哭起来跟水龙头似的。
  “小七,我喜欢的是你。”罢了,反正原本也是打算今天说的。
  付七岁的哭声戛然而止,推开他眼泪汪汪的瞅着他,再漂亮的人哭成这样也好看不到哪去,梨花带雨的脸看看图片还行,真要看真人,绝对是幻灭的,别的不说,挺着一个红彤彤的鼻子能好看到哪去?
  付七岁现在这幅形象真的不大好看,整张脸被他胡擦乱抹的甚至不算干净,可是眼睛亮晶晶的跟洗过似的,他愣愣的看着白谦,好像明白过来了,又好像有点迷茫搞不清状况,白谦看明白了,付七岁看他的眼神是真的爱一个人才会有的眼神。
  所以,即使付七岁的脸哭的很难看,他还是吻了下去,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温柔缠绵,付七岁也终于彻底不哭了,只是时不时的哽咽着,白谦喜欢他,他终于确定了,睡着之前,他这样想。

  暂时离别

  付七岁很早就醒了,宿醉之后的头疼折磨的他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听到白谦在外面走动的脚步声,他抱着头在屋里窃喜。
  虽说发生了什么大部分不记得了,比如说他是怎么到床上的,他是怎么回来的,可他还记得顶顶重要的,白谦说喜欢他,还吻了他,虽然吻了一半他睡着了,他怎么就睡着了呢?
  白谦来敲门的时候,付七岁还在抱头幸福着,他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付七岁痛苦的抱着头嘿嘿直笑,白谦也笑了,他想起昨天杨溢不甘心的话,“你就是凭着他爱你。”他没有反对,他确实就是凭着付七岁的心在他这边,就这一点,没人能撼动。
  “小七,起床了。”
  付七岁放下胳膊偷看了他一眼,在床上扭了扭,不好意思了,把头埋在枕头里含糊的嗯了一声。
  白谦知道他不好意思,关门站出去等。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付七岁才出来去洗漱,临进去的时候还偷空看了看白谦,发现白谦和平日一样的淡定,他就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恋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白谦喜欢他,他也喜欢白谦,这很好啊,他在这忸怩个什么劲?
  付七岁这种直肠子的人想通的很快,洗完脸刷完牙他就想明白了,一上餐桌又恢复了以往大胃王的架势,吃过饭,他又坐在茶几上边看电视边吃干果,果核皮扔了一茶几,白谦又过来收拾,最后他终于不好意思了,跑到厨房帮白谦切水果,切完出来发现白谦已经上班去了,只好便宜了自己。
  ……
  天气越来越冷,但是沉浸在恋爱中的付七岁一点也不觉得,白谦和他的相处还和以前一样,宠他抱他,有时候还吻他,当然还是各睡各的房,付七岁是男人,年龄小也是男人,所以他有点不理解,但是也只是不理解,从来没问过为什么要分房睡,总之白谦认为是对的,他就不反对。
  到了十二月底,圣诞节前夕,四六级考试开始了,六级在下午,付七岁就去了学校,老大在考试,宿舍里只有小二和小三在腻歪,现在小三也知道付七岁知道他们的事了,在付七岁面前从来不遮掩。
  “小四回来了。”
  “回来了,你们现在是越来越把老大不放在眼里了,不怕老大看出来。”
  “看出来就看出来,又没碍他的事。”小三想法简单,很少考虑别人的眼光问题,一宿舍四个人,三个弯的,只有老大一个是直人,真担心老大受不受得了,付七岁其实挺担心老大的看法,毕竟平时处的不错,他不希望老大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
  “三儿,别乱说话。”小二止住小三,他和付七岁有同样的担心,所以一直想办法瞒着,又不瞒的太紧,希望老大自己能看出来,也就不那么难接受了。
  小三很听小二的,乖乖的玩魔兽不说话。
  等到中午老大回来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他们三个考试了,剩下老大在宿舍继续酣睡。
  付七岁考的有点糊涂,听听力的时候,中间还出现几句扭音,跟扭麻花似的,好像信号不好,听到后来干脆有的地方就没声音,学校也不给重听。
  听人说考六级就要糊涂,糊涂才能过,付七岁想反正考完了,就那样吧,接下来就是期末考试,他变乖了,临阵磨枪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乖。
  付七岁也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像往常一样把老师划的大纲重点列出来,只记大标题,标题下的内容大概看一看,考的时候再凭记忆能写出个大概,付七岁的记性很好,只是懒得背,所以只用这种取巧的办法,时间长了竟然很擅长总结性的题。
  一复习开更懒得做饭,为了不让白谦看出来,付七岁每天早上去超市买一桶面,一根火腿,回家里打个鸡蛋煮方便面。
  可是白谦还是看出来了,有一天中午他回来正巧看到付七岁在煮面,从此后天天回来,忙的时候送下食物就走,付七岁有点过意不去,但更多的还是幸福,白谦这么想着他,太值了。
  十五天的复习考试因为有了白谦过的非常快,学校已经给学生订了票,付七岁定的票在考试完的第三天,其实他想再晚点回去,奈何付妈一天两个连环电话逼着他,他想尽办法才推到第三天。
  这三天内,白谦正好休息两天,又请了一天假,问他想去哪,他说哪也不想去,白谦就真的跟他在家呆了三天,到了饭点就一起做饭,付七岁依然是打下手,白谦做主厨。
  吃完饭就窝在白谦怀里看电视或者看书,趁白谦不注意的偷香一个,白谦就笑着吻回来,日子过得很美。
  三天时间过的飞快,到了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带的东西不多,就一个电脑包,还有付七岁自己,他坐在沙发上左思右想,还是带了那只情侣杯,白谦找出塑料泡沫给他装好,以防他大大咧咧的碰坏杯子。
  付七岁对这个杯子很珍惜,也怕自己万一不小心弄坏了,就想着干脆不带了,可是白谦已经给他装好放进包了,末了还塞给他一瓶他唯一认可的晕车药,弄得付七岁刚出门就想掉头回去。
  白谦拦住他,帮他提着包,笑着挠挠他的鼻子,“怎么跟小孩似的,过完年我去接你。”这话比什么都管用,一听白谦要去接他,他美的什么都忘了,直到上了火车才发现就这么上车了。
  车快开了,白谦拍拍他的肩,“回去给我发短信。”就下车了。付七岁趴在窗户上看白谦,白谦微笑着在站台上一直等到火车开走,他们暂时的离别了。
  付七岁这是正儿八经第一次谈恋爱,白谦做的已经够好了,把他送上车,一直等火车要开了才下去,可是他还是跟小姑娘似的,伤怀了。
  他在火车中铺伤怀伤的左摇右摆,就这样要一个月见不上了。

