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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打野套路深   作者:二圈儿

三十三 咸鱼翻身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案
  原名《鸟大乃容》,不靠谱电竞文
  辣个打野与辣个前打野的故事

  被誉为国内第一打野的容零,压根没想到,某天他会被自己曾经的宿敌,后来的迷弟给吃得干干净净。
  “小鸟!你特么的居然跟队友……!”
  “因为……电子竞技没有女朋友。”

  容零——GES战队神级打野(ID:Zerol)
  廖逸——JHG战队前打野(ID:Airbird)
  年下,主受,1V1

  ①作者不玩游戏所以某些细节可能经不起考据,没有任何原型【如有重名纯属巧合】
  ②没打【甜文】标签,会涉及一些现实问题,如果戳中虐点/雷点,请及时闪避

  本文又名《别撒野》《野辅双游的特殊体验》《被迷弟扑倒的日日夜夜》

  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情缘 竞技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容零(Zerol),廖逸(Airbird) ┃ 配角:一堆 ┃ 其它:电竞,年下,英雄联盟,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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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听说
  “你们听说了吗?JHG战队的打野A神,转去打辅助了。”
  “真的假的?”
  “官宣都出来了,那还有假?本来我以为JHG的王牌打野退役,A神肯定会被委以重任。没想到他居然跑去打辅助,有点意思。”
  几个队友纷纷扔下鼠标,八卦兮兮地凑过去,围在领队胖哥身边问东问西。
  容零坐在电脑前,这盘rank正打到关键时刻。
  敌方C位从泉水里冲出来,他不慌不忙一个走位躲开对方控制技能,把捏着没放的一套技能拍上去,收下人头。
  杀人,点塔。
  有条不紊。
  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容零点开战绩看了一下统计。列表里,卡兹克以11-1-15的战绩笑傲群雄,输出高居第一。
  容零撇嘴,随手把那个战绩为2-10-4的中单举报了。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打个韩服居然遇上演员,真是日了狗。
  “……哎,zerol,你怎么看?”
  肩膀被人拍了几下。
  什么?
  零摘下耳机,茫然抬头。
  少了耳机的阻隔,训练室里吵吵嚷嚷的各种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容零大致听明白了他们在讨论什么,几个熟悉的ID不断被提起。
  心烦意乱地把键盘一推,容零回房间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秒睡。
  A神,游戏ID:Airbird,本名廖逸。
  JHG战队前任传奇打野状态严重下滑,多名选手饱受伤病困扰,新人Airbird临危受命,仓促登场。
  贴吧议论纷纷,新人恐沦为背锅位。
  然而Airbird的表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他打法凶猛激进,细节处理又滴水不漏,比赛节奏被他带的飞起。
  在新人打野出色发挥之下,JHG状态逐渐回暖,从即将保级的生死边缘爬了回来,一波连胜,力挫对手,赢得最后一张通往世界总决赛的门票。
  自此,打野Airbird被誉为LPL的希望之光,国产打野的最后希望。
  容零嗤之以鼻。
  媒体跟贴吧向来都是赢了吹输了喷。
  就JHG那个状态,老的老,病的病,新人缺乏统治力,能不能小组出线都是个问题。
  比起一路打得跌跌撞撞的JHG,容零所在的GES战队才值得人们信赖。
  他们拥有梦幻般的阵容,连续两个赛季拿到冠军……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是LPL史上最强战队,世界冠军非他们莫属。
  他们信心十足地接受各种访问,在媒体面前许下种种豪言壮志。
  可真到了赛场上,GES的表现完全跟预测的截然不同。
  除了打野,其他人全在梦游,最后生死局败北,遗憾出局。
  GG。
  容零脑子里嗡嗡作响,摘掉耳机的瞬间,现场观众欢呼着另一支队伍的名字,排山倒海的掌声淹没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表情跟人握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下台的。
  有人在后面喊:阿零,你的外设。
  回头再望向舞台,容零眼底有泪。
  头号种子惨败对手,止步小组赛。
  被分在死亡小组的JHG在第一轮连输两局的情况下,第二轮状态神勇,拿下连胜,奇迹般以小组第一身份出线。
  赛后群访,年轻的打野选手Airbird充满了自信,他对着镜头,说:我会在世界舞台上证明,LPL赛区的队伍也能打败韩国队!
  ……
  晚上,零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他在召唤师峡谷狂奔,打算跳进龙圈交惩戒,结果闪现撞墙,眼睁睁看着龙最后50滴血被对方惩戒掉。
  铺天盖地的嘲笑声淹没了容零。
  一个清朗如风的声音在容零耳畔响起:“我才是永远不会丢龙的男人,我才是LPL第一打野。我能carry比赛,你呢?”
  零醒了。
  他喘得厉害,冷汗流了满背。
  更难堪的是从身下传来的粘稠滑腻。
  他红着脸往下一摸,像被烫到似的,夹着屁股光速蹦进了浴室。
  电竞没有早起。
  空荡荡的训练室,只有一台电脑前坐了人。
  容零拉开椅子的动静比平时大。
  中单欧哥闻声侧过身来,伸手拨了下容零还在往下滴水的发尾。
  “一大早就洗冷水澡,年轻人节制点,撸多了当心肾虚。”
  容零想起方才的囧事,狠狠剐了他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欧哥其实不姓欧。
  他姓李,是个样貌普通的宅男。
  某部韩剧热播,中单跟男主演的名字同音。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学迷妹一口一个欧巴地喊他。叫的人多了,欧哥这名字渐渐传开,解说也跟着喊:“……欧哥的维克托在这场团战里打出了成吨伤害,6-0-4的维克托就问你怕不怕!”
  中单得意洋洋地歪着嘴笑:“你们别说话,这场比赛我carry。”
  “日。”
  回答他的是四根中指。
  跟欧哥斗了几句嘴,容零打开了电脑。
  看着游戏界面,他突然有点儿不知道该干嘛。
  以前没打职业的时候,他有用不完的热情。
  只要给他一根网线,一台电脑,他可以打一辈子。
  打路人局,打上国服电一王者,被战队看上签约,先是青训,再被选为替补,后来正式上场打比赛……一转眼,已经快两年了。
  零觉得很烦,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烦,他关了游戏界面,在网页上一通乱点,没滋没味的看了一会儿转到微博首页的一个搞笑视频,又习惯性打开贴吧看了几眼。
  果然。
  满屏飘着的字眼全是A神、Airbird的字样。
  而另一个选择在此时退役的人,似乎已被所有人忘却。
  盯着满屏幕飘动的字眼,容零胸中的烦躁变成了另一种让他呼吸不畅的重量。
  熬了一通宵的中单站起来,昏头昏脑地转了个圈,头咣地转在柜门上。
  零嘴角扬起来一点儿。
  咔擦一声脆响。
  领队不知道何时把脑袋伸进了训练室,他在手机上按了按,满意地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战队今天又能吸一波粉。”说完,手指迅速按下发送。
  首页跳出一条新微薄。
  GES战队:[图片]大家早上好,春季赛备战中,Z神今天元气十足~[哆啦A梦花心]
  瞪着句末那个波浪线,零咬了咬牙:“你能别那么骚吗?赶紧删了!”
  “哎,你可是我们战队的颜值担当,删什么删,小孩子别闹。瞧,这才几分钟,点赞已经三位数,你这人气也是没sei了。放眼整个电竞圈啊,恐怕只有JHG的小鲜肉Airbird能跟你一战高下。”
  领队说完,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摇一晃地走了。
  走到门边的欧哥停步回身,同情地看着零:“我有预感,今天蹲俱乐部草丛里打算gank你的女粉数量会十分壮观。”
  零抬手给了他胳膊一巴掌:“滚滚滚,赶紧睡你的觉去。”
  欧哥被推到门外,挣扎回头,冲门内容零大喊:“她们成天守在门外,大冷天还穿着短裙在雨里瑟瑟发抖,你不心疼,我们看了可心疼。容零我跟你说,偶尔也要放松一下,血气方刚的年纪别总靠撸——”
  容零竖起中指,实力蔑视。
  一低头,有热乎乎的液体滴了下来。
  啪,砸在容零新买的白色键盘上,溅起一朵艳丽的花。
  流鼻血了。
  真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零鼻孔里塞着两团棉花,咬着后槽牙开始RANK,连续几场无一例外,对面野区都被他抓烂了,可怜的中单龟缩在二塔下补刀,二十分钟一到,马上投了。
  GG。
  #Z神开启了大魔王仇杀模式#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Z神就问你怕不怕#
  粉丝Follow了零的战绩,欢欣鼓舞地在网上刷话题。
  更有好事者刷话题时不忘带上另一位打野选手。
  Airbird,廖逸。
  Zerol和Airbird,LPL两大顶尖国产打野。
  谁才是真正的LPL第一?
  然而,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都等不到答案了。
  电竞的一天从中午开始,队员们陆陆续续起床了,他们打着哈欠,挂着熊猫眼,在食堂排队打菜吃饭。
  饭桌上照例是吐槽加八卦时间。
  “聊什么呢?”
  教练端着一盆红烧肉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
  “打完比赛给你们放了半个月的假,是时候收收心了,下午开个总结会……容零!”
  埋头刨饭的零被点名,他含着筷子抬头。
  “你是我们的节奏发动机,新版本你好好研究一下,下个赛季靠你了。”
  零撇嘴:“不要给我太大压力,万一我心态爆炸怎么办?”
  “哈哈哈哈,Z神心态不可能崩的啦。”队友们嘻嘻哈哈,聊起S赛上的事。
  蹙眉看着他们不以为然的态度,容零低头不语。
  教练等大家笑够了,突然切换严肃模式:“给你们约了一场训练赛,只许赢不许输,都听到没有?”
  零本来以为自己要到了春季赛场才会见到Airbird……小鸟。
  欧哥余光瞥见他严峻的表情,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零抿着唇,扣键盘的声音比平时更响,“打谁都是打,不多说,就是干!”
  熟悉的ID出现在了辅助的位置上,这让容零说不出的别扭。
  而且……曾让他投注最多视线的那个ID,再也看不到了。
  发了半天呆,队友在地图PIN了信号,容零才反应过来,匆忙买了打野刀和真眼出门。
  习惯从石头人开始打,打完之后,他在上路河道草丛放了眼,保护上单的发育。容零绕了一下,偷掉对面的蛤/蟆,蹲在草丛里想阴一波对面来拿蓝的打野或中单。
  没想到,几秒种后,下路迎来了对面打野的第一波gank。
  ADC一边啪啪甩鼠标一边怒吼:“我艹!这布隆不讲道理,刚上2就开始搞事……风女给我套个盾!”
  辅助叹气:“我一级没学盾。”
  上单一边拍键盘一边拖长了声音:“谁让你们压线压得太深,别怕,我有TP……靠!你们死得太快了吧?我还是不下去了,下去也是送温暖。”
  中单皱眉:“让他们ADC拿了双杀,这EZ太肥了,等会团战怎么打?”
  果然一语成箴。
  三场训练赛,GES下路简直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容零试图力挽狂澜,一度他们也抓住机会打回来两拨团战,无奈前期被拉开的经济差距太大,最后双方极限拆家,零看见水晶爆炸的瞬间,双手离开键盘。
  欧哥眼底满是遗憾。
  教练走过来轮流拍了拍他们每一个人的肩。
  “表现还行,今天的训练赛主要是看看大家最近的状态,”教练看了眼统计数据,“这几场你们也看出来了,主要还是输在下路。他们下路现在的打法、风格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没人说话,发呆的发呆,抠手指的抠手指,啃指甲的啃指甲。
  “好了,你们别全都一副司马脸,又不是真正的比赛。”教练拍了拍手,换上了轻松的口吻,“打完了该干嘛干嘛。有人吃夜宵吗?”
  队友们三三两两闲散地走出了训练室,奔赴基地外的小吃街。
  容零坐在座位上,攥着拳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真正的比赛呢?
  憋屈。
  他讨厌输,更何况还是输给了那个叫廖逸的小鬼!
  容零握紧了拳,往桌上狠狠砸了一下。
  所有东西都往上蹦了一寸,屏幕右下角小喇叭疯狂抽搐,零把震麻的右手收回来,慢慢点开了消息。
  Airbird请求加你为好友,是否通过?
  作者有话要说:  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并不)开文
  新年新文新气象,欢迎大家来捧场~\\(≧▽≦)/~
  要介绍的都在文案里了,大家可以看一下,也顺便提前排排雷
  随缘写,随缘更,十万字存稿可以让我浪一两个月了(揍)
  总之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
  ——什么?你问我到底攻受谁的鸟大?
  对不起风太大我没听清,看下去你就知道(手动比心)


第二章 变化
  通过?
  必须不通过。
  容零飞快点掉了窗口。
  下一秒,申请再度弹出来。
  没完了还!容零咬了咬牙,继续拒绝。
  那头的人似乎有无尽的耐心,这边秒拒绝,那边秒申请。
  两人就跟拼手速拆塔似的,谁也不肯先放弃。
  一来一去的足有四五分钟,容零食指某处猛地抽痛了一下,光标一抖。
  通过。
  容零吐血,抓起鼠标打算删好友并拉黑。
  Airbird发起了视频通话请求。
  也好,那就当面拒绝。
  窗口唰地放大,容零瞪着镜头里出现的那张笑脸,准备骂人的话在嘴边兜了一圈,又默默咽了回去。
  “Z神,你知道吗?我拼命打排位上王者,然后来打职业,都是因为你。”
  “你是我奋斗的目标。”
  零撑着下巴,一脸漠然。视频那边的人冲镜头傻乎乎地咧嘴笑,埋下脑袋,啪啪啪敲键盘,发来一行又一行。
  竟然没有错别字。
  连标点符号都打对了。
  啧。
  Z神你怎么不说话?
  Z神你那边摄像头没开,可不可以开一下,打字好麻烦……我们直接语音吧[微笑]
  啊,不过如果你累的话还是别开语音了,就这样聊也挺好的。
  ……
  一个人自问自答也能聊得这么嗨。
  于是容零索性翻出一盒X师傅,烧了一壶水。
  这期间廖逸一直在打字,耳机里滴滴滴的提示音就没歇过。
  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
  容零倚着桌沿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
  一碗红烧牛肉的泡面吃到一半,小鸟突然不打字了。
  零抬头看了一眼,画面里只剩一张空椅子。
  独角戏唱了那么久,总算要放弃了吗?
  容零无声叹了口气,犹豫要不要关掉聊天窗口,镜头晃了下,Airbird……也就是廖逸,捧着一碗X师傅泡面冲了回来。他仰起头,冲摄像头灿烂一笑。
  有的人天生就长了一张适合笑的面孔。
  容零瞬间有点儿呼吸困难,他下意识抬手在眼前挡了挡,在心里暗骂,吃面就吃面,笑屁啊,又不是开直播给粉丝卖笑……
  Z神,这么晚了你饿不饿?我刚跑去偷了一桶不知道谁放在训练室的泡面。
  好久没吃了,老坛酸菜牛肉味。
  以前在网吧熬夜打排位的时候,半夜肚子饿了,我就会跟老板要一桶。
  零放下泡面,往后仰着靠在椅子里,目光复杂地注视画面中那个满脸是笑,傻兮兮忙来忙去的人影。
  那种经历,零也体会过。
  都是网瘾少年,没条件就只能上网吧,没日没夜泡在里头疯狂打排位。
  啧,忽然觉得这只鸟看起来顺眼了一点是怎么回事?
  零揉揉鼻子,推开键盘站起来,准备去扔泡面桶。
  小鸟在那头埋头啪啪啪又打了一行字:
  Z神,要不要一起双排?
  容零对着屏幕发了半天的呆。
  他想起了曾经。
  自己也曾这样小心翼翼,屏着呼吸,胸腔里心跳声震耳欲聋,等待另一个人的回答。
  可不可以跟你一起排?
  容零慢慢敲了一个字。
  好。
  按下ctrl+回车后,容零深吸一口气,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字,顿生烦躁。
  撤回信息。
  鼠标迟迟没能点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边小鸟沉默了。
  零拧起眉。
  皮肤白嫩的男孩儿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半张着嘴的样子,让他特别想上去Q一下然后一套大招带走。
  廖逸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从容零这边看,镜头摇晃得很厉害。
  容零撇嘴,有点儿后悔答应要跟他双排了。
  哎,完了,就这智商和反应,等会估计要疯狂掉一波分。
  你答应我了啊!我们几点开始?Z神,现在吗?
  对方那副不敢置信又喜出望外的样子,让零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
  嗯。随便。你别把面汤洒键盘上,先吃完再说,我出去抽根烟。
  零认真一个字一个字敲回去,起身往外走。
  欧哥刚好吃了饭进来,往他脸上瞅了一眼,挑了挑眉。
  “哟,发生什么好事儿了,笑得一脸春风得意,不用我陪你出去找人泄火了啊?”
  “滚。”零笑着回了一拳,走到门外避风的地方把烟点上。
  没到半分钟,身后的门又开了,上单和AD也走了出来。
  几人眼神一对,会意地笑了笑。
  容零烟瘾其实并不大,他就是找个借口出来,感受一下傍晚的凉风……习习……
  风吹过来的时候,上单正好潇洒地一弹烟灰,灰烬瞬间糊了众人一脸。
  “卧槽!”
  扔下烟踩了几脚,三人冲回屋里。
  回到电脑前,那边小鸟已经正襟危坐,把混乱的桌面收拾好了,还换了身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滴着水。
  廖逸皮肤白得能反光,再被热腾腾的水蒸气一熏……容零怀疑他们战队统一配了人气女主播必备的美颜摄像头,否则怎么会让他心中莫名一紧呢?
  廖逸又发了语音过来。
  开语音方便开黑,这次容零没再拒绝。
  调整了一下耳机,听着对面安静的呼吸声,偶尔响起清脆的敲键盘声。容零心底最后那点不自在,慢慢的就淡了。
  很快他们就加上好友开始等排位。
  两人都没说话,视频里彼此的表情莫名一致。
  懒洋洋的,偶尔抬眸,泄露出眼底暗藏的锐利。
  零打排位的时候不说话,比平时更沉默。
  他选到了自己最近玩得比较多的豹女,带上惩戒和闪现,买个打野刀和真眼,出了泉水就一头扎进野区开刷。
  这一局打得很顺。
  基本上没什么转折和悬念,干净利落地拿下胜利。
  容零特意看了看数据统计,他发现廖逸作为一个辅助,数据相当亮眼。
  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敌人”身上,能体会到那种不需要过多指令,对方就能猜准你的心思,每一步都配合得□□无缝的默契感。
  容零不由得挑了挑嘴角。
  又打了几局,他忽然觉察有点儿不大对劲。
  对面好像知道自己的位置。
  一次是自己蹲在下路河道三角草丛,对面瞬间传送下来打了个5V3。
  还有一次是自己扫描确定对方没有插眼,摸进小龙圈偷偷打土龙,对方就跟插了眼一样,在还有最后几百血的时候刮大招把龙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抢了。
  容零气得想砸鼠标。
  他皱眉在企鹅上敲了一下小鸟。
  小鸟那边很快就有了反应:???Z神,有事怎么不在游戏里说?
  零:我问你,你眼怎么排的?为什么他们把我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小鸟:……也许是因为我开了直播的缘故?
  零:……
  哑口无言。
  大半夜你开什么直播,有病!
  容零脑仁儿一阵疼。
  还好他今晚上的是没人知道的小号。
  廖逸pin了一下地图,容零往那边移动,他心里计算着双方各自大招的次数和刷龙的时间,跟小鸟往上走,在对方红buff附近堵了准备回城的ADC和辅助。
  二打二。
  布隆慌乱中放了个反向大,被廖逸的锤石钩回来,豹女扑上去一通暴揍,人头落袋。
  薇恩转身想跑,容零一标过去下了半血,两人一个追一个绕后,杀人拿塔,大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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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走,去大龙。”
  大家顺利击杀纳尔男爵,大龙坑附近打了一波漂亮的零换四,正好两路兵线过来,四一分推上高地。
  水晶炸开,容零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切出去打字。
  太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镜头那边的廖逸看到消息,把眼里的兴奋往下压了压,抿唇认真回复:
  好的,Z神。今晚很愉快。谢谢你带我上分。晚安,做个好梦。
  带?
  容零扬眉看着那个字。
  他双手放到键盘上,打了一行字:跟我用不着那么客气。
  删掉,重来。
  你也很强,没所谓带不带的。
  再删,重来。
  没什么。你也是,晚安。
  ※※
  日子就在循环往复中,悄悄滑了过去。
  容零每天除了完成规定的训练之外,还会花大量时间打rank,保持自己的竞技状态。喜欢单排的他,渐渐习惯了与廖逸双排的日子。
  除了游戏,两人聊天的时间逐渐增多,话题也越来越随意。
  自然,默契。
  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
  容零总是不开视频,他在一个又一个夜里,听着耳机里传来另一个人浅而清晰的呼吸声,从对方敲打键盘的声音,容零就能猜到廖逸正在用什么技能,正在排眼还是给AD垫刀。
  你为什么不继续打野了?那谁……他不退役了?
  容零几乎脱口而出,幸好理智及时刹车。
  廖逸的笑容从眼前晃过,容零抿了抿唇,选择继续沉默。
  复盘了一场北美赛区的比赛,容零揉揉眼睛,伸着懒腰站起来,差点儿撞上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木调香气里,混合着沉郁的肉桂和麝香。
  “这是咱们GES的王牌选手,容零。”战队经理介绍说,“阿零,认识一下,这是咱们战队的老板。”
  从迷幻般不真实的香气里醒过来,容零轻轻皱了下眉。
  眼前站了个穿着银色反光夹克衫的男人,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容零直觉错开了目光,如纷飞的鸦羽,缓缓落地。
  “……老板好。”
  平平淡淡的打个招呼,容零站在原地,直到对方走开。
  战队换了新老板?
  什么时候的事儿?
  容零后知后觉地想起周遭那些忧心忡忡的窃窃私语,一切仿佛早已注定,只有他将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送上今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又叫做:#迷弟跟男神的日常#
  收到很多霸王票,我就不一一感谢了,都是我亲爱的基友和小天使
  挨个儿么么哒一下,大家心领神会就行啦


第三章 易主
  GES战队易主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毕竟是好几千万的交易。
  人们好奇打听这又是打哪儿来的富二代,GES战队这两年发展势头蒸蒸日上,国内外评价颇高,从投资角度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俱乐部的变化让战队上下惴惴不安。
  新老板是什么脾气?
  他会对战队做什么改变?
  自己将何去何从?
  眼看转会窗口再过不久就要开放,容零周遭的氛围也日渐浮躁。
  点开浏览器,容零心神不宁地刷新联盟官网关于转会的消息页面。鼠标转而点开扣扣,对着一个灰色的头像犹豫再三。
  要不要点开?
  要不要直接问他——
  你真的决定要退役?
  你不是说会一直打下去,直到打不动为止?
  如果要走,你会去哪里?
  容零在对话框里敲了半天,又一个字一个字删去。
  对着电脑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有人发来视频邀请。
  是廖逸。
  少年笑得清朗如风,眼底带着碎金般的阳光,照亮了容零沉郁的心情。
  “Z神,吃午饭了吗?”
  容零嘴角往上挑,他摇摇头,告诉他:“我不饿。”
  视频那头的少年蹙起眉心:“不按时吃饭,你的胃又要难受了。”
  他怎么知道的?
  哦,对,容零想起来了。拜队友所赐,某次接受媒体采访他们不小心说漏了嘴。
  那段时间,俱乐部收到了粉丝们寄来的一大堆药,还有不知从哪儿捣鼓来的偏方,官博下全是粉丝要求俱乐部照顾好Z神的留言。
  想起这些,容零唇边的纹路又深了一点,他单手撑额,深深看了廖逸一眼。
  “那你呢?你吃了吗?”
  廖逸转身跟其他人说了几句话,他低头冲镜头笑,笑容里有一点点得意:“我还没吃,一会儿要跟他们出去吃火锅。”
  “又是洋房火锅?”容零想了想。
  “对,”廖逸眉飞色舞地点点头,他拉开椅子坐下来,身子往后靠,随着椅子左右轻轻晃动,他随口问了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
  容零愣住。
  GES战队和JHG战队在赛场上是宿敌,当然,抛开了比赛,选手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跟粉丝渲染脑补出的恩怨情仇离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JHG战队那几个人跟容零自然是认识的。
  不仅认识,当初容零参加JHG青训的时候,还曾梦想有朝一日能与他们并肩战斗。
  只是后来……
  训练室门被推开,门外有人招呼了一声,廖逸跳起来,脆生生地应了:“我马上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廖逸转身对容零挥挥爪子:
  “Z神,不好意思,我要关视频了。”他说出一个名字,“吃完这顿饭,我们还要送他去机场。”
  容零像是被雷劈中,脑海里一片空白。
  “……俱乐部本想给他办个欢送会,被他一口回绝了。”
  “他说他想安静地离开。我们劝了好几天,最后他总算松了口,同意让我们去送他。”
  “其实我们都舍不得他走,但我们必须尊重他的选择,不能强求他留下来……”
  “去吃火锅很开心,但我一想到没准以后就见不到了,心里就特别难受。”
  从少年嘴里说出的话,在容零脑子里兜兜转转,敲打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里看到的世界止不住地疯狂震颤。
  手几乎抓不住鼠标。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如常地保持淡漠。
  甚至忘了要跟廖逸道别。
  啪。
  视频中断。
  画面陷入漆黑。
  ※※
  训练室的门被人用力拉开。
  “我靠!你也不怕把自己熏死!”中单欧哥大踏步走进屋,一边咳嗽一边拉开窗户。
  “对不起。”容零哑声道歉,立即掐掉了手里的烟。
  他垂下了头,眉心轻轻抵着拇指,食中二指夹着刚熄灭的烟,一抹氤氲的青雾缭绕过他秀逸的眉目。
  欧哥回头看着这幕画面,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今儿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姑娘迷你迷得死去活来。”
  容零没听清:“啊?你刚说什么?”
  “……”
  欧哥想起正事,指了指外面:“刚我上来的时候碰到了胖哥,他说老板想跟你谈谈。”
  现在?
  往窗外浓郁的夜色看了眼,容零皱眉,推开椅子站起来。
  “那个,阿零。”欧哥叫住他。
  容零转身朝中单望去。
  “你可千万别跟老板唱反调啊,你那脾气……”
  “我知道,放心。”容零轻轻嗯了一声,挥挥手,走出训练室。
  容零知道,这几天,其他队友陆陆续续被叫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总是嘻嘻哈哈的队友们一反常态,很有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也许他们都在等待,看谁更耐不住性子。
  敲了敲门,得到可以进入的允许后,容零推开门走进去。
  崭新锃亮的办公桌后坐着俱乐部的新主人,他看着容零,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容零迅速垂眼,额前发丝飘落,遮住了对方探究的目光。
  “老板好。”
  “Zerol,容零……闻名不如一见,那天见到你,我就在想,果然跟传闻中一样,你是一个很特别的选手。”
  容零挑了挑眉。
  “不用拘束,坐啊。”老板绕过办公桌走到容零面前,扳过他僵硬的肩,把他按进沙发,继而提了提裤脚,挨着容零坐下,“喝点什么,可乐?”
  摇摇头,容零将冰凉的饮料放回桌上,静静等待着。
  老板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以亲切而热情的口吻跟容零大谈特谈中国电竞的历史、发展前景、自己对俱乐部的未来规划和投资计划等等,末了,他话锋一转:“……容零,你对GES战队在S赛上的表现满意吗?”
  容零抬起头来,古井无波的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不满意。”
  老板笑意更深,他胳膊自然地环住容零:“这就对了,队伍成绩不好,我们要把问题都找出来,经历一些必要的变革才能进步。你放心,我既然买了这支战队,肯定会想办法提高战队的成绩,有了成绩赞助商才会找上门来支持我们……我是个商人,不是做慈善的。俱乐部不养闲人——不适合队伍未来发展、跟不上我全盘计划的人,只好劝他们放弃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走出老板办公室,容零背心已汗湿。
  他快步上楼,反手锁上房门,无力滑坐在地。
  只要一闭上眼,那个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就会再度出现在容零耳畔,被触碰到的肩像是沾上了什么黏糊的东西。
  胃里一阵翻绞,容零踉跄爬进浴室,吐得惊天动地。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有的人离开,也有人到来。
  容零不知道什么时候教练才会走过来告诉自己:容零,下一场比赛你上——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他必须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
  高负荷的训练大量消耗了体力和脑力,容零每一天都累得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其他队友忙着跟教练组开会讨论战术,忙着与其他赛区的队伍约训练赛。
  还好,廖逸总会在容零需要的时候出现,陪他稳定上分。
  某天清晨,结束通宵的中单欧哥在通往宿舍的楼梯拐角发现了容零。
  总是骄傲地挺直了脊背的打野,整个人趴在地上,面色如纸,不省人事。
  欧哥惊出一身冷汗。
  “……胃溃疡。”
  视频那头的人一时间没听明白,皱眉问:“你说什么?”
  “胃溃疡。”容零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他放松地靠在椅子里,身上裹着一床柔软的白色被芯。
  半眯着眼,容零头发有点蓬乱,他像只犯困的猫咪打个哈欠,偏过头蹭了蹭被面。
  “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廖逸追问。
  容零笑了笑,轻声告诉他:“没说什么,医生只是让我注意休养。”
  廖逸张嘴想说什么,盯着容零平静的表情,他慢慢坐了回去。
  休养。
  休息,静养。
  这么一来,年底的几个杯赛,容零因为身体不适,便无法上场。经过一番紧急讨论,俱乐部决定,让新人上场。
  顶替他的是俱乐部新招来的打野,冯舟。
  俱乐部在官方微博贴出了美工连夜赶制的新官宣图。
  原本站在队伍前排最中间位置的容零,无声无息被换到了最后一排。出现在队列中的几个新面孔既陌生又青涩。
  杯赛迅速拉开了帷幕。
  第一场,GES战队的对手是刚从LSPL晋级的升班马。
  赛前教练挨个儿拍打他们的肩膀:“放松去打,就跟平时训练一样。”
  欧哥忍不住反驳:“平时训练你总喊我们去吃shi,今天是不是也要……”
  “闭嘴,”上单露出恶心的表情,在欧哥背上甩了一巴掌,“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几个人打打闹闹,走出休息室。
  零跟在最后,双手抄在兜里,他用了两年的外设安静躺在背包里,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走到通往赛场的走道尽头,容零停住脚步。
  外面是铺天盖地炽亮的灯光,观众排山倒海的欢呼。
  那些曾经全都属于他。
  离得那么近,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
  容零怔忪盯着手掌,某些东西正飞快自他指缝间溜走。
  Zerol出现在GES战队的替补名单里,引起场内一阵哗然。
  解说也极为惊讶,略一错愕,他们连忙你一言我一语想办法圆场。
  “……据说,GES战队由于打野Zerol身体不适,所以进行了选手名单的临时更换。按照比赛规定,第一场比赛,GES将被罚三个ban位。”
  “是的,希望观众们不要担心,比赛依然会正常进行。话说回来,职业选手他们整天打职业,身体是很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一些小毛病。”
  “嗯,伤病在职业选手身上很常见,那么我们希望Zerol能够早日康复,回到赛场上。好,我们看到,两支队伍已经开始进行今天比赛第一场的B/P了……”
  另一间休息室里,廖逸唰地起身,他绕过站在自己面前的队友,走向观众席入口。
  站在通道边缘,廖逸仰起头,急切的视线来回巡睃,在观众席上各处都没见到那张漠然而眉目秀逸的面孔。
  廖逸的心里急得不行。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你们战队其他人呢?”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忘了跟大家说,这篇文如果没有别的意外,应该会在中午更新
  具体是12点还是1点或者突然到2点……看我忙碌的程度吧_(:зゝ∠)_忙起来就很容易忘掉要更新……
  今天是腊八节,祝大家腊八快乐~
  喝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迎接17年的初雪