  前世催眠

  也许是付爸和付妈今天得了空闲,付七岁走出火车站时居然看到付爸和付妈在等他,他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幼儿园到小学都没接过他的老两口,今天怎么就良心发现了。
  付七岁正在往回装下巴,听到付妈对旁边的妇女说:“你看看,这就是我家太子爷,我说长的倾国倾城的吧,你还不信,输我一百,快点拿来我们要回家了。”
  那妇女从上到下品评了付七岁一次,似乎输的很满意,当场掏出一百块钱交给付妈,然后走了。
  付家老佛爷,他那个号称最疼儿子的妈,居然拿他去打赌,赌的还是他长的倾国倾城这种形容女人的词。
  他摆了个脸色表示自己很不高兴,自顾自坐进汽车后座,付妈得意的甩给他一百块钱,“拿着,儿子你赚的。”付七岁的脸色又好了,被人打个赌不疼不痒的,还能赚一百块钱,他觉得还不错。
  回到家忙着吃,付七岁就忘了给白谦发短信,到了晚上,白谦打过电话来,他才想起来还没给白谦报备,端着电话进了自己屋,付妈便站在门口偷听,儿子什么时候接电话都傻了吧唧的直接吼,今天跟大闺女似的,铁定是不正常。
  付七岁甚了解付妈的性格,声音低的连白谦都有点听不清楚,付妈听了几分钟,耳朵都贴到门上了,还弄出点响声,最后被付爸拖进书房打扫卫生去了。
  白谦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被人叫走了,听声音好像是程擎示,他本来已经忘了程擎示,可是那个吻让他警觉起来,他现在对程擎示高度警惕,连他的声音都记起来了。
  付七岁躺在床上,又开始脑补,程擎示叫白谦做什么,他是不是对白谦有意思,白谦很有分寸,就算他对白谦有意思,白谦也能信得过,可他信不过程擎示,想来想去,又开始后悔这么早回来。
  过了半个小时,白谦的电话又过来了,他才安了点心,接完电话起身跑到厨房帮忙。
  付妈对他打下手的巨大进步表示很惊讶,激动的给了他一勺子,“小七子,这段时间被发配到厨房学习了?还是你突然心血来潮上进了?”付付这个名字在付妈这就是摆设,付妈经常挂在嘴边的名字是小七子,只有亲戚们才会叫他付付。
  春节是一个很忙的节日,大人忙采购,小人忙串门,付七岁往年啥都忙,今年独独忙着等白谦,以往干什么现在还干什么,却分了三分心思等电话。
  白谦的电话在每晚九点钟准时响起,开始的几天周围环境很安静,后来就有了白觅闹腾的声音,付七岁知道白谦也回家了。
  春节在举国喜气中到了,付妈很早就准备了一桌食物,付七岁家还算偏北方,保留着北方过年的习俗,饺子必不可少,两个小炒菜,一个粉条豆芽拌海带,还有一碗炖骨头,一只烤整鸡,一份鱼汤。
  付妈有一个讲究,她讲究十全十美,每年除夕夜家里都有十个餐具,盘子和碗加起来一共十个,绝对不能多也不能少。
  这么做有一个好处,菜做的不至于太多,因为要顾及数量,减去三人用的碗,最多只能做七份菜,他们就不至于除夕夜洗很多盘子了,其实这中间有个插曲,付妈早年真的是完全贯彻十全十美的原则,一张桌子上放十个碗,十个盘子。
  吃不完也好,不好清洗也好,要放下春晚去洗碗也好,都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一张桌子根本摆不下这么多碗筷,于是付家的除夕夜团圆大餐餐具从桌子摆到椅子上,一家三口只能站着吃流动餐。
  付爸用了两年才说动付妈把十全十美改成十个碗,后来又用了两年的时间改成十个餐具,其中艰辛实属不易。
  付七岁如今能抱着碗舒舒服服的边看春晚边吃晚饭,最感激的就是付爸那坚忍不拔的精神。
  今年的春晚没什么新意,但付七岁还是看的很可乐,只要闹哄,他看什么都可乐,可乐的同时,还分了三分精神听手机响。
  看了一个小时以后,手机准时响起来,付七岁跳起来回屋接电话,付妈跟在后面继续偷听,然后继续不果,回来吸溜着饮料看春晚,顺便给付爸汇报情况,付爸没有响应她,她也自说自话的挺高兴。
  “咱儿子这么倾国倾城,指定是迷倒哪个长眼的姑娘了,指不定迷了好几个呢?老付,你说咱儿子遗传了谁啊?指定那是遗传了我的,我打小就是个红颜祸水,小时候还有两个小破孩为了给我一毛钱掐架呢,老付你说你娶了我是修了几辈子福啊?”
  付爸这回说话了,“还真没怎么修。”
  付妈喝了一口饮料,风情万种的翘着小手指,“那你一定是忘了。”
  付爸,“大概是忘了。”
  “我跟你说,老付,”付妈调了个舒服的姿势,“这事不能忘,前天看电视说有前世催眠,要不你去试试,回忆回忆?”
  付爸,“花钱吗?”
  付妈,“大概得花。”
  付爸,“那不用了。”
  付七岁从房里出来,抓到一个关键词,前世催眠,这个词新鲜,他从没在白谦那听说过,事实上,白谦很少跟他说工作的事,除非他问,他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转身又回房问白谦是不是确有其事,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又问白谦有没有做过前世催眠,得到的回答是比较少,白谦的话很精练,“前世催眠的假设是人有前世,所以做前世催眠的人最好相信自己有前世,对我来说,这只是一种治疗方法。”
  付七岁知道白谦说的不是全部,便打开电脑百度,这一百度才发现前世催眠好像挺火的,网上有很多视频,打的旗号都是能回到前世,还有人现身说法他催眠的经历。
  他打开一个音频打算体验一下回到前世的感觉,刚刚躺好,付妈就在门外猛敲,“小七子,冯巩的小品。”

  又见白谦

  接下来的几天,付七岁忙于走家串户,亲戚家朋友家同学家,哪都能找到他的身影,再加上白谦每晚九点雷打不动的电话,付七岁过的还算喜庆,尤其是每晚听到白谦声音的时候,真叫一个知足,连晚上做梦都是白谦。
  等付七岁终于闲下来的时候,付妈已经着手给他收拾行李了,学校过了十五就开学,付七岁想早点去,昨天给白谦打了电话,白谦说十一来接他,今天初九,还有两天,付七岁着急见白谦,付妈则急着给他准备东西,都是付七岁爱吃的。
  牛肉干、酱肉、烤猪蹄,整整装了一大包,付七岁回来时只带了一个电脑包,走时却带了三个包,多出来的两个包一个放吃的,一个放付妈给他新买的衣服。
  到了正月十一,付七岁谎称要去火车站,拎着三个包出门,这形象实在有点繁琐,他很想扔一个包,付妈守在门口叉腰斜视着他,嘴里还威胁着,“我看你敢扔。”
  于是付七岁就真没敢扔,领着三个包见白谦去了,反正白谦连他嘴歪的样子都见过了。
  白谦的车停在广场附近,他本人正靠着车抽烟,脊背挺直,姿势随意,引的路过的人纷纷回头看,付七岁黑着脸开始数情敌。
  一个、两个、三个……
  “我去。”白谦的魅力真是大,他防完男人还得防女人,要不要太累啊!
  付七岁把包往车前盖上一扔,上前把白谦往车里推,像一头刚闯出来的小牛犊,气哼哼的。
  “先放东西。”白谦笑着止住他的闯劲,随手拎起包走放进车后座,又把他安顿好,这才上车。
  看到白谦上了车,付七岁又不气了,连连有二十多天没见白谦,虽然每天能听到声音,可是声音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还不能吃,只会让人更想念,好不容易又见面了,付七岁贪心的看着白谦的侧脸,又欣赏又幸福。
  “你再这么看我,我就不会开车了。”白谦扭头朝他一笑,淡淡的说。
  付七岁不情不愿的坐正身子,嗷了一声,像一匹没吃饭的野狼。
  手上一暖,白谦的右手覆在他左手上捏了捏,带着微微的凉意,有一点点涩,付七岁却有一种云销雨霁太阳大盛的感觉,他连忙伸出右手想握住白谦的手,可是白谦已经收回去了,付七岁重重的靠在后垫上,快饿死了。
  白谦轻声笑笑,没再管他,车安静的驶向郊外,白谦找了个地方暂时停好车,某狼饿了,需要安慰,白谦探过半边身体,抱住付七岁,这一抱非常顺利,饿了半天的付七岁早就探过来了。
  他拍拍付七岁的背,这是一种无言的安慰,付七岁接受的非常快,马上就觉得很安慰,其实主要还是感动于白谦专门停车安慰他这个行为,付七岁理解这个行为背后的用心。
  最后,白谦在他嘴上轻轻吻了一下,放开他继续开车,虽然这个吻蜻蜓点水,但也够付七岁咂摸了,吻啊,白谦的吻啊,可是怎么就一下呢,付小色狼不太满意。
  白谦也知道他不太满意,可是郊外车也不少,来来去去万一被人看到了不好,这里还是付七岁住的地方,万一不巧被熟人看去了,付七岁就是有两张嘴也说不清,估计付七岁也不想说清,少年脑子里只能放下一件事,别的自动忽略,他打开音乐转移付七岁的注意力。
  流畅的音乐倾泻而出……
  “我们越来越爱回忆了
  是不是因为不敢期待未来呢
  你说世界好像天天在倾塌着
  只能弯腰低头把梦越做越小了
  是该牵手上山看看的
  最初动心的窗口有什么景色
  不能不哭你就让我把你抱着
  少了大的惊喜也要找点小快乐
  就算有些事烦恼无助
  至少我们有一起吃苦的幸福
  每一次当爱走到绝路
  往事一幕幕会将我们搂住
  ……”
  付七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听歌也闹哄,他很容易被吸引,后来听累了就和白谦说话,自觉的挑车少的时候说话,车多了他就安静的听音乐,很乖巧,中途想起来没吃晕车药,一股脑吃了两颗。
  旅途是无聊的,被转移了注意力的付七岁更无聊,回去以后,付七岁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中途那两颗晕车药发挥了作用,大概是累了,还发出低低的鼾声。
  少年的睡颜和他的人一样美好,简单干净的一丝杂质都没有,他睡相说不上好,但是就是睡的纯粹,哪怕只是药物的作用,他晕车这么严重,本来一路上并不舒服,可仍然舒展着眉头,嘴角惯性的翘着,头微微偏向白谦的方向显示着他的依赖。
  白谦伸手理顺他头发,沿着他的额头慢慢滑动,付七岁有点痒,动动睫毛醒了,迷迷糊糊的问:“到家了?”
  “到家了。”
  “白谦。”付七岁精神振奋的跳起来大叫白谦的名字,借着就被弹回去,捂着脑袋继续大叫,“哇哇哇,嗷嗷嗷……”
  白谦按住他,拨开头发看了看,“有点肿,小心点。”
  付七岁龇牙咧嘴的说:“我忘记在车里了,白谦。”可怜兮兮的叫。
  “嗯?”白谦还在检查他的头。
  “抱!”
  白谦捏捏他的脸,伸出胳膊,付七岁马上扑上去,把白谦扑的一个趔趄,靠着车门抱着他,白谦顺手关上玻璃窗,从外面就看不到里面了,他如愿的抱着白谦,一直不起来,虽然头还在疼,可是没关系,头疼和抱白谦比起来根本不是个事。
  半个小时以后,白谦不得不再次提醒付七岁,“小七,该下车了。”在这么抱下去,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付七岁是个趴抱的姿势,几乎躺在白谦怀里,白谦却不得不直着腰抱他,半个小时不能动,腰实在是困了。
  付七岁这才不情不愿的哼哼了两声爬起来找他的包。

  新的学期

  在大学,至少在付七岁的大学,班长起的最大作用是传递学生会的通知,所以学生会的位置举足轻重,每一个部门都有它的职责,尤其是生劳部和纪检部这种涉及到年终奖学金考核加分的部门。
  付七岁以前和纪检部长关系处的好就是为了有什么检查好第一个知道,结果纪检部长根本不告诉他,付七岁要是知道了,那就等于1122宿舍的男生都知道了,这四个人知道了,就代表全班都知道了,那还突击个什么。
  杨二子当时是生劳部的部长,所以卫生检查对1122室来说从来不存在突击的问题,拿了几个文明宿舍,到学年末一加全是分。
  后来杨二子成了副主席,对付七岁来说就更方便了,学生会有人确实是能省不少事,比如说,让杨二子帮着新学期报道注册,以免杨溢又在办公室等他。
  算好一切,付七岁才下楼打算回去,白谦说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
  在楼下看到杨溢时,杨二子朝他摊了摊手,意思是爱莫能助,然后拿着学生证走了,付七岁抓狂了,现在心理学大行其道吗?白谦就算了,连杨溢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不敢见我,不过,你要是不想每天被我打几个电话骚扰的话就等我说完。”杨溢靠在墙上,脸色很臭。
  “你说。”
  “我觉得这么追你太累了,平时你又不在学校,打电话你完全可以不接,我太被动了,总不至于上门找你吧,退几步说,就是我上门找你了,你也能不开门。”
  “不会不开门。”他还不至于这么绝。
  “你说说寒假我打的电话你接了几次?”
  “有几次。”付七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其实不是故意不接,只是没看到,过后也不会打回去,毕竟杨溢不是白谦,而且,他有个阴暗的心思,避免跟杨溢多接触,兴许杨溢也就放弃了,谁叫杨溢是个说不听的。
  “哼!”
  “你找我就为了哼我来的?”
  “谁有空哼你,我是想说,我不追你了。”杨溢瞅瞅付七岁的脸,那张明显很高兴又憋的有点内伤的脸,“我决定等你好了,反正白谦那种人靠不住。”
  付七岁不高兴了,“他不是那种人。”
  “我也不是,你怎么不选我。”杨溢的声音提高了点,要不是顾及周围的同学,他肯定会吼出来,没有人能做到对情敌大方。
  “哦。”付七岁总算体谅了一下他的心情。
  “我猜你也不想看见我,我走了。”
  “再见。”
  杨溢又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付七岁看着他的背影,很是感慨,其实他并不是不想看见杨溢,他很想像以前一样和杨溢相处,他也自信能做到,但是杨溢做不到,直到现在杨溢在他眼里都是大一那个热情的小干事,可是再也不会像过去一样和他打闹了。
  已经走远的杨溢突然回头又看了他一眼,付七岁来不及躲开,目光就那么撞上去,杨溢的表情他其实已经看不清楚了,可还是能深切的感到杨溢身上的沉重,他有一点内疚,给了杨溢一个笑脸,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
  杨溢好像顿了顿,又走了。
  付七岁的心情也有点沉重,客观的说,杨溢喜欢他不代表他要答应,可是杨溢表现的这么难过,他难免就内疚了,内疚是一种很沉重的情绪,于是他沉重了一路,回家见到白谦才恢复过来。
  ……
  新学期默默的开始了,杨溢再没有刻意出现过,好像真的安安静静在等他,杨二子偶尔说起他来,也还是夸的时候比较多,说几个主席都有意在培养他,付七岁便有种老怀安慰的感觉。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月,上次考的迷迷糊糊的六级居然过了,不只他过了,宿舍另外三个人也都过了,人力资源管理的分数也出来了,宿舍四人全数通过,只剩下老大需要准备六级,吴味要考研。
  杨二子每月一次例会,其他时间如果辅导员不召唤就待命,付七岁也不去肯德基了,于是只有杨二子和付七岁清闲下来了,二人每天结伴玩耍,有点狐朋狗友的感觉。
  到了四月份,某一天付七岁正在家里练习厨艺,他想给白谦做一顿好吃的饭菜,手机突然响了。
  “小四。”
  “小三,你怎么哭了?”付七岁有点懵,他好像只听小三哭过两次,一次是厕所那次,另一次就是现在。
  “哇……”
  听说半哭不哭的人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句,“你怎么哭了。”付七岁算是领教了,可是小三听起来是哭的很伤心,他想起上次看到程擎示亲白谦的时候自己的样子,同情心发作,很有耐心的听小三哭完,不哭完没法说话。
  小三只是干嚎,把心里的烦躁发泄了几分钟,正要说话,那边小二的声音传来,“三儿,别闹。”电话就这么挂断了,付七岁听人哭了几分钟,连什么事都没问出来,就被挂了电话,不甚唏嘘。
  到了晚上,他把做的不太满意的菜端上桌,还没来得及处理,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听到一声气壮山河的小三吼,“小四,哇!”
  付七岁吸取经验教训,“别别,你先说事。”
  小三,“杨二子不要我了。”
  连全名都叫上了,事情严重了,付七岁看了看表,离白谦回来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赶紧哄着,“没事没事,我去找你,你在哪呢?”
  小三,“鲤鱼庄。”
  付七岁,“我说,你不是吃了饭没钱付账等我送钱吧?”
  小三咬牙切齿,“这个点儿吃哪门子饭,你来了差不多就到时间了,快点,速度的,我请客。”
  付七岁,“哥们就到,钱带够了啊。”
  一般情况,兄弟几个聚餐,他还是会回去的,不能有了白谦就忘了兄弟,那么做不地道,再说付七岁本身就爱热闹,有热闹不凑那一准是有问题了。
  他给白谦发了个短信说和同学吃,白谦很快回过来,说要是晚了就给他打电话,付七岁都答应了就出门打车。

  收留一晚

  小三,“他不要我了。”
  付七岁,“有什么证据?”
  小三,“他说要跟我谈谈以后,能有什么以后,要么他跟我走,要么我跟他走,就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好谈的,这么说不就是不想要我了?”
  付七岁,“这是哪门子的逻辑。”强盗逻辑!
  小三,“我的逻辑,你怎么看?”
  付七岁嘴里嚼着一大口香喷喷的鱼肉,鲜的舌头都快掉下来了,“小二那是对你负责,要不直接不理你就对了,还谈什么以后,这要谈的事多着呢,首先你们都是男人,这个要跟家里说吧,怎么说呢?家里什么意思?多半是反对的,要是反对的话怎么跟爸妈做工作?万一爸妈不同意怎么办?”
  “然后呢?”小三好像听进去一点了。
  “然后?没了吧?”付七岁不想工作问题,白谦在这里,于是他也肯定要在这里,毋庸置疑的,考虑都不用考虑,他最近一直在想怎么给父母做工作,说了半天其实说的是自己的心声。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没考虑过,你以为我没脑子啊,但是这不是得一件一件来么,我也知道我有点神经质了,可是那不是因为他是杨二子吗?要是换了别人我至于吗?”
  “嗯嗯嗯。”
  小三只顾了说,没怎么吃,付七岁嘴里填的满满的,根本没空说话,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小三更郁闷,“你是来吃的吧?”
  付七岁,“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
  小三,“我以为你是来安慰我的。”
  付七岁,“哥们顺便,大老远的来安慰你,总要有点福利吧?要不我多亏。”他现在也看出来了,根本没什么事,小三就是在杞人忧天,所以也不忌讳开玩笑。
  小三悠悠的瞥了他一眼,无比空灵的一叹,“小四,你真是不懂我的心。”
  “噗……”
  付七岁对天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小三刚才的表情配上那个深宫怨妇的脸和聂小倩一样的声音,他要是不喷都对不起自己,小三平时也是很男人的,但是最近女气的情况出现的多了起来,付七岁还有点接受不良,亏得小二能视若平常。
  “小四子,知不知道你刚刚喷的是什么,是钱啊,钱你认识吗?”小三干脆放下筷子,反正不能吃了。
  “我很认识,可惜钱跟我不熟,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三儿,”付七岁学着小二对他的称呼,“我的单反就靠你了。”
  单反是付七岁的小梦想,梦了两年半了还没成真,钱很不好攒,男生花钱本来就快,尤其是上大学以后,零花钱一打就是几千,没个数。
  付七岁原先就属于那种前半个月吃香喝辣,后半个月借钱度日的类型,到了下个月再还上,日子当然不好过,后来不借钱了,专吃方便面,吃了一个月之后,方便面成了除晕车之外让他第二恶心的东西,后来好不容易才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改过来。
  可是现在他住在白谦那,白谦从来不提房租,他却自觉的给钱,一个月三百也是钱,付妈算的好好的,每学期给他五千的生活费,一个月一千,多了算自己的,少了就去打工,付七岁就一直靠着各种家教和促销传单攒单反钱,现在又多了300的房租,小日子过的有点紧巴。
  对于付七岁的提议,小三的反应是付钱走人,反正鱼被喷了也不能吃了,早点付钱走人回去睡觉要紧,最重要的是,小二估计快找到这了,得赶快转移阵地。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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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叫我?”
  “你收留我一晚上吧。”
  “噢。”
  “这么干脆。”
  “……”付七岁也想不干脆,但是他好歹也和小三混了两年多,了解的什么似的,小三是个能拒绝的人么?绝对不是啊,白谦说过,与其被别人逼着答应,不如一开始就答应,至少心理上舒服点,白谦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付七岁自然贯彻执行。
  于是,当天晚上,付七岁带来一个不速之客。
  “这是我们宿舍的,吴味,就是没味儿的意思,叫他小三就行了,这是白谦。”付七岁先做介绍。
  小三没见过白谦,隐隐约约知道一点,但是知道的不是很清楚,现在这么一介绍,索性大大方方的看了白谦好几眼,越看越惊叹,小四真是好福气,这男人看起来比小二靠谱多了。
  白谦还有工作要做,客气了几句就进书房了,付七岁自觉地铺床,白谦家里有三间房,一间书房,两间卧室,小三睡了一间,那么他和白谦该怎么睡呢,他抱着被子开始瞎想,既紧张又期待。
  小三捅了他一下,“想什么不健康内容呢?脸红成这样。”付七岁把被子扔给他,镇定的说:“我尿急。”
  接下来的时间,是付七岁的幸福时光,他的假想很丰富,从白谦邀请他同屋时可能说的话到他应该怎么回答才好,再到灯光、月光和空气质量一一想了个透彻,小三看在眼里,非常清楚他想的内容,可也没说什么,毕竟他现在住在人家屋檐下,其实他特别想大笑两声,再大喊一声,“小四,你真的想多了。”
  付七岁确实想多了,小三早早的喊着要睡觉,又说睡不着,要找付七岁继续安慰,于是付七岁趴在床沿听着,听着听着实在太无聊居然睡着了。
  半个小时以后,白谦进来把他抱走,他也没醒,小三睁着噌亮的眼睛看好戏。
  熟睡中的付七岁非常沉,嘴上还不忘带着一丝微笑,像孩子一样知足,白谦把他抱到床上,睡着的付七岁很老实,乖乖的让他换了睡衣,一翻身抱住他,喊了声,“烤玉米。”
  白谦哑然失笑,捏了捏他的鼻子,任由他抱着。