第四章 加油
  容零站在廖逸身后不太远的阴影里,双手抄在兜里往前迈了几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当中主动开口跟廖逸说话,容零心里有点儿紧张,还好他这副漠然的模样挺能唬人。
  廖逸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
  容零眉毛动了动。
  摇摇头,廖逸脸上恢复了笑容:“没什么。Z神,你没事吧?”
  容零撇嘴:“我能有什么事?还有,你别叫我Z神,感觉很奇怪。”
  平时其他人这样叫他,容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同样的话从廖逸嘴里说出来,他就感觉有点儿不爽。
  “零。”
  廖逸的嗓音混合了男人的低沉醇厚,亦带着一点儿少年蓬勃饱满的朝气。
  尾音微微上扬,如春风拂过容零耳畔。
  耳根呼地烧了起来,容零下意识别过脸,借通道里交错的光影掩盖脸上的不自然。
  奇怪,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叫得挺好听。又不是没被其他人这样叫过,那会儿怎么就完全没感觉……
  搞什么?怎么感觉怪怪的?
  对了,时隔将近两年,他再次回到替补席。
  一定是因为他离开了那个熟悉的位置,才会无所适从,才会心乱如麻。
  “零,去我们休息室一起看比赛。”
  被廖逸抓着手腕一路拉进了JHG的训练室,容零回过神来,已经被JHG的队员、随行工作人员团团围住。
  “哎呀,这不是Zerol吗?”
  “一段时间没见,我怎么觉得Zerol长高了?”
  “不是你的错觉,他真的长高了。”
  廖逸不服气地拉着容零比划:“零没我高。”
  队长啪地弹了廖逸脑袋一下,笑骂道:“没大没小,Zerol比你大,你得管他叫哥。”
  噗。
  容零偏过头去努力忍笑。
  廖逸直勾勾地盯着容零唇畔扬起的那道弧线,队友在他肩背轻轻推了下:“别光顾着发呆,教练让你去给Zerol拿把椅子过来。”
  “……真好看。”
  “什么?”队友茫然。
  廖逸笑了笑,没说话。
  跟JHG的队员坐在一起看自己战队的比赛,容零感觉既陌生又新鲜。
  从上帝视角看到的局势与实际坐在赛场上所看到的有很大不同,大家在看到关键操作时大声讨论,分析战略、战术细节,交流各自的看法。
  容零认真聆听。
  如同回到了在JHG俱乐部青训的时候,令他怀念。
  虽然GES战队失误不少,但终究是凭借着选手们更高一筹的个人实力,抓住机会打了对面团灭,一波推上高地,拿下胜利。
  “接下来轮到咱们了。”领队拍拍手,提醒众人。
  容零起身告辞,临行前不忘说一声“加油”。
  “决赛见。”廖逸笑眯眯地说。
  容零闻言也笑了:“好,决赛见。”
  回到GES战队使用的休息室,门内倏然爆出一声怒吼。
  “大龙团战输了都是我的锅?打野一直不来帮下,没人保护我怎么发育!艹!”
  AD阿肯气势汹汹地甩门而去。
  容零进屋一看,休息室里气氛僵滞,一把椅子被踹翻在地。
  众人看见容零,面上都现出尴尬的神色,其中最为尴尬的莫过于新人打野冯舟。
  方才的比赛容零看了,他明白阿肯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尽管这个版本不再以下路为核心,但ADC在团队中作用依然重要,在刚结束的比赛中,对面出动了一个师的兵力来抓阿肯,死了一次又一次,等级直接落后对面两级,阿肯能不憋屈吗?一回到休息室他就炸了。
  辅助金泽看了看其他人,低声咕哝:“我去找他。”说完便拿起两人的包飞快追了出去。
  上单熊哥身为队长,这种时候肯定要说点什么。
  “那个……阿肯他脾气就是这样,心直口快,说话不经过脑子。”挠挠头,熊哥求救地看向站在门边的容零。
  容零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弯腰扶起地上的椅子。
  经过冯舟身边时,垂手而立的年轻人抬头定定看着他:“你刚才去了什么地方?”
  容零皱眉,停了下来。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冯舟梗着脖子,“你跟JHG的人搅和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没让你首发上场,你就打算另寻高枝?”
  其他人吓得不敢说话。
  容零站在冯舟面前,冷笑一声,掉头就走。
  ※※
  手机震了一下,容零摸索着将手机举到面前。
  磨叽天气:【未来三天大风降温预警】
  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容零手臂有点儿酸,便放下胳膊,将手机屏幕朝下压在身侧。
  “这么冷的天气你还跑到房顶上躺着。”
  容零的视野里出现了欧哥的脸,他双手撑着膝盖,喘出几口白气,朝容零递出右掌。
  借力起身,容零靠坐在地上,指间火光明灭,烟蒂飘出最后一丝烟雾。
  “你啊,身体不好,烟少抽点。”欧哥嘴里说着,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容零点上。
  容零轻轻嗯了声:“最后一根。”
  “你生气了吧?今天下午冯舟他……”
  欧哥刚起了个头,容零就知道他打算说什么。两人中野配合了两年,比队伍其他人更有默契。
  “我没生气。”容零表情还是淡淡的,他吐出一口烟,盯着它们消散在风中,“新人嘛,年轻气盛,被阿肯喷了一顿,朝我发泄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欧哥走到容零身边,手撑在锈迹斑斑的扶栏上,向远方眺望。
  “别说得老气横秋的,你说不定比他还小……我说,阿零,你到底怎么想的?”
  连他也这样问自己。
  容零闭了闭眼,疲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怎么想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些什么。
  捻熄了刚点上的烟,容零弹起身,拍拍衣服裤子上的灰,往楼里走。
  “阿零,你干嘛去?”
  “打rank。”
  那天晚上,容零的rank掉了一波分。
  队友打野玩得特别菜还不肯让位置,下路一心补兵发育,始终不参团,人数劣势,输出也有差距,结果可想而知。
  容零是那种跪得越惨越不肯放弃的人,打得不顺比平时更不爱说话,肚子里憋了一股气,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廖逸主动打破了沉默。
  “零。”
  “嗯?”容零端起已经没了热气的糖水抿了一口。
  “周末没有比赛,你们休不休息?”
  容零想了想,每个俱乐部的安排不完全相同,不过一般来说,没有比赛的日子,照例是会给队员们放假的。
  “问这个干嘛?”
  耳机里传来轻浅的呼吸,听起来像一声温柔的叹息。
  廖逸轻笑:“我们周末出去玩吧。”
  静默数息,廖逸心如擂鼓地等待着。
  “咳咳!”容零正含在嘴里的糖水不小心呛进了喉咙,喷了个天女散花。
  “怎么了怎么了?”
  有些狼狈地扯了纸巾迅速擦了擦键盘和鼠标,容零心疼地皱紧了眉:“被你吓的。哎哟,不行,打不了了,我鼠标进水了。”
  廖逸有点儿郁闷,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锅,那我周末去电子城给你买个新的。”
  容零想说没必要跑那么远,在京东淘宝定一个,同城送货上门。
  廖逸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语气坚决:“一言为定,咱们周末见。你手机号多少?”
  把手机号发过去,容零看着屏幕上的对话窗口,愣了一会儿神,他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人套路了?
  不过也好。
  闷在基地里也不愉快,正好有个借口出去走走。
  容零往后仰靠,头枕着按摩椅垫,视线放空。
  成天关在基地没日没夜地训练、打rank,他已经多久没逛街了?
  想不起来。
  揉揉眉心,容零往对话框里敲了一句话。
  周末,我请你吃火锅。
  廖逸回得很快:
  你喜欢吃火锅?麻辣小龙虾、烤五花肉之类的我也喜欢吃,不挑食,好养活。
  容零忍俊不禁。
  他慢悠悠地打字,一个键一个键地摁。
  我不喜欢吃火锅,我以为你喜欢。
  廖逸:好,那咱们去吃火锅。
  所以,他到底喜不喜欢吃火锅?
  直到准备睡觉的时候,容零脑海里依然萦绕着这个问题。
  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他拿过来,是一条短信。
  离周末还有114个小时,晚安,Z神。
  都说了让他别叫自己Z神了,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再强调一遍才行。
  容零回了一条短信:你也是,做个好梦。
  把那个185开头的号码存进通讯录,容零把手机调成静音,关了台灯。
  临睡之前,容零脑海里模模糊糊掠过一个念头。
  某些令人不太愉快的回忆,似乎整个晚上都没来凑热闹。
  差点儿就要被忘掉了。
  真神奇。
  ※※
  周末,杯赛晋级赛继续进行。
  在比赛的前一天,容零去教练办公室,填写周末出基地的申请。
  最后一笔落下,容零眼前一花,申请被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取了去。
  是老板。
  一目十行地看完申请内容,俱乐部老板掸了掸那页纸,纸张发出沙沙响声。
  “周末出去啊,跟女朋友约会?”
  男人眼神里带着不明意味的探究,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刺探。
  容零错开目光的交汇,垂下眼平静地说:“不是。”
  朝教练、战队经理和老板点了点头,容零转身向外走。
  没想到老板跟了过来。
  “容零。”
  容零很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跟不太熟的人在一起话更少。
  “怎么一看到我就跑,”男人叹了口气,单手插兜,一手拦在容零身前,“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容零不解地望过去。
  “让你替补,其实是我的意思。”男人幽深的目光扫过容零精致秀逸的五官,装作没看到打野眼中一瞬间闪过的诧异。
  “战队要良性发展,就必须建立起一套自己的人才培养机制,得多给新人机会,让他们上场打比赛,才能越打越好,迅速融入到队伍里来。”
  男人压低了声音,凑到容零面前。
  “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故意跟我闹别扭吧?”
  古龙水浓烈的味道一下子冲进容零鼻腔。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胃炎了……还不确定,等忙完这阵找时间去医院看一下
  半夜被活生生疼醒……突然对我家容零感同身受了是肿么回事?
  容零:呵呵(冷笑)
  廖逸:零,胃疼要多喝奶……
  容零:喝你麻痹!


第五章 火锅
  从地铁口里走出一个清瘦的青年,天气转冷,他拉起兜帽,搓了搓手,在出口处的指示图前站了一会儿,认真地辨认了方向才继续往前走。
  廖逸从扶栏上跳下,冲他挥挥手:“Z神!”
  摘下帽子,容零立刻怕冷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
  “别这样叫我,”少年嗓音嘹亮,不少人朝他们看来,容零匆忙转身,率先往不远处的大厦走,“叫我名字就行。”
  廖逸眯起眼,笑着应了:“嗯,零。”
  酥麻的感觉从耳畔一路蹿到心尖。
  微微发烫。
  容零强忍着不去碰烧红的耳尖,朝沐浴在阳光下锃亮的三个大字“电子城”摆了摆头:“走,陪我先去看看鼠标。”
  一路无视站在道旁脸上挂着职业笑容拼命招徕生意的人,容零带着廖逸左拐右转,绕来绕去,来到地下二层角落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在玻璃柜上叩了几下,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掀开盖在脸上的报纸,懒洋洋地爬起来。
  容零从背包里掏出鼠标:“前两天进了点水,干了之后用着总觉得不太顺畅。”
  “我给你看看。”老板低头从柜子下翻出一个工具盒开始捣鼓。
  廖逸凑过来看了看,小声问:“你们认识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楼大厅西侧就是品牌专卖店,门脸宽阔灯光明亮,十分醒目。
  周围人声鼎沸,还有店铺放着音乐,两人不得不靠近对方来进行交谈。
  容零嗯了声,与廖逸耳语,缓缓道出原委。
  这老板是他以前打城市争霸赛时常去的那家网吧的老板,后来老板把网吧转手卖了,窝在电子城一隅,守着一个小小的店面。
  “……他以前开的那个网吧,在一条僻静的街上,二楼,招牌灰蒙蒙的,机器有点旧,生意也不好。”
  但是便宜。
  对于彼时囊中羞涩的少年容零来说,这样一家网吧再好不过,十块钱能玩一整天,去的次数多了,老板有时会扔来一盒泡面,或是多叫一盒盖饭,拍拍聚精会神的网瘾少年脑袋。
  “喏,请你的。吃饱了就回家,别让家人担心。”
  少年倔强地躲开,抿唇不语。
  狼吞虎咽吃完,一抹嘴,转头又打起了游戏。
  最长的一次,少年足足在网吧里呆了一个礼拜。
  老板啪地拉了电闸。
  “搞什么!”
  “卧槽!”
  骂声四起。
  老板懒懒地靠着进门的收银台,挥了挥手:“今儿我提早关门,不做生意了。过来拿你们押的钱,算我请你们的。”
  少年容零警惕地躲在一个大高个后面,想逃出老板的火眼金睛。
  老板一把拎起他,大笑着揉他脑袋:“行了,我知道你没钱。赶紧走吧,去,回家去,别让家里人担心。”
  “……多管闲事,不会有人担心我。”甩开老板的手,少年一头扎进雨幕中。
  容零沉浸在回忆中。
  而廖逸则屏住了呼吸,心如擂鼓。
  好近。
  他只要稍稍往前倾,唇就会碰到容零漂亮的侧脸。
  在卖场的白炽灯照射下,容零的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如细白的瓷,散发着干净清爽的气息,让廖逸快要控制不住想亲吻他的冲动。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廖逸咽了下口水,哑声低语:“……没想到你用的也是这款鼠标。”
  容零回过神:“嗯?”
  “霜冻之蓝。”廖逸指了指鼠标,“平时用还好,夏天的时候就有点儿吃不消,尤其是打比赛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特容易打滑。”
  容零眼底泛起笑意,揉了揉少年蓬松柔软的发:“我也是,每到夏天,就数我吸汗纸巾用得特别快。”
  廖逸被他顺毛的动作摸得心都快化了,眯着眼往容零掌心蹭了蹭,声音不自觉变轻:“那你怎么不换一款?”
  容零一怔,收起手转过身去:“……用习惯了,而且它还挺好看的。”
  “你这个鼠标电路受潮了,修是能修,但肯定达不到以前的灵敏度了。”老板告诉容零,“买个新的吧。”
  廖逸挤到他们中间,从老板手里接过鼠标看了看。
  听到这个结果,容零有些不能接受。
  “真的修不好了?”
  老板摇头:“不是我不给你修——你是打职业的,赛场上比别人慢了一秒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廖逸不懂,为什么容零的表情一瞬间看起来那么难过。
  容零情绪低落,廖逸也一路无话,默默跟在他身边。
  两人出了电子城,沿着道路漫无目的走了大半天,容零猛地停下脚步,茫然打量四周:“这是哪?”
  廖逸也不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到基地之后出过的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两人一时都有点儿懵逼。
  “哎,对面楼上有个网咖。”廖逸眼睛一亮,网瘾少年们顿时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了绿洲,立刻狂奔过去,找前台问路。
  问完路,廖逸回头发现容零正出神地注视着网咖里大呼小叫的一群人,他们情绪激昂,嘴里大喊着“走走走别打了别打了”“打不了打不了”“能打,信我”。
  一看就知道在撸啊撸。
  廖逸乐了。他撞了一下容零的肩:“哎,咱们也开台机器玩一把?反正还有时间。”
  新赛季的排位开始了,前几天刚掉了一波分,廖逸这主意正中容零下怀。
  找前台美眉开了两台并排挨着的机器,两人熟练地换上各自的外设。
  插好filco红轴键盘,容零拿起网咖标配的鼠标,有些犹豫。
  “你用我的。”廖逸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霜冻之蓝递到他跟前。
  容零:“那你……”
  “没事,好久没用网吧的鼠标了,正好怀旧一下。别忘了,我也是个常年泡网吧的不良少年。”廖逸笑着比了个V字。
  网吧的机器没有安装VPN,不能打韩服,他们先后登陆了自己国服的账号,廖逸开了个房间,把容零拉进去。
  “一楼,你能不能去上?让二楼打野,拜托了。”廖逸手速飞快,还发了一串卖萌的颜文字。
  一楼以为遇到了萌妹纸,二话不说就让了位置。
  容零拿到了许久未曾使用的新版本TOP1打野,蜘蛛。
  而廖逸拿了个发条就往中路跑。
  “打野爸爸一定要来帮我抓中啊!”
  容零默默一头钻进野区,反了对面的红,三buff开局。
  好的开局是成功的一半,容零发育得比对面盲僧顺利,立即调头去了中路,跟廖逸一起把对面维克托压得不敢上前补兵。
  比赛刚过15分钟,蜘蛛的数据已经是恐怖的8-0-6,容零索性一件肉装都不出,走暴力输出路线。
  拿下大龙之后,容零带着队友们乘势追击,收获了一个ACE。
  一波推了高地。
  “NICE!”
  容零笑着摘下耳机,发现廖逸正朝自己看来。
  两人默契地举起胳膊,用力击掌。
  “鼠标好用吗?”
  “不错,用着很顺手。”打赢了,容零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
  廖逸打个响指:“它是你的了。”
  记忆中突然浮现某一幕画面,另一个人的影子跨越了时间,与廖逸重叠在一起。
  容零指尖不自觉轻轻颤抖。
  他呆坐在那儿没动。
  廖逸动作麻利地退出游戏,关上电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过来帮他收好东西,把容零用力从座位里拉起来。
  “你是不是还想玩?”
  容零有点不敢直视少年明亮的双眼,他慌乱地摇了摇脑袋。
  在容零肩上轻轻一带,廖逸语气轻快:“那我们去吃东西吧,我好饿。”
  奶白的汤汁在锅里咕噜翻滚,温暖的水汽飘荡在身周,激得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你不吃辣?”他在汤锅里捞起一颗红枣,羡慕地看向邻桌火辣辣的锅底。
  廖逸咔地开了一罐椰汁插好吸管放在容零面前。
  “我能吃辣,但你胃不好,”摇摇手指,廖逸重重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点了麻辣锅底,你只能坐在旁边看我吃,那多没意思。火锅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吃才香。”
  心漏跳一拍。
  容零双颊微烫,他拉了拉领口,扭头低声说:“……暖气开太足了,好像有点儿热。”
  “有吗?”廖逸左右看看,“我觉得还好啊。”
  容零撑着下巴,偷偷翻了个白眼。
  笨蛋。
  等了好一会儿,菜总算上来了,两人已经饿得眼冒绿光,连张嘴说话都嫌费劲。一看到吃的,立马来了精神,不管荤的素的全往锅里扔,恨不得一秒就能煮熟了下肚。
  热乎的食物落入胃袋,熨暖了容零的神经,他惬意地舒了口气。
  话匣子渐渐打开,有些事儿容零不知道该对谁说,在廖逸面前却能很自然地吐露自己心中的烦恼。
  譬如说,战队换了个新老板,可能会有很大变动……队友之间的气氛最近不太好……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首发……
  吃到一半,容零突然抬起头,用筷子敲了敲杯沿,对廖逸说:“其实我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很多人都说我脾气不好。”
  廖逸笑了笑,挑出一片鲜嫩的羊肉放进容零盘子里。
  “没事,其实我脾气也不怎么好。”
  这话让容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发了几秒呆,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羊肉,回了一个字。
  “哦。”
  廖逸一手托着下巴,眼里带着笑,透过朦胧的水汽注视容零。
  埋头苦吃的容零被他执着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得板起脸,瞪了他一眼:“赶紧吃你的饭。”
  “好。”廖逸答得乖巧,他细嚼慢咽地吃着,目光一下又一下瞟向桌子对面,从容零被热气熏染上淡淡绯红的脸颊,游弋到他沾了一抹汤汁的唇角。
  那双线条流畅的薄唇,平时总是微微抿着。
  但廖逸知道,它上扬时的弧度有多迷人,撩得自己心痒痒。
  盯着容零一张一合的嘴唇,偶尔能窥见可爱的粉色舌尖抵着洁白牙齿轻轻一卷,廖逸身体深处的躁动愈发激烈。
  “你上哪儿去?”容零冲廖逸突然起身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卫生间。”廖逸摆了摆手。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瓶冻得硬邦邦的可乐,容零欲言又止,廖逸低头摸摸鼻子,向他解释:“吃火锅容易上火,我就要了瓶可乐。”
  那也没必要挑冻成这样的啊。
  容零暗自嘀咕,果然是小孩儿脾性,想一出是一出。
  真是老了,有代沟了。
  吃吃喝喝,顺便聊几句游戏里的那些事儿,时间飞快地滑了过去。
  容零摸摸肚子,招手叫来服务生。
  “买单。”
  服务生笑眯眯地说:“另一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背了包一前一后走出火锅店,容零喊住脚步轻快的廖逸:“都跟你说了我请客,你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钱。”
  廖逸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是小孩子。”
  容零拎着他后衣领把人给拽回来,将几张粉色钞票用力塞进廖逸兜里,拿眼尾斜睨他:“等你成为世界第一的时候再逞能。”
  廖逸在原地站了会儿,扬声道:“我会的。总有一天,我会是世界第一!”
  正在伸懒腰的容零动作停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那个沐浴在夕阳余晖里的少年,光影交错,衬出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眸子。
  容零心中微微一动。
  “好啊,那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约了个会[摊手]
  容零:这家火锅不错,还挺好吃的
  廖逸:啊啊啊啊Z神收了我送他的礼物,啊啊啊啊近距离看Z神真的好好看,啊啊啊啊能这么近距离跟Z神一起说话一起谈笑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不行了,我要死了……
  ↑↑↑
  以上是男神与迷弟的内心活动


第六章 初心
  杯赛很快就到了半决赛阶段,GES即将迎战他们的老对手——夏季赛亚军,HB战队。
  HB上个赛季引入两员韩国外援,表现十分亮眼,只是因为队伍磨合还存在一些问题,再加上夏季赛决赛准备得不如GES充分,所以才输给了他们。
  这将会是一场硬仗。
  教练将容零和冯舟叫到会议室。
  “下一场比赛很重要,容零跟HB交手过好几次,经验更丰富,我们教练组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容零上。冯舟你多看多学,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问队里其他人。”
  走出会议室,容零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是廖逸。
  零,今晚我要先跟队友打训练赛,我们改约10点好不好?
  容零抿住唇,想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10点啊,行,刚好我晚上也得打训练赛。
  廖逸很快就反应过来:零,跟HB那场你要上?
  容零有点儿小得意,正要继续回复,手肘被人从后面重重一撞。
  “哎,我手机——”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啪!
  冯舟停下来:“快看看屏碎没碎。”
  把手机翻过来一看,惨烈的蛛网状裂痕占据了三分之二屏幕。
  我才用了不到半年!
  容零心在滴血。
  教练听到走廊上的动静,走出来一探究竟,冯舟在教练面前顿时跟换了个人似的,瞧着他可怜兮兮欲言又止的样子,教练顿时就误会了。
  “那个,容零啊,有什么事你好好说,别跟冯舟撒火,他是新人,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你大度点儿……”
  容零抬头盯住教练,一字一句说:“我手机摔坏了。”
  “坏了就买个新的,不然送去修也行,多少钱,我替你出了……喂,容零,你去哪儿?我话还没说完!”
  瞪着容零渐行渐远的背影,教练摇摇头,叹了口气。
  冯舟耷拉着脑袋站在教练身旁,一叠声地说抱歉。
  “都怪我,是我不好。”
  “跟你没关系,”教练挥了挥手,无奈地说,“容零的脾气以前就这样,我还以为他现在变成熟了一点,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冯舟若有所思。
  ※※
  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收到回复,廖逸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训练赛前被ADC拉进自定义房间1V1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从韩国来的ADC顶着一头淡茶色头发,发根被发型师烫出蓬松的造型,游戏里,蒙多打死了提莫,赢得太轻松,BUBOR很不满意。
  他摘下耳机,用力戳了戳廖逸胳膊。
  “干嘛?小布你别烦我。”廖逸头也没回,反手啪地在BUBOR胳膊上抽了一记。
  “你不专心。”BUBOR鼓起腮帮子,见廖逸把手机放回桌上,他立刻伸手去抢,“为什么你要看iphone?教练说,打游戏不可以看这个。”
  “哎哟,”廖逸把手机抢回来,转手塞进裤兜,他被BUBOR蹩脚的中文发音逗得不行,一边拍桌大笑一边把椅子晃来晃去:“你这五毛钱中文还学教练管我玩手机?”
  “你、你别笑话我。”BUBOR涨红了脸。
  坐在不远处的中单HANK控制着蛇女扭动小蛮腰,走位躲掉了一万个技能,他用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对廖逸说:“小鸟,告诉小布,他的中文听起来很像智障。”
  闻言廖逸笑得更是快要滚到桌子底下,抱着肚子哎哟哎哟。
  “不行了、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小布你听到没有?HANK说你像个制杖。”怕BUBOR听不懂,廖逸又用韩文给他翻译了一下语意。
  BUBOR茫然睁大眼睛,听懂之后,他朝HANK扑过去:“弟弟不可以骂哥哥,你……你不是好兄弟!”
  这一扑就坏了事。
  HANK的蛇女正在千里追杀对面残血两人,被BUBOR一干扰,技能放歪了,而对面两人趁机回头反杀,画面瞬间变灰白。
  迎上HANK要杀人的目光,BUBOR一秒变怂,抱头嘤嘤嘤。
  廖逸把BUBOR拉回来,拍拍他脑袋,压低了声音教育他:“韩老板这两天低气压,他女朋友跟他冷战呢,你还去招惹他,这不是上赶着找抽么你,笨死了!”
  “他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那是他喜欢的人啊。”
  “喜欢……什么是喜欢?”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正是对这些事既憧憬又好奇的时候。
  “小布,你连这个都不懂,我对你好失望啊。”廖逸嫌弃完了,还是继续为自家ADC答疑解惑,“喜欢……唔,这么说吧,喜欢一个人,就只想跟他一起打游戏,陪他一起上分。最好的都想给他,人头给他,一血钱、一塔钱给他,保护技能和治疗都留着给他用,看他超神比你自己拿五杀更开心……嗯,对,没错,这就是喜欢。”
  廖逸心想,这样解释他应该懂了。
  BUBOR认真想了想,他抬起头,脸颊微红,抓住廖逸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跟你一起双排,治疗我也留给你。我喜欢小逸!”
  “……”
  用看白痴的眼神盯了BUBOR一会儿,廖逸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扭头回到自己的电脑前,重新开了一局自定义。
  “为什么?”那天晚上的训练赛,BUBOR一直在哀嚎,还夹杂着韩语和一些意义不明的英文,“为什么小逸不帮我挡技能?”
  其他人烦了,挨个儿骂他,BUBOR垂头丧气地抓了包薯片回到廖逸身边,抓着他衣角摇啊摇。
  “我喜欢你,你看我一眼。”
  廖逸松开鼠标、扯开BUBOR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抢走上缴的贡品,吃着薯片告诉他:“可我不喜欢你。”
  BUBOR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你喜欢谁?”
  训练室里其他人看似在忙,实际上个个耳朵都竖得老高。
  廖逸清清嗓子,正要说话,眼尾瞄见有人给他发来游戏邀请,是容零上线了。
  “不跟你闹了,我打游戏去了。”廖逸把薯片扔给BUBOR,光速上了容零的车。
  容零发来消息:不好意思,迟到了。
  廖逸笑得眼睛眯起来,他回复:没关系,我们训练赛也刚打完。
  容零:嗯,先排。
  过了一会儿,廖逸主动问起:训练赛怎么样?
  容零言简意赅两个字:赢了。
  排进去看了一下系统分配的位置,廖逸主动打字,表示自己愿意跟其他人换位置,希望能把打野让给容零。
  容零私敲他:没关系,打野玩多了,偶尔也可以换换口味。
  廖逸:可我就喜欢看你打野啊。
  想了想,他又赶紧加了一句:毕竟是第一打野。
  电脑这一头,容零脸红了。他盯着倒数第二句话看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握着鼠标的指尖打滑了一下,容零拉出来打的野怪又跑了回去,回血了。
  犯了个低级错误。
  啧。
  都怨那只鸟。
  廖逸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万次,怎么就不小心说出来了……还好自己及时补了一句,应该能糊弄过去。
  突然被个男的说喜欢,正常男的都会觉得很奇怪。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恶心?很烦?
  心烦意乱的塔姆一头撞进河道三角草丛,脸探草丛的后果就是被刚好晃到下路来收石头人的对面打野逮到,直接打出了廖逸的召唤师技能。
  ADC发了一串问号。
  廖逸赶紧跑回塔下。
  一局打完,野辅双双梦游,还好其他队友给力,前中期劣势并不明显,拖到大后期装备都起来了,靠一波团战翻盘。
  退出来看了眼数据,容零皱紧了眉,对自己表现很不满意。
  他上扣扣给廖逸发了语音,那边久久没接。
  搞什么?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跟人语音,居然不领情?
  指尖不耐烦地在键盘边缘叩了几下,容零的耐心一点一滴告罄,正要关扣扣,廖逸终于有反应了。
  一个语音邀请发过来,廖逸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对、对不起,零,我……刚刚猜拳输了,下楼拿了一趟外卖。我打你手机想跟你说一声,一直都没打通。”
  容零这才想起来:“哦,我手机摔了。”
  “不能用了?”廖逸盘腿坐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一样轻快,“我这儿刚好有个手机,过两天去比赛的时候我拿给你啊。”
  “……我自己买。”
  “别别别,干嘛买啊,我这是现成的,真的,放我这儿我也想不起来用,再过个半年又成旧的了。”
  容零想起教练的话,又想起冯舟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心沉了下去。
  他想了想,也不矫情,爽快地跟廖逸约好周六去场馆的时候跟他拿手机和充电器。
  “你那个先借我用一段时间,等我修好屏幕还给你。”
  廖逸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到时候见。”
  容零交际圈子小,也不玩市面上流行的那些手游。
  他并不是特别依赖手机。
  平时廖逸经常会发一些照片给他,背景大多是JHG的训练室,地板上乱七八糟堆满装零食和玩偶的快递箱,表情搞怪的韩国ADC跳来跳去,选手们穿着拖鞋在食堂里打饭,盘腿坐在炕上吃烤肉……
  突然少了时不时会响起的信息提示音,容零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一点儿空。
  还好,周末很快就到了。
  GES的比赛是第一场,容零他们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把外设整理好收进背包,睡眼惺忪地爬上房车,在车身的摇晃中,又再度沉入梦乡。
  到场馆的时候,道旁已经站了不少粉丝,看见GES的车开过来,他们立即激动地举起手里的灯牌、横幅,拼命朝车上选手挥舞。
  “GES必胜!”
  正午的阳光照亮了人群中一面绘有Q版人物的手牌。
  硕大的几个字映入容零眼帘:
  初心不改,Z神加油
  跟在其他人后面下了车,容零停下脚步,仰望场馆漂亮的弧形穹顶,比赛前的紧张和兴奋感随风而来,席卷全身。
  他双眸写满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标注说明一下,因为出场的选手会比较多,所以作为区分——
  容零所在的GES战队分别是:
  上单·熊哥、打野·容零(Zerol)、中单·欧哥、下路是ADC·阿肯和辅助·金泽
  廖逸那边JHG战队的选手一律用他们的ID来称呼
  上单·FAITH(绰号肥子)、打野_____、中单·HANK、下路是ADC·BUBOR(小布)和辅助·廖逸(Air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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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地雷=3=
  TO 亚索的脑残粉 童鞋:写他们打rank的时候有机会写到亚索登场,欢迎告诉我你对亚索的喜爱,我可能会取材写到故事当中,嘿嘿


第七章 套路
  面对老对手HB,容零没什么压力。
  其他人并没他那么轻松。
  赛前在休息室里,教练布置B/P战术的时候,反复强调对面两名韩国外援有多么多么强大:“……他们最近手热的这几个英雄,千万不能让他们拿到,如果放出来,我们最好是自己先抢了。”
  扫过其他人表情凝重的脸,容零啧了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你们可以的。”
  “喂!”
  “容零你什么意思?”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关在门里头,容零双手揣在兜里,埋着头往前走,心情已经跟在场馆外的时候完全不同。
  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着,难受得快喘不上气来。
  队伍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好像就因为一次S赛,把大家的精气神全给打没了。别说回到以前在国内称王称霸的自信状态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整个队伍,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心态都有点炸。
  怕输,怕被喷,所以越来越保守,一心求稳。
  一个字:怂。
  容零特想跟他们说——
  怕个屁啊,打什么不都是打,别怂就是干!我们又不是没赢过他们!
  我们在LPL来来去去就那么点套路,彼此之间都太清楚对方的底牌了,去了S赛被别人打成傻逼,现在还不吸取教训,还在玩针对BP有什么用?
  直接拿出我们最有自信的阵容不行吗?
  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容零气呼呼地朝墙角一个空易拉罐狠狠踹了一脚。
  罐子飞出去,罐里残余的液体也一并洒了出来,正好溅在了推门而出的人裤腿上。
  “哎哟,谁啊,搞什么,我……零?”廖逸努力把到嘴边的脏字儿给咽了回去,他看到容零马上就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儿,“真巧,我找了个功夫溜出来,正想过去找你。”
  说完,廖逸从身后拿出崭新的盒子,在容零面前晃了两下。
  容零看到是他,肩背肌肉慢慢放松,收起戒备的姿态,靠着墙坐在了台阶上。
  “是你啊。”抬手把盒子接过来,容零拆开了包装,“手机,谢了。”
  把东西送到,人就该走了。
  但廖逸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心情不好。”弯腰盯着容零面无表情的脸看了会儿,廖逸肯定道。
  容零没理他,低头努力扒拉,想把自己摔坏的手机后盖抠开。
  “行了,给我吧,我帮你弄。”廖逸叹了口气。
  弄不开后盖就没办法把手机卡换过来用,容零一听有人愿意代劳,立马把东西都递过去。
  廖逸拿过来,熟练地捣鼓了几下,帮容零把卡给换好,然后开机、确定初始设置等等,一系列行云流水,都给包办了。
  “通讯录什么的你自己同步一下,其他设置就按照你习惯的来……对了,充电线你用的时候要小心,接口那儿很容易断。”
  少年唠唠叨叨的声音飘进容零耳朵里,他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刚才在休息室说的那句话,说出口以后容零就知道不妥,但是已经收不回来了。教练说过他好几次,说容零你性格有点儿独,太自我中心,这样不好。
  容零想改,但发现改不了。
  与队友们相处两年,为了相同的目标而一起努力,容零对这种状态很满意。
  现在看着队伍变成这样,容零除了气愤和失望之外,更多的是心慌。
  害怕即将到来的变化。
  害怕会发生的离别。
  似乎只是一眨眼,他就被其他人给抛下了。
  “弄好了,喏,给你。”廖逸打断了容零的走神。
  “哦,”容零接过来,“谢谢啊。”
  “就一句话啊?”廖逸扁嘴。
  容零被他的样子逗笑,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你想要我怎么表示?”
  “……以身相许。”
  一门之隔的通道里走过一大帮子吵吵闹闹的人,盖住了廖逸放得很轻的声音。
  容零:“啊?你刚说什么?”
  看了看时间,廖逸跳起来,顺手把容零也拉了起来:“你先回休息室吧,比赛快开始了。”
  “那我不用有所表示了?”容零指了指廖逸手里的空盒子。
  廖逸挥挥手同他道别:“暂时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告诉你。别忘了,我在决赛等你。”
  ……等等,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这台词应该由他来说才对。
  容零在心中腹诽,等到看不见廖逸挺拔的背影,他眼角微微弯起,有了一点笑模样。
  心情变好了一点。
  只有一点。
  那些烦恼的事情暂时先不去想了,全力以赴打好眼前这一仗。
  容零原地蹦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沿着来时的路小跑着回去。
  跟HB的比赛,从B/P开始,GES就陷入了被动。
  不过还好,容零很注意保护自家C位,几个关键眼位查探到对面豹女的动向,及时化解了豹女分别针对上路和下路的几次GANK。
  局势是从容零抢到大龙时开始扭转的。
  原本满头大汗表情严肃的队友们精神为之一振,安静的队内语音频道里传来了他们的叫好声:“Z神牛逼!”“可以啊Z神!”“能赢能赢!”
  “稳住。”比起他们的兴奋,容零全程保持可怕的冷静和专注力,他清冷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跟他们继续拖下去,先拿他们两座外塔,把兵线推过去。”
  利用大龙BUFF,他们进行41分推,四人在中路牵制,为熊哥的巨魔创造条件,打了一个时间差,不仅拔掉了下路最后一座外塔,还索性上高地把下路塔给点掉了。
  隔音耳机遮住了大部分嘈杂,但容零知道,台下肯定已经响起了GES粉丝激动的呐喊和加油声。
  从观众席朝他们涌来的声嚣,与记忆中另一座场馆里海啸般的欢呼声重合在一起。
  那一次,他们输了。
  这次,绝不能输。
  容零狠狠咬了一下唇,汗珠沿着额头滚落,视线瞬间模糊成一片。
  他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操作反应,控制住指尖敏感的神经,扎克大招准确落入敌阵,打乱对方阵型,将脆弱的后排隔开,队友配合集火。
  女警率先倒下,紧接着冰女也倒了。
  GES一鼓作气,拿掉全部外塔,推上中路高地,趁对方C位还有二十多秒复活时间,不杀人全部疯狂点塔,硬抗伤害拿下了胜利!
  最终,半决赛GES以3:1的比分击败老对手HB战队,率先拿到决赛门票。
  而两场比赛的MVP都给到了打野选手Zerol。
  容零的照片被打在了现场巨大的屏幕上,灯光交错,映出这位战功赫赫的顶尖打野秀逸精致的面孔。
  赛后采访,媒体和粉丝都很期待能看到容零,但战队安排接受访问的是下路双人组。
  失望的粉丝们不知道,鞠躬下场后,容零一个踉跄,抱着外设跪倒在地,胃痛在神经松懈下来之后,全面爆发。
  “阿零,没事吧?”
  休息室里,队友们都围在容零身边。
  将大家脸上眼底的关心和担忧都看在眼里,容零心里很暖。
  他们是并肩战斗的队友啊。
  “没事,缓过那阵就好了。”容零松开捂着腹部的拳头,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
  赢了比赛,大家脸上都轻松了几分,说说笑笑聊了一会儿,领队过来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基地。
  容零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廖逸发了条短信。
  我先回基地了,比赛加油。
  欧哥晃过来轻轻撞了容零一下:“干嘛呢?捧着手机,头也不抬,你家粉丝都要哭了哦。”
  数人已经到了出口处,不远处站了十来个粉丝,被工作人员拦住过不来,踮起脚拼命朝他们这里张望。
  容零哦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对那几个粉丝挥了挥手。
  女孩们激动得连声尖叫。
  欧哥乐得不行,拿话打趣容零,容零扭头不搭理他。
  一辆银色跑车唰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俱乐部老板一身样式休闲的打扮,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他摘下墨镜冲战队众人挥了挥手:“比赛打得不错,大家辛苦了。容零,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几个粉丝在道路对面窃窃私语:“这车好拉风,车上是谁啊?”
  “玛莎拉蒂哎……你说会不会是GES俱乐部那位新老板啊?据说特别有钱,还是什么超跑俱乐部的成员。”
  “我觉得应该是,战队老板来看自家队伍的比赛,好有爱。”
  “今天Z神打得特别好,老板只叫他过去,是不是打算亲自开车送他回去啊?好棒哦,对我们Z神另眼相看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弯腰靠近车窗的容零神色剧变,他直起身,啪地一声用力拍开老板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容零!”老板脸色沉了下来,准备推门下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容零往后退开几步,他努力压抑着愤怒,深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颤抖:“谢谢老板,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拿了。”说完,他掉头就往场馆跑。
  跟教练一起走出来的冯舟朝旁边让了让,他余光瞥见容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再往前看到了神情不虞的俱乐部老板。
  冯舟轻笑一声,走过去低声跟老板说了几句话,接着他就坐上了老板那辆惹眼的跑车,在其余人的注视下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嗯……耍心机神马的,小天使看出来了
  另一个伏笔我写得挺明显的,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仰天流血状)


第八章 恶心
  打完第二局比赛,廖逸扔下其他人撒腿飞奔。
  “小鸟屁股着火了啊,跑这么快。”队友在后面乐。
  廖逸一边跑一边从手机里摸出手机摁了几下,一封未读信息安静地躺在收件箱。
  他的手机里通话记录和信息定期会删,删到只剩下容零的记录,这样,他只要一打开手机,满屏幕满眼看到的都是容零。
  看了眼来信时间,已经是几十分钟前,那个时候廖逸正跟队友在台上进行B/P。
  比赛之前喝了太多水,廖逸膀胱有点儿紧,他一溜儿小跑到了选手用的洗手间前,看到几个维修工人站在门口。
  “下水道堵了,现在没法用,去别的地儿吧!”
  没办法,廖逸只好去另一个平时没人用的卫生间。
  咣地推开门,廖逸飞快冲到小便斗前开闸防洪。
  呼,总算舒服了。提上裤子,他按下冲水开关,又在洗手池那儿冲了冲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正要离开,廖逸脚步一顿。
  先前没注意,现在水声渐渐小了,安静下来的卫生间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好像还传来了另一道更沉重的呼吸声。
  廖逸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都市妖怪传说之类的吧?
  竖起耳朵循声找去,廖逸猛地拉开最里头隔间的门。
  “容零?”廖逸睁大眼睛,一下就认出了这个背影,“零,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去了吗?你……”
  抓着肩把他人转过来,廖逸要说的话噎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容零。
  容零额前布满了细碎的汗,脸色异常苍白,眼睛周围一圈泛起的红被映衬得更醒目。
  手搭在冰凉的马桶边上,容零觉察到有人扶着自己,挣了几下没能挣开,胃里又是一阵翻绞。
  “放……放开我!”
  注意到容零身体不正常的颤抖和紧绷,廖逸伸手拍了拍容零脸颊:“零,是我,廖逸。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们战队其他人呢?”
  看了看左右,廖逸起身把马桶盖上,两手从背后环抱着容零,用力把人给架出了狭窄的隔间。
  别碰我……放开……脏……
  容零双眼失神,喃喃重复着意义不明的字眼。
  一捧凉水兜头浇下,被冷得一个激灵,容零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容零看到了半蹲在自己跟前,眼中满是担忧的廖逸。
  “零,好点儿了吗?”廖逸牢牢盯着容零,他蹙眉摸了摸容零被打湿的额发,“对不起啊,我看你不太对劲,只好弄了点冷水,我给你擦擦,瞧你满头是汗……”
  容零头往后仰,避开了廖逸递来的纸巾。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到容零眼里明明白白的防备,廖逸苦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条腿往前伸,另一条腿屈起,手肘撑着膝盖,专注打量容零异常脆弱慌乱的表情。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东西,胃难受了?”
  容零摇头不语。
  如果不是胃痛,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这边比赛都打完一局了,他发短信说要先走,怎么却一个人躲在这个位置偏僻的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到虚脱?
  廖逸越是想,心头的疑惑就滚得大。
  “我的事,不用你管。”容零再次打开廖逸的手,这副狼狈不堪的样貌,他最不想让廖逸看到,偏偏就撞上了……
  撑着身子晃了晃,容零爬起来要往外走,被廖逸用力拽住,拦着不让他走。
  “说了让你放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容零低吼。
  廖逸不让,他后脚跟一磕,把门给关上。
  “你打算就这副模样跑出去?外头可是有不少媒体记者,还有很多认识你的粉丝。”
  容零掰着廖逸胳膊的手劲儿不由得松了一松。
  廖逸叹了口气,双手扶着容零的肩:“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容零脑子是乱的,自从他在男人嘴里听到那样的话之后,他就陷入了一种很混乱的状态,很多画面和话语在脑海里来来回回地转,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恐惧感紧紧攥住了他。
  “……恶心。”
  廖逸没听清:“什么?”
  “恶心。”容零用冰冷而空洞的眼神看着廖逸,嘴角扯出一个没任何感情起伏的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一边嫌我脏,一边利用我,把我当成炫耀的工具……”
  廖逸不知道他说的“你们”到底是谁,但容零话语中透露出的自我嫌恶和那种随时会落泪的脆弱让他揪心。
  “我没有,”廖逸声音放低,他弯下腰让自己能与容零平视,“零,我不会利用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你能利用我,只要是我有的,你想要就拿去。”
  容零没作声。
  过了一会儿,廖逸试着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腕。
  纤细。
  这个词不应该用来形容男性的身体,但廖逸脑海里顷刻间滑过的只有这个词。
  指腹徐徐擦过容零手腕内侧,他受惊地往回一抽。
  没挣开。
  廖逸的力道极有分寸,虚虚圈住容零手腕,不给他太强烈压迫感,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让容零一点点适应他的存在。
  “零,没事了。”廖逸上前轻拍容零肩背。
  容零侧过头,少年身上传来淡淡薄荷和青草香的味道。
  与厚重的木质香气完全不同。
  他松了口气。
  继而又对两人过分亲近的距离感到无所适从。
  往后退了退,容零抬手抵住廖逸,声音低不可闻:“好了,我、我没事了……快放开我。”
  “我偏不。”
  廖逸抬头轻笑。
  少年目光灼热,在容零视网膜留下一个鲜明夺目的光斑。
  耀眼得让人想流泪。
  “告诉我吧,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廖逸收紧手指,将容零指尖牢牢握在掌心,“不然我没法儿放心回去打比赛。”
  容零如梦初醒,他抬手狠狠推了廖逸一把。
  “你还有比赛要打,别耽误了,赶紧给我回去!”
  廖逸往旁边错身一让,从后面重新将容零逼进墙角,手撑着墙壁把他困住:“那你快告诉我啊,说完了我就回去。唔,让我看看,距离下一场比赛开始大概还有不到五分钟……”
  这个笨蛋!
  拗不过他的坚持,反正最丢脸的样子也暴露在他眼里了。
  容零只好将自己被老板叫过去之后发生的谈话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廖逸:“……他说他有几个朋友对我很感兴趣,让他把我带过去一起找点乐子。”
  廖逸:“!!!”
  “我是电竞职业选手,不是签卖身契的男公关!”容零清冷的双眸蒙了一层怒焰,狭长而微微上扬的眼尾也因此再度染红。
  他喘了喘气,胸膛因压抑愤怒而激烈起伏。
  “更何况,我是男人……他也不嫌恶心!”
  话还没说完,容零眼前倏然一暗,廖逸抬手遮住了他双眼。
  随即,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一碰即分。
  放下手,廖逸红着脸,眼睛直直注视容零。
  他轻声说:“我喜欢你。”
  “零,你会觉得……我也很恶心吗?”
  容零反手盖住嘴唇,全身各处的血液瞬间涌了上来,烧得他脸颊滚烫,浑身发热。
  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廖逸上前飞快地拥抱了容零一下。
  “我去打比赛。零,你哪儿都别去,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轻轻放开容零,夺门而出。
  沿着通道狂奔,廖逸把懊恼、后悔和慢半拍来到的羞涩统统借此发泄掉。
  冲到赛场,领队已经等得心急如焚,指着左手腕表狠狠剐了他一眼。
  廖逸笑得无比爽朗,朝领队做个童子军的手势,扭头跟迎上前来的几名工作人员解释了一下,获得允许后,他快步回到队友身边。
  “小鸟,你搞什么?”
  “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该不会摔马桶里了吧?”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擦擦汗。”
  解说台上两位解说为了拖延时间已经说得快没词儿了,听到耳麦里导播中心传来的消息,两人神色俱是一松。
  “好的,那么第三场比赛马上开始,红色方是JHG,蓝色方则是MG。这一场对MG很关键,如果他们赢了的话,就能扳回一分,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如果他们输了的话……”
  “如果MG输了,他们将彻底告别这届杯赛,而已经手握赛点的JHG将连续第四年再次挺进决赛。”
  “好的,那就让我们先来进入到第三场比赛的BP环节!”
  廖逸拿到了塔姆。
  他在比赛中发挥异常神勇,保护BUBOR渡过了前期MG针对下路的几次gank,在升到6级有了大招之后,廖逸几次开车带队友突袭,打了对面措手不及。JHG瞬间占据人数优势,杀人推塔,逐步蚕食地图资源。
  比赛到了中后期,MG已经处于劣势,但他们打得十分顽强,抓住一次机会,反蹲到JHG的中单和AD。如果两个C位被杀,那么JHG的推进节奏就会被彻底打乱,甚至大龙和远古龙也会丢掉。
  就在HANK和BUBOR疯狂走位,边打边退,艰难逃生的紧要关头,眼看两人都只剩下丝血,塔姆突然从地下钻出,一口吞掉将治疗交给HANK的BUBOR,几乎是同时,他将虚弱套在了追杀两人的男枪身上。
  有塔姆的保护,艾希转身一道冰箭冻住男枪。
  HANK结束金身,与艾希疯狂输出。干掉了男枪,三人气势汹汹转头冲向塔下残血的杰斯,打断对方回城,收下人头。
  跌宕起伏的形势变化惹得场内观众惊叫阵阵,而解说席上两位更是讲解得激情澎湃。
  蓝色方主水晶爆炸。
  “让我们恭喜J-H-G!”
  本场最佳给到了一手塔姆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辅助,Airbird。
  解说感慨不已,这位新人加入LPL才半年,在打野位上焕发出惊人的光彩之后,转到辅助位,本以为他需要花一些时间来适应身份的改变,没想到今天在赛场上所看到的辅助AirBird,他的表现与世界一流辅助选手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与队友们走过去与MG五人依次握手,廖逸同队友们一起回到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致谢。拆了外设,廖逸把键鼠往BUBOR手里一塞,转头就跑。
  “小鸟!”
  任队友、教练在后头怎么呼喊,廖逸都不管了,他气喘吁吁地撞开门。
  “零,看到了吗?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我们进决赛了!我……”
  廖逸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无人应答。
  收起脸上激动洋溢的笑容,廖逸慢慢走进去,走到他吻住容零的那个地方,抬手比划了一下。容零有这么高,他的唇大概在这儿……
  闭上眼,廖逸微微倾身,回味重复当时的情景。
  零的唇比想象中更柔软。
  湿润的热度似乎还残留在唇间。
  摸着唇,笑容再度回到廖逸脸上。
  镜中映出少年白皙干净的面孔,剑眉朗目,稚气渐褪,眸底深处,闪耀着一往无前的毅然与坚决。
  作者有话要说:  (⊙v⊙)小逸的突袭
  初吻成就达成


第九章 要走
  “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滚。”容零心烦,啪地把手机给关了,扔回桌上,他往后仰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这半天发生的事情,就跟一列脱轨的蒸汽火车似的,轰隆隆地碾过他大脑,把所有容零熟知的轨迹都给撞散了,撞乱了。
  错综复杂。
  抬手摸了摸嘴唇,容零脸一阵阵发热。
  这个蛇精病!
  在做了那种事,说了那种话之后,竟敢把自己丢在冷冰冰的卫生间里。
  现在还敢打电话给自己。
  抓了个枕头把脸埋进去,容零狠狠蹬了几下床板。
  “阿零,你、你有空吗?陪我出去抽根烟。”欧哥站在门边,看样子似乎被容零刚才的样子给吓到,话说得结结巴巴。
  容零扔开枕头,在脸上搓了搓,恢复了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跳起来从桌面上捞了烟盒:“行,走啊,别挡着门。”
  “哦。”欧哥跟在后面。
  两人推开侧门走出去,一阵刺骨的风刮过。
  “卧槽!”
  “怎么冷成这样了!”
  “快!点根烟,有火就不冷了。”
  抖抖索索在身上摸了一圈,两人都没带打火机,对视一眼,同时哀嚎。
  “不是吧,你是猪啊你!”容零打了个喷嚏,怒骂,“你叫我出来抽烟,特么的你不带打火机,人干事?”
  欧哥吸了吸鼻子,抱着胳膊颤声道歉:“我女友逼着我戒烟,我这不是想着你肯定有,所以才……好好好,都怪我,我的锅!”
  沿着屋檐绕到后院,两人缩在避风的墙根下,容零把烟夹在食中二指间,点不了火,只好闻闻味道解馋。
  “我说,”欧哥蹲了会儿,搓搓发根,转头凝视容零神色自若的脸,“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阿零?”
  “我?我怎么了?”容零莫名其妙。
  “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收敛脾气,别跟老板对着干?”欧哥紧紧皱着眉,“你怎么就不听呢?白天在大家面前来了那么一出……唉,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
  容零想起白天那一幕就来气,他啪地把烟盒砸进欧哥怀里:“艹!我跟你说,李民浩,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容零指着鼻子,欧哥也没生气。
  他脾气在队里出了名的好,否则容零也没办法跟他在赛场上配合得那么默契。
  “我跟你说认真的,”欧哥拨开容零的手指,诚恳道:“你别脾气上来了就光顾着自己痛快,别说为战队考虑,起码你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吧?我要是走了的话,没人提醒你,你气头上来就口无遮拦把所有人得罪个遍……”
  “等等,”容零打断他,“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是走了的话。”
  容零:“……”
  “别那样瞪着我,”欧哥苦笑,“你应该记得吧,两年前我们两差不多同时跟俱乐部签约,到年底,合约就结束了。”
  容零举起来的拳头又慢慢放了回去。
  如果欧哥没提醒,他差点儿就忘了合同快到期这件事。
  日复一日的训练,似乎整个世界除了游戏就没有其他,容零从来没想过要改变这种生活。所有的习惯都围绕游戏而逐渐建立,然后定格成现在的样子。
  “……俱乐部很好,但我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出路。”欧哥把烟叼在嘴边,抬头看着天空,“我女朋友大学快毕业了,如果要她到S市来,让一个女孩子每天早晚高峰期挤地铁,来回奔波,为了工资努力打拼,我们两加在一起,要存好几年的钱才付得起郊区一套房子的首付。太辛苦了,我舍不得。”
  容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啊,”欧哥重重叹气,“我想继续打职业,问题是我年纪上来了,反应操作都不如以前,经常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胡说!你明明……”
  “阿零你听我说完,”欧哥制止了容零,“打了几年,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再说,俱乐部新签的几个新人都挺猛的,少了我,队伍也能继续运转。”
  容零不敢置信地盯着欧哥唇边平静的笑容。
  “俱乐部跟我谈过,还有几个战队的人他们私下也找过我,我考虑了下,不如趁现在自己还没捞,去一家能给更高薪水的战队继续打。如果不行的话,我起码还能退役当个娱乐主播吧,杀我一次给冲30块Q币什么的。”
  “你别说了!”容零猛地起身,指着欧哥的鼻子,他恶狠狠地说,“我不许,你听见了没有,我不许你退役!去别的战队之类的事,更是想都不要想!”
  “阿零,你别孩子气。”欧哥跟着站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
  容零狠狠擦了一下眼角:“对,我是孩子气。为什么你要走?为什么要变……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大步离开,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阿零,”欧哥不忍地皱了一下眉,抬手想拍拍他颤抖的肩,“你还年轻,状态正好。国内好打野稀缺,俱乐部肯定会全力挽留你,你不愁工资,也不愁出路。对你来说,未来是光明的。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容零睁大了眼睛,眼底划过一抹受伤,“如果你走了,谁还能在中路稳扎稳打,等到我发育好了来gank?谁能被对方针对几次之后依然发育得起来?”
  欧哥半晌没做声。
  最后,他注视着容零双眼,轻声说:“……总会有人取代我,成为你新的最佳拍档。”
  不,其他人都不行,只有你可以。
  容零想大吼,想哭。
  但他狠狠地咬着唇,给忍住了。
  抬手盖住发烫的眼眶,容零不知道自己在朝哪儿走,只知道自己不想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不得不去考虑那些让他害怕而混乱的事。
  合约到期的事。
  老板对自己态度异样的事。
  还有廖逸……
  ※※
  转天就是杯赛总决赛的日子。
  所有战队的选手、经理和教练都换上了西装,主办方安排专车接送,媒体和粉丝早早守候在红毯两侧。
  “电竞圈越来越娱乐化了。”
  容零听见有人低声说。
  他撇了撇嘴,眼里写满了不耐烦,欧哥跟熊哥他们说说笑笑,转过头来,看见容零,他扬起笑正想跟容零打招呼,容零冷冷瞥去一眼,侧了身子,低头整理袖口。
  大写加粗的漠视。
  欧哥笑容尴尬,熊哥等人见状,了然地拍拍他肩。
  大家朝夕相处两年,多少都对容零的脾气有所了解,在容零气头上招惹他明显不理智,他们纷纷出言劝慰欧哥,让他看开点,别跟容零计较。
  欧哥在心里苦笑。
  惹他生气的就是自己,其他人却先入为主误解了,认定容零在闹性子。
  起争执的原因又不适合告诉大家。
  别扭又尴尬的气氛就这样漂浮在GES众人之间。
  俱乐部老板身着样式考究的手工西装,从玛莎拉蒂上走下来,冯舟立马迎上去,主动朝老板打招呼,其他人也跟过去。
  容零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
  老板看到容零,眼睛顿时一亮。
  平时成天穿着运动服、休闲服,懒洋洋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网瘾少年,换上深青色的西装,衬得他肤白如玉,风姿翩翩。西服的设计简约而大气,在腰线的地方稍做收束,勾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老板眼神微沉。
  “容零,过来,”老板招招手,不由分说揽住容零的肩,“前几天跟他们吃饭,几个媒体朋友说想采访你。你别成天光顾着打游戏,也要学着怎么经营包装自己。”
  前天当众扫了老板的面子,容零此刻内心犹如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压下不情愿,强迫自己忽视老板的动作,浑身僵硬地被拉走。
  正在接受采访的是JHG表现出色的下路组合。
  BUBOR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脸颊带着一点婴儿肥,听完女主持长长的问题,他眨巴湿漉漉的眼睛,扭头向廖逸求助。
  廖逸凑过去低声跟BUBOR解释,BUBOR恍然,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廖逸又继续充当翻译,把小布说的话再转述给大家。
  远处传来粉丝的尖叫声,女主持笑眯眯地谢过廖逸的翻译:“……看来我们A神不仅在赛场上很好的充当了小布的保护者,在赛场下也同样如此。小布来中国还不到半年,现在他的中文水平怎么样?”
  “不怎么样。”廖逸笑,捅了捅BUBOR,“人家问你,你的中文现在说得怎么样?”
  BUBOR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话:“他、他们说……我……五毛钱中文。”
  周围人全笑了。
  廖逸扶额。
  “那平时都是谁教你中文比较多,是A神吗?”主持人继续追问。
  BUBOR认真点头,抱住廖逸胳膊:“小逸对我很好。”
  粉丝尖叫得更厉害。
  女主持也一副很懂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长:“那你今天有什么话想对你的辅助说呢?”
  “嗯……我希望,我们能一直一起打游戏。”BUBOR笑容灿烂。
  主持人视线一转,看到了与俱乐部老板走在一起的容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少女起来,她柔声低叫:“天啊,居然是很少接受媒体采访的Z神!”
  看到廖逸,容零脚步一顿。
  老板低头看了看容零,带着笑意问:“怎么,怯场了啊?”
  怯个屁。
  容零没好气,往旁边让了让,挣开老板的手,他目光落在廖逸身上,在廖逸微敞的领口略一逗留,就落到了他被BUBOR挽住的胳膊。
  嘴角动了动,容零眼里浮现极淡的嘲弄。
  不想见的人刚好都凑一块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骚的是某人表完白就跑
  把刺激留给容零
  受完这个刺激,马上又被队友给刺激到
  容零觉得仿佛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