  一个礼物

  第二天早上,付七岁是被人推醒的,他正在做春秋大梦,梦到白谦和他结婚了,在加拿大,一大堆人涌过来送祝福,白谦看着他笑的深情款款,正要给他戴戒指的时候,他醒了,遗憾的他伸手就是一拳。
  “啊,付七岁你熊的,睡觉力气都这么大。”
  “谁打扰我结婚,谁干扰我戴戒指,是谁?啊!”付七岁抱着被子乱踢人,小三被他踢下床,可怜兮兮的抱着屁股说:“貌似……是我……谁让你做梦都不打声招呼,哎哟,屁股摔成两半了。”
  付七岁有点醒了,看了看地上的小四,又看了看房间的摆设,“我昨天在这睡的?”小三点头。
  “白谦有没有把我怎么样?”付七岁充满希冀的问。
  “好像没有。”小三煞风景的答。
  “我去。”
  “你一会再去,回答一个问题先。”小三有点不怀好意。
  “你问。”
  “你是不是告诉杨二子我在这了?”
  “他问我,我就告了,他说今天来接你,你不会把小二关门外去了吧?”付七岁狐疑的看着小三,小三不说话,用表情回答他,“就是。”
  “我去,这大清早的。”
  付七岁跳下去开门,小二来的这么早,明显是很在乎小三这个不懂事的人,人家的家务事,他一向秉承着能帮忙就帮忙的宗旨,俗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小三要真闹腾的大了,搞不好连人都换了,那他可受不起小二的指责。
  打开门,小二在外面靠着墙气定神闲的等着,付七岁很佩服,这学生会主席就是气质不同,老婆跑了也不着急,当然小三也跑不了,他就是想用床单跑窗户都不行,这里17楼,三间屋子的床单和窗帘加起来都不够。
  “三儿呢?”直奔主题。
  付七岁转身准备出卖好友,手晃了一圈没找着小三,最后指向那个刚关上的门,“应该是那。”
  小二拍拍他表示感谢,走到门口敲了几下,“三儿,出来。”
  ……
  沉默的好像里面没人,付七岁又去各个房间看了看,确定小三就在这间房里,不由得佩服起小三来,那么闹腾的性子都能憋住不说话,多不容易啊。
  “三儿,你不出来我走了。”
  过了一会儿,房里闷闷的传出声音,“屋里没人。”
  小二没理他,继续说,“我先回去了。”然后给付七岁使了个眼色,付七岁匆匆解决了一个面包,和小二一起守在门口,一边守一个,小三那性格最闷不得,一没了声音,保管马上就会出来,一出来不干别的,肯定是要骂小二。
  过了几分钟,屋里又传出声音,“小四,你在干嘛?”
  付七岁跑远几步,扯着嗓子喊,“吃面包。”屋里好像犹豫了一下又问,“杨二子呢?”
  “走啦。”付七岁喊完又蹑手蹑脚的回到门口蹲点站好,果然,不到一分钟,门被打开了,小三一脸愤愤然的跑出来,“小四,男人这种生物果然靠不住。”
  “说谁靠不住?”小二的手已经牢牢抓住小三的胳膊,见人没得跑了才发话,付七岁赶忙进屋把门钥匙拔下来。
  小三转头看是小二,开始用力挣扎,一边挣扎一边还记得付七岁对他的出卖。“付七岁,你伤害了我。”
  付七岁在旁边猛点头,“恩恩,我还一笑而过。”此话一出,小二和小三同时翻了个白眼,小二对他还算感激,“谢了小四,我们先走了。”付七岁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被小二一个眼神给瞪回来了。
  原本还挺热闹的一个早晨,一下子变安静了,付七岁有点无聊,看到桌子上有白谦留给他的早餐,吃了又去睡觉,他每天九点之前起床就觉得亏,今天不但九点就起床了,还被打断一个那么美的梦,很不爽,又爬回床上睡回笼觉,奢望着能把梦续下去,至少戴上戒指也行啊。
  付七岁睡了两个小时,梦里没有如愿被戴上戒指,事实上,他什么梦也没做,一觉睡的酣甜,醒了以后已经快中午了,他颇为惋惜那个没有做下去的梦,但还是爬起来去做饭。
  付七岁自我感觉最近的厨艺有很大的进步,所以更加发愤图强,其实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想亲手给白谦做一顿美食,可是现在已经演变成白谦给他试菜了。
  十二点以后,白谦准时回来试菜,顺便带回来一个让付七岁激动异常的消息,那就是白谦打算跟他去旅游。
  时间定在过了五一以后,旅游地点随他挑,南京、西安或者呼市,付七岁理所当然的挑了南京,西安都是文物,呼市这个季节还有点冷,南京是个恋爱的好地方,因为有秦淮河,诗人都说了,“夜泊秦淮近酒家。”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全是意境。
  付七岁倒不在乎意境不意境,他只想着秦淮河,想拍几张美轮美奂的照片出来永久收藏,说不定参个赛还能拿奖,这么看来,单反真的要提上日程了,他开始边吃饭边想单反的事,怎么办呢,先借钱吗?过后再还,可是去南京不好让白谦一个人出钱啊,白谦又不是冤大头。
  白谦瞧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去外面玩不好销了付七岁的面子,男人么,要的就是一个面子,所以钱的事情上,他不能全包,但是没说不能取巧啊,毕竟是大了几岁的,付七岁在这一点上确实是没法比。
  “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白谦把礼物从沙发上拿下来,他就是带着礼物堂而皇之进来的,可是付七岁根本没注意,他从来就没想过白谦会送他礼物,付七岁太知道分寸了,不自觉就把自己放的有点低,低的让白谦心疼。
  付七岁喜出望外,又不好表现出来,赶紧趁着拿礼物偷笑,片刻后又收敛了笑意带着礼物返回去拆盒子,盒子上有物件的照片,他不敢相信,直到拆开了,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单反相机就在眼前,这才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反复都是那一句话,“太贵了,太贵了……”
  白谦出手定然不是便宜货,付七岁原本就打算买个便宜的单反,他一个学生没那么多钱,这个怎么看都是好东西,他不知道价钱,又问不出口,好像问价钱是对白谦的亵渎。
  白谦给他盛了一碗米笑着说,“不算贵,买东西要看性价比,性价比高就不算贵。”
  付七岁磕磕巴巴的说:“就送我……了?”
  “送你了,好东西自然是送你。”言下之意就是别人我还不送,付七岁听出来了,更加高兴,所以说,礼物有时候代表的未必是价钱,对于有些人来说,心意才是最最紧要的,付七岁就属于这类人,他抱着这个贵重的心意沉默半响,突然把单反放在方便椅子上,伸出双臂,“抱。”