第十章 核心
  主持人问了容零几个问题,关于本次杯赛冠军花落谁家的猜测,以及对刚刚结束的S赛有什么看法等等,容零不是很擅长表达自己情绪和想法,他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几句之后,俱乐部老板就成了他的发言人,面对媒体和镜头侃侃而谈。
  “……GES俱乐部最重要的核心,毫无疑问是Zerol,我会调动整个战队的资源来栽培他……之前让他暂时当了几场替补?哦,那是因为他们刚从世界赛回来,大家都很累,需要休息。而且我们的教练团队分析了输掉比赛的原因后,正在考虑该如何调整队伍的战术风格和打法,所以换上新人打野跟队伍进行磨合……对,希望大家不要担心,容零是我们最重要的选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老板一边说一边亲热地搂着容零。
  “转会窗口?是,现在是有接到一些战队的询问和报价。”老板脸上笑容微敛,“但是我想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像Zerol这么出色的选手是无价的,对,他是我们俱乐部的无价之宝,谁来出价我都不卖!”
  容零听得脸色微变。
  主持人看到后面又有车辆在红毯前停下,忙招呼众人:“大家合个影吧。”
  廖逸拽着BUBOR强行挤到中间,与容零并肩站在一起,状若不经意地撞开俱乐部老板横在容零后腰上的胳膊。
  老板笑容变得不太自然。
  廖逸比老板高一头,他利用身高优势挡住老板,把容零拉到自己身边:“来,给我们多拍几张。”
  刚松了口气,容零肩上就又多了一只手,他横眉瞪过去,压低了嗓子:“放、手!”
  廖逸笑容温和无害:“就不。”
  容零被气得说不出话,镁光灯对准他们不停地闪,他也没法当众甩开廖逸的胳膊。
  廖逸就是吃准了这一点,他手不着痕迹地往下落,指尖沿着容零从肩背到脊椎的线条滑落,最后在后腰那儿轻轻一勾,就着微微倾身合影的动作,他凑到容零耳畔:“你不是说他恶心吗?”
  被碰到的地方犹如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瞬间沸腾。
  隔着衣料,容零猝不及防被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烫到,他几乎怀疑被他碰过的皮肉全部会被灼烧得化了,融了。
  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容零强忍着不露出任何端倪,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字一句道:“你跟他差不多,再不松手,当心我吐你一身。”
  廖逸的语气很受伤,“我想保护你。零,你对我怎么也这么凶。”
  “呵呵,等会比赛的时候,我会让你见识什么才叫凶。”容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见摄影师们放下相机,他立马开闪现冲出几米远,头也不回地走掉。
  大家各自散开,BUBOR和廖逸往自家队友那边走,小布歪着头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小逸,手……你的手,怎么了?”
  廖逸搓了搓指尖,眯了眼笑得十分满足:“这只手碰到了我的幸运之神,一会儿比赛我肯定能在线上打爆他们。”
  BUBOR迅速扭头四处张望,诧异得蹦出一口流利的英文:“Your lucky girl?Where?”
  “……你的英文水平比中文强多了,真的。好了别看了,赶紧走。”廖逸拽了他一把,两人找了个靠走道的位置坐下。
  红毯后的颁奖典礼会公布各种全年度的重要奖项,廖逸只放了三分注意力在舞台上。
  GES众人坐的位置离他们不远。
  从廖逸的角度刚好能欣赏到容零漂亮的侧脸。
  舞台灯光变幻,打在容零脸上,为他勾勒出精致的轮廓线条,他睫毛轻垂,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廖逸看得心痒痒,恨不得扣住他下巴,狠狠在那两片薄唇上咬一口——明明在赛场上是侵略如火的打野,离开了赛场就冷漠得不近人情。
  想让他痛,让他痛到皮开肉绽,泪流不止。
  这样,那个倔强又骄傲的容零,才会把自己牢牢记住。
  以最深刻的方式。
  容零被选为年度最佳打野,而欧哥作为年度最佳中单,与他一同上台领奖。
  颁奖嘉宾打趣道:“……都说中野不分家,我们既然选了GES的当家打野Zerol,那么年度最佳中单自然就是他的最佳搭档。”
  台下响起了粉丝整齐的呼喊,聚光灯打在容零身上,他眼前一片雪白,亮得什么都看不到。闭了闭眼,容零一步一步走到话筒前,他在来之前准备了一段讲稿,真到了要说的时候,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嘉宾和主持人又问了自己什么。
  从舞台下传来的的掌声,粉丝的尖叫和欢呼声,如潮水向他涌来,将他包围。
  “……我不是最好的打野,曾经我希望我是。世界赛的失败让我明白,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容零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干巴巴的,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很陌生。
  舞台上灯光太强,照得人什么都看不清,容零的目光左右游弋,找不到落点。
  “这个奖分量很重,我希望自己能成长到足以配得起它的重量。到那个时候,我就能挺起胸膛,告诉大家,我是世界第一打野。”
  低声说了句谢谢,容零将话筒还给主持人,他抱着奖杯退到一旁。
  欧哥的获奖感言比容零更有感染力,他说了很多,回忆自己来到GES的时候,从赛季初跌跌撞撞到后来的所向披靡,说到与队友并肩相伴的两年,欧哥红了眼眶。
  台下许多粉丝都哭了。
  很多人从欧哥这番话里听出了告别的意味。
  在欧哥鞠躬转身的同时,台下爆发出整齐的呼喊声。
  粉丝喊的是:李民浩,别走!
  欧哥脚步有些不稳,他走到容零面前,眼底噙着泪水。
  “对不起,阿零。”
  容零倔强的扬起下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她们。”
  他指向台下。
  “……所以说,这次决赛就是我们五个人在一起打的最后一场比赛了。”熊哥手在裤腿上抓了一下,再慢慢把布料抚平,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一个人都从耳机里听到了。
  容零沉默地开了个自定义房间,调试各项设置。
  “别说了,还让不让人好好比赛了?”阿肯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索性喊了一嗓子。
  “阿肯你别说话。”沈泽也有了几分火气。
  又是一阵儿安静,队内语音频道里只有各自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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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欧哥声音颤抖:“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儿告诉你们。”
  “算了,”阿肯声音低下去,“说这个没什么意思,反正你不走,我也……”
  “阿肯!”沈泽强硬地打断了他,“我叫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吗?”
  熊哥先是迷茫,继而明白了过来,他睁大了眼睛,扭头看向下路组合:“难不成,你们两个……”
  容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都闭嘴,给我安静点。”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余四人,“有什么话要说的、想打架的,都给我留到比赛后再解决。现在都给我专心点,好好比赛。”
  “都到最后了,难道你们想输?”
  容零把所有压抑着的愤怒、不解都发泄到比赛当中,他到了二级就直接上线gank,把JHG的上单逼回了家,并在对面中野联动的包夹中从容而退。之后,他在下路红BUFF附近放了眼,看到对面打野打完红回家,果断发信号,上单熊哥TP下来,欧哥在中路收了一波兵线后开疾跑赶来,五人联手击杀JHG下路二人,推掉下路一塔。
  第一场比赛以压倒性的方式赢下。
  镜头对准了双方选手。
  JHG几人面带遗憾,但他们依然神色平静,摘下耳机后,他们喝着饮料,说说笑笑,走下场休息,看起来第一局的失利并没能影响到他们的心态。
  而GES这边五个人都铁青着脸,似乎刚才输掉比赛的是他们。
  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舞台上下来,容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教练走过来,一脸为难地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什么?”拿着矿泉水正要喝,沈泽差点儿被水呛到:“下一场把阿零换下去?教练你们没吃错药吧?”
  “怎么说话的?”执行教练抡起本子拍了沈泽一下。
  容零如坠冰窟,他僵直地站在那儿,抬眼盯着教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把我换下去,换冯舟上?”
  “……对。”教练点头。
  越过教练肩头,容零看到冯舟跟俱乐部老板两人一前一后从通道另一边的转角走了过来。
  “冯舟,你赶紧过来,我跟你说事。关于BP,有这几个地方你们要注意,JHG可能会针对BAN人,我们要根据情况做一些调整。然后……”
  俱乐部老板冲其他人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容零一眼。
  容零浑身发冷,他努力克制自己,手插在兜里紧紧攥成了拳头。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轮换?
  这是他们五个人聚在一起的最后一次比赛!
  他想赢啊!
  冯舟跟其他队员站在一起,认真听教练布置战术。休息的时间很短,很快他们就要再回到舞台上去。四位队友经过容零身旁时,他们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而冯舟则低下了头,不敢跟容零对视,匆忙走出了休息室。
  容零目光一凛。
  冯舟把队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把领子竖了起来,在他低下头拨弄头发的时候,容零看到了,在冯舟耳下靠近后颈的地方,有一道殷红的痕迹。
  容零心头一紧,转头朝老板望去,老板正靠在椅子里玩手机,唇畔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
  “……让冯舟上是我的意思……”
  “我有几个朋友,看过你的比赛,说想跟你见见……成天打游戏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出去长长见识,顺便找点乐子……以后俱乐部融资的事儿,他们能帮忙说得上话……”
  “谁来出价我都不卖。”
  老板玩消消乐分数正嗖嗖涨,眼前一花,手机被人打飞,衣领被人拽着一把提了起来。
  “干嘛!你想干嘛?”他声音有点儿慌。
  容零扬起拳头,颤着声音问:“你对冯舟做了什么?你是不是……靠!你他妈的不仅想毁了我,还打算把他也给毁了?!”


第十一章 打人
  容零动作太快,身子一晃就扑过去了,领队他们都没能听清他吼了什么,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老板脸上已经挨了一记。领队胖哥吓得魂都快没了,他赶紧从后面紧紧箍着容零的腰,把两人分开。
  “容零!阿零,你别闹了!冷静点!哎哟我去……”
  胖哥能被大家叫做胖哥,首先从吨位上就傲视群雄。但他没想到自己比容零大了整整一号,却差点儿没把人给抓住。容零挣扎得太厉害,胳膊肘一抬,把胖哥眼镜给撞掉了,一群人推推搡搡挤来挤去,等胖哥想起来时,只能从地上找残骸玩拼图了。
  “容零,你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不理解,平时看起来对什么事儿都不上心的容零,怎么会突然暴起打人。
  打的还是战队老板,他这是要逆天啊!
  老板嘴角被揍破了,眼眶也肿了,他走的时候浑身裹着戾气,指了指容零,放了几句狠话。
  容零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这件事俱乐部本来是可以压下的,但老板摆明了不打算护着容零。其他人也不像容零,敢豁出去砸了饭碗不要。
  没人替容零辩解。
  休息室里这通动静很快就被官方知晓。
  一些人来了,一些人又走了。
  战队经理满头大汗送走了来调查询问的一帮人,他回到满地狼藉的休息室,在容零跟前转了两圈,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弯腰打量容零的反应。
  容零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经理一眼,眼神让经理心里打了个突儿。
  “容零,你打人的事有点不太好办,我听官方那几个人的意思,估计得给你禁赛、罚款什么的……”
  低头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和手腕,容零点点头:“好,还有呢?”
  经理被问得有点懵,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往下说:“俱乐部也要对你做一些处理,大概也是罚款之类的。具体的你等进一步通知吧。”
  “我知道了。”容零在地上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周围一圈人看他动作都往后退了一步。
  至于吗?
  容零看了他们一眼,低声说:“……我不会对你们动手的。”
  说完,他走到角落里,把自己东西收拾好,背起包走了。
  从头到尾其他人都没敢开口跟他说话。
  容零走出了场馆,风刮在身上跟刀割似的,特别冷,一眨眼功夫他浑身就冷透了。
  走出去不知道多远,他找到了一个站台,缩在站牌后头,容零原地蹦了蹦,搓搓手,把背包换到前面来抱着。
  这样能稍微暖和一点。
  好冷啊,他抬眼望着路灯,眼底有一层朦胧的水汽漫了上来。
  多大个人了,哭个屁啊。
  他早就决定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掉眼泪。
  低头把脸在袖子上蹭了蹭,容零呼出一大团白气,搓搓胳膊。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卫衣,站在初冬的街头,容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一辆公交车停在他面前,容零想了想,在兜里摸出一张纸币,上了车。
  抓着吊环,望着窗外晃晃悠悠闪过的灯光,容零想起了很多往事,很多他以为快要忘掉的事。自从他开始打职业,来了S市,容零就再也没想起来过。
  他不愿意回想过去。
  职业选手Zerol,这是他现在的身份。
  可以跟过去彻底划清界限,挺好。
  当初容零离开的时候,有人跟他说,能走就走远一点,千万别再回去。容零没想到,自己这一圈兜得挺远,走啊走,又回到了原点。
  “终点站!终点站到了,所有乘客请下车,下车请刷卡或出示车票!”
  额头磕在冰冷的车窗上,容零醒了,他揉揉眼,在售票员的瞪视下,迷迷瞪瞪地下了车。
  这是哪?
  容零迷失在铺天盖地的黑夜之中。
  天似乎飘起了雨,也许是雪,容零在脸上抹了一把,浑浑噩噩继续往前走。
  一开始他觉得很冷,后来他就渐渐感觉不到冷了,大概所有神经都给冻麻了吧。
  肚子很饿,容零被一阵儿香气吸引,站在一个灯光昏暗的饼摊跟前,眼巴巴地盯着一人从老板手里接过冒着热气儿的煎饼。
  咕咚。
  容零咽了一下口水。
  “买煎饼吗?”老板问。
  容零在身上摸了半天,没能摸出钱来。
  那张纸币用来坐公交了,公交不给找零,他只好把一整张纸币都扔进了箱子。
  容零抱着背包,蹲在饼摊旁边的屋檐下。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你饿吗?”
  “饿。”快要饿死了。
  容零眼冒绿光,小男孩往后退了几步,他把手里的饼递过去:“那我分一半给你吃。”
  这简直是容零听过最动听的话,他感动得差点儿哭出来。
  捧着煎饼狠狠咬了一口,香菜末和榨菜滚落下来,容零赶紧拿手接了一下,放进嘴里嚼吧嚼吧。
  这饼其实挺难吃的,容零又啃了一口,但他太饿了,饿得已经顾不上要求食物的品质,只要有得吃就行。
  小男孩吃完了自己那半张饼,跑去缠卖饼的老板:“我想玩游戏,让我玩吧,就一会儿。”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早就写完了,不信我给你看!”
  “没工夫看,你找人陪你玩吧。”
  容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盯着那小孩儿看,也许是因为半张煎饼,也许是因为别的一些原因。
  小男孩手里攥着一张钱飞也似地跑向了对街。
  看到他掀起一块儿厚帘钻了进去,帘子底下泄出了灯光和嘈杂的音乐声,容零这才发现对面那几间不露光的屋子,其实内有玄机。
  没过多长时间,小男孩耷拉着头,拖着脚步走了回来。
  小孩儿学着容零的样子,在他身旁蹲了下来。
  容零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蹲了不大会儿,小孩儿揉了揉腿:“你为什么要蹲着啊,你腿不疼吗?”
  “疼,”容零点点头,“疼过了就好了。”
  “是吗?那我再试试。”小男孩将信将疑。
  容零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别试了,一会儿腿该麻了,更难受。”
  “那你一直蹲着不会难受吗?”小男孩很惊讶。
  容零沉默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小男孩迷茫地看着他,过了会儿,他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好无聊啊。”
  “跟人一块儿玩就不无聊了。”容零说。
  “可是他们都不跟我玩,”小男孩低下头,抠了抠裤子边上的一个小洞,“我买了游戏币,请他们玩。他们嫌我菜,我一个人玩不过他们,游戏币输没了,我只好走了。”
  容零看了小男孩一会儿,他拍拍衣服站起身来。
  “好,那就把游戏币全赢回来。”
  “怎么赢?”小男孩眼睛放光。
  容零笑了,揉了揉小男孩脑袋:“看我的。”
  ※※
  杯赛落下帷幕。
  最终,JHG以3:1的比分,连续第四年卫冕冠军。
  举起奖杯的时候,廖逸脸上的笑意很浅,没落到眼底,他迫切想要知道——容零呢?容零去哪儿了?
  为什么GES要临阵换将?
  如果不是他们临时换上新人打野,JHG后面三场比赛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胜利来得太容易,让人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廖逸回到台下,立即从工作人员口中听说了容零在后台动手打人,被官方禁赛的消息。
  “什么?”
  “Z神看起来挺安静挺秀气一人,怎么会……”
  找到GES的休息室,GES战队一行人正打算离开。廖逸拦住欧哥询问容零的下落,一群人面面相觑,露出不太想谈论这件事的表情。
  “阿零他早走了。”胖哥留在最后面,悄悄告诉廖逸。
  “就他一个人?”廖逸追问。
  “对,一个人走的,也没跟我们说他要上哪儿……”
  靠!廖逸差点儿骂出声儿来。他劈手从胖哥手里抢来那件印有Zerol名字的长款羽绒服,转身就朝场馆外奔去。
  比赛结束,散场的人群里,廖逸艰难逆行,他四处张望,找不见容零的踪迹。
  绕着场馆周围跑了好几圈,气喘吁吁的廖逸撑着膝盖,慢慢停在了附近的公交站台旁,昏黄的光束落在少年肩头,他仰头,看着孤零零的站牌。
  只有一辆车会经停这里。
  而距离场馆最近的地铁站在几公里开外的地方。
  到底该选哪一边?
  公交车,还是地铁站?
  握紧拳头,廖逸跳上了末班车,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车厢最后一排,偏头盯着车窗外飞速向后划过的风景,所有的景物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寒夜被零星的灯火照亮。
  哗,游戏机室门口的厚布帘被掀开。
  里头的光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照亮了站在门口的一大一小。
  小男孩手里捧着一大把游戏币,兴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哇……哇……”
  容零伸个懒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哇了,我不是让你去把游戏币兑换成钱吗?你怎么把游戏币都带出来了?”
  小男孩动作飞快地一闪,把沉甸甸的游戏币紧紧拢在手心里。
  “不要。”他执拗地说,“不换钱,下次还来玩。”
  容零哼了一声,表示强烈的不屑。
  “你好厉害啊,”小男孩满眼都是崇拜,“你一个人就把他们都给赢趴下了。”
  “那当然。”容零有些小得意。
  “你可不可以教我?”小男孩努力仰着脖子,边说话边走路,一下撞到了某个匆匆经过的人身上。
  游戏币哗地滚了满地。
  小男孩心疼地扑上前去捡,容零摇摇头,也跟着蹲下.身去帮忙。
  “零!”对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抬起头,容零怔忪望着逆光站在路灯下的少年。
  从嘴里喘出一团团白色的热气,廖逸手里抓着手机,大踏步走过来,两手紧紧抓着容零的肩,把他从地上用力拽进自己怀里。
  “太好了,我总算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零离家出走了(大雾)
  其实GES战队以前成绩不错,队内气氛也很好,前文已经简要介绍过
  但自从新的老板来了之后,GES战队就变了……
  摊手.jpg


第十二章 过夜
  容零往后退了两步,满脸嫌弃:“别搂着,快松开!”
  知道他不太习惯跟人有身体接触,廖逸控制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狠狠搂了他一下之后就松了手。
  “你怎么找到我的?”容零拧了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他。
  借着路灯,容零看到了廖逸满头的汗,他整个人像从蒸笼里捞出来似的,热气腾腾,让人特想把手贴上去捂一捂。
  指尖下意识动了动,容零用力掐一把掌心,忍住了。
  廖逸刚要开口,小男孩跑过来指了指他,满脸委屈地朝容零告状:“就是他!他把我的游戏币给撞洒了!”
  “啊?”廖逸愣住了。
  容零眼里现出一丝笑意,他努努下巴跟廖逸说:“那些都是我赢的,现在落得满地都是,你还不赶紧帮忙捡?”
  一听是容零赢的,廖逸二话不说,蹲在地上掏出手机当手电筒,照着地面一个个捡。
  三个人忙活了大半天,廖逸擦了擦汗,把最后几枚硬币拍在小男孩面前。
  “数一数,看看少没少?”
  小男孩低下头,认真地数了起来,容零在旁边看着。
  “……52、53、54、55!”
  “齐了?”廖逸挑眉。
  容零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都是一帮小孩儿,没几个钱,赢了这么多就行了。再赢下去他们就该恼羞成怒了。”
  廖逸笑了,伸手揉揉小男孩脑袋,又顺手在容零脑袋上拍了拍。
  捂着头,容零宕机了几秒。
  “喂!你别没大没小!”他站起来冲廖逸喊。
  廖逸笑得特别开心,他跑出去几步远,停下来,转过身认真看着容零。
  “我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还好,又被我给找回来了。”
  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容零看着他没说话。
  廖逸走回来,他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在地面弄出一个浅浅的沙坑。
  “你没别的事儿了吧?”
  容零摇了摇头。
  “那咱们走吧,挺晚了。”廖逸抓住容零手腕,收紧了又再松开。
  容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在分开的一瞬间就开始眷恋那份温热,少年留在自己肌肤上鲜明的触感,在这个冬夜被无限放大。
  “哦,好……不对,你先等等。”容零拽住廖逸,回头张望,“刚才那小孩儿呢,我得把他送回家去。”
  坐在路边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早走了。”廖逸说,“在你发呆的时候,他跟你打招呼说自己该回家了,你没理他。”
  容零:“……”
  这附近全是居民区,到处都是老房子,还有影影憧憧连成片的小树林。
  两人一路无话。
  廖逸低头看了看手机,容零停下脚步:“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基地?”
  “我没说要回去啊,”廖逸一脸莫名,“走的时候我就跟经理请好假了。”
  容零噢了一声,觉得自己纯属多管闲事。
  廖逸想了想,有点儿高兴,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他追上容零,拿肩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刚才是在关心我,对吧?”
  “谁特么关心你了,你脸有那——么大!”容零恼火,把少年凑上来的笑脸用力推开。
  “零,”廖逸打开背包,把塞进去的羽绒服外套拽出来,抖开弄平整了,披在容零肩上。伸手帮容零理了理帽子,廖逸笑得满目温柔,“这样就暖和了吧?”
  廖逸拉起容零的手,往他掌心里吹了口气,低头仔细地搓揉每一根手指。
  “南方冷起来寒气儿直往骨头缝里钻,特别要命。你这双手是打职业的手,是第一打野的手……可不能给冻坏了。”
  容零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
  眼眶又酸又涨,隐隐发热。
  按照高德地图的指引,廖逸带着容零走出了这片僻静的居民区,两人来到车来车往的大街上。站在路边拦了半天出租车,廖逸好不容易抢下一辆,正回头招呼容零,一对情侣冲过来,男的一条胳膊紧紧搂着女友,两人二话不说钻上了后座,车麻利儿地开走了。
  “哎!怎么回事,这是我拦的车!”
  容零上前来拉住他:“算了算了。”
  “我怕你冻感冒了……这地方不好叫车,”廖逸四处张望,拉着容零往前走到一个公交站台上,让他站在广告牌后面避风,“估计还得等好一会儿。”
  “对了,零,你手机呢?”廖逸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我一路找过来,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一直没接通。”
  在兜里摸出手机,容零叹了口气,亮出裂掉的屏幕。
  “坏了。”
  为什么坏,被谁弄坏的,容零并没有多做解释。
  廖逸知道容零不想说,于是也不问,把那手机从容零手里拿过来,放进自己兜里。
  “明天去修一下,换块屏幕就行。”
  “……好。”
  “叫不到出租车,恐怕你也回不了基地。”
  “……嗯。”
  “我们只能暂时在外头住一晚。”
  “……好。”
  廖逸猛地抬头,转到广告牌后,手撑在容零旁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平静的面容。
  “我刚才说的话你真的都听进去了?”
  抬头用一脸“你是不是在说废话”的表情看着廖逸,容零懒得张嘴,就点了点头。
  两个人,宾馆,开房。
  某些不太纯洁的字眼疯狂地钻进了廖逸脑海,他脸顿时涨得通红,根本不敢看着容零,赶紧把脸扭到一边。
  这副模样把容零给看乐了。
  “喂,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污的事情?”
  “我没有!”
  容零挑了一下眉,突然从后面单手揽住了廖逸,顺着他腰往前摸。
  “真的没想?”他朝廖逸耳朵吹了口气。
  廖逸跟过电似的,一下蹦出几米远,拉起帽子遮住滚烫的耳朵,指了指前面:“我、我去问问翰庭有没有空房间!”
  从前台手里拿过两张房卡,搭电梯上到五楼,容零看了看房间号,扬起眉梢。
  “隔壁啊。”
  廖逸从他手里拿走一张,刷开房门,对容零挥了挥手:“你早点睡,明天早上我来叫你,晚安。”说完,他嗖地一下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握着自己那张房卡在门口站了半天,容零摇摇头,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个小盆友,经不起逗,就撩了他一下,反应就这么大,唉!
  夜里,容零睡得不太好。
  他怀疑自己可能有点儿认床。
  一整夜都在做梦,具体梦见了什么,醒来的时候又全都不记得了。
  只是觉得特别累,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出一个累字。
  晨光照进了屋子。
  容零盖住眼睛,难受地哼了几声。
  昨晚头一挨着枕头他就睡着了,都忘了把窗帘拉上,难怪光线特别晃眼。他慢吞吞地爬下床,把窗帘拉上,房间恢复了昏暗。
  光着脚走进浴室,容零拧开热水,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很温暖,让容零想起了昨夜廖逸带给自己的温度。
  少年的肌肤紧实而光滑,比容零的体温略高一点儿,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无论是握着鼠标的时候,还是握着容零手腕的时候,都透出一种坚定的力度。
  容零仰起头,闭上眼,手缓缓往下移,握住了那里。
  他想象着,自己的手正被另一双手覆盖,用比自己更修长更有力的手指,一根又一根,插.入自己指缝,带着他的手,缓缓收紧,然后开始上下移动。
  呼吸变得愈发急促、粗重。
  容零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快,指腹和虎口轮番滑过……,刺激得他上身向前弓起,另一只手用力按着墙面,支撑着他湿.淋.淋的身体。
  呼出的热气与蒸腾的白色水汽纠缠在一起。
  充斥了整个玻璃制成的狭小空间。
  容零没法儿控制自己,他想着,那个人就躺在不远处,与自己只隔了一道墙。
  他狠狠咬住了唇,怕自己难耐的鼻息和低吟泄露出去。
  这样隐秘,又这样难堪。
  苦苦压抑到极致,最终理智全面崩溃,肆无忌惮地奔涌喷发。
  喘息了半天,容零颤抖着抬起头,手在墙面上滑了一下,慢慢撑起身,把手放到喷头下,一点点冲走那些暧昧不堪又让他无比羞耻的痕迹。
  再见到廖逸的脸,容零说不出的别扭。
  廖逸睡眼惺忪地拉开门,声音因残留的睡意而沙哑软糯:“零?”
  啪!容零手里的背包脱手砸在了他自己脚背上。
  弯腰飞快地捡起来,容零二话没说,抬手就把背包砸到了廖逸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
  “赶紧给我把衣服穿上!你也不嫌冷!这都几点了!”气沉丹田一股脑吼完,容零怒冲冲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可怜的网瘾少年从来没这么早起床过,退了房结了账,廖逸哈欠连天,泪水涟涟,跟在容零身后一个劲儿揉眼睛。
  最后一排刚好空着,容零双手揣兜,径自走过去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抱着扶手探头探脑观察了好半天,廖逸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容零装作没看到他一脸想坐又不敢坐的表情,在心底哼了一声,一手托着下巴,扭头盯着窗外。早晨的景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清新的活力。
  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车停下,又再次启动,一大群乘客涌了上来,车厢顿时变得拥挤。
  容零感觉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一道黑影朝他压下来,容零条件反射抬手一挡。
  “谁让你坐了?”看了看周围站着的乘客,容零压低了嗓音。
  廖逸无辜地眨了眨眼,食指不经意地擦过容零下唇:“零,刚才你喝牛奶了吧,这儿沾上了。”
  容零瞪大了眼睛,被廖逸指尖抹过的那块儿就跟过电似的,一阵酥麻发烫。
  “那么多人都想找座呢,我可不乐意让别人挨着你。”廖逸轻声在容零耳边说完,他抬眼又冲容零笑了一下。
  廖逸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天生带钩的嘴角愉悦上扬,带着一点点得意。
  容零脑海空白了几秒,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廖逸挤到了角落里。
  “靠,别挤了!”
  “我没办法,零你再坐过去一点儿。”
  廖逸努努嘴,示意他往自己旁边看。
  坐在廖逸另一边的是一位长得挺富态的阿姨,穿着鼓鼓囊囊的厚棉服,手里的包搁在了廖逸那半边儿椅面上,廖逸不得不朝容零这边挪。
  车开进了市区,车速慢了下来,走走停停,晃晃悠悠。
  每一次摇晃,容零都会不可避免地与廖逸贴在一起。
  隔着裤子,他可以清晰感觉到廖逸的大腿正紧绷着,脑海里随之勾勒出少年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
  容零唰地起身,他不自然地用背包挡在了自己腿上,忍了又忍,他强忍着尴尬小声说:“你……让我一下,我想出去站会儿。”
  廖逸奇怪地看向容零,发现他耳根有点儿红:“你不坐了?还有十几站地呢。”
  “你管我呢,我就乐意站着!”容零咬牙。
  廖逸举起双手,配合地往后仰,想给他让出一点儿位置来。
  没想到司机却在此时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啊!”容零一下没站稳。
  还好廖逸眼疾手快,两手扶住了他的腰。
  车上响起各种抱怨声。
  容零头都不敢抬,红着脸说:“……谢谢啊。”
  “嗯,没事……零,你压着我没关系,但你可不可以往旁边挪一点,”廖逸耳根也红了起来,往下指了指,“你顶到我了。”
  这是个非常暧昧也非常尴尬的姿势,容零整个人半趴在廖逸身上,膝盖刚好抵着他裤裆。
  旁边抓着吊环站着的一个乘客忍不住说:“小兄弟,我看你还是别让座了,你那位置出出进进的太费劲,你继续坐着吧。”
  两人对视一眼,容零清清嗓子,直起身迅速坐了回去,廖逸手撑在下巴上,盖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他们各自侧过身,偷偷理了一下裤子。
  作者有话要说:  污一下,污一下
  小污怡情


第十三章 发烧
  容零坚持不让廖逸送自己到基地门口。
  “我又不是不认路,你赶紧回去吧。”
  挥挥手,容零转过身,双手揣在兜里快步走远了。
  廖逸放心不下,他站在晨风里等了大半个钟头,等到街边一家奶茶店开门,立即跑过去点了杯热饮,捧在手里取暖。
  奶茶店老板看廖逸可怜,让他进店里等。廖逸靠在软绵绵的布艺沙发上,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他眼睛始终盯着对街的园区出口,生怕自己错过了容零。
  昨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回基地的路上,容零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廖逸笑了笑,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怎么找到他的?大概是一种直觉吧,廖逸觉得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没法儿用语言来描述。
  当时他完全是凭感觉断定——容零坐了那班公交车。
  可他并不知道容零到底在哪站下的车,还好公交车上的售票员告诉他,要找的人的话可以去公交总站问问,那边能调监控录像。
  到总站之后,廖逸拿着手机,挨个儿问司机和售票员,问他们见没见过照片上的人。
  没多久就有个售票员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那个拿了一百块钱坐公交车,找不开零钱的小伙子吗?”
  廖逸:“……”
  想象了一下容零拿着一百块钱站在投币箱面前发呆的表情,廖逸乐得不行,被担心和不安反复煎熬的情绪也变得轻松了点儿。
  问清了容零在终点站下车和离去的方向,廖逸一路走,一路问。
  有人好奇:“这是你什么人啊?”
  廖逸羞涩地笑了笑:“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话只能偷偷在心里想一想。在容零跟前,廖逸总得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会吓跑他。
  想到容零,廖逸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浑身血液奔涌沸腾,难以自制。
  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地步。
  仔细把昨天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头捋了一遍,反复回味了半天,廖逸发现情况有点儿不太对劲。
  自己在容零面前特别容易手足无措。
  这不对,太不对了。
  廖逸扶额,拿头撞了几下奶茶店的玻璃橱窗。
  “老板,你们店里空调温度开得有点儿高。”廖逸叫住经过的老板。
  老板一愣,找来遥控器看了看:“高吗?只开到25度而已。”
  “哎?我觉得有点儿热,”廖逸扯了扯领子,站起来,“算了,我还是到门外等吧,外头有风,吹着凉快。”
  “凉快?不会吧,最近降温挺厉害的……哎,你等等!”
  容零走出园区,过马路,低头掏钱准备去买奶茶,店门口的花圃边上突然冒出个黑影朝他扑来,容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一躲。
  于是那道黑影就直勾勾地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容零走近了仔细打量,这背影看起来很眼熟,身上穿的衣服更眼熟。
  JHG,Airbird。
  “零……”廖逸迷迷糊糊地呓语。
  容零把廖逸扶起来,发现他脸红得不正常,摸了一下额头,滚烫。
  奶茶店的老板从店里走出来:“你认识他?他在这里等了一上午,我叫他进店里坐着等,不大会儿他就坐不住了,非得蹲在门外继续守着,我怎么劝都劝不动。”
  在老板的帮助下,容零把廖逸从地上弄起来,连拖带拽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您和您朋友这是打算上哪儿?”出租车司机问。
  容零想了想,报出JHG基地的地址。
  他转头看看烧得满脸通红的廖逸,叹了口气。
  廖逸难受地皱着眉,歪在窗边,头不停地磕在玻璃上。
  容零看不下去,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枕着自己的腿。
  “……嗯,零……”
  廖逸一个劲儿往容零身上缩,脸还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他滚烫的呼吸落在让容零极不自在的位置,身体不自觉发生了微妙的反应,容零气的一巴掌把他脑袋推开,过了会儿,又心软下来,揪着廖逸头发,把他重新按回原位。
  “臭小子。”容零没好气,戳了戳廖逸沁出汗的脑门,“这笔债先让你欠着,以后得叫你加倍给我还上!”
  说完,廖逸朝里翻了个身,胳膊正好搭在容零腰上。
  一股电流涌过。
  容零头皮唰地炸了。
  啪!
  廖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宿舍房间里。
  他脑袋一阵一阵儿地涨着疼,整个人都热得发慌。
  扯了扯衣服,他爬起来去上厕所,经过镜子时廖逸往里随意瞟了一眼。
  他脸上怎么有一块地方肿了?
  拧眉凑近看了看,廖逸抬手一摸。
  没碰的时候还好,碰到之后所有被遗忘的感觉全回来了。
  火辣辣的,快烧起来了。
  “阿嚏!”蹲在楼下花坛旁的容零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有点儿不爽。
  “……你该不会也感冒了吧?”手机里传来了熊哥的大嗓门。
  “没有,”容零往楼上看了一眼,压着声音说:“我又不是那谁,吹点儿风就发烧。”
  “难怪你说去买奶茶一去就没了人影,”熊哥啧了一声,“原来是英雄救美去了。”
  想到廖逸满脸通红,嘴里发出难受的喘息的模样,倒真是挺活色生香的。容零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话题打住:“你行了你,别说废话,我不就是送个人吗。”
  “那你把人送到就赶紧回来呗,”熊哥扬声,“就这半天功夫,冯舟都上我屋来转悠三回了!看他那样子好像是有事找你,你不在,他就跑我这儿来待着。哎,我烦都烦死了,你快点回来吧阿零,求你了,赶紧把他从我跟前弄走。”
  冯舟那臭小子他还有脸找我?容零差点儿脱口骂出声。
  想了想,他忍下了。
  这种事儿不能往外说。
  虽然这个圈子是新兴产业,但人们对这类问题的包容度还真没那么大。
  “还有,阿零,这话我说了你可能不爱听,”熊哥拿出了身为队长的威严,“但我还是得再跟你说一次。我们每个人都跟你说过,你这脾气得改,不改迟早会出事。这次你跟老板到底为什么闹起来的,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但你不能继续犟着,知道吗?犟着对你没半点儿好处。找个机会,你跟老板低头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
  容零的火气噼里啪啦顿时就炸了。
  “什么?要我跟他认错?凭什么!”容零吼了一嗓子,回头朝楼上看看,又把音量往下压了压,“我跟你说熊哥,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如果错了,我认,我改。但我没做错,我为什么要改?”
  “阿零你别犟,我跟你说,现在只是禁赛加罚款,但你真把俱乐部给惹毛了,死活跟老板对着干,我告诉你,回头他把你转手卖到外卡赛区,或者干脆把你摁死在冷板凳上,你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容零冷笑:“好啊,我求之不得。”
  “你!”熊哥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不跟你吵。阿零,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你刚跟俱乐部闹了一场,别一直待在外头,你让其他人怎么想?赶紧回来,回来了再说。”
  容零低头揉了揉眉心,他是真觉得继续在GES俱乐部的基地里待着特别压抑,所以才格外不想回去。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过会儿回去。”容零把烟捻熄在花坛里,又拨了点儿浮土把烟蒂给盖上。
  熊哥:“你还有什么事没办完?”
  容零皱了一下眉,努力压着心里翻涌的不耐烦,还有别的一些什么情绪。
  熊哥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了,你手机不是坏了吗,又换新的了?”
  容零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了看。
  这不是他的手机,是廖逸的。
  顺手就拎下来了,得把手机还回去。
  还手机,总算找到了让他继续呆在这儿的理由。
  容零捏着手机,回到廖逸的宿舍,推开门站在床边。
  看了一会儿,他弯下腰,冲廖逸脸上吹了口气:“你要继续装下去也成,自己一个人慢慢玩,我走了。”
  说完他立马转身往外走。
  廖逸一脚踹开被子,扑过来紧紧抓着他:“别别别,我不睡了。”
  低头往自己胳膊和腰上看了眼,容零心里直纳闷,这小子几个小时前还病得迷迷糊糊的,这会儿手上怎么就有劲儿了?
  抓得特别紧,从他掌心传来的热度烫得容零浑身不自在。
  “把手松开。”他语气里带了点儿不耐烦。
  廖逸听出来了,他不想逆了容零的脾气,但又不太舍得就这样放开,犹豫了一下,他慢慢收回胳膊,只用两根指头轻轻勾住了容零的衣角。
  “我松手你就该走了。”
  容零被他这副软绵绵的撒娇口吻弄得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廖逸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像什么?”
  “像小奶狗,被主人抛弃的那种。”
  说完,容零感觉到扯着自己衣角的那两根手指又绕着衣服边往里卷了几圈。
  廖逸凑上前来。
  他脸颊因为发烧而泛着红,眼睛湿漉漉的,头发被睡得乱糟糟的。
  真的很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我会很听话的,主人别抛弃我。”
  容零看着他的眼睛,想到了午后平静透亮的湖面。
  折映出炙热的金芒,容零快要被烫伤了,呼吸变得困难。
  他用力把衣服从廖逸手里拽回来,没说话,抬脚就朝外走。
  走到门边,他想起廖逸的手机还捏在自己手上,又停下了脚步。
  “我差点儿忘了这个,你的手机……”
  廖逸的声音很轻,轻得让容零心都揪了起来。
  “手机暂时不用还我,你先拿着用吧。”
  “……那你用什么?”
  廖逸难过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有气无力地慢慢爬回了自己的床,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手机,放在枕边。
  “你的手机,我明天会拿去修,修好了再给你。”
  容零听出了廖逸声音里的失落。
  除了失落,大概还有失望。
  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开心还是快乐,廖逸永远都不隐瞒。
  任性地把最真实的自己掏给他看。
  那样的肆无忌惮,让容零羡慕,还有点儿嫉妒。
  容零狠了狠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那我走了。”
  等了一会儿,身后没再响起任何声音,容零轻轻带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廖逸抬起埋在枕头里的脸,冲门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送上,刚才跑去看直播了,忘记要更新[二哈]
  春季赛快要开始了,下周五啊啊啊~~~好期待


第十四章 送别
  头很疼,但比不上心脏深处隐隐约约透出来的疼。
  廖逸睁开眼,眼前看到的还是那几样熟悉到不行的东西。
  真希望刚才发生的是一场梦啊。
  如果是梦就好了。
  睁开眼,醒来了,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的坏的,全都是泡影。
  廖逸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搅乱了他的思考能力,让他没法儿静下心来。
  用力想了半天,脑仁都快成一团浆糊了,廖逸还是想不通。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搞砸的,才刚以为跟容零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一点,转眼就被凛冽的寒风刮了一脸冰渣子。
  身上一阵阵的难受,廖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堆了起码5床厚棉被,压得他挣都挣不开。
  BUBOR说他夜里冷得直发抖,床架子不停地摇晃,把大家都给吓着了。
  “……所以你们就打算用被子把我闷死吗?”廖逸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给弄下床,平时做起来特简单的动作,现在变得格外费劲。
  “要出汗,出汗才会好。”BUBOR一脸认真。
  廖逸扯扯衣服看了看自己:“是出了挺多汗,我都闻着汗味儿了。”他转身拿了毛巾沐浴露什么的准备去洗个澡。
  BUBOR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小逸。”
  廖逸停下来,一手挡住门不让BUBOR跟进浴室,他挑了挑眉:“怎么,你想跟我一起洗啊?”
  BUBOR红着脸摇了摇头:“我、我帮你……擦背。”
  “心意我领了,”廖逸屈指敲了BUBOR一下,“这种事儿不用帮。我随便冲一下就行了,一会儿就得出去。”
  被关在外面,BUBOR把浴室门挠得吱吱响:“小逸,你生病,不能出去……小逸!”
  ※※
  容零转了几趟公交车回基地。
  车上人很少,他抱着胳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头挨着冰凉的玻璃。廖逸那副被抛下的表情时不时就从脑海里冒出来,容零拧着眉,按了按心口。
  半晌,他长吁了一口气。
  熊哥的电话提醒了容零很多他不能逃避必须去面对的问题。容零苦笑,作为一个职业选手,自己最重要的职业眼看就要变得一团糟,怎么还有功夫去想别的事儿?
  想起来就一阵儿烦躁。
  这份烦躁不应该让廖逸那样眼神干净的小孩儿知道。容零托着下巴,出神地望着窗外,在脑海里勾勒廖逸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往上扬起一点儿。
  能一直没心没肺,简简单单的打游戏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容零有些羡慕,又有点儿难过。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能在别人那儿看见,也算是填补了遗憾吧。
  胡思乱想了一通,容零下了公交车,走回基地。他慢慢往宿舍那边走,一路上没见着冯舟,倒是正好遇上欧哥他们一大帮子人往外走。
  之前两人闹得不算太愉快,容零以为再见面会挺尴尬,没想到欧哥还是老样子,脸上带着没所谓的笑容,主动问他要不要一块儿出去吃饭。
  “这饭也是吃一顿少一顿了。”
  容零明白过来,大家这是准备给欧哥践行。
  他心里一阵儿难受。
  吃饭的地方在离基地不远的大排档。
  欧哥看了看门脸,扭头跟其他人说:“不是吧,你们凑钱就请我吃这个?”
  熊哥叼着烟,上前对准欧哥屁股就是一脚:“少废话,你到底吃不吃?”
  “吃……吃!”欧哥捂着屁股一蹦一跳的进去了。
  大家笑着一拥而入。
  饭桌上谁也没提起伤感的话题,欧哥咣地开了一罐啤酒,很豪迈地说了句“我干杯,你们随意”,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哎哟,可以啊,民浩!”熊哥狠狠拍了欧哥背一下,“来来来,不干不是兄弟,大家走一个!”
  容零平时不喝酒,俱乐部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他心知酒精会影响到职业选手的操作和反应,所以从来不沾。
  欧哥是喝酒上脸的体质,没多久他就喝得脸红脖子粗,拎着啤酒挨个儿敬,到容零身边的时候,已经有点儿站不稳了。
  容零伸手扶了他一把,拽着他坐下。
  “少喝点。”容零皱着眉,把面前的矿泉水递过去。
  欧哥歪着头看了容零半天,指了指他:“你不够意思。别人都、都喝了,你碰都没……没碰。”
  容零不想跟他啰嗦,拿起面前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我喝。”
  “哎哎哎……算了,算了,”欧哥伸手盖住容零的杯子,端起自己的酒晃了晃,一口饮尽,“阿零,你以后是要当世界第一打野的,跟我不一样。这酒,我可以喝,你不能喝。”
  容零鼻子发酸,他低声问:“定了吗,准备去哪个队?”
  欧哥说了个名字。
  “那不是LSPL的队伍吗?”容零猛地朝欧哥看去。
  欧哥笑了笑:“去哪儿都一样,看谁给的钱多吧。”
  容零看着欧哥那副强颜欢笑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为什么来打职业?你的雄心斗志呢?还有你的梦想,全部被狗吃了?!”
  欧哥举着啤酒,定定看着容零,半晌,他叹了口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阿零。你年轻,有天赋,又努力,现在的竞技状态还能继续保持几年。我……我跟你说实话,我真的力不从心。不是队伍不够好,是整个环境不够好。梦想太远,我等不下去了。”
  容零知道他的意思,这种让人憋屈又无可奈何的烦闷,让容零非常难受,他抓起面前的杯子,一口干了。
  欧哥目瞪口呆:“阿零!”
  咣地一下把杯子掼在桌上,周围顿时静了。容零站起来,看了看大家,目光落在欧哥脸上:“祝你前程似锦。如果将来有机会在比赛上遇到,别给我机会抓爆你在的中路!”
  说完这话,容零懒得去看其他人什么反应,抓起外套走了出去。
  被冷风一吹,容零头很快疼了起来,他感受到了从宿舍传来的强烈呼唤,只想把自己狠狠摔进床铺里,睡他个三天三夜。
  摸进宿舍楼道,容零跺了跺脚,楼道灯没亮。
  他奇怪地抬头眯缝着眼睛看了半天,还是没能看清灯泡究竟是坏了还是没坏。
  “钥匙呢……我把钥匙放哪了……”
  手上一用力,钥匙从兜口飞了出去,划了道完美的抛物线。
  还好被人接住了。
  容零晃晃头,努力看清了从地上慢慢站起的人。
  “冯舟?”容零语气里透出满满的不爽,他拧眉站直了身,“你没事上我宿舍门口蹲着干嘛?”
  冯舟一翻手,亮出容零的宿舍门钥匙。
  容零抬手去拿,冯舟把手往回一收,容零捞了个空。
  “我有话跟你说,”冯舟把钥匙放进自己上衣口袋里,“说完就还给你。”
  容零心里更烦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我和老板,我和他……”冯舟声音压得很低。
  容零挑高了眉梢扭头看他:“哦。那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打他?”冯舟低下头,捏了捏拳,问得没头没尾的。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吃饱了闲的。”容零揉揉眉心,感觉头疼得更厉害了,整个世界都在疯狂震荡摇晃,他真怕自己一扭头吐在冯舟脸上。
  冯舟半天没出声。
  容零扭头看他:“我问你,他跟你说什么了?他说能让你打首发,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什么都听他的?”
  冯舟扭开了头。
  没想到自己真说中了,容零先是诧异,然后就是止不住地愤怒。
  “那个混蛋!他还威胁你什么了?”
  冯舟咬了咬唇,抬起头来:“他没有威胁我,我本来就乐意跟他在一起。容零,我的事儿不用你管!如果你看不起两个男人……”
  “你想多了,”容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不惯这种事儿了?”
  “那你……”
  容零靠在墙上低头冲自己笑了一下:“你们爱干嘛干嘛,本来不关我的事。但这王八蛋自己上赶着找揍,我不抽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冯舟,你想当首发,心思多放在怎么打好游戏上面,电子竞技只看实力,这个道理你都不懂,还来打什么职业!”
  冯舟没说话。
  容零等了一会儿,等得不耐烦了,上前一把将冯舟按在墙上,在他兜里掏了掏,摸出自己的钥匙。
  眼前看到的东西全在摇晃,容零半天都没能对准钥匙孔。
  冯舟啧了一声,过来拉着容零的手,把钥匙给插上。
  “……现在你上不了场,还得罪了他,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容零懒洋洋地瞥去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冯舟对他怒目而视。
  “我告儿你,冯舟。你小子就算跟老板睡过了,那也没什么牛逼的。”容零撇了撇嘴,“我这人有个缺点,谁从我手里抢走了东西,我一定会亲手抢回来,然后狠狠砸在他脸上。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你!!!”冯舟脸色大变。
  这小子不该来打职业,应该去四川学变脸。
  容零在心里默默吐槽。他懒得继续搭理冯舟,推门进了自己的单人间,把晕眩涨痛的脑袋埋在枕头底下,在床上趴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想起来要脱外套,胳膊像是被人掰折了又重新安上的,不太听使唤。整个世界都在飞速旋转,转得他浑身提不起劲儿来。
  容零头一歪,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容零猛地睁开眼。
  醒得非常突然,他隐隐感觉到屋里不止自己一个人。
  “谁?!”
  床边立了一团影子,没等容零反应过来,那人左手紧紧按在容零嘴上,带着胡渣的脸凑上前来,朝他耳朵颈侧那块儿胡乱亲了几下。
  容零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现实混合了记忆,可怕的画面一股脑向他冲来,他愣了一下,开始疯狂挣扎。
  “唔!”
  嘴被捂着不能出声,容零试图拔出胳膊掰开对方的手腕,但先前喝的那点酒瓦解了容零一大半战斗力,推了几下没推开,而男人另一只手已经顺着容零衣服下摆摸了进去,容零头皮发麻,他努力扭开了一点儿空隙,张嘴朝男人虎口用力咬下去。
  “我艹!”男人抽回手,啪地给了容零一耳光,“还他妈装!今天老子非把你办了不可!”想起冯舟来找自己时一脸欲言又止,在自己反复逼问下道出的那段对话,男人气血直往那个地方涌,胀鼓鼓的,兴奋不已。他暗道这容零平时一脸凛然不可侵犯,在冯舟面前反倒说出了心里话。还以为他有多贞烈呢,也是个等着被人骑的浪货!越想男人手里的动作就越重。
  容零嘴里漫上一股铁锈味儿。
  他想跑,被男人从后面抓住了肩,手腕被反拧着压住,男人跨上他后腰,扯了皮带绕过容零手腕。
  “放开我!你他妈的敢碰我试试看!”容零嘶声低吼,挣扎得更厉害。
  男人力气出奇的大,他呼吸粗重,兴奋地在容零腰间摸了两把,手往容零裤腰伸了过去:“碰你又怎么了?成天装出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模样,这个俱乐部从上到下,所有东西,包括你,都是老子的。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容零既恐惧又绝望,他心想这他妈的是做梦吧?这噩梦也太真实了……
  当男人手伸进了容零裤子里,容零身体猛地一震,他蓄力拧身,屈起膝盖向男人狠狠顶了过去。
  “啊——”
  男人痛得脸一阵扭曲,伸手扯住容零头发,抓着他脑袋往床头撞。
  房门被踹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作者有话要说:  顶锅盖发了这一章,来吧,烂番茄臭鸡蛋什么的我无所畏惧(doge)
  我可能发了假章节.jpg
  看到小天使的留言,宝宝有点方,然而你们要相信,阳光总在风雨后!
  握拳,我是一个热爱HE的亲妈,甜神马的一定会有的~


第十五章 好看
  容零没看清廖逸是怎么冲过来的,他忽觉身上一轻,然后便听到了杀猪般连喊带骂的一串儿嚎叫。
  “我艹……你他妈谁!放……住、住手……啊!别打了,别打了!”
  晃了晃被撞得有点儿晕的脑袋,容零抬眼朝那边望去。
  对容零意图不轨的男人被揪着头发掼在地上,廖逸打人的时候像是换了个人。
  眼神平静,下手毫不含糊,尽朝要害招呼。
  他出拳快狠准,即使是容零这种没什么打架斗殴经验的人,也看得出来廖逸绝对练过。
  啧,这家伙长得挺可爱,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平时没看出来啊。
  没过多大会儿,男人就嚎不出声儿了,从喉咙里发出粗重含糊的喘气,容零靠着墙艰难地挪了一下,就这么一个动作扯得他浑身上下都疼,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听见容零的声音,廖逸这才停住了手。
  他走到容零跟前,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把容零给抱住了。
  容零推了推他胳膊:“你轻点儿……嘶……算了,你爱抱就抱吧。”
  廖逸的呼吸不太稳,搂着容零的胳膊也在轻轻颤抖。容零很想扳起他脑袋看看,看他是不是哭了。
  廖逸只搂了容零一小会就放开了他。
  “还好我来了……我想把手机给你……我拿去修好了……”
  廖逸语无伦次的说着,容零看懂了他眼里的后怕和恐惧。
  “我没事。”
  廖逸皱着眉不太相信地看着容零。
  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容零借力站起来。看了看乱糟糟的床铺和地上蜷缩的人,他胃里一阵翻涌。
  廖逸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操,这人渣,我真想废了他!”
  容零拉了一下廖逸:“没必要。”
  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渣脏了他的手。
  叹了口气,廖逸原地转了两圈,弯腰从角落扒拉出一个大点儿的包:“拿点你用得上的东西就走吧,我不放心让你继续跟这儿呆着。”
  也只能走了。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容零环视这间屋子,在这里住了两年,真要离开的时候其实也没太多要带走的。低声指挥廖逸帮自己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把外设装进背包,容零慢慢走到桌边,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看了看,放进包里。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趴在地上不知是醒着还是假装昏迷的俱乐部老板,容零走到门边,回头瞅了一眼,发现廖逸站在老板身边没动。
  “你干嘛?”容零有点儿紧张,怕廖逸又动手。
  弯腰从地上捡起个东西塞进兜里,廖逸朝他笑了笑:“没干嘛,咱们走吧。”
  也不知道廖逸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一脚踩在了老板肚子上。
  容零扶额,忍住了没叹出声。
  一直到坐上出租车,廖逸都没再说话。
  他心有余悸。
  还好自己来了,如果没来的话,哪怕晚来五分钟……他不敢想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想到那人不知道对容零抱了多少龌蹉的心思,想到那人的脏手居然碰了容零……廖逸就一阵怒火钻心。
  妈的,自己刚才揍得太轻了,这种人渣死一千次都不够!他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偷偷打量容零映在车窗上的侧影。
  容零看上去很平静的样子。
  发生了这种事,他怎么还能平静得起来?
  “到了。”
  “……啊,这么快。”容零回过神,车已经停在了一家快捷酒店面前。
  他下车抬头看到霓虹招牌,目光迅速往廖逸脸上瞥了过去。
  “怎么了?”
  “没事。”容零弯腰从后座拿包,扯动了肩上的痛处,表情微变。
  廖逸心里一紧,职业选手最怕各种伤病。
  “你的肩给我看看。”进了房间,廖逸一把将容零按在床上,抬手就想拉开容零的衣服。
  容零被吓了一跳,立马防备地掩住衣领,往后缩了缩。
  “不用!”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廖逸手僵在半空,他深吸了口气:“你别紧张,我不是想对你干点儿什么……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肩膀有没有受伤。”
  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太好,容零抿了抿唇,放缓了声音:“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要心里有数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了!”廖逸压着嗓子朝他吼了一句。
  容零皱眉把廖逸朝一旁推开,起身去拿背包。
  “你想去哪儿?”廖逸追到门边,侧着身子,用背把门给顶住。
  “不用你管。”
  廖逸被他气笑了:“我不管你,还有谁会管你?你们战队那群人,平时打比赛的时候抱你大腿喊打野爸爸,真到了关键的时候,个个都只惦记着要给自己留后路,有谁想着要伸手拉你一把?还有那个人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暴发户,玩票性质地买了个俱乐部,当个老板就了不起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你丫给我闭嘴!”容零声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颤抖,他狠狠瞪着廖逸:“你什么都不知道……谁他妈准你多管闲事?”
  “你的事我偏要管,”廖逸抓住他手腕,一点点用力把他拽到自己跟前,目光直直望进容零眼里,不容许他逃避:“对,我可能真的不知道你对战队有多深的感情,也不理解为什么摊上这么个人渣当老板你还能忍到现在……但我愿意听你说,听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我会一直听,听到你说不动为止。”
  容零偏过头,不敢面对他炙热的视线:“……如果我不想说呢?”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廖逸想了想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我比你小,所以我的时间肯定比你多,如果你想跟我耗,没关系,那咱们就一直耗下去吧。反正你是耗不过我的。”
  容零被他的逻辑给打败了,一时无言以对。
  “他打你了?”廖逸之前没细看,现在两人站在玄关灯下,容零脸上的痕迹一览无余,他心疼地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容零眉毛上的伤痕。
  刺痛。
  容零怕疼,他飞快地皱了一下眉,谁知道这样反而扯动了伤口。
  痛得他想骂娘。
  “靠!你不提我还没注意……伤口是不是挺大的?”容零想去镜子前看看究竟。
  廖逸拦住了他:“没事,就算你毁容了我也要。”
  容零啧了一声:“少废话,哄女孩儿的那套对我没用。”
  “我没把你当成女孩儿。”廖逸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就是喜欢你,这件事跟你的性别无关,只是刚好你跟我性别一样而已。”
  容零低着头没出声。
  “好了好了,别皱眉,来,让我看看……嗯,看样子得先帮你消消毒。”廖逸低声说,他双手捧着容零的头,闭眼亲了上去。
  唇小心翼翼压上那道伤痕,不敢用力,亦不舍离去。
  容零愣住了。
  廖逸屏息等了一会儿,见容零没抬手给自己一耳光,也没挣扎,于是胆子大了起来,他沿着容零眉骨轮廓,一路温柔亲吻过眉心、鼻尖,最后轻轻含住了容零上唇。
  与容零唇瓣接触的一刹那,身体深处被廖逸努力忽视的那一簇星星之火立马被点燃了。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汲取属于容零的气息和体温。
  各种脸红心跳的想象画面就跟脱缰的野狗似的,瞬间在廖逸脑海里来回过了十遍八遍。他舌头不受控制地探了进去,与容零来不及收回去的软舌碰到了一起。
  廖逸没给容零任何反应的机会。
  舌尖顺着容零敏感的舌侧滑了进去,暧昧地抵着摩擦,再往上挑开舌根,野蛮又凶狠地堵住容零吞咽、呼吸的机会。
  强烈的刺激让容零喉间逸出破碎的细吟,身体颤抖着往后仰。廖逸按着容零脖子,另一只手绕到后边在容零塌下去的腰上托了一把,容零就这样跟廖逸贴在了一块。
  剧烈的心跳在彼此胸腔鼓荡。
  手按在廖逸肩上,隔着衣料透过来的体温烫得容零心里一阵悸动。
  身体反应很诚实。
  他硬了。
  廖逸也硬了。
  我……操……
  容零想骂,却又发不出除了呜咽以外的声音。
  嘴被迫张开,承受着廖逸疯狂而又带劲儿的吻,鼻腔里灌满了少年身上带有阳光和薄荷味道的气息。
  呼吸紊乱,心跳过速。
  混乱又让人忍不住沉溺。
  容零勉强抬起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在廖逸腰上狠狠抓了一下。
  没想到廖逸却一下子把他搂得更紧了。不仅吻得更重更深,还往前跨了一大步,嵌进他两腿之间,把容零压在墙上。
  容零艰难地仰着脖子,后脑勺顶着冰冷的墙面,脚尖绷直了还是够不到地,无处着力的姿势让他十分不安,他在廖逸腰上捏了捏,顺着廖逸脊柱一节节往上,指尖在少年光滑干净的脖子上勾了一下,廖逸呼吸变得更粗重。
  容零伸入他发根,抓着廖逸的头发往外狠拽。
  “哎!”
  廖逸痛得直咧嘴,松开容零,抬起胳膊揉了揉头皮。
  “你再这样就给我滚蛋。”容零擦了一下嘴角,喘息着指了指门。
  他的声音有点儿哑。
  听起来特别性感,特别撩人。
  廖逸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就又有点儿蠢蠢欲动,灯光下,容零脸颊染上了不自然的红晕,狭长的眼半眯着,唇沾上了湿亮的水光。
  难怪那人渣会瞧上容零。廖逸想起这茬,身体里顿时升起一团火,怒火。倒是挺有效地取代了先前那阵想耍流氓的火热。
  “对不起。”理智回归,廖逸立马低头认错,他拉住容零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不自觉带上了软软的小奶音,“你那么好看,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我不该跟那个人渣一样占你便宜。你生气的话就打我吧,别打脸就行。”
  容零想把自己手给抽回来,拽了半天根本拽不动。
  “你他妈抓着我我怎么打你?”越说越来气,容零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
  廖逸没敢躲。
  扬起眉斜去一眼,容零扯了扯嘴角:“疼啊?”
  廖逸偷偷看他,点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笨蛋。”
  “你不生我的气?”过了一会儿,廖逸又摇了摇容零的手。
  容零闭了闭眼:“你还能不能行了?非得真把我惹火了才甘心?”
  廖逸笑得有点儿傻气:“……你生气了也好看。”
  “你除了好看还能不能说点别的!”容零炸毛。
  “让我特别想亲你。”
  “我……日……”没想到对方居然回答得如此坦然,容零脸上的温度都能烙饼了,他咬了咬牙,劈手提起廖逸衣领,把这家伙推进浴室,“你他妈身上是不是少了个开关?”
  廖逸弯腰拧开水龙头,朝脸上哗哗泼了捧冷水,抹了抹脸,他扭头对容零说:“平时有。在你面前,那就没有。”
  容零飞快地瞄了一眼廖逸身下,啧,实在是不忍直视。抬手在眼前遮了遮,容零把浴室门给甩上了。
  廖逸对着镜子乐了半天。
  “今天……谢谢你了啊。”
  关了灯的房间,只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丝光。
  躺在地上的廖逸翻了个身:“别总跟我说谢谢,我不喜欢你对我那么客气。”
  “……”
  “对了,手机修好了,”地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没多久,廖逸把手机递到床边,“我催着维修的人当场弄的,你看看。”
  容零睁开眼,把手机拿过来摆弄了几下。
  一切如常。
  面对廖逸献宝似的语气,容零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正要说点儿什么。
  “打住,别说谢谢。除了这个,别的都行。”廖逸抢在前面开口。
  容零叹了口气:“好,那就不谢了,反正这本来就是你的手机,只是暂时借给我用。”
  “哎,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廖逸又翻了个身,“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胳膊枕在脑后,容零苦笑:“我没想过。”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险些儿被战队老板给上了;从没想过,自己单纯喜欢的这个游戏,会多出那么多烦恼;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无处可去。
  战队,他已经没法回去了。
  也不打算回去。
  “没事,那就现在开始想。”廖逸轻快地说。
  容零想了好长时间。
  翻了个身。
  又再翻了一次。
  身上还残留着被人摸过的触感,容零洗澡的时候狠狠搓了好几遍,把皮肤都搓红了,还是没能彻底摆脱那种恶心的感觉。
  按了按隐隐翻绞的胃,容零朝廖逸那边翻了个身。
  从这个角度,他看到一束月光,穿过了玻璃与窗纱,安安静静地落在廖逸发梢、脸上。
  这家伙虽然年纪小,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可以信赖依靠。
  看着他,心就能一点点安定下来。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容零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被其他人碰到自己就会生理性地反胃。但是廖逸的触碰不一样,不仅不会恶心,还会……容零用力闭上眼,不敢回想被廖逸按在墙上的那几分钟。
  就差一点儿,他就说出来了。
  想贴紧廖逸,想恳求廖逸,想要廖逸帮他消除另一个人触碰过的痕迹。
  后怕与庆幸翻涌而上,渐渐模糊了容零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容零:我可能遇到了假迷弟.jpg
  廖逸:羡煞旁人.jpg