  识得泰山

  付七岁是一个好孩子,所以当他帮白谦接电话,听到对方用疲惫的声音说自己要结婚了,希望白谦不要来时,他为对方感到难过。
  手机上诚实的显示了对方的名字:费家烟。
  满打满算,付七岁也只见过她两次,每次都是听她说话,寥寥几句话,外人都能听出她对白谦那一腔毫不掩饰的深情,付七岁原本对她有印象是因为她漂亮,后来也没把她当情敌,因为知道白谦不可能喜欢她。
  最重要的还是他有了怜悯心,八年啊,一个人等了另一个人八年,在当今这社会里,何其不易,尤其在被等的那个人还一直拒绝的情况下,这八年可谓异常艰辛。
  “谁啊?”白谦擦着头发走出来。
  “费家烟,说她要结婚了,叫你不要去。”付七岁说实话,说不说是他的事,去不去是白谦的决定,完了又问了一句,“你去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白谦去还是不去,
  “不去也好。”白谦擦完自己的,又拉过付七岁给他擦,付七岁先洗的澡,胡乱抹了几下,头发到现在还湿淋淋的。
  “你不去的话,她肯定很失望。”付七岁的头随着白谦的动作摇动,白谦用力捏了捏他的耳朵,“你想让我去?”
  “不去比较好。”付七岁倒不是担心白谦,他信得过白谦,只是白谦如果去了的话,费家烟会做点什么还真不能预测,人太痴情了就是这样,你没法预料,也没法责怪,白谦不去的话人家的婚礼顺顺利利就下来了,白谦要是去了,搞不好就砸了。
  白谦也说:“我也觉得不去比较好,我不出现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被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等了八年,外人看着是满眼的羡艳,连程擎示偶尔开玩笑的时候都说他好福气,可对于他自己,何尝不是一种负担,这种负担还不能对人说,说了别人会觉得你没良心,可他拿什么去还对方珍贵的八年,他什么都不能给,只能让自己尽量的消失。
  所以,不管费家烟说没说,他都不会去这个婚礼,白谦做事,未必是最人性化的,但绝对是最合适的。
  付七岁又问,“那你不回个短信什么的表示一下吗?”
  白谦摇头,这种时候,回短信是错,不回也是错,回了对方会伤心,不回,对方会觉得他凉薄,左右都是伤心,还不如不回,也好让对方早点死心。
  付七岁过会儿也想明白了,觉得白谦还是不去的好,他心里的事一旦放下就轻松了很多,从沙发上抱了一些牛肉干追着白谦进书房,窝在椅子上边吃边看网络小说。
  他最近喜欢看末世文,不管是从人类角度写还是从有智力的丧尸角度写,他都喜欢,也都支持,总之谁是主角他就支持谁,很没主见,他看的就是热闹,一群人遇上另一群丧尸,一通好打,热血又奔放。
  白谦还是看他的专业书,付七岁抽空看了一眼树皮,萨提亚的冥想,挺小的一本书,绿色封皮,看外表挺舒服,付七岁翻过几页,是翻译过来的,他一样看的半懂不懂昏昏欲睡。
  中途牛肉干吃完了,他又跑出去拿开心果,回去看到白谦喝了口水,又良心发现的跑到厨翻东西,找出一个苹果两根香蕉,还有两个梨,这个季节水果少,他兴冲冲的给苹果削皮切成块,一个不够,又切了一个,却没有切梨,他很有原则,分开吃梨是要分离的,他不能和白谦分离。
  端着这盘水果进了书房,白谦抬起头看他,他马上把自己的劳动成果举起来,绽开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怎么样?好不好看?”
  白谦吃了一口苹果,评价道:“好吃。”于是付七岁就认为是他切得好吃,和苹果的质量无关。
  “去烧点水吧。”白谦指指桌上已经快空了的透明大玻璃瓶,付七岁二话不说,返回厨房烧水,白谦现在对他和以前不同,以前从来不会要求他干活,现在会有意无意的让他干点活了,他很高兴,什么人能帮白谦干活,自己人啊,付七岁已经自比亲人了。
  付七岁现在变了很多,方便面很少吃了,火腿几乎不碰,也没再隔三差五的胃疼,最多是改不了吃辣出个痘痘什么的无伤大雅,中午也能老老实实的自己下面条,有一回还产生了自己做腌菜的想法,为此专门给付妈打了个电话,吓得付妈差点以为他又需要找心理医生了。
  做完了这些,他又抱着电脑到厨房看小说,正看到关键时刻,他的手机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嗷嗷嗷嗷嗷嗷嗷……”吓得他差点扔了笔记本,这是大二的时候宿舍四个人一起嚎的,每人手机上有一份录音,他拿这个当铃声用了半年,回去被付妈强制换过来之后就忘记了,估计是前几天小三在这的时候偷偷给他改的。
  付七岁小心的放好电脑小跑着去接电话,一直这么嚎着,他怕影响白谦的智力,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就是小三,付七岁豪放的接起来,“小三子,干嘛给我改铃声?”
  小三咦了一声,“我本来是想跟你说老大要请吃饭以及我和小二和好了,既然你要说这个,我就给你答疑解惑,我没有给你改铃声,我只是给你改了对我们三个的铃声,方便分辨是谁嘛,很方便不是?不用说谢谢了,再见。”
  “再什么见,老大在哪请吃饭?什么时候请吃饭?还有为什么请吃饭?”
  小三沉默了半响,不确定的问,“小四啊,你这问题是按照重要程度来排的吗?”
  付七岁点点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又补了一句,“我刚才点头了。”
  “那我知道老大在你心目中的分量了,”小三的口气听起来很激动,“你这问题顺序跟我一模一样啊,兄弟啊,要不要考虑一下放弃白谦投奔兄弟的怀抱。”
  “这个免谈,我有眼识得泰山。”

  谁有问题

  赵毅请客是因为助手同学没搭理他,最近更是直接跟他说不可能,所以他想到了请客,说白了就是需要兄弟们的支持,所以这一顿请的可谓豪爽,吃的喝的专拣量大的来,反正他也不减肥了,再加上付七岁这个吃货,不愁吃不完。
  老大失恋了,其实也不算失恋,只是没追求成功,人说心宽体胖,他就是一个很心宽的人,只管吃,一滴酒都不沾,到最后,除了付七岁还有点清醒之外,另外两只已经七七八八人事不醒了。
  付七岁为什么有点清醒,自然是因为白谦,他怕白谦回去说他,虽然白谦有很大的可能不会说他。
  小三凑过来,“四啊,问你一个问题啊?”
  付七岁,“你问。”
  小三,“你和白谦有没有怎么样?”
  付七岁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小三也站起来神神秘秘的继续凑过来,喝醉了的人胆子就是肥,“我也没有,你说你和白谦好歹睡两个屋,没点啥也说得过去,我和小二可是住一个屋啊,你说他不是有啥问题吧。”
  付七岁也来劲了,“谁说不是呢,你和小二虽然说住一屋吧,怎么说也有老大在啊,想干嘛那不是受了很大的干扰?我呢,虽然住了两个小屋,可那还是一个大屋啊,又没人干扰,白谦他不会有问题吧。”
  小三,“估计都有问题,要不咱两私奔吧。”
  付七岁挥了一巴掌,“谁跟你私奔,我还没跟白谦结婚呢。”
  小三,“你想的真够远的。”
  付七岁,“不远,他现在说结婚的话,我马上答应。”
  杨二子现在快疯了,他也喝多了,朦胧中听到小三和付七岁在说他们的事,这两个人说话声音也不知道小一点,喝了酒无所顾忌,旁桌的人可能听不见,但是老大肯定能听见,他又不能去拉,这两个人要真拉了,不定会闹的更大,权衡利弊,只能趴在桌上装死。
  装死还不好装,那两个人越说越不像话,都开始议论他和白谦有问题了,他真想站起来一人抽一个大嘴巴子让他们安静,两个小屁孩懂什么,他和白谦那是对他两负责,白谦的想法他不知道,但是他是想给小三一辈子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能大意,他自以为现在像他这样负责又能忍的男人不多了,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白谦,可是这两个笨蛋显然不懂。
  小三,“怎么办,要不我去找人帮你把白谦揍一顿?”
  付七岁,“你要是揍白谦,我就去揍小二。”
  越说越离谱,杨二子实在忍不了,刚打算站起来把这两个人拖走,老大夹了一口菜,一手抓了一个人,“你们两个小声点,怕人听不见啊。”老大的威望还是比较高,小三马上不说话了,付七岁本来就清醒着,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挫败的坐下回忆自己刚才的声音是不是大了,邻桌的人怎么看,有没有看不起他们?
  看他们终于消停了,老大坐下继续吃,好不容易付七岁这吃货不跟他抢了,那三个人喝的一副刚失恋的架势,他这个正牌失恋的反倒是最冷静的。
  “老大。”杨二子喝的有点多,可是老大刚才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嗯,小二。”
  “你知道了?”
  “你们表现的那么明显,我要是还不知道,不是傻了么,不过我没想到小四也是,你们够新潮的。”老大开始扫盘。
  “呵呵。”杨二子有点感动,这一个宿舍的人都没拿异样的眼光看他们,真好。
  老大扫完盘子摸了摸肚子,他也不容易啊,付七岁走了以后,他就成了唯一的电灯泡,厚着脸皮插在两个人中间,道行不深还真的做不来。
  付七岁这时候脑子有点蒙,半天才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老大,“老大,你连我都知道了,真厉害。”
  老大,“我不厉害,你刚刚要是不嚷嚷我还真不知道。”
  付七岁还想说点什么,白谦来电话了,说在校门口等他,他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老大不放心他一个走,结果四个人结伴先跌跌撞撞的送他出校门。
  白谦早早的看到四个人影正在往外走,其中就属付七岁晃得最厉害,看到他的车又装着走直线,白谦下车走了几步把他接过来,付七岁赶紧说:“我没喝多,”说完想到喝醉的人才会说自己没喝多,又补了一句,“我喝多了。”
  “嗯,没喝多。”
  小三跳过来拉住白谦,“小四说你有问题。”老大和小二忙把他拉走了,边拉边说:“他喝多了,别理他。”
  付七岁听到这句话已经黑了脸,他后悔了,什么话能跟小三瞎说啊,尤其是跟喝醉的小三瞎说,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白谦没听懂,但是他总心虚的觉得白谦听懂了。
  吹了一路的风,再加上受了点惊吓,付七岁回到家已经很清醒了,可他还是装成不清醒的样子,闯进卧室倒头就睡,连澡都不洗了。
  他用力的闭着眼睛,睫毛颤动,感到白谦在给他脱衣服,换上睡衣,最后又搅了条毛巾给他擦干净脸。
  白谦换衣服就是实打实的换衣服,一刻也没多停留,付七岁闭着眼睛想,他该不是真的有问题吧,越想睫毛颤得越厉害,到最后,白谦都不能当成没看到了。
  “小七,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没有。”付七岁睁开眼睛装糊涂,所以说,白天不能说人啊。
  “我没有问题,我在等你长大。”
  “我长大了。”
  “我说的是另一种长大,小七,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们以后要面对的可能会很难,你还年轻,如果我们之间没什么,你还能回头,如果有了什么,你就只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白谦也是第一次直接提出这个问题,他不是圣人,付七岁是他的,这谁也别想抢,可是如果付七岁有一天不愿意了呢?他要找的是一个伴侣,不是暂时的交往对象。
  付七岁看着白谦的眼睛,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认真,这一刻他很明白的认识到,白谦在对他负责,他所奢望的结婚也许不是梦,所以,他也应当对白谦负责,这才是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负责。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最担心的是爸妈的反应,别人我不在乎,我也在想怎么说服爸妈,虽然我比你小,虽然我平时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是,我也想找一个人一辈子,其实我没有什么性向,只是我想一辈子的人正好是你,而你正好是男人。”
  付七岁看着白谦,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一定是认真的,因为他真的想和白谦一辈子,他二十几岁,阅历不算丰富,可也足够明白他在干什么,更加明白白谦绝对是一个能一辈子的人。
  “小七。”白谦还想说什么,付七岁打断他,“不要说我的年龄,有的人到了七老八十都不懂责任,我懂,我也很庆幸你懂,不然我也不会爱上你。”
  白谦目光柔和的看着付七岁,开怀的笑了,他知道付七岁是认真的,研究心理学,最擅长的就是把握人的心理,有时候不是故意去分析,只是下意识的,脑子里就完成了这个过程,他找到了,一个伴侣。
  “只要你想一辈子,我就跟你一辈子。”他抱着他,这么说。