第十六章 离队
  廖逸走的时候容零还在睡。
  外头天刚蒙蒙亮,廖逸一出门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戴着帽子低头走出了酒店。
  手机已经换回来了,BUBOR在微信里发了N个惊恐、大哭的表情。
  据说教练发飙了。
  最近是休赛期,大家都放假了,基地里也没几个人,他难得一次没请假就在外头过夜,结果就被教练给逮住了。
  想到这儿,廖逸加快了脚步,一溜儿小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基地赶。
  容零这一觉足足睡到了下午才醒。
  动了动胳膊,感觉胳膊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容零一头毛躁地爬了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呆滞地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
  桌子上多了几个袋子。
  其中一袋装了生煎包、小馄饨、粢饭糕。另一个袋子上印着某某药房的字样,容零从里头翻出创口贴、医用酒精棉、消炎药止疼药感冒药拉肚子的药……
  “他是恨不得把药店都给搬来吧。”容零啧了一声,把装了药的袋子挪开,拆了双一次性筷子准备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袋子底下压了张纸条:
  零,我有事先回去了。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早饭,就每种都买了一样。记得吃药,我问了药房的人,他们说得先吃饭,饭后半钟头再服药。
  晚点儿我再联系你。
  容零弹了弹纸条,拍在桌上,过了会儿,他又拿起来,仔细地叠好,放进兜里。
  纸条上的字写得挺匆忙的,不过那字写得挺有味道的。容零不是读书人,十几岁就跑出来打职业,没什么文化素养。他说不上来廖逸这一手字究竟好在哪里,就觉得很好看。
  力透纸背,有一种与廖逸无害笑容截然不同的张狂飞扬。
  事实上,那家伙也并不像他的长相那么无辜可爱。
  摸了摸嘴唇,容零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发生的那个吻。
  炙热的感觉还留在齿间。
  廖逸买来的那些东西都凉了。
  揭开盖子,容零举着筷子犹豫了半天,实在是下不去嘴。
  小馄饨已经被泡坨了,粢饭糕也失去了新鲜的香气。
  勉强对付了几口,咽下两个生煎,容零揉揉胃,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了。
  真对不住廖逸的一片好意。
  容零换了身衣服背着包离开房间。
  “已经结过账了?”
  前台告诉他:“您的朋友为您预付了三天的房钱。先生你如果打算继续住的话,请在后天中午12点之前告诉我们,我们好安排为你保留房间……”
  什么事都替自己考虑到了啊。容零又想叹气了,他冲前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酒店。
  拿着手机想了半天,容零不知道要不要主动给廖逸打电话。
  打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很多想说的,却又觉得全都说不出口。
  说了矫情,不说薄情。
  纠结。
  不知不觉走到附近的购物中心,背着包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会儿,容零被散发传单的人拦下,低头看了看传单,上面印着一家新开业的网吧广告。
  一边在心里感慨这年头连网吧打广告都弄得这么文艺小清新,容零一边按照上面的地址沿路找过去,要了个单独的隔间。
  换上自己的外设,容零找到游戏图标点开。
  没下VPN,并不能玩韩服。
  容零登录国服,他想了想,给国服小号改了个新ID,抹去与GES有关的所有痕迹。
  钻4。
  从这里重新开始吧。
  上分如喝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结束了一局,容零退出来看了看数据,刚才排到的队友都是鱼,全都是杂鱼。只靠他一个人根本无力回天。
  MD,反向上分。
  有点烦。
  抓起奶茶用力吸了一口,容零狠狠咬了几下珍珠,继续排。
  单排等待的时间很长,在钻4这个段位有很多退役选手,也有一些娱乐主播,容零换了ID,没人认得出来,他卯足了劲拼命上分,不管排到的是不是熟人,反正一言不合就是干。
  疯狂扫荡野区资源,找准机会上线gank,一区钻石分段霎时哀鸿遍野。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容零总算打完了晋级赛,升上了钻1。
  他这波分上得有点儿艰辛,越是困难,越能激发容零的斗志,他绞尽脑汁,全神贯注。既要照顾时不时就掉链子狂发信号怪打野不来帮的猪队友,还要提防对面的演员和外挂。
  心累。
  揉揉眼睛,容零切出去打开网页搜了搜新闻,随手点开一个粉丝剪辑的选手直播视频。
  就当是中场休息。
  他不知道自己发呆休息的这会儿,自己这个小号正被很多人搜索、查看战绩。
  再回到游戏界面,容零对着屏幕右边冒出来的无数个好友申请狠狠愣了一下神。
  关了一个又跳出一个。
  没完了还。
  容零有点恼火,拼手速疯狂点了一遍叉。
  “搞什么,这些人有病啊?”
  又来了一个。
  容零火大,干脆点了通过,加上好友,打开聊天框,准备开启一秒五喷模式,把对方喷到主动删好友。
  陌生人:在?
  从零开始:……
  陌生人:我看了你的战绩,牛啊,一下午从钻4打到钻1
  从零开始:哦。
  陌生人:有没有兴趣来打职业?
  容零打字的动作顿住了。
  为了确认,容零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一遍,还真是主动邀请他去打职业的。现在战队招人是不是有点儿饥不择食啊,以前不都只找打上王者的路人吗?现在钻1都要了?
  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点开对方的资料看了看,容零发现这还真不是骗子,的确是某战队的人。
  有点儿怀念,又觉得挺新鲜的。
  几年前,容零在网吧打上王者的时候,很快就有人主动在游戏里加他好友,朝他发来职业战队的邀请。
  有HB战队,也有JHG。
  那时候,HB战队在国内一枝独秀,JHG还刚刚建队没多久,崭新崭新的。
  一个名声赫赫,一个默默无名。哪怕是不玩游戏的人也知道该选哪边。
  但容零只犹豫了一晚上,就决定去参加JHG的试训。
  因为那个时候,容零的偶像——被誉为国产打野传说的那个人,他在JHG。
  容零愣了一会儿,陌生人又发过来好几条信息,耐心跟他解释打职业的事儿,将电竞职业选手这条道路描述得十分高大上,充满了令人心动的诱惑力。
  “可以啊,套路比以前厉害多了,挺能忽悠人的。”容零摸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正打算点,看见桌角贴了禁烟的标志,他叹了口气,敲了敲那个标志,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
  拿着烟闻了闻,容零有些心神不宁。
  现在职业战队已经发展得很专业了,每天都有专人在路人局里发掘好苗子。
  出色的新人会越来越多,而他现在正陷入职业生涯的谷底。
  廖逸问他打算怎么办。
  回GES?
  绝对不可能。
  合约反正也快到期了,要不要趁着转会窗口开放的时候,跟其他战队接触一下?
  这个念头从容零脑海里划过。
  这样做算违约吗?容零暗自思忖。
  算了,先不管这个。
  容零登录扣扣,准备找几个关系还算可以的选手打听一下,看各个战队最近会有什么动作。打开许久没看的扣扣群组,聊天记录拉了半天还拉不到底,容零嘴角抽搐,这群人真的能水,难道他们平时都不用训练吗?
  群里的对话刷得飞快,容零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他想了想,拉开好友列表,戳了辣个中单。
  容零:在?
  辣个中单很快回复:在。
  辣个中单:诈尸?盗号?
  容零:……我是本人。
  辣个中单:不信,你谁啊,Z神的脑残粉?黑了他扣扣来套我话?我是不会告诉你容零屁股很翘这种事情的!
  容零:林、意、风!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别以为我治不了你!
  辣个中单:哎呀,不好意思,刚才我被盗号了。
  辣个中单:你刚才说什么?
  容零:演技差评,滚粗。
  辣个中单发了一堆卖萌的表情过来。
  辣个中单:Z神我错了,Z神求带,我在国服打排位,被虐惨了。带我上波分啊Z神。
  容零:叫爸爸。
  辣个中单:爸!快带我装逼带我飞!
  容零:……你国服ID叫什么,我加你好友。
  辣个中单飞快发了一个夹杂着火星文的ID过来。
  容零:我靠,拒绝。
  辣个中单:/害羞 /眨眼
  辣个中单:/大哭
  辣个中单:为什么?爸爸你怎么能不要我!
  容零:我他妈的不想带葬爱家族的双排行不行啊!
  辣个中单:……这是我老家表弟的号,我跟他借过来玩几天,帮他上上分。对了我跟你说,刚才打路人局我遇到一个打野,那人有点猛啊,三级就来gank,搞得我根本就发育不起来,好气!我在公共频道问他,我说中路是你爹?你猜他说什么。
  正在往小号上添加好友的容零愣了一下。
  辣个中单:他居然跟我说,中路是我孙子。艹!好歹我也是打过全明星的中单,他……
  容零叹了口气。
  好友添加成功。
  从零开始邀请你一起游戏。
  辣个中单看着游戏右下角弹出的提示,呆住了。
  容零:把你抓爆的那个打野,好像是我。
  容零:你这ID我看了还以为是小学生,所以有点儿针对中路。不好意思啊,一段时间没跟你碰面,没想到你菜成这样。
  辣个中单愣了半天,叼着烟骂了句卧槽,抓起鼠标点下了确认。
  容零:等会,我建个房间。来SOLO一盘?
  辣个中单:来啊!我要报仇,你不许玩拉克丝。
  容零:哎哟,你还记得我是老拉克丝啊,怕了?
  辣个中单:少废话,你也就一手拉克丝能看,来来来,输了我给你当狗。
  容零:那我选拉克丝。
  客户端首页正在热卖拉克丝的新皮肤,容零这个小号不是官方给的那个全英雄全皮肤账号,买不了皮肤。
  反正他也不习惯用皮肤。
  正在充值,辣个中单给容零发了一张截图。
  来自某知名电竞媒体,标题写着:GES俱乐部宣布LOL分部打野选手Zerol即将离队。
  辣个中单:我靠!这什么鬼?
  辣个中单:Z神,你说句话啊,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容零瞪着屏幕上的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机里滴滴滴的消息声响个不停,估计很多人都得到消息了,纷纷在扣扣上找他。
  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容零犹豫了几秒钟,摁下通话键。
  电话那头的人开门见山:“你好,Zerol,我是JHG战队的经理。我想跟你谈谈关于转会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某年某月某天,某匿名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被老板多次X骚扰,忍无可忍跟兄弟暴打了老板一顿,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线求助,急!
  由于标题已经剧透完所有重点,楼主又不对跟帖的质疑、建议进行任何回复
  很快这个帖子就淹没在了无数新帖、旧帖之中……
  过了几天,这个帖子重新出现在论坛首页,消失很久的楼主留下一条评论:
  答案出来了,老板单方面炒了我鱿鱼,正好,我也不想干了,谢谢大家
  -------------
  以上是乱入·破坏队形·跑错片场的小剧场菌~\(≧▽≦)/~
  今天下午两点要看本命男神(咦)暌违数月的直播,好兴奋呀!
  另外,关于这篇文有一些作者的碎碎念,就不放在文里了,放在了我的微博
  对电竞感兴趣,想跟废作者唠嗑的话,欢迎来微博找我,微博ID:二圈儿_晋江
  提前预告,后续开的各种车为了维护世界的河蟹,完整内容都会放在微博,可以关注走一波[doge]


第十七章 转会
  转会。
  上一个消息容零还没来及消化,又被JHG战队的电话给震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听说你和GES的合同已经结束了。Zerol,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容零呼吸顿时紧了一下。
  “JHG战队在国内拿过各种大小赛事的冠军,实力有目共睹。”战队经理说,“刚结束的这个赛季,我们因为选手的伤病困扰,所以进行了阵容上的调整,现在我们只缺一个打野。”
  “要最顶尖的那种。”
  “容零,你是吗?”经理顿了顿,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或者我应该这样问,容零,你渴望成为世界第一吗?”
  容零目光从迷惘变为认真。
  “当然,”他低声说,“当然了。我想拿到世界冠军,想证明我自己。”
  战队经理笑了:“我们会给你提供这个舞台,来吧,到JHG来。”
  容零腾地站起来,看到周围一排排电脑,还有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人,理智一点点回到身体里,他又拿着手机坐了回去。
  “谢谢你们的邀请,但是,”容零声音发涩,“我现在跟俱乐部那边有点……”
  JHG的经理哦了一声:“我听说了,是前阵子你被禁赛那事儿吧。这没什么,年轻人性格冲动,我们能够理解。但容零,我话先说在前面,我们物色队员,要求对方必须服从俱乐部的管理。也就是说你必须听话,刻苦训练,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容零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稍微放松了点儿。
  也是,本来就不是多光彩的事,那人还没傻到四处宣扬的地步。
  不过对方吃了亏,立马就报复回来,用一则离队声明狠狠将了容零一军。
  被“离队”的滋味容零尝到了,说实话,并不太好受。
  见容零一时没出声,战队经理知道他在犹豫:“我们其实也清楚,像你这样优秀的打野选手,肯定很多战队都想抢。我们算比较晚的了,但这也没办法,之前我们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还以为你跟GES已经续约了。”
  容零皱眉,心里不太舒服,手用力在桌沿按了一下。
  “我没跟GES续约。”
  “既然GES没把你留下来,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容零,你对目前的现状并不满意?”
  闭了闭眼,容零想起了那座熠熠生辉的奖杯,当时它就摆在那儿,近得只要一伸手就能摸着。但他们的表现糟透了,小组赛都没出线。
  让解说、粉丝和观众们很失望。
  也让容零自己很失望。
  “对。”容零语气渐渐变得坚定,“我对上个赛季的表现和成绩很不满意。”
  经理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你要不要来我们基地转转,这几年基地重新装修过,训练室也从楼下搬到了楼上,跟你青训那会儿可不一样了。”
  所以容零来了。
  站在JHG位于市区的基地面前,他犹豫了一下没直接进去,走到大门外的树下站了会儿,掏出手机,给廖逸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应答。
  容零来回踱了两圈,他叹了口气,转而拨了JHG战队经理的电话。没多久,里头小跑着出来了一个穿运动衫的年轻男子,他朝容零挥挥手。
  “容零。我是JHG战队经理小田。”
  “嗯,上次见过。”
  在门卫那儿登记了一下,两人往里走,战队经理笑着拍拍容零的肩:“我说我派辆车过去接你,你非得自己来。”
  容零身体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跨了一步。
  “路我认得的。”前天他才刚把廖逸给送回来。
  “我领你四处转转。一楼西边是食堂,旁边有个休息室,里头放了一些健身器材,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练练。”战队经理推开一扇门,把灯给开开,“然后是这间屋子,以前你还在青训的时候,它是一队的训练室。”
  容零点点头。那时候他每天都会经过这扇门,特别希望努力训练之后,有一天自己也能推开门走进去,和一队的选手们一起训练,一起打比赛。
  “现在我们把这间屋子改了一下,给青训的人用,平时他们会在这里训练。”经理关上门,领着容零朝楼上走,“一队的训练室搬到二楼,方便我们进行管理。没有经过事先申请,不能随便到二楼来……”
  训练室亮着灯,但里面并没有人。
  见容零有些惊讶,战队经理笑了笑,告诉他:“一队现在没有打野,没法儿训练,所以俱乐部给他们放了假。”
  训练室的位置是并排挨着的,每一台电脑旁都摆放着一些选手们日常用的东西,擦手的吸汗纸、驱蚊的花露水、团成一团的耳机线、粉丝送的Q版玩偶、吃了一半的零食袋子……只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容零走了过去,站在那张空荡荡的桌前,半晌没出声。
  经理跟过来。
  “哦,这是……”经理刚要介绍,被容零给打断了。
  “我知道是谁。”容零看了他一眼,低头摸了摸椅背。椅子的主色调是黑色,椅面整理得很干净,边沿一些地方被磨得起了毛边。
  曾经有一个人坐在这张椅子上,度过了四年时光。
  他和队友捧起了第一座世界冠军奖杯,时隔数年,他又带着队友打破了恐韩魔咒,让全世界知道,韩国人并非不可击败,LPL并不是外卡赛区。
  指尖抽痛了一下。
  容零盯着无人使用的空位,一直没出声。战队经理很有耐心,陪他一块儿站着发呆。
  就这样站了半天。
  “好。”容零转身对经理说。
  战队经理抬眉疑惑地看着他。
  “我愿意加入你们。”容零指了指那把椅子,“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坐在这里训练。”
  接下来,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容零跟教练聊了一个多钟头,以前他就在JHG青训过,教练对他的情况也非常了解。整个聊天过程让容零感觉很舒服,很放松,他喜欢这种彼此能交流到同一个方向上的谈话。
  而且他感受到了战队管理层和教练组对自己的重视。
  虽然他们表现得并不明显。
  这种恰到好处的尊重让容零对未来产生了更多期待。
  “那么具体签约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另外约个时间。”教练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想了想,转向经理:“这事你跟吴老板说了吗?”
  “他在香港开会,明天就飞过来。”经理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笑容,“他一听说我们想跟Z神谈转会的事儿,老板立马告诉我,别管多少钱,让我一定得把人给抢过来,抢不到的话就让我自己炒自己的鱿鱼。所以Z神,我的饭碗能不能保住就全靠你了!”
  教练组一干人都乐了。
  “看到了吧,”教练笑眯眯地说,“老板已经开了金口,你不用担心,GES那边我们会去谈,你过来以后,各方面的待遇肯定都会照着行业内最高标准给……”
  “我只想拿一次世界冠军。”容零的语气平静而坚决,“我不在乎你们给我多少钱,我只关心——你们能不能实现我的梦想。”
  教练愣了一下,继而诚恳地望着容零。
  “世界冠军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梦想,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梦想。”教练说,“而且,我希望你能在JHG的期间,逐渐把梦想变成信念,变成必须努力去实现的目标。”
  又聊了一阵儿,低头看看时间,容零决定告辞。
  “哎哟,都这么晚了啊,”数人跟着站起来,经理陪着容零下楼,“我给你叫辆车吧。”
  容零往楼上看了几眼。
  训练室那边还是很安静。
  注意到容零的动作,经理也跟着抬头,他抓抓头:“奇怪,平时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起来了啊,不知道小鸟和小布干嘛去了。”
  容零瞥了经理一眼:“他们两关系很好?”
  “那肯定的,”经理告诉他,“毕竟是下路双人组合,他们两正在努力培养默契,从游戏到生活各个方面。小布来中国还没到半年,小鸟领着他融入战队,适应环境的改变,所以他特别黏小鸟。上次台风来的时候,他半夜拖着枕头跑去跟小鸟睡……”
  容零皱了下眉,转身快步下了门前的台阶:“我先走了。”
  “啊?这就走了?我给你叫辆车!”经理追过去。
  “不用了,”容零挥挥手,“你回去吧,改天我再过来。”
  “那行,有事我们电话联系。”
  夜里,繁华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将浮华沉淀在远近闪烁的灯火间。
  容零看着车窗外飞掠退后的光景,想起了小学语文课堂上学到的一个词:
  火树银花。
  哎,这词是这样用吗?他想不太起来了。
  反正挺好看的。容零拿起手机咔擦拍了一张照片。
  他有个微博,以前随手注册的,平时他上微博只看不发,也没让GES俱乐部的其他人知道这个微博号。
  GES官博经常拿他来圈粉,粉丝在评论里各种舔屏花痴。
  说实话,容零有点儿烦。
  等去了JHG,要跟管理层提一下,容零心想,毕竟电竞不是刷脸的娱乐圈。
  长得帅能当饭吃吗?比赛打不好照样被骂成狗。
  把刚拍的照片发到微博上,三分钟后,容零收到了一个点赞,还有一条评论。
  Drib120ria评论你:大大的照片拍得好美~[抱抱]
  微博上有各种山寨的容零账号,为此俱乐部还发过一次公告,宣称队内打野Zerol没有任何社交账号,请粉丝们不要上当。
  容零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摸过来加了自己关注的。
  他把手放在移除粉丝上,想了想,好像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容零认真地打了一行字。
  谢谢,其实拍得很一般。还有,我不是什么大大。
  很快就又收到了一条评论。
  Drib120ria:我觉得很好看,大大你好棒![爱你]
  这种热情容零实在是吃不消,他手一抖,火速关掉了APP。
  回到酒店,容零插上充电线,手机往床上一扔就进了浴室。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Drib120ria评论你:醒来就能看到这么美的夜景,心情顿时变得很好,谢谢大大,给大大手动比心,么么哒!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聪明的你们一定不像容零这么傻乎乎,看到这个ID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肠胃炎犯了,请假在家休息,准备迎接春季赛开幕~