  预后病人

  白谦仍然没有对付七岁怎么样,可是付七岁已经学会了等待,之前那么不安就是因为不确定,等到确定了,有没有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白谦是定给他的,他也是定给白谦的,他很安心。
  过了五一,白谦又接了一个来访者,暂时腾不开时间去旅游,这个来访者付七岁也见过,就是他一直好奇着的木僵病人,已经差不多康复了,正在预后阶段,就来了白谦这里。
  付七岁一个人在沙盘室摆模型,摆了一个大农场,里面鸡鸭猪狗都有,还修了个大栅栏,最后在农场周围放了很多坦克大兵,玩了半个小时打开门探头去看,发现咨询室的门还是关着的,他突然觉得咨询师也是一个高危行业,次次都要求面对面咨询,相当于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万一来访者突然发病了,咨询师是很危险的。
  又等了几分钟也没见白谦出来,付七岁有点无聊,出门坐在台阶上看外面的车流,过不多会,感觉身边有人坐下了。
  “是你。”付七岁原本以为是白谦,没想到是那个木僵病人。
  “是我。”姑娘说:“车很好看吧,你们男生都喜欢车,什么牌子,什么性能,连怎么改装的都知道,跟自己是干那行的似的。”
  “是啊。”付七岁不敢多说,怕刺激到姑娘。
  “我男朋友就喜欢车,后来他死了,被他最喜欢的悍马撞死了,我亲眼看着的,那么一大滩血,像一个圆圈,我讨厌车,尤其讨厌悍马,大家都觉得我好了,毕竟我原本除了木僵就没别的症状,他们说这叫木僵,只有我知道,我永远也好不了,他活在我心里,永远缺一块,不过也没什么,对大家来说,只要不影响生活了,就是好了,都以为我小,我以为我过几年就忘了,那是他们不懂,真能忘了的,那是没心,没心怕什么,有心的人才是最可怜的,好了,再见……”
  姑娘来的莫名其妙,说完就走,好像是专门给他来答疑解惑的,专门来解释为什么他看到白谦的衣服会木僵,这么说,姑娘对他是有映像的,木僵状态下有没有意识?付七岁不知道。
  再看那些车突然觉得不太顺眼了,他站起来回去,白谦穿着个白色的短袖衬衫在整理东西,听到进门的声音,头都没抬就知道是他,“小七啊。”
  “啊,好饿。”付七岁走到书架前抱住白谦摇来晃去,白谦停下手里的活反抱住他,“是不是闷了,再忍几天,过几天带你去玩。”不知不觉都快六月份了,南京的梅雨季快到了,梅雨季一开始就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得赶在六月中旬之前带付七岁去玩。
  “嗯。”付七岁听话的答应,把脸埋在白谦胸口拧啊拧,他现在觉得给人治疗心理问题是件很有成就的事,因而更加佩服白谦。
  白谦放开他,指指沙发,“小七,你先过去等等,等我收拾好了就去吃饭。”今天做咨询用的是录音笔,那姑娘不在意,还说如果将来白谦要出书可以把她的事写出来,只要隐去名字就行了。
  付七岁就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等了一会又问,“白谦,你觉得我该怎么跟我爸妈说呢?”
  白谦继续手里的动作,笑着说:“别担心,从南京回来我陪你去。”
  “真的?”付七岁站起来,“那你呢?我也陪你去你家。”白谦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把录音笔锁进柜子,“去是一定要去的,不要紧张,我父母都知道,不会难为你的。”
  “啥?”付七岁仰着头,睫毛一颤一颤,眼睛里都是水光,波光涟漪的,全是期盼和不可置信。
  白谦看着他,“我家里早就知道,我已经说了,母亲也看过你的照片,所以不用担心我那头。”
  付七岁觉得自己被感动了,白谦早就说了,他还在这拖着藏着不敢说,实在是不仗义,然后他又一阵轻松。
  其实自己这边他是不怕的,父母同不同意他都要跟白谦在一起,哪怕跪下求父母他也愿意,他怕的是白谦家里,其实他最怕的是白谦的不坚定,他其实是相信白谦的,可是如果白谦家里死活不同意呢,白谦会怎么做?毕竟这是涉及到性向的大问题。
  他有一种莫大屏障被清除了一半的感觉,难以言说的放松,一整天都傻嘿嘿的笑,白谦知道他高兴,一直没说他,付七岁有一股子劲,年轻人该有的那股劲,大概他想的说服父母也没用多少脑子思考,一竿子就捅到底的性格,白谦要是不一起去还真不大放心。
  六月将至,眼看梅雨季节快到了,他们开始准备去南京的事。
  去南京的事也不用准备,唯一要带的就是两把伞,他打算这次出去一周,白谦对旅游不甚热衷,他喜欢的方式不是逛景点,而是去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品味这个地方的特色。
  可是付七岁喜欢逛景点,所以白谦很早就在网上查过了景点,中山陵、秦淮河、珍珠泉、玄武湖、雨花台……
  付七岁好像很期待秦淮河,很早就给单反充好电,时不时拿出来检查检查,完全是罗曼情节在作祟,白谦以前去过南京,那时候,新街口附近有一家gay吧,他和朋友去了一次,已经关门了,也就没进去,后来两人去秦淮河附近转了转要了点临街小吃,当时对秦淮河没什么映像,去之前也没想象过秦淮河的样子,谈不上惊喜还是失望。
  可是付七岁想象了,而且想象的很古风,白谦就知道付七岁要失望了,但是又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就任他想象着秦淮的灯红柳绿和莺莺燕燕想的一脸白痴样。