第十八章 搬家
  一大早,JHG基地宿舍二楼传出一阵哀嚎。
  廖逸半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系鞋带,扭头冲闻声推门一探究竟的翻译阿桐抱怨:“怎么回事,我手机闹钟为什么没响啊!”
  阿桐打个哈欠:“嗯?我昨天晚上把你充电线拿去我屋里用,可能没电了你看一下。”
  “啊——”廖逸一脸绝望,“你干嘛要用我的充电线,害我睡过头了!”
  阿桐拍拍他头:“这才几点……电子竞技没有早起。”
  廖逸甩开他爪子,恨恨地指了指他:“昨晚你们没叫我的事儿,等我回来再算账!”
  “昨晚你睡得跟死猪似的,夜宵来的时候你才醒,怪我咯?”
  廖逸无话可说,他原地蹦了蹦,把没电的手机胡乱塞进兜里,抓起钱夹就往外跑。
  跑到楼梯口,衣服被人从身后拽住了。
  BUBOR喘着气儿眼巴巴地瞧着廖逸:“小逸,我也要去。”
  “我不是出去吃早饭。”
  “……”
  “也不是出去玩儿。”
  “……”
  一个往回拽,一个不松手。
  阿桐慢吞吞地踩着拖鞋走出来,看他们两人在楼道里拔河,顿时就乐了。
  “哎,小鸟,你就带上小布吧,放假他都没回韩国,成天蹲在基地里,怪可怜的。你带他出去遛个弯儿,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买几张糖饼。”
  ※※
  睡到半截被拍门声吵醒,容零裹着一身杀气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廖逸,他脸上笑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容零看得一愣,骂人的话到嘴边打了个转,消失得无影无踪。
  “嗨,零,早啊!我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廖逸举起手里的袋子,食物的香气顿时飘进了屋,“我们一会儿吃完了就帮你搬家!”
  我们?
  容零从袋子里抽了一根油条,目光在廖逸身上扫过,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廖逸背后探出来,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容零。
  廖逸拍拍BUBOR,看我眼神行事。
  BUBOR咧开嘴,笑着对容零摇了摇手:“嗨。”
  容零嘴里的油条突然吃起来没那么香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我知道,十点。”
  “你知不知道电竞选手平均都在中午1点以后起床?”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就一个包根本不需要人帮我搬家?”
  “我知道。”
  “……你真病得不轻,去买点药吃吧。”容零叹了口气。
  三人下了出租车往园区里走,容零三两口喝完了奶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紧了紧步子追上正和BUBOR勾肩搭背的廖逸。
  “包可以还给我了。”
  廖逸表情认真:“不行,你肩还没好,我帮你背。”
  BUBOR好奇的目光往容零身上瞟。
  容零没来由一阵不耐烦,语气也变得不太好:“你别说话,赶紧把包给我!”
  翻译阿桐和经理小田沿着半露天长廊走过来,小田眼尖,一下就认出了容零。
  “哎,Z神,你这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过阵子再……”
  容零浑身都不自在,他昨晚刚来过,今天一大早就站在战队门口,显得自己很心急似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狠狠瞪了廖逸一眼。
  都怪这只鸟,多管闲事!
  廖逸被瞪了还是止不住地乐开了花。
  他心里咕噜咕噜美得直冒泡。
  容零要来JHG了!
  他们马上就是队友了!
  他感觉特别不真实,精神亢奋得有点儿不正常,围着容零团团转。
  “零,喝水。”
  “零,吃饼干……不,吃薯片吧,小布你别吃了,这个牌子的就这个口味好吃,给Z神尝尝。”
  “对了,零你坐哪儿训练?”廖逸火速拆了自己的外设,挤到容零身边,抢了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我跟你坐一起!”
  容零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打辅助,该跟你家ADC坐一块儿。”
  被抢了零食的BUBOR眼里含着泪,在不远处默默点了点头。
  廖逸挥了挥手,不以为意道:“没事,不管他。我就想跟你坐一起。”
  BUBOR心碎了。
  “你是不是该吃点儿药?”容零抓起手边的零食袋子朝廖逸砸过去,经理小田跑进来跟他说下午技术部的人过来装新电脑。
  被袋子砸在脸上,廖逸也没生气,他笑了笑,把薯片放回去,跟在容零身后站起来往外走:“你刚来,我带你到处转转吧。”
  容零叹了口气,回身把他给拦住了。
  “别把我当成三岁小孩。”
  廖逸往前踏了半步,朝容零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噙了笑压着嗓子对他说:“零,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往后退了两步,容零按住隐隐发烫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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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好意思?谁?他?
  在容零愣神的功夫里,廖逸回身拉开训练室的门,冲经理小田喊:“零的宿舍安排好了没有?”
  “没有!”小田吼了一嗓子,“Z神想住哪儿?”
  “跟我住!”
  容零:“……啊?”
  “我这间宿舍坐北朝南,还带个小阳台,采光特别好,你看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满满的阳光洒进来,一点儿都不冷。”廖逸朝面无表情的容零脸上看了一眼,“还有独立卫浴,平时生活起居非常方便。”
  的确如他所说,这个房间确实条件很好。
  比容零在GES那个单间宽敞得多,也舒适得多。
  但是……
  外头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挠门声,容零走过去拉开门,翻译阿桐和经理小田正拦腰把BUBOR从门边拖走。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回事?”
  紧了紧捂在BUBOR嘴上的手,经理小田笑得人畜无害:“没事没事,Z神你看看,对宿舍什么摆设不满意就跟我说,我让人马上帮你换。”
  翻译阿桐用力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Z神你刚来,跟小鸟好好相处。别看小鸟在队里年纪最小,平时挺能照顾人的,我们对他都特别放心。”
  廖逸慢吞吞地走过来,一手轻轻落在容零肩上,偏头小声说:“跟我住一起挺好的。还是说你怕了,不敢和我住一间屋?”
  怕?
  容零抬了抬眉。
  廖逸笑容里带了点儿挑衅的意味。
  “住,还是不住?”
  容零眯了眯眼,点头道:“好啊,那我就住这儿了。”
  东西不多,容零把几件衣服掏出来放进柜子里,包里就剩下了那个巴掌大的盒子。
  他拿在手里凝视了半天。
  “这里头装的是你那枚MVP戒指?”廖逸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好奇地跟他一起看着那个盒子。
  容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尖在盒子上轻轻滑了一下。
  吃过午饭,容零困意又上来了,他看了看屋子里两张并排靠墙摆的单人床。
  “哦,我平时睡靠外的那张床,零你睡里头那张吧。”廖逸随手指了一下,“床褥被罩都是早上刚给你换上的。”
  打个哈欠,容零拎起被角抖了抖,回头拧眉看着廖逸。
  “你……”
  廖逸站到容零身旁:“你是不是想要人陪你一起睡啊?”
  容零翻个白眼,用力把廖逸挤开,飞速跳上床,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茧,警告他:“闭嘴,你别说话,敢吵我你就死定了。”
  廖逸笑了一下,他走到自己的橱柜面前,拿出一本书对容零晃了晃:“行,你睡吧,我看会儿书。”
  这人真要看书?
  容零挑了一下眉,他躺下过了不多久,慢慢掀开被沿,朝书桌那边看了过去。
  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光线暗淡,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安静的氛围。
  廖逸侧背对他坐在书桌面前,一盏台灯从他头顶斜照下来。照亮了少年发丝,映出一圈光晕。
  容零注意到廖逸戴上了一副眼镜,微微锁紧了眉心,表情跟印象中的少年不太一样。
  专注而帅气。
  很好看。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容零飞速挪开视线,又忍不住一点点转回到他身上。
  是挺好看的。
  容零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快,快得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还好他不是一个人。
  独自面对这些事让容零心半悬在空中,上不去也落不下来。但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廖逸,他的心情就能安定下来。
  没那么乱,也没那么迷茫。
  真神奇。
  廖逸明明比自己小来着。
  在心里啧了一身,容零翻了个身背对廖逸躺着。
  躺了一会儿,他又转过身,继续保持能看到廖逸的姿势,发了会儿呆,神经逐渐放松。
  枕头、被子、床单,飘出一股带有淡淡薄荷味儿的香气。
  味道跟廖逸身上的气息很像。
  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就好像是自己被他紧紧包围着一样。
  盯着廖逸认真的侧影,容零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不觉就真睡着了。
  听见身后的呼吸声变得平缓,廖逸放下手里的书,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蹲下来,目光逐寸扫过容零的睡颜。
  视线最后落在容零微微翘起的唇角,挪不开了。
  廖逸着迷地凑得更近了一些。
  他想他明白为什么那个老板会对容零用强。
  看过容零在比赛时一往无前、神采飞扬的样子,看过他赛场下待任何人都淡漠冰冷的样子,再看到他这样纯真毫无防备的模样,廖逸心里想亲近他、想独占他的念头就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
  光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他说话,就快要用光廖逸全部的自制力。
  要不是基地里还有其他人在,廖逸真不知道自己会对容零做出什么事情来。
  听着容零的呼吸声,廖逸把头轻轻贴在了床沿。
  房间里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一样,廖逸说不上来。
  心跳得很快,激烈,澎湃。发尾被容零呼吸吹拂到的地方,窜起阵阵电流,瞬间传遍了廖逸全身。
  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廖逸心满意足地趴在容零枕边,睡意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他打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
  容零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旁趴了个毛茸茸的东西,下意识抬脚就踹了过去。
  被踹到床下,廖逸抬起头一脸迷惘地看着他。
  “……是你啊。”容零定定神,“有床不睡,神经病。”
  脚都跪麻了,廖逸坐在地上揉捏小腿,他带着笑意说:“书看累了,见你睡得特别香,我也跟着打了个盹儿。”
  “哎,我看你打游戏的时候不戴眼镜啊。”容零掀开被子走到书桌面前,拿起他眼镜看了看。
  廖逸跟过去,手撑着桌面,绕过容零握住了眼镜腿儿,稍稍用力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觉察到身后突然靠近的体温,容零心里一紧,手迅速松开。
  “嗯,打游戏的时候不爱戴,度数并不高……好看吗?”廖逸把眼镜戴上,头低下来一点儿,直直注视着容零。
  “就一副旧眼镜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神经!”容零推开他,扭头就走。
  廖逸站在原地,等到看不见容零背影,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摘下眼镜,慢慢把镜架收回抽屉里。
  “他果然不记得了。”
  抽屉合上,将尘封的往事重新关进黑暗中。
  廖逸快步走了出去,教练正在训练室等着他们,他走进去的时候,几个人围着容零在聊天,都是以前容零在JHG青训时见过的,他们当中一部分人后来没转为正式选手,但也没离开,留在JHG转入教练组和管理团队,成为战队坚实可靠的后勤保障当中的一员。
  “Z神,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一人响亮地啧了声,指了指他额角的淤青和贴在眉骨的创口贴。
  廖逸脚步一顿,立马朝容零看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了一天,感觉今天稍微好一点儿,就来上班了QUQ
  为了挣钱钱,米有办法……
  看到亲爱的们在文下给我各种关怀和养生建议,感动得无以复加,握拳,我会努力码字来回报你们的
  手动比哈特,(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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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就是我队的比赛,好紧张好忐忑好期待,希望7点我已经回到家了!
  用力祈祷:不要加班不要加班不要加班,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十九章 出国
  容零脸上的表情登时凝固了。
  问话的那人还在继续往下说:“……上回X杯的时候,我听说你跟人打架被禁赛,到底怎么回事?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Z神。”
  廖逸皱眉,迈步打算走过去,经理小田站起来喊了其中一人的名字:“你们今晚不是要复盘IEM杯赛的数据吗?眼位分布图都做出来了吗?地图资源的分配变化都整理好了?……还没弄那就赶紧弄去啊,等老大回来又得收拾你们。”
  围着容零问东问西的那几人立马做鸟雀散。
  容零垂头悄悄松了口气。
  “新电脑给你配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不适应的?”小田拍了拍容零的椅子,“我们战队的赞助商是塞壬,跟GES的雷神不太一样,如果你用起来不习惯,我们再给你换。”
  点开游戏,用自定义模式调试了一下设置,容零摇摇头,表示没什么问题。
  小田细心地多问了几个问题,跟容零沟通了一会儿他才走出训练室。
  廖逸把椅子转过来,朝容零椅腿上轻轻踢了一下:“双排吗?”
  “排。”
  从GES离开,到JHG基地,容零适应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日子就在每天中午起床,跟廖逸一起双排中飞速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教练站在两人身后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哎,小鸟你玩中单啊。”
  廖逸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紧抿着唇,认真补着塔刀。
  他和容零双排,每次排进去,廖逸都会第一时间在聊天框里打字要位置,一般都能要得到,但刚好这一局2楼不肯让,廖逸只好跑去玩了一把儿童劫。
  容零在旁边看得惨不忍睹。
  “你这补刀真的辣眼睛,漏刀了,那个炮车!……哎哟你行不行啊?”
  廖逸炸毛,拍了一下鼠标:“妖姬一直在搞我,你也不来帮一下中路!”
  “帮你也没用,”容零还没说话,教练指了指屏幕,数落廖逸,“你看你这走位,一般草丛里都会放眼,你就别往眼上走,进草丛之前先放个技能……”
  他话还没说完,劫就被套了个虚弱,与此同时,牛头冲出来一个W把他顶起,妖姬一套连招带走了劫。
  屏幕瞬间变灰。
  容零乐得半天都停不下来。
  廖逸咬牙切齿,斜眼看着容零唇边的笑,想了想还是没发火。
  “嗨呀,我们A神好气啊……这个妖姬挺秀的,是职业选手吧。”教练中肯评价,说完,他弹了廖逸的脑袋一下:“以后别乱玩其他位置,你有空多练练那几个辅助英雄。啊,马上月底了,你直播时间补了没有?”
  廖逸愣了一下:“这个月我没直播吗?”
  “你什么时候直播了!”翻译阿桐扬声道,“月初的时候HANK他们都播完了,你说你要准备杯赛,打完比赛才播。”
  廖逸靠在椅背里哀嚎:“阿桐,我还差多少时间?”
  “你自己算啊,”阿桐懒洋洋地说,“反正每个月每个人要播够40个小时。”
  容零同情地看向廖逸,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已经25号了。
  掐指一算,每天至少得播8个小时才完的成这个月的直播任务,廖逸顿时就崩溃了,抓起身后的抱枕咣咣砸BUBOR:“我又要想办法混直播时间了,好烦啊!”
  BUBOR被砸得有点儿懵:“?”
  “住口,不许讲韩语,给我说人话!”
  BUBOR扯过玩偶,奋起反击。
  两人闹做一团。
  众人笑了一会儿,教练想起来一件事:“容零。”
  “啊。”
  “全明星是不是有你?”
  “嗯。”
  其他人全都朝容零看过来。
  “怎么了?”容零点了下鼠标,拍拍廖逸胳膊,“喂喂,你别玩了,赶紧点确认。”
  “不是,”廖逸没动,直直盯着容零,“零,你要参加全明星,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教练、翻译还有BUBOR都是一脸WTF的表情。
  容零显得很淡定,他喝了口水,慢吞吞地说:“这不是刚转会过来吗,事儿太多,忘了。”
  这、也、能、忘!
  数人心中同时飞过红色加粗的巨型弹幕。
  “小田,你赶紧给官方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们把Z神.的.名字报上去了没有!阿桐,你赶紧帮容零弄一下签证!”教练迅速下令。
  “Z神,你的护照呢?”阿桐举着手机过来问。
  眼看这一局是没法儿打了,容零看了眼屏幕,遗憾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往楼上宿舍走:“我去找一下拿给你。”
  护照是现成的。
  世界赛之前刚办了新的,容零把护照交给经理小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到训练室,拉廖逸跟自己继续RANK。
  一直打到半夜,容零揉揉眼睛,伸个懒腰。
  手臂在半空跟廖逸的撞在一起。
  坐的太近就是这样,肢体接触在所难免。
  容零在不知不觉间熟悉了廖逸的气息、体温,在肌肤接触的时候,会有微小的电流跳过,产生某种异样的感觉。
  容零朝廖逸看了一眼。
  “真好啊,能去全明星,感觉好棒……”廖逸碎碎念,他只戴了左边儿的耳机,因为容零坐在自己右边,
  容零听得好笑,学教练的样子在廖逸脑袋上弹了下。
  “其实就是换个地方打游戏,没区别。”
  “有区别。”廖逸认真地纠正他,“要倒时差,还要跟不同国家不同语言的选手交流。”
  “你想去吗?”
  廖逸没说话,眉宇间的坚定给了容零答案。
  没过几天,容零就被通知要去跟其他参加全明星的选手一块儿集中训练。
  走的时候廖逸送他出去,两人沿着基地LOFT建筑外的半露天长廊慢悠悠地走。
  “不愧是官方爸爸,”廖逸跳起来摸了一下玻璃穹顶,眼里洋溢着向往,“这么快就帮你把签证办下来了。”
  给全明星投票的时候,容零的票数从第一天就遥遥领先其他选手,最后以票王身份当选。官方很清楚容零的价值——
  人气高,技术好,当之无愧的明星选手。
  “我还以为禁赛的事儿会影响我参加全明星。”容零转身望着远方。
  廖逸笑了起来:“官方爸爸怎么可能不让你去,毕竟是国产第一打野。有你在,和没你在,比赛直播时的观看人数都不一样。”
  “……”容零捏捏眉心没说话。
  “你去那边集训还回基地吗?”送到门口,廖逸停了下来。
  容零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回来了。就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跟其他四个人磨合几天,差不多也该出发去柏林了。”
  “这样啊……”廖逸低下头,“我会帮你收拾行李的。”
  容零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张了张嘴,想问他你是不是特别想去参加全明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个礼拜。”
  “什么?”
  “我说,”容零抬手在廖逸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全明星赛一共五天,一个礼拜左右我就回来了。”
  耳朵一麻,廖逸迅速偏过头,咳了两声,掩饰自己脸上的热度。
  “行吧,那你加油,我会在基地看全明星赛的。”
  容零上了车,透过车窗,他看着廖逸,心里突然涌出强烈的冲动,想下车拽着他一块儿走,让他当陪练也行,随队也行……
  总之,他不太想看见廖逸孤零零站在园区门口那棵大树底下的身影。
  但车还是开走了。
  只载着容零一个人离开。
  集训的强度比起备战世界赛的时候轻松了许多,大概其他人都想着全明星就是一项娱乐性质的赛事,大部分时间都拿来互相飙骚话了,训练得并不太认真。
  容零没加入他们,埋头做自己的事。
  他是那种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全力以赴的人。
  更何况他讨厌输。
  世界赛已经输过了,全明星他不想输。
  其他人聊天、开直播混时间的时候,容零在训练。
  其他人睡觉、吃饭、玩OW的时候,容零还在训练。
  到了出发那天,趁着机场大巴还没到,容零又打了一会儿RANK。
  碰到了廖逸。
  廖逸在聊天窗口里问:你们还没走?
  容零:嗯,一会儿就走。
  廖逸:在飞机上吃午饭啊,汗。
  容零:困,不想吃东西。打算在飞机上睡过去。
  廖逸:别啊,你胃不好,还是要吃点东西。我昨天给你快递过去的东西你收着没有?我给你背包里放了一盒感冒药、还有一瓶胃药,拉肚子的和消化不良的药我给你放另一个兜里了……
  容零:你好啰嗦。真像个老妈子。
  廖逸:切,你见过我这么帅的老妈子?
  容零:ZZ
  廖逸:对了,零,我跟你说,他们让我去当解说。
  容零:???
  廖逸:全明星赛的解说!我要解说咱们跟外卡大兄弟的那场比赛,哈哈哈!
  容零嘴角抽搐,耳畔响起了廖逸和BUBOR抽风式的狂笑声。
  充满了谜之魔性。
  他想了想,把打好的半句话又给删了。
  改成:好吧,我们会争取不输给外卡代表队。
  廖逸:加油,fighting!
  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飘进来,车到了。
  容零飞快跟廖逸道别,把外设收进背包,推着箱子跟在其他人身后,走出了集训中心,踏上飞往柏林的漫长旅途。
  廖逸坐在训练室里,他看着容零灰掉的名字,长长叹了口气。
  把聊天框里那句“我想你了”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反正他也看不到。
  看到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就是容零。
  廖逸拿他毫无办法。
  表白过了,亲也亲过了。
  容零待自己还是老样子,就像挥出去的拳头砸在了一团棉花里,弄得廖逸心里没着没落的。每天看着身旁那个空着的位置,睡前翻个身望向另一张床,廖逸忍不住想,容零现在到哪儿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国外的东西不知道他吃不吃的惯……
  叹了口气,廖逸闭上眼睛,眼前划过容零抿着唇聚精会神玩游戏的样子。
  记忆自动勾勒出容零漂亮的侧脸,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若隐若现的,勾得廖逸心里一阵儿燥热。
  再往下的话,就是容零袖子底下白皙的胳膊。手臂线条修长,到手腕那儿凹陷下去,纤细而有力,握着鼠标来回移动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廖逸的肩或者手臂时,廖逸就止不住地心跳加速。
  不知道现在容零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撩啊撩,撩到外婆桥~~~(什么鬼)
  因为好像各地过小年的时间有点儿不大一样,于是今天补上祝福:
  祝大家小年快乐~\(≧▽≦)/~
  以及昨天在大家的帮忙祈祷之下,我并没有加班,啊哈哈哈,顺利赶回家,看我队春季赛第一场比赛顺利获胜,心情炒鸡好,晚上还看了一会儿小明的骚话直播
  现在挂着黑眼圈努力码字,给大家比心~
  (顺便偷偷为我队明天的比赛继续攒一波人品)


第二十章 嘉宾
  容零百无聊赖地拖着脚步,走在队伍最后头。
  他盯着自己脚尖,和其他人身后落下的影子,偶尔抬眸,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河面,鸽子成群结队飞过天空,引起周围游客几声惊呼。
  他叹了口气,揉揉眼睛。
  时差还没倒好,容零正是困劲儿特别大的时候。其他人却跟打了鸡血一样,到酒店睡了一晚上就开始折腾,跑去跟其他赛区的代表合照、聊天,接受各种媒体采访……
  好烦。
  真的烦死人了。
  容零痛苦地看了前面那群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选手和工作人员一眼,默默扭开头,戴上兜帽,把拉链拉高。
  以前他觉得廖逸那种不太正常的兴奋挺聒噪的,现在比较了一下,容零有点儿怀念廖逸在身边的那些日子了。
  虽然也有点儿吵,但是不讨厌。
  是的,不讨厌。
  不仅不讨厌,还……
  容零晃了晃头,对自己无奈地笑了一下。
  有些事不能往下想。
  跟着大部队晃悠到附近的某个集市,容零在一个做手工艺品的匠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弯腰从摊子上拿了个东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容零抬头问:“多少钱?”
  这大叔还挺有个性,头也没抬,手冲地上一指。
  容零往下一瞅,乐了。
  地上丢着个纸盒,上头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个箭头,写着:
  10 Euro
  “能便宜点儿吗?”容零蹲下来,做了个搓钱的手势。
  大叔摆摆手,又指了指地上的盒子。
  容零往里头看了看,零星的几张钞票躺在底部,看起来怪可怜的。
  算了,10欧就10欧吧。
  钱扔进了盒子,容零把自己看中的东西塞进兜里,拍拍裤子上的灰直起身,发现路旁有两个少年正盯着自己看。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廖逸叮嘱自己的那些话:“……那边现在治安不算很太平,你出去了千万要小心,别落单也别露财,保护自己的安全……”
  容零心里一紧,转过身,快步朝前方大部队那边赶。
  两名少年追了上来。
  “Hey!Hey!Wait!”
  容零的英文水平仅限于几句脏话和游戏里英雄喊的台词,听着对方嘴里往外蹦的词儿有些熟悉,但他这会儿光顾着跑,根本来不及去想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Zerol!Khazix!”
  容零喘着气停了下来,回过头,满脸惊讶。
  别的词儿他可能会听错,但自己的ID,还有自己的本命英雄,容零绝不会听岔。
  大部队逛了一会儿集市,突然发现少了个人,于是赶紧沿路往回找。
  找到容零的时候,他正站在路边给人签名。
  “我靠,不是吧Z神,逛街还能遇到粉丝!”全明星代表队的AD很响亮地啧了几声。
  容零看了他一眼,并不想说话。
  上单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没办法,Z神是咱LPL赛区的颜值担当,辨识度高,人气也高,你不服不行。”
  AD干笑了两声:“也对,不是每个人都像咱Z神一样坐拥几十万后宫,哈哈哈哈。”
  正跟两个欧美LOL粉丝合影的容零朝AD望了一眼。
  等那两个少年心满意足地离开,容零走到AD面前,问他:“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AD一脸茫然,“我没什么意思啊。”
  “你有没有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容零盯着AD。
  气氛一时间凝滞了。
  “哎,我肚子有点饿,我们回酒店去吃,还是找个不错的餐厅搓一顿?”有人出声打破了沉默。
  众人纷纷附和:“是啊,逛了半天,挺累的,吃点东西吧。德国有什么好吃的?”
  “啤酒?香肠?”
  一群网瘾少年平时总宅着,对异国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零星看过的几部美剧。
  上单含着棒棒糖,胳膊搂住AD肩,把他拉得一个踉跄。
  “走了走了,吃饭去咯。”
  AD不明显地松了口气。
  容零拧着眉,其他人说说笑笑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无形中有什么东西把他和大家隔开了来。
  手放在兜里悄悄攥成拳,容零沉默地跟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餐厅门口有个人站在角落里抽烟,看见容零,他忙掐了刚燃起的烟迎了上来。
  “哎,Z神,咱们聊几句。”
  容零抬了抬眉。
  “你别跟他们置气,没意思。”辣个中单叫林意风,跟容零以前一起打过城市争霸赛,算是这一拨全明星代表队里跟容零关系最好的选手。
  “我没置气,”容零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
  “两只。”林意风肯定道,“刚才你们都快打起来了,我在旁边看着替你捏把汗。”
  “……”
  “你别这样,在国内就算了,出国打比赛,咱们好歹也代表了LPL的脸面,家丑不可外扬,在国外街头打架,你就不只是被禁赛而已了,你知不知道啊?”
  这些话说得容零更心烦了。
  如果廖逸在的话,廖逸绝不会用这种口气数落他。
  “嗯,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容零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林意风声音低下去:“其实也不是……大家从TGA分开后,都变了很多。以前你脾气虽然不好,但我们其他人打得再菜,再不用心训练,你也不会跟我们动手。我本来不信他们说的那些……但你又是被官方禁赛,又跟AD差点儿在街上吵起来,我现在有点搞不明白,容零你到底怎么了?”
  容零揉了揉额角,回身看了看他:“是啊,我怎么了呢?”
  “可能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吧。”
  说完,他拉开门走进去,把中单留在外头。
  林意风望着容零离开的背影,良久,低声叹了口气。
  很快就是ALLSTAR的第一天。
  容零他们迎来了赛区对抗的第一场,迎战北美赛区。
  林意风跟容零坐在一起,训练时他就一副想跟容零搭话又不太敢的样子,容零假装没看到,专注调试自己的机器。
  现场主持人和摄影过来,瞄准了即将展开比赛的各位明星选手,挨个儿采访他们,询问选手们对比赛有什么看法,有什么想跟对手,或是跟自己队友说的。
  主持人说德语,旁边站了个官方主持人,说英语。
  容零听不懂,也懒得听。
  AD作为LPL赛区早就扬名海外的明星选手,官方给了他很长的镜头。
  虽然容零没想着听,还是有那么几个熟悉的字眼不受控制地蹦进了他耳朵里。
  “……今天的比赛啊,能赢就好了。”AD冲镜头笑,“有什么想跟队友说的话吗?让我想想……嗯,希望大家都努力吧。就怕Zerol不来下路帮我,那我只好缩在塔下努力补兵发育了。”
  接着镜头对准了中单林意风,他摘下耳机看了AD一眼,满脸认真地说:“我觉得Zerol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选手,有他在队里很让人放心。今天的比赛,我觉得我们一定能赢。”
  远在S市演播厅里,廖逸与两位解说并肩而坐,他穿着JHG的队服,当镜头扫到自己的时候,他漾开笑容对镜头挥挥手,脸颊一侧露出浅浅梨涡,守候在直播间的粉丝一阵儿窒息,弹幕瞬间厚了好几层。
  三人背后的屏幕上正在同步播放前线的画面。
  转身看到镜头扫过容零,廖逸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那人还是老样子,眉目间带着一丝儿不耐烦,凌厉又漂亮,让人转不开视线。
  才分开没几天,廖逸就觉得像是分开了一辈子那么长。
  脑海里拼命回味刚才容零出现的短短几秒镜头,怎么看都看不够,急的不行,恨不得冲过去抓着摄像的手,把摄像机一整晚对准容零,特写、中景、全身远景……
  “现在是赛前的采访环节,主持人正在采访我们的AD选手,”解说笑着看向搭档和廖逸,“讲道理,我觉得蛮奇怪的。官方的主持人一个说德语,一个说英语,他们彼此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吗?”
  另一名解说跟着乐:“他们听不听得懂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一句都没听明白。现场应该有翻译吧……听听这波咱们的AD怎么说?”
  等AD一席话说完,廖逸眯缝了一下眼睛,没说话。两名解说蜜汁沉默了几秒,连忙开口,左一句右一句努力解围。
  “我看他们一定是私下打了赌,就之前世界赛小组赛第一场的时候嘛,当时搞了一个有奖竞猜,看打野会最先gank哪一路。”
  “你说的这个我有印象,很多人都猜Z神会去帮中路,也有人猜他会去帮下路,毕竟世界赛那个版本强调对线,看谁先拿下路一血塔。”
  “后来那场比赛我记得Z神是直接在5分钟的时候gank上路,成功击杀了对方上单,然后中路也赶过来,三人抱团推掉蓝色方上路一塔。”
  “没错!那么就看今天晚上的比赛,Z神会先gank哪一路了……”
  “AD都这么说了,我看Z神一定是先去下路。哎,A神你觉得呢?”
  解说把问题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嘉宾。
  廖逸笑了笑,盯着屏幕沉吟道:“这个我也不太好说,要看他们具体的战术安排吧,也看进入比赛后的对线情况。一般如果初期对线取得了优势,比如打出对面双招的时候,可能就会发信号叫打野过去。”
  “原来是这样,那A神你以前是打野,从打野的角度,你如何评价Zerol这名选手呢?”
  正好屏幕上播放到了对中单林意风的采访。
  “果然是准备中野联动了吗?说起来这两名选手以前在还没打LPL的时候,好像曾经是同一个TGA队伍出来的。”
  “嗯,没错,我也记得。他们两人各自在不同战队,赛场上也遇到过对方,现在全明星赛终于能做回队友,抓住机会就表白啊!”解说开玩笑地说。
  弹幕上刷了一行又一行零风王道。
  演播室里,廖逸皱了下眉。
  这是他第一回 做解说,难免有几分紧张,但他还是见缝插针地把先前那个问题给接了过来:“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对,你们要我评价Z神……其实我是看他的比赛长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  廖逸:我家男神人见人爱,情敌太多肿么办?
  今天是开启了迷弟痴汉模式的小鸟~~~
  看了大家的评论,嘿嘿,甜肯定有啊,现在也有各种糖呢
  两个人的渊源我最近正好写到这段剧情,后面大家就知道啦
  --------
  周末愉快,苦逼的上班汪羡慕地看着你们
  下午我队的比赛啊啊啊希望不要错过,握拳!
  给我队加个油=3=


第二十一章 迷弟
  这话说出来,廖逸自己没绷住先乐了。
  解说跟着笑。
  “你们这辈分好像不太对啊……”
  廖逸带着笑意说:“我算Z神的迷弟吧,对,迷弟。看他的视频能一整天不动弹、不吃饭,不睡觉也不会觉得困的那种。”
  “那你后来在比赛上遇到他了,当时你怎么想的?”解说挺感兴趣地追问。
  廖逸眼睛极亮,笑意在眼底绽开。
  “我当时就一个想法,说什么我也不能输。”
  “结果呢?”
  “结果还是输了。”廖逸吐舌,笑得有点儿害羞。
  弹幕跟爆炸了一样,不仅廖逸的一帮姐姐粉疯了似的发弹幕,连之前骂Zerol垃圾,骂腐女滚出电竞的直男观众也乐呵呵地发弹幕送礼物。
  Airbird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我觉得近年来,在我们LPL赛区,确实还没出现能跟Z神在打野位上一较高下的选手。”较年轻的那名解说出声道。
  廖逸朝他看过去,抬了抬眉:“我不算吗?”
  这话问得声音有点儿轻,但廖逸眼里那种挑衅意味还是让解说愣了愣神。
  “A神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现在转辅助了啊!”两名解说异口同声地说。
  廖逸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全明星赛投票阶段,Airbird的票数也挺高的,我看最后统计结果是第二吧。”
  “对,是第二。”
  “不过打野方面,第一是Z神。然后辅助的话,A神刚转辅助,还没打够一个赛季,所以就没列入辅助位的票数统计。”
  “A神,遗憾吗?”
  廖逸看着镜头,他想了想,慎重地说:“遗憾。非常遗憾,这次不能跟Z神并肩站在世界舞台上一起打比赛。”
  “明年,明年应该有机会。”
  “嗯,我会努力的。”
  闲聊了一会儿,比赛开始了。
  BP环节,蓝色方先抢下目前中单一姐辛德拉,轮到红色方LPL代表队,他们后手紧接着选了杰斯和娜美。
  解说转头问:“A神你怎么看他们拿的这个阵容?”
  “嗯,杰斯的话,可以打中路,也可以打上路。不过对面如果是辛德拉的话,我觉得还是放在上路比较好,”廖逸分析说,“然后娜美,现在大家都知道,比较强调对线嘛,下路选出有一定恢复能力,对线也比较强的娜美,我觉得是很好的一个选择。”
  蓝色方又拿到了女警和婕拉。
  “啊……NA代表队的ADC,他的成名英雄就是一手女警。”解说顺便给观众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欧美大兄弟。
  “选婕拉的话,应该是看到我们辅助拿了娜美。扇子妈被ban了,那么他们肯定不想在前期线上就比较弱势嘛,所以拿婕拉我觉得也是出于对线的考虑。”
  廖逸解说得从容不迫,他略低沉的声线,全神贯注的神情与时不时掠过的淡然笑意,让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听得非常舒服。
  还是职业选手的解说给力。
  不喜欢那些解说在台上乱扯一通,有的时候他们比赛都没看懂就瞎说。
  A神解说得挺好的,以后如果退役了,可以考虑来当解说,比娱乐主播强一万倍。
  +1
  LPL的解说我只服某某和A神
  ……
  轮到红色方选人了。
  “最后一手选人机会你们觉得会留给谁?”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手选人,但解说有点儿好奇,于是就问了出来。
  廖逸:“我想,应该会留给打野,或者中单。”
  刚说完,PICK画面里出现了卡兹克,现场观众欢呼了起来。
  镜头也随之对准了容零。
  他看到队友选出的英雄显得有点儿讶异,眉梢往上挑了挑,然后大概是听到现场激烈的尖叫和欢呼声,容零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不太明显的笑意。
  廖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放过容零每一个细微表情,一帧一帧全都刻在心里。
  “……卡兹克是Z神的本命英雄,每次他祭出这个英雄,就要在野区大开杀戒。”解说笑了起来,“哎,反正是全明星赛嘛,娱乐为主,说不定Z神真的要拿出自己的招牌了。”
  回过神来,廖逸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的。”
  他望着选出卡兹克的林意风。
  “这个阵容缺乏控制,杰斯如果打上单的话,应该不会很肉,没有前排的话,选出螳螂来不是很好。婕拉,还有辛德拉,都会限制螳螂的发挥。”廖逸笃定地说。
  果然,在最后还有5秒就锁定的时候,林意风把螳螂换成了维克托。
  AD皱着眉选了半天,挑了老鼠。
  “这两个选人……A神你怎么看?”
  “首先,三只手对辛德拉前期虽然有点劣势,但是只要能发育起来,团战的时候伤害会很可观。而且他的力场也可以在一些地形狭窄的地方限制对方走位。”廖逸托着下巴,指尖在脸颊敲了几下,“选老鼠我觉得还是很明智的,你女警手长,我老鼠也手长,而且老鼠的W改过之后,现在可以说是T1级的AD。我觉得这两个选人都是很不错的。”
  蓝色方最后拿到了波比和盲僧。
  最后一手果然留给了容零。
  BAN人的时候,双方针对BAN掉了好几个打野英雄,现在场上能选的已经不多了。蜘蛛、豹女、挖掘机都被ban掉的情况下,他思考了几秒钟,毫不犹豫地秒锁了雷恩加尔。
  “哇!”
  不仅现场气氛瞬间达到最高点,演播室里,两名解说惊讶得在椅子里往上蹦了一下。
  “狮子狗!”
  “我们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还跟A神在后台讨论过,全明星赛的版本雷恩加尔得到了加强,不知道谁会先在比赛场上把他拿出来。”
  “没想到居然是Z神!”
  廖逸用力盯着屏幕上那个引起所有人惊叹的青年。
  他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这就是Zerol,这就是容零。
  比赛打得相当精彩。
  首先是杰斯线上对位单杀波比,接着中单维克托徒步赶到上路支援,与残血杰斯塔下反杀对面盲僧,让LPL全明星代表队中上在前期很快建立了优势。
  下路对线也充满了火药味。
  女警和婕拉步步紧逼,老鼠跟娜美左右腾挪,在对方如火如荼的攻势下,不得不逐渐后退,AD额头沁出汗来,握着鼠标的掌心禁不住地打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次奥,神特么被人压得只能缩在塔下补刀。
  打野呢?
  打野再不来帮忙塔要守不住了!
  盲僧一脚把保护老鼠的娜美踢进草丛,女警早在那里放了夹子,配合婕拉一套技能把娜美击杀。AD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准备后撤。
  几人都没看清狮子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它直接跳到女警脸上,女警技能都没放出来就被秒了。
  解说顿时激动了:“哇哇哇,你告诉我凭什么!这个狮子狗伤害凭什么这么高!”
  “好样的,零!NICE!”廖逸两眼放光,挥舞了一下拳头。
  解决了女警,婕拉也没能跑掉,容零一波操作,拿下Double Kill,现场海啸般的欢呼已经快要掀翻屋顶。
  AD顿时来了精神,在狮子狗牵制敌方三人注意力的情况下,老鼠绕后疯狂输出,盲僧慌不择路踩在了毒圈上,尽管它很快跑开,但毒已经叠满了。
  容零将盲僧逼向塔下,把这个人头让给了老鼠。
  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AD呼吸声有点儿大,半晌,容零在队内语音频道里听到了他的一声“谢谢”。
  扬了扬嘴角,容零再度杀入野区,纯输出装的狮子狗很快把对面蓝给反了,回家继续更新装备。
  S市的演播室里,解说们还在回顾刚才那段激烈精彩的战斗。
  “Z神这个狮子狗输出也太爆炸了吧。”解说感慨,“A神,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出什么装备?”
  廖逸想了想,说:“我觉得Z神应该会出全输出装。”
  “为什么?”
  “他大概想让欧美大兄弟感受一下被支配的恐怖吧。”廖逸说得眉飞色舞,根本就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崇拜和兴奋,“谁出肉谁就输了。”
  解说笑着摇头:“A神你今天彻底暴露了。”
  “啊?”
  “你的迷弟属性。”
  廖逸努力压了压,还是没能压住唇角上扬的弧度,他索性干脆地应了下来:“对,我是Z神的头号迷弟。”
  说话间,狮子狗和娜美一波游走,在野区迂回蹲到了试图gank中路的盲僧,维克托残血卖了一波,把盲僧和辛德拉勾引到一塔下,三人配合防御塔的攻击,将对方中野成功击杀。人头都让给了维克托,林意风心满意足地推完兵线回家升级装备。
  “哎哟,”廖逸在位子上蹦了一下,压着声音吼了一嗓子:“娜美刚才不该上前的,盲僧肯定要踢她啊!”
  解说附和道:“刚才娜美走位失误了。不然就是一波完美的0换2。”
  廖逸啧了几声,摇头不语。
  解说打趣道:“看把咱们A神给急的,你是不是恨不得自己上场啊?”
  “对!”廖逸不假思索点头。
  “哈哈哈,那我们就期待一下,将来能在世界舞台上看到A神和Z神野辅双游……”
  第一天的ALLSTAR以LPL所在的FIRE队领先100分暂告一段落。
  容零也顺利在1V1对抗中击败了自己的对手,晋级下一轮。
  结束比赛后,选手们陆续走出场馆。
  容零戴上耳机,双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向等候大巴的地点。
  林意风追出来。
  “Z神……阿零,等一下!”
  耳机被拽下来,容零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干嘛?”
  喘匀了气息,林意风压低了嗓音说:“昨天……你没生气吧?”
  “我说了我没那闲工夫生气。”容零抽回胳膊,转身要走。
  “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林意风拦着不让容零走。
  容零强忍着不耐烦停下来听他说。
  脚尖在地上划拉了几下,林意风低声说:“你要不要到我们队来?你和我,咱们可以继续中野联动,就像今天比赛时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廖逸:解说男神的比赛好幸福~~~
  容零:啧,现在有些人,挖墙脚都比别人慢半拍,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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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跨越大半个京城跑回家拿电脑,第一时间爬上来发更新的蠢作者QAQ