  南京南京

  快到六月的南京,又热又闷。
  夏天的南京可能没太阳,但是一样热的让人惊叹,那种热未必是大汗淋漓的热,要真是大汗淋漓也就好了,可偏偏不那么爽快,薄薄的出一层汗在体表油腻腻的垢着,黏糊糊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这种时候出来逛街游玩就是一种折磨,让人巴不得想早点回去洗澡,那便全身舒爽了。
  付七岁洗完澡趴在床上做死狗状,热的要人命啊,好不容易舒服了,他趴在床上有点怨念的盯着对面那张床,双人标间,这房间什么都好,不好的只是这是双人标间。
  他有点愤然的把空调调低了两度,趴着趴着渐渐睡着了,这一天太累了,刚刚下飞机,进了旅馆还没坐稳,他就激动的拉着白谦去街上逛。
  白谦是好耐心,一直陪着他采购,买人字拖,买大裤衩,好像他们来的不是南京,是三亚似的。
  采购的结果就是付七岁被热瘫加累瘫,身上一股浆糊味,火炉之名真不是造假的,南京当之无愧,他睡着之前还在想,白谦怎么在这么热的情况下都那么迷人呢?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睡醒之后看到外面黑压压的天,付七岁马上激动起来,太好了,晚上了,可以夜游秦淮河了,在室内看了看,白谦不在,又去洗手间看了看,白谦还不在,他就打开电视边看边等。
  没过多长时间白谦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袋子,付七岁一看,马上过去接手了两个,“你去买饭了?”
  “是啊,你不是怕热么?我们就在这里吃,吃完饭去秦淮河。”白谦对付七岁的心思把握的很准。
  付七岁听了很亢奋,拖过包把单反翻出来又检查了一遍,好好的放在床头柜上,回头检查白谦带回来的饭菜,一看都是认识的,更亢奋。
  这顿饭对付七岁来说吃的有点仓促,他脑子里只剩下秦淮河这三个字,于是,白谦也不得不仓促的吃完,看看时间也才八点多一点。
  他们住的地方离秦淮河不远,反正时间还早,付七岁也不想坐车,两个人就散步过去,沿途有卖团扇的,有卖肚兜的,全是过去的女子用品,大概是跟过去这里女子多有关,付七岁一开始还觉得新奇,后来发现没自己能用的,干脆抱着他的单反猛拍,白谦也被摄进去,都是谦和有礼的样子。
  拍着拍着就到了秦淮河,付七岁拉着白谦跑进去,手上拍个不停,拍着拍着动作就慢下来了,难道秦淮河不是两岸都有房子吗?对什么河对岸是堵墙?墙下还有那么现代化的灯光。
  付七岁来之前想象的秦淮河水面是波光粼粼的,两岸有各种古风的建筑,他觉得这么有名的地方,建筑应该保存的很好很原始,至于店里在卖KFC还是蒂凡尼他无所谓,重要的是外形,河上应该是有一座多孔桥的,桥上有明黄色的灯笼,桥下应该有画舫,画舫里也许还有人在唱歌,最不济也应该有几只船,要不怎么体现“夜泊秦淮近酒家”的意境。
  最后,付七岁明白了,秦淮河和他概念里的不是一回事,也许很早以前就不是他想象的样子,也许是,但是经过太长时间的演变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在原地很是怅惘了一会儿,白谦说:“别失望,是你想象的和它的现状不一样,抛开你的想象,秦淮其实是一个很美的地方,要用心感受。”
  “好吧。”付七岁放下单反,付妈说过,他这个一到景点就狂拍照的习惯很不好,完全本末倒置,欣赏不到美景,只留了一堆照片回去。
  他跟在白谦后面走了几分钟就走出点兴趣来了,这秦淮左岸,有很多商家,不止是临街的这些,通过小巷子拐进去,也有不少美食,他来时吃的匆忙,现在就饿了。
  “白谦,我饿了。”饿了要吃饭,脸皮什么的,这个时候是最不重要的。
  白谦回头,果然见他捂着肚子一脸眼馋的瞅着对面的臭豆腐,肚子还很应时的叫了一声,他饿的也太快了。
  “白谦。”付七岁继续撒娇政策,眼瞅着臭豆腐暗示他要吃,白谦敲了他脑门一下,去买了两盒,递给他一盒,自己慢慢吃着一盒。
  “白谦,你也吃这种东西啊。”太不可思议了,这属于垃圾食品吧。
  “吃。”
  “哦。”差点忘了,白谦喜欢吃豆腐。
  臭豆腐属于管吃不管饱的那种类型,付七岁几口吞下去还是觉得饿,白谦那份只吃了几口就都给了他,他还是饿,白谦便说带他去吃南京驰名的鸭血粉丝汤。
  他们两人都没来过南京,付七岁原本就是个不靠谱的人,根本不知道哪有卖,好在白谦的准备工作做的足,很快就带着他来到一个店,进去要了两碗鸭血粉丝汤,特色小吃果真名不虚传,付七岁别的说不上来,只知道好喝,只喝汤不吃粉,两分钟不到就喝光一碗。
  遗憾的是汤少粉丝多,鸭血也多,白谦才吃了一点,见状又给他要了一碗,这次他不敢蛮喝了,学着白谦的样子慢慢品味。
  秦淮河附近的商家太多,每家用时五分钟都逛不完,付七岁就挑最顺眼的逛,可谓走街串巷,零食也买了不少,最满意的也是南京驰名的状元豆。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多,白谦习惯十二点以前睡觉,他没说,付七岁却记得,就此带着零食打道回府了。
  回到旅馆两人都累了,连付七岁都没心情想双人标间的问题,洗了澡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继续逛景点,白谦安排的景点不多,一天就一个,就是怕付七岁会晕车不舒服,即使这样也很累。
  付七岁出去一次就瘫一次,休息一下午照样生龙活虎,晚上再拉着白谦去逛夜市,几天下来,明显的黑了,他黑了也好看,白谦却一点都没黑,来时什么肤色现在还是什么肤色。
  还有一天就要返程了,程擎示突然打来电话说是要来南京一起玩,好巧不巧这电话正好是付七岁接的,付七岁对程擎示没好感,口气也不大好,听到程擎示说要一起玩,马上就说:“好呀好呀,你来吧。”他算好了,等程擎示来了,他们正好回去了。
  程擎示在那头似乎笑了一下,悠哉的说:“那好,晚上一起出来喝酒吧,我已经来了。”
  末了还加了一句,“小七岁就是善解人意。”说的付七岁想掐他的舌头,结果还是白谦拿过手机,说最后一天的晚上要好好休息。
  白谦说要好好休息,付七岁就认为肯定是要好好休息,也就没吵着出去玩,一闲下来又想到双人标间的问题,便有些不满了,难道说白谦还在等他长大,他明明已经这么大了,可是又不敢当着白谦的面说出来,只能趁白谦去洗手间的时候嘟囔。
  “小七,你这么急?”白谦站在洗手间门口,那样子是原本打算过来的,听到有人说自己坏话才停下的。
  付七岁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没有,没有。”看都不敢看白谦,白谦失笑走过来,“没记错的话,前几天晚上你一直拉着我到处跑,回来倒头就睡,给我机会了吗?”
  付七岁惭愧了,太惭愧了,原来如此啊,原来是因为自己啊!
  “那……”
  “那不如就今晚吧。”白谦凑近他,抱住他,清凉的吻接踵而至,带着白谦身上特有的青草味,让人晕眩,付七岁大睁的眼睛慢慢闭上,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温暖而祥和。

  该回去了

  付七岁是红着脸醒来的,他不敢看白谦,自己一个人蜷着,含羞带怯的摸样,大约羞了几分钟,脸上的红晕已经下去了,听到门一声轻响,付七岁这才反应过来,白谦肯定一大早去给他买早饭了,感情他自己在这娇羞了半天,人家根本不在,那他羞给谁看啊。
  见他已经醒了,白谦把早餐放在桌上,“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付七岁刚白回来的脸一下又红了,“没,没有。”他确实生龙活虎的,一点都没有不舒服,这和书上说的不太一样,难道他不正常?
  “乱想什么呢?先吃饭,中午的飞机,一会儿买点特产就去机场。”七天的旅程结束了,该回去了。
  特产带回去也是两个人吃,付七岁就夸张的买了五斤状元豆,还有叫花鸡、真空包装的桂花鸭,路过还买了几个PASS锅贴算作午餐,无比的美味。
  由于付七岁对零食的热爱,他们几乎是赶着点到了机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就到了本地机场,白觅早早就知道他们回来的时间,他也是大三不考研一族的,闲得发慌,一知道时间就赶着点来接机,顺便还能开白谦的车,他早就想开了。
  付七岁现在和白觅也到了哥们级别,不止是哥们,白觅还是他小叔子,所以关系更进一层,那些状元豆都分成几个袋子包着,付七岁一坐进去就找出一袋给白觅,白觅也不客气,拉开就吃。
  车辆不远处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付七岁正好放下窗户看八卦,这一看不要紧,感情又遇到熟人了,那个嫌弃他个子矮的前女友正在和另一个中年妇女打架,上次见到的中年男人在一旁尴尬的站着。
  “叫你抢别人老公,不要脸。”
  “我就不要脸,就不要脸,谁让你老公有钱。”
  “啊,我挠死你。”
  “怕你啊,要不是你老公的钱,我吃饱了撑的跟这么个油头肥肠的人好?老娘前男友漂亮着呢。”
  中年妇女推了自己老公一把,“瞧见没,说你油头肥肠,连个成语都能用错,你眼光不要太好。”
  某中年男人一脸黑线的看着自己的钱包……
  白谦看了看他,开车离开,付七岁靠住椅背吹着风,默默的想,真是彪悍的女人彪悍的人生啊,不过刚才那个前男友是说他吗?为什么是漂亮?
  白觅的爪子伸到前面,拿着一袋状元豆,“好哥们,这豆子里面的黑菜叶子是酸菜否?”付七岁顺势抓了一把,边吃边说:“不知道,要不你化验一下?”又喂了白谦一颗。
  白觅贼贼笑着,“哥们,看不出来你还挺贤惠。”
  付七岁很骄傲,“必须的。”
  白谦离开了七天,咨询中心的事攒了一堆,这几天就忙了起来,付七岁还是在学校和咨询中心来回混日子,有一次居然遇到了程擎示,自然没好脸色,程擎示不介意,他也不指望付七岁对他有好脸色。
  “我是为了转介的事来的,婚姻问题和疑病症,你接哪个?”程擎示脱下外套自来熟的倒水喝。
  “你知道我不擅长婚姻问题,这次疑病症有什么来头?”白谦说,示意付七岁过去,付七岁马上听话的过去坐在白谦身边。
  程擎示暧昧的笑了笑才说:“就知道瞒不了你,其实挺简单的,这次是我小姨的妯娌,帮忙看看,说是一定要找我认识的人才放心,否则说什么也不来,这半年来,省里医院都被她找遍了,前几天刚从京城回来,没完没了的做胃镜,她也不嫌难受,再这么下去,别说我小姨夫他哥,我小姨都疯了,到时候还不是得进我们医院,那我得多忙啊。”
  “一会儿你找小李看看时间,尽快约过来。”
  “我知道,赶早不赶晚嘛,万一她后悔了不来了,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么。”
  “行。”
  “我这就约去,一会不进来了,小七岁,再见?”
  “再见。”看着程擎示出去,付七岁松了口气,可算走了,再不走他都笑不下去了,白谦摸着他的头发,低声说:“下个周末去你家吧。”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两大件东西,“这是买给他们的礼物,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付七岁瞅瞅第一件,这个他认识,是一套挺古风的茶具,包装盒上都画着呢,看着挺美,符合付爸的品味,另一件是化妆品,好像是套装,挺大一套,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文字都是外文的,连英文都不是,他看不懂。
  好吧,这两大件礼物合适是肯定合适的,这么破费能不合适吗?他有点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这么破费真的不是他的初衷,他其实很希望平平淡淡的,两个人去吃顿饭,父母顺顺利利的答应他们,可是不行。
  不得不说,白谦这个做法考虑的很周全,就冲着这么昂贵的礼物,付家二老也不至于把他们赶出来,万事开头难,尤其是这种大部分人不认可的事。
  付七岁这几天开始天天给家里打电话,拉近和父母的感情,态度非常端正,行动也非常的积极,一天最少打三个电话。
  付妈一开始抹着眼泪说儿子长大了,知道关心家里天天打电话了,没过了两天,接起电话来一听是他的声音,马上把付爸叫过来说话,自己该干嘛还干嘛,第三天还忍不住说他:“小七子,没事干的话多找年轻人聊聊天,年纪差距太大,代沟也大啊。”付七岁厚着脸皮装不懂。
  到了周四,付七岁挤牙膏似的跟付爸汇报,“爸,我明天回去,还带个人见见你们。”付爸粗神经的问,“谁啊?”
  “回去你就知道了。”他不敢多说,要想赢在起跑线上,指挥枪绝对不能出问题。
  “老佛爷,太子爷说明天带个人回来给你看。”
  付七岁闭着眼睛等尖叫,过了一秒,“啊!太上皇你让让,喂喂,儿子,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豆腐,西兰花、牛肉……别的随便吧。”付七岁不太有底气的说。

  胜利结局

  付七岁太紧张了,吃了晕车药都没用,一路上吐了三次,白谦怎么安慰都没用,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又踌躇着不敢进去。
  白谦叹了口气,按了门铃。
  “来了来了。”付妈人未至声先至,系着粉红色的围裙,精神饱满的打开门,第一眼看的不是自己儿子,是白谦,第二眼看的也不是自己儿子,是空气,最后确认空气中没有第三个在场的人,才让到一边,“进来吧进来吧。”
  还没换鞋,付七岁就孤注一掷的说,“妈,这是我男朋友,他叫白谦。”白谦也微微弯了弯腰,把礼物递上去,“阿姨好。”
  付妈依旧笑容满面的,“噢噢噢,好,你好你好,男朋友啊,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着礼物,哎哟……男朋友?是我想的那个男朋友吗?”付妈的脸有点僵,维持在笑的表情上,看着挺尴尬。
  白谦张了张嘴,正打算说话,付七岁抢着说:“是。”付妈这才瞧了瞧他,勺子不在手上,只能拿便利的化妆品砸了付七岁一下。“疼吗?”
  付七岁捂着头,“疼。”付妈好像轻松了点,“那就不是做梦了,你们先去坐,茶几上有水果,我先忙去了。”
  白谦微笑着点点头,“阿姨,您忙。”他表现的落落大方,付妈倒觉得有点尴尬,她现在其实还有点糊涂,在儿子面前她是个不讲理的妈,但是在丈夫面前,她是个小女人,于是小女人抖索抖索精神给付爸打了个电话,让他缩短遛弯时间,快点回来。
  打完电话,付妈又开始六神无主了,在厨房躲了半天,听到门响,赶紧出来迎接付爸。
  “今天的待遇怎么这么好,还有欢迎仪式。”付爸边换拖鞋边开玩笑。
  付妈刚才有点紧张,电话里没说清楚,这会正想说了,眼瞅着儿子和男朋友听到声音已经出来了,她现在再说就显得有点鬼鬼祟祟,不管怎么说让人看了不好。
  这次没等付七岁说话,白谦先弯腰鞠了个躬,“叔叔好,我叫白谦,是小七的男朋友。”付七岁原本很紧张,看到白谦的样子,不由有点想笑,又有点难过,白谦是为了他在卖好,一直衣冠楚楚的白谦,什么时候这样过。
  付爸比付妈反应快,一时有点愣怔,没有马上接口,杵在原地,拖鞋都只换了一只,疑惑的看着付妈,这剧情怎么有点脱离想象。
  付妈瞪着付爸,“看什么看,重点不是我,你儿媳妇跟你问好呢。”付七岁悄悄放松了一点,他了解自己妈,付妈既然能这么说话,至少表明她没有极端排斥他们,也就是说还有余地。
  “哦。”付爸这回是真的明白了,踩着一只拖鞋边往里走边做出长辈的模样,“呵呵,坐,进去坐。”
  付七岁知道爸妈现在都有点懵懂,过会反应过来了有他好的,但是他也知道付家老两口一定不会让他在白谦面前丢人,看着父母一起进了厨房,他等了二十分钟也过去想说服他们。
  走到厨房门口,先听到付妈的声音,“早知道就该生两个,一个喜欢男人,另一个还能给生孙子。”
  付爸叹了口气,“这不是重点吧,两个孩子等着我们的回答呢,你打算在厨房躲一辈子?”
  付妈,“我怎么说,说‘我们不同意,你们回去吧?’要说你说。”
  付爸,“你真的不同意?”
  付妈,“老付,这么多年了,你问问小七子,他肯定也觉得我是一个很开通的妈,我大概就是那种民主型的家长,这事我也不是完全不同意,可是你叫我怎么同意……儿子的脾气我知道,敢把男人带回来肯定是较了真的,那孩子我看着也不错,配儿子是绰绰有余,可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怎么是个男人,儿子又是个别扭性子,认真起来认真着呢。”
  付爸,“说半天废话,我能不知道儿子那别扭性子?逼急了回头给你跪下,再急了干脆离家出走,你有办法拉回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倔还是牛倔?”
  付妈,“瞧你这话,当然是牛倔。”
  听到这里,付七岁笑了,得,说着说着又掐到别的地方去了,以前他觉得这老两口说话老不着调,跟云一样这飘完那飘,现在总算知道不着调的好处了。
  厨房里静了静,又听到付妈说:“当家长的哪有能拧过孩子的,什么时候都是从上往下了疼爱,再怎么闹,最后还不是家长妥协,既伤了孩子又伤了感情,不管怎么说,儿子才是最重要的,他喜欢男人也是我生成这样的,我接受。”
  付爸又叹了口气跟着说:“我也觉得要把儿子放在前面,既然狠不下心又接受不了,我的建议是不同意也不反对,如果他们真的非要在一起,我们也拆不开,如果没缘分,也就散了。”
  付七岁湿着眼眶往回走,他听不下去了,来之前想的场面无非就是付爸拿着擀面杖抽他,付妈拿着勺子打他,还想着二老从小到大没骂过他,这回肯定要破功,也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结果二老镇定的出奇,也许是太过震惊了,反而怒不起来了,最重要的一点付七岁听得很明白,就是两个老人都第一时间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抛开他们的不愿意和不理解,他们首先想到的是他。
  “怎么了?”白谦转过身,他抱住白谦把渗出来的眼泪都擦到白谦衣服上,白谦宠溺的拍他的背。
  “我偷听到爸妈说不同意也不反对。”付七岁低声说。
  白谦好像预料到似的,声音波澜不惊,“嗯,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以后我们常来,老人家见多了会喜欢我的,别担心。”
  “他们为了我……”付七岁说不下去了,白谦知道他要说什么,轻声安抚他,“七,我们以后好好的不要让他们操心就是最好的回报。”
  “嗯。”
  “我们过去坐吧,他们快出来了。”
  “嗯。”
  两人刚刚坐好,付爸和付妈就出来了,两个脸上还挂着不大自在的笑容,坐在沙发上尽量的显示亲和力。
  付爸是一家之主,他先说,说话的对象是自己儿子,“付付,你确定了,不能变了么?”
  付七岁又紧张起来,“确定。”
  付爸又问白谦,“你也是?”
  白谦恭敬的回答,“是。”
  “我的儿子我知道,他认定了什么,很难改,我跟他妈商量过了,我们不反对你们交往,当然也不鼓励,既然在一起了,我们也希望你们好好相处,互相多担待着点。”
  白谦笑笑,谦和礼貌的样子:“您放心,只要小七一天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一天对他好。”
  付七岁也赶紧保证,“我也是,我也是。”
  付爸无语的瞪着自己儿子……
  付妈没有发言,在厨房就商量好了,让付爸发言,显得严肃些,付七岁如果和白谦走下去了,她就是丈母娘,自己那儿子一看就不是个能让自己当婆婆的,所以要维持在女婿面前的形象。
  从家里出来,付七岁兴奋的一路尖叫,不停的问白谦,“同意了?同意了?是不是同意了?”
  “是啊!没反对,小七,你有很疼你的父母。”天底下有多少父母,就有多少疼爱孩子的方式,付七岁的父母选择了对他伤害最小的疼爱,他很幸运。
  付七岁太高兴了,尖叫完又闹白谦,他知道白谦在开车不敢碰,就在一边不停的说话。
  “白谦,抱。”
  “白谦,抱。”
  “白谦,抱。”
  ……
  白谦被他闹得没办法,腾出右手捏住他的鼻子,“你乖,回去抱,现在我们有事。”
  “什么事?”
  “见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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