第二十二章 回来(完结倒v开始章节)
  邀请自己去他们战队?
  容零压根没想到林意风打算说的是这件事,他不禁狠狠愣了一下神。
  “最近关于转会的消息很多, 一直没有关于你的消息。”林意风有些不敢跟容零对视, 他别过了脸,“我知道想挖你的队伍肯定很多, 我们俱乐部比较穷, 跟GES那种豪门俱乐部比起来恐怕……”
  容零打断了他。
  “谢谢你。”
  在林意风期待地抬起头来的时候,容零平静地告诉他:“但我不会去你们战队的。”
  “为什么?”
  看着林意风脸上吃惊的表情,容零在心里叹了口气。
  跟GES俱乐部发生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龌蹉, 导致他现在依然没有跟JHG正式签约, 无意中听到经理小田他们提过,似乎是GES那边有意为难拖延, 迟迟不肯放……
  全明星赛结束后, 没多久转会期就要结束了。
  到那个时候如果他还没能跟JHG签约的话, 下个赛季就无法以JHG队员的身份登记注册, 整个赛季, 不,也许他整个职业生涯就要泡汤了。
  这些事情压在容零胸口,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他谁也没说。
  对着曾经的队友,也不能说。
  “你们队的打野续约了吧?”容零笑了笑,“他是你们俱乐部青训出身, 对俱乐部有很强的归属感,而且你们队伍现在的阵容已经磨合了一年,没必要为了我一个外人,把一年多的辛苦全部抹去, 重头再来。”
  林意风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笑了起来:“容零,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你跟我说这么长的一串话。真不像你。”
  真不像你。
  容零也跟着笑了一下,他的手放在兜里,紧紧握了一下才松开。
  林意风扭头看着不远处的场馆,散场后人潮的喧哗顺着风飘了过来。
  “你说的没错,”林意风抓抓脑袋,“我们战队现在阵容挺稳定的……我就是担心你,怕你这性格如果去了别的地方,不小心得罪一堆人,到时候……”
  “我看你纯属吃饱了没事做,尽瞎操心。”容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林意风嘿嘿嘿地傻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真有数的话就别到处树敌……”林意风小声嘀咕。
  容零嗯了一声,盯住了他:“你说谁树敌?还有,你刚才说想招揽我去你们战队,这事儿你们俱乐部CEO知道吗?”
  “这、这个……嘛……”林意风心虚地后退了几步,突然转身跑走,“我想起还有东西没拿我回去一趟!”
  容零摇了摇头,然后又长叹了口气。
  一天没签约,一天没官宣,这心就没法儿踏实下来。自己的打算和规划也无从着手,所有的事情都得先暂时瞒着,不然将来被打脸怎么办?容零习惯什么事情都想得比较多,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没办法,他只能靠自己,谁也不敢指望,走错一步就回不了头。
  心里一直惦记着转会的事儿,容零接下来的几天都有点儿恍惚,没什么感觉的就到了比赛的最后一天。
  1V1的SOLO赛,他在第三天就被淘汰了。
  没事的时候容零拿手机刷了刷网上的评论,大部分人对他也没报什么希望,本来打野就不怎么强调对线和补刀这些基本功,输了也并不令人意外。
  容零还记得,当初X杯决赛GES落败,随后传出打野Zerol在休息室跟人大打出手遭禁赛的消息,所有不满的声音都一股脑朝他涌了过来。
  说什么的都有。
  很多人对容零粉转黑。
  比起一般的喷子,这个群体更可怕。
  之前有多喜欢,黑起来就有多狠。她们恨不得把容零底裤都给扒干净了,给他脖子上挂个耻辱牌,拉出来游.街.示.众。
  等到GES官方宣布打野选手Zerol离队,那些黑容零的人纷纷表示喜闻乐见,称赞俱乐部决策英明,把毒瘤、队霸赶走,肃清队内风气,期待新赛季GES战队起飞。
  至于容零会去哪儿?没多少人真正关心。
  来打全明星赛,容零表面上看起来没所谓,其实顶着很大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表现稍微不好一点儿,立马就会被喷成狗。
  每一场比赛他都战战兢兢,绷紧了神经去打。
  说实话,很累。
  娱乐为主的全明星赛,一点儿都没娱乐到他。
  在眼尾按了几下,容零仰起头往后靠了靠。
  打完今天的比赛就解脱了。
  终于能回去了。
  ※※
  S市,演播室里,廖逸穿着队服再次出现在了解说台上。
  比起第一天,廖逸举手投足多了几分从容自信,与两位解说的互动也非常自然。
  “今天是全明星的最后一天,也是我们A神的最后一天解说。”解说笑眯眯地看着廖逸,“这几天在我微博底下留言的粉丝非常多,他们都很喜欢你的解说,都在夸你。A神你给自己打多少分?”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那我……给自己七十分吧。”廖逸沉吟着说,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觉得当解说怎么样?”
  “还挺有意思的。坐在这里看比赛,要边看边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还要及时进行语言的整理,”廖逸声音不疾不徐,“对我来说是一次很特别的体验。”
  “很多粉丝都非常喜欢听你的解说,他们说A神以后不打职业了,一定要来当解说。”解说开玩笑说,“咱们A神既有颜值,又有实力,还解说得那么好,让我们其他人怎么活!”
  廖逸笑得十分爽朗:“别担心,比起解说,我更热爱打职业,我不会来抢你们饭碗的。”
  解说拍抚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还是来看比赛吧,”廖逸把话题拉回来,“今天将决出最终的胜利者,看究竟是冰队获胜还是火队获胜。”
  “目前的积分……”
  两名解说分析总结了一波战况,解释给前几天没看直播的观众听。
  镜头从容零脸上晃过,廖逸眯缝了一下眼睛。
  零好像瘦了。
  不是好像,就是瘦了。
  而且他看上去还有点儿心不在焉。
  廖逸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剩下的解说时间,廖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过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心神不宁的样子是不是全被观众看到了。直播刚一结束,他屁股底下就跟着了火似的,一蹦而起,朝工作人员、解说、导播匆匆鞠了个躬,一溜儿小跑出了演播室。
  在通道里抽烟顺便等他的翻译阿桐被廖逸撞了一下。
  “哎?小鸟,你干嘛去?”
  “我手机呢?”廖逸一个急刹车,跑回来抓住阿桐的胳膊,盯着他眼睛追问。
  阿桐被廖逸这幅样子吓了一跳,也跟着紧张起来,在身上摸了摸:“我好像没带在身上,是不是在换衣服化妆的那个屋子里?”
  廖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甩开阿桐,自己跑过去翻了半天找到手机,想也没想,手指摁在通话键上,电话立即拨了过去。
  赢了比赛,照例是赛后群访、单人采访。
  容零一脸麻木地被拉来拉去问了一堆问题,他回答的途中就打起了哈欠,等其他人的时候,他抱着背包团成一团,蜷在角落的椅子里就这么睡着了。
  被随队工作人员叫醒,容零昏昏沉沉地爬上大巴,霸占了最后一排,打算换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林意风趴在椅背上,拍了拍容零胳膊:“你的手机一直在响,你不接吗?”
  从包里摸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容零手心一滑,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摔出去。
  “接啊,”林意风奇怪地看着容零,“一直在给你打,说不定有急事呢。”
  容零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闻言,他撇了撇嘴,咕哝了一句:“肯定没什么急事。”
  到最后他也没接。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在背包里,头枕着包,容零躺在最后一排出神地想了半天,手慢慢伸进外套兜里,摸到那个东西,他扬了扬唇。
  反正很快就能见到了。
  廖逸趴在天台栏杆上,握着打到没电的手机,叹了口气。
  屋顶上很空,也很安静,跟之前演播室和化妆间那种繁忙的气氛完全不同。
  他揉了揉头发,疲惫的感觉像海浪一样,缓缓涌了上来。
  翻译阿桐爬上楼梯,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冲着廖逸的方向喊:“可以走了没有?你还要一个人在楼顶吹冷风到什么时候?会感冒的!”
  “哦,好。”廖逸收起手机,“咱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廖逸歪在后座,闭着眼睛听阿桐的唠叨:“……最开始他们说让你当第一天的嘉宾,后来看网上反响很好,又给你加了最后一天两场比赛的解说。你昨晚背资料看解说视频熬了一整宿吧,哎,你不累,我陪着你都累了。”
  是很累,廖逸习惯了凡事都要全力以赴做到最好,虽然来当嘉宾,他可以全程安静如鸡坐在旁边当吉祥物,负责笑一笑吸引粉丝就行。但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丝机会——在演播室里解说容零比赛的机会。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跟容零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
  比赛赢了,廖逸挺替容零他们开心的,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不是在参加赛后的庆功宴……应该快了吧,打完比赛,吃吃喝喝再逗留一两天,容零就该回来了。
  想到这儿,廖逸的心情顿时飞扬了起来。
  不过容零没接自己的电话,廖逸的心情瞬间扑簇着一落千丈。
  不要紧,那些话等容零回来再说也一样。
  于是他的心情又再度扬了起来。
  就这样,扬起又落下,落下再扬起,来来回回折腾了没几天,廖逸听经理小田说,容零他们已经踏上返程的飞机了。
  廖逸把鼠标一扔,冲回房间洗个澡换了身衣服,掐着时间赶到机场。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容零脾气不好,也不太会为人,但是跟他一起打过比赛的都会觉得——
  这人实力没得黑
  容零对待这些人的态度很简单:来来来,打一场,打完让你们向打野爸爸低头
  真·实力折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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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要放假了,今天我队的队员都各自纷纷踏上了归途
  正在直播间乐滋滋的看班主任户外直播顺便各种爆料队员的轶事,差点儿忘了要更新
  &gt&gt&gt
  提前通知小天使们:
  明天作者菌要回家家,白天都在高铁上面,可能信号不会特别好
  那么更新可能要晚一点,挪到晚上好不好?
  谢谢大家的理解,么么扎!


第二十三章 吃药
  容零推着行李箱,夹在人潮里慢慢走到出口。
  他是第一批回国的选手, 其他人大都还留在欧洲, 难得出国一趟肯定要多玩几天。
  停下脚步,容零低头掏手机, 打算查一下回JHG基地应该坐几号地铁, 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拧眉,往旁边挪开一小步。
  没想到那人又挨了过来, 再次碰了碰容零胳膊。
  “有病……啊……”容零挟裹着火药味儿的声音在看到廖逸的瞬间就没了下文。
  廖逸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瞅着他直乐。
  “你怎么跑来了?”容零盯着他看,抬手去拽他脸上的口罩, “还弄成这副模样。”
  廖逸身手敏捷地往后躲开了。
  搞什么鬼?容零瞪着他。
  低头理了理口罩, 廖逸张开双臂一下抱住了容零。
  容零僵住了, 刚要挣扎, 廖逸低沉带了点儿鼻音的声音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给你一个队友间的拥抱。欢迎回来。”
  浑身别扭地任他抱了一会儿, 容零拍开廖逸胳膊,示意他松开自己。翻译阿桐举着两杯奶茶从人群里挤出来,递给容零一杯:“车在外面,我们赶紧过去吧。”
  坐上俱乐部开过来的车,阿桐转过身, 指了指不肯摘下帽子和口罩的廖逸,笑着告诉容零:“这家伙感冒了,昨晚发烧到三十九度。我让他别来,他不听, 非要来接你。”
  容零吃了一惊。
  廖逸迅速低下头,把帽檐往下按了按,避开容零打量的目光。
  难怪刚才听他说话声音有点儿沙哑。
  “蠢死了。”
  廖逸很郁闷,拉下口罩想说话,到嘴边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一开了头就停不下来,咳得撕心裂肺。
  阿桐赶紧给廖逸递水,容零犹豫了一下,坐过去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我没事。”廖逸涨红了脸,闷着声音说。
  “还说没事,都成破锣嗓子了。”阿桐扭头看了看车窗外,叫司机在路边停一下,“我去给你买急支糖浆。”
  阿桐下了车,车上顿时安静下来。
  廖逸深深憋了口气,拼命忍着想把咳意给压下去。
  但咳嗽这东西,就像嗓子眼里含了一根羽毛,痒痒的,不上不下。
  忍得很难过。
  看他辛苦忍耐的表情,容零不自觉皱紧了眉,他先是在廖逸手臂上抓了一下,然后往下,抓住了廖逸的手。
  他的手心很烫。
  廖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抽手,容零没放,手指用力收紧,把他左手牢牢扣住。
  “怎么感冒的?”容零的语气很严肃,“有没有好好吃药?”
  廖逸眼神有点儿不敢跟他对上。
  容零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松开手,慢慢坐回去。
  手被握住的力量突然没了,廖逸的心也跟着蹦了一下,空落落的。
  他马上就挪坐过去,想挨着容零。
  刚要碰到容零的手,容零斜投过来一瞥:“你想把感冒传染给我?”
  廖逸赶紧摇头。
  “坐回去。”
  容零挑了挑眉梢,廖逸扁嘴,不情愿地坐到了靠另一侧车窗的地方。
  过了不大会儿,阿桐回来了,他看了看后座,果断把装药的袋子给了容零。
  “这个搞事boy不听话,我们都管不了他。盯着他吃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Z神。”
  容零三两下拆了包装,拧松了盖子,把药瓶子递过去。
  瞪着那瓶褐色的液体,廖逸如临大敌。
  抿紧了唇,摇头,A神实力表示拒绝。
  容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拿着瓶子的手一伸再伸,廖逸可怜巴巴地一退再退。
  阿桐低头玩手机,忽闻后座一声惨叫,扭头看见的画面非常……辣眼睛。
  容零压在廖逸身上,捏着他下巴,眼神霸道凶狠,气势凌厉强悍。
  被“压”在下头的廖逸眼中泪光闪烁,耳根微红,嘴角还挂了一滴不明液体。
  阿桐:“……”
  大写的目瞪口呆.jpg
  廖逸脸色苍白,挣扎了一下。
  容零指了指他:“给我咽下去!敢吐出来的话你就死定了!”
  技能全空大招闪现还在CD的廖逸并不敢反抗。
  满头大汗地下了半天决心,他眼一闭,脖子一仰,艰难地吞下了嘴里那口味道难以形容,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令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喝个药而已你至于吗?”容零撑着下巴看乐了。
  廖逸眼神哀怨。
  “哎,你白长那么高的个子了,吃个药都那么费劲,果然还是个小孩儿。”容零笑着揉了揉他脑袋。
  廖逸不服,哑着嗓子嘟哝:“我就比你小两岁。”
  是啊,比自己小两岁的天才少年,一进入联盟就大放光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回到基地,容零睡了一下午,晚上爬起来,扭头朝另一张床上看去。
  那里是空的。
  廖逸果然在训练室,他把空调被裹在身上,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全神贯注打rank。虽然时不时就吸鼻子,还有断断续续的咳嗽,但廖逸很兴奋。
  上单提前从家里回来了,跟廖逸来了一盘缘分局,两人发现遇到对方就开启了BB机模式。廖逸拿出了好久没玩的锤石,上单则掏出信仰英雄泰坦。
  “哇!看到没有,我的锤石!钩子就没空过!”
  “靠……为什么你遇到的人都不动啊,站着让你钩。我遇到他们都疯狂螺旋走位,根本勾不到好不好……哎哟,我这个E怎么空了啊!”正说着,上单的屏幕变黑白。
  沙哑着嗓子乐了一通,廖逸抬头看到容零,立马坐直了身子。
  容零看得有趣,脸上绷住了没笑,走进去站在廖逸身后看他玩。
  呼吸紧了一下,廖逸定定神,继续游走到处搞事。
  虽说职业辅助的锤石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容零就是觉得廖逸这一手锤石比别人更精妙,走位更飘逸,技能几乎全中,钩子接近百发百中。
  江湖人称——柯南锤石。
  走到哪儿就有人死亡。
  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战绩,容零在心里啧了好几声,这KDA要逆天了。
  他看着看着,突然伸手盖住了廖逸脑门。
  廖逸一个激灵,鼠标唰地甩出去一截儿距离。
  “你、你干嘛?”
  “没事,”容零拉开廖逸身旁的椅子坐下,开机登录游戏,“看看你烧退没退。”
  上单趁等复活的时间,拿着杯子蹦过他们身边去接水,朝廖逸脸上瞄了眼:“我靠!小鸟你都烧成这样了还打rank呢!赶紧回去休息啊!”
  这一嗓子吼出来,BUBOR、翻译阿桐他们全都凑过来围观。
  廖逸脸涨得通红,急着解释自己没发烧,好不容易把他们全赶走,他朝容零脸上瞥去。
  正好捕捉到容零唇畔未消散的笑意。
  心一阵狂跳,廖逸抓起矿泉水喝了好几口,压下体内那股止不住的燥热。
  还好那局锤石没砸了A神的金字招牌,打完一局,嗖嗖嗖弹出好几个加好友的窗口,廖逸一个个全给关了。
  A神的好友位是那么容易给的吗?
  天真。
  “好饿啊,小鸟点夜宵吧。”上单喊。
  廖逸举起胳膊伸懒腰:“好……啊,你们想吃什么?”
  “烤肉!”
  “麻辣烫!”
  “炸鸡!”
  拿着手机在app上戳来戳去,廖逸蹬着椅子转了半圈:“哎,零你想吃什么?”
  “都有什么可以点的?”这附近的外卖容零不熟,他放开鼠标凑过来看手机屏幕。
  廖逸热情地给他介绍:“这个好吃……还有这个,这个也不错!你如果不爱吃辣的,那就点这个吧……”
  懒洋洋团在椅子里的廖逸比坐姿端正的容零略低半个头,他头发轻轻扫过容零肩颈,容零低下头,看到了一截漂亮的锁骨线条,突觉胸口里有一把火在烧,烧得自己口干舌燥的。
  “汤。”
  廖逸没听明白:“啊?”
  “我要喝冰镇绿豆汤。”说完,容零就把椅子转了回去。
  廖逸举着手机一脸无措,窗外寒风料峭,月色如霜,上哪儿给容零点绿豆汤去?
  还得是冰镇的!
  外卖小哥把餐送到前台,一群饥肠辘辘的网瘾少年从二楼狂奔而至。
  廖逸翻了翻,把两个塑料碗装的东西递给容零。
  绿豆沙以及龟苓膏。
  整个训练室里弥漫着炸鸡和烧烤的浓烈香味。
  吃了一会儿,容零把视线从屏幕上拉开,问他:“你吃的是什么?”
  廖逸叹了口气,把筷子举过去:“米粉,你吃吗?”
  “不好吃,没什么味道。”就着他筷子咬了一口,容零皱了皱眉。
  廖逸笑着抬头看了看他:“绿豆汤和龟苓膏加一块儿也不够起送费,所以我就顺带点了份米粉。这粉吧确实煮得比较次,但我边吃边看着你,感觉还挺下饭的。”
  秀色可餐嘛。
  容零被一口绿豆汤呛到了。
  “哎,零你别着急,慢点儿喝……来,我帮你擦擦。”廖逸抓了纸巾在容零身上一通乱抹,容零猛地钳住他手腕,很用劲地把他拉开。
  廖逸愣住了。
  容零缓了会儿,匆匆忙忙上楼去了,离开的时候姿势有点儿古怪,微微弓着腰。
  日常:接近容零0/1,任务失败。
  发了会儿呆,廖逸把容零留下的外卖扒拉到自己跟前,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吃了一会儿他看看手里的塑料勺,想到这勺子几分钟前含在容零嘴里,廖逸就坐不住了,他魂不守舍地打了一局rank,战绩都没看,扔下鼠标急急忙忙地往楼上跑。
  回到房间,廖逸探头看了看容零那边,没听见什么动静,他放轻脚步,钻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咳嗽一整天,震得浑身都疼,廖逸边冲水边在身上按了几下,热水冲刷着酸痛的身体,把那些别扭打结的地方都伸展开了,舒服。
  摸黑爬上床,廖逸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出了口气。
  黑暗里丢来一团东西。
  “头发没擦干就睡,你是不是感冒不想好了?”容零没好气的声音响起。
  一骨碌坐起身来,廖逸惊讶地问:“零,你没睡啊?”
  睡个屁,下午睡太多,现在根本睡不着。
  容零没说话,扭头朝浴室看了眼,他把东西都冲进下水道了,还开了会儿窗,应该闻不出什么味儿了吧……
  抓着毛巾想了想,廖逸跳下床,扑到容零身边。
  “你干嘛?”容零抬起脚准备踹:“给我滚下去!”
  廖逸拖长了声音:“零……你帮我擦头发,好不好?我胳膊疼。”
  从廖逸发梢滴下的水珠,很快就在容零T恤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
  “……拿来。”
  作者有话要说:  =3=么么大家,我总算回到家啦!
  赶紧先来更新一下,明天睡醒来回复大家的评论哦,比心~


第二十四章 礼物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还有容零不算温柔的动作,带出一些细碎的声音。
  廖逸微湿的发丝从容零指间滑过, 让容零想起了它们扫过自己脖颈的感觉。
  又酥又麻。
  抬手抓了抓脖子, 容零狠狠秃噜了几把廖逸的脑袋,拿毛巾抽了他一下:“好了, 起开。”
  廖逸往后仰头:“谢谢。”
  容零没理他, 背过身拉高被子。
  廖逸重新爬回自己那边,拍拍枕头,理理被子, 借着各种小动作偷摸打量了容零无数次。
  若有似无的视线来回扫过自己脊背, 把容零给烦的不行。
  猛地坐起来,容零从枕头下摸了个东西砸过去, 压着嗓子吼:“你他妈要睡就给我老实点儿, 不睡就滚出去!”
  咚地一声闷响伴随半截儿廖逸的惨叫。
  然后屋里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 廖逸摸索着把容零拿来扔自己的东西拿到手里, 屋里光线暗淡, 看不太清。摸了半天,他在心里嘀咕,这东西怎么还有根小细棍儿?
  “……送你的。”
  容零的声音像是闷在枕头里发出来的,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三秒后,容零身后床垫一沉, 被子被掀开,南方冬天的湿冷寒气登时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来不及惊诧,容零被廖逸一下抱住。
  他身上热乎乎的, 还抱得特别紧。
  紧得容零喘不上来气儿,想喊想骂的话全都发作不出来。
  “谢谢……零,我好高兴,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东西……我会好好珍惜的,一辈子都带在身边……”廖逸压抑不住激动地说,他的声音很低,沙哑里带了一丝颤抖。
  “……也不用一辈子。”半晌,容零拧着眉,憋出一句话来。
  廖逸笑了。
  他亲了亲容零额头,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双脚把容零整个人全部圈住。
  “零,晚安。”
  容零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等、等一下,这什么情况!廖逸生得手长腿长,这样把他圈住,让容零产生了一种无处可逃的奇怪感觉。
  而且最可气的是没出五分钟,耳畔就传来了廖逸平稳悠长的呼吸。
  这就睡着了?
  睡你麻痹起来嗨!
  容零胳膊腿儿都被廖逸压着,动也动不了,想起这家伙病还没好——打rank的时候还鼻尖通红,咳得眼里全是细碎的水光。
  挫了半天牙,最后容零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容零醒得格外的早。
  背后贴着一个巨大的热源,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下面有个硬邦邦的玩意儿顶着自己,容零背后寒毛瞬间全体起立。
  一巴掌糊在廖逸脸上,容零冲进浴室反锁了门。
  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的廖逸站在浴室门外转动门把手:“零——开门——我要尿尿!”
  容零手撑着冰凉的瓷砖,半天都冷静不下来,他往下扫了一眼,抬手打开了喷头。
  敲了半天,门终于开了。
  “零快点让我,我要……阿嚏!”老北风呼呼灌进屋,廖逸揉揉鼻子,发现容零浑身湿淋淋的,裹着一身寒气儿站在自己跟前。
  “……”
  “零,你一大早洗冷水澡……怎么衣服也不脱……”
  容零手里拎着喷头,面无表情:“冲冷水澡能提神醒脑,给你也来一下?”
  没给廖逸反应的时间,容零拧开喷头,哗啦——
  廖逸被冷水喷得一激灵。
  窗户大敞,风跟不要钱似的往身上一刮,廖逸觉得头皮都要被冻掉了,在胳膊上搓了搓,一边打喷嚏,一边赶紧把窗户栓重新插好。
  两人默不作声各自背过身换了衣服,下楼打卡吃饭,然后就坐在训练室开始了新一天的rank。
  最后一个归队的是中单HANK,选手到齐后,教练召集众人一起开了个会,介绍新赛季加入JHG战队的新成员:
  中单替补是从别队挖来的18岁路人新秀,上单也会根据情况进行轮换。
  “我们的阵容相比上个赛季变化不是很大,”教练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轮流看着众人眼睛,“教练组特意从lck和UA赛区请来了两位非常优秀的教练,他们会加入教练组,在新的一年从战术、训练等方面继续为战队提供支持。”
  “希望你们能全心全意信任他们,服从教练组和俱乐部的管理,将布置好的战术都执行到位……最后,欢迎明星打野Zerol正式加入JHG!”
  距离春季赛还有一个多月,教练组决定让他们五人尽快通过大量的训练来磨合。
  对此容零没有任何异议。
  他也迫切希望快点儿投入到紧张密集的训练中,高强度的训练能让他保持竞技状态,提高集中力,也能让他没工夫去瞎想别的事儿。
  每天半夜爬回宿舍,倒头就睡,容零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愿动,JHG俱乐部军事化的管理果然名不虚传,根本没给新成员喘息的机会。
  看容零累得脸色都变了,廖逸坐到他床边:“我给你按按吧。”
  容零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来之前我和小布经常帮对方按……我们以前住一个屋。”廖逸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容零肩上捏了捏。
  酸胀之后肌肉经脉慢慢活络开来,容零紧锁的眉头渐渐散开。
  廖逸按摩得更加卖力。
  “嗯……”容零脸埋在枕头里逸出舒服的一声叹息,“那里,对,再给我按按……多用点儿力……嗯,舒服。”
  身体放松下来,容零很快就困了,廖逸趁机赖在他身边一块儿睡。实在是累得够呛,而且他太困了,容零提不起力气赶人,在睡着前咕哝道:“……你别打呼噜……吵死了……打呼噜就滚回你床上去睡……”
  廖逸忙保证:“我一定不打呼噜!”
  早上,容零醒来的时候,身旁传来了一串小呼噜。
  他扭过头看了看,廖逸把脸埋在他肩上,鼻子被衣服遮住了大半,难怪会发出那种声音。
  容零担心他憋气,小心地托着廖逸下巴,一点点把自己衣服拽出来。
  廖逸翻了个身,胳膊从容零腰间滑下,嘴吧唧了几下。
  等容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还差一点就能捏住廖逸的脸。
  最后。
  还是捏了。
  捏完,廖逸迷茫地睁开了眼。
  廖逸:???
  容零:……
  保持面瘫状收回手,容零推开被子,下床洗漱。
  廖逸揉揉腮帮子,有点儿怀疑人生。
  “对了,零,你的合同签了没?”rank打到半途,廖逸突然问起。
  容零手顿了一下,W没按出来,被辛德拉推中,屏幕瞬间黑白。
  他没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没正式签约就无法跟官方上报名单完成注册,现在容零的处境着实有些尴尬。每天在训练室,他都要躲着其他选手补直播的摄像头走。
  因为还没正式官宣。
  Zerol现在只能算做试训,还未称得上正式加入JHG俱乐部。
  着急上火也没用,容零忍不住想,或许GES的老板就是故意攥着合同不放手,坐等自己低头认错。
  不。
  绝不认错。
  他本来就没错。
  凭什么?
  想归想,眼看日历一页页翻过,容零心里越来越没底,很慌。
  吃饭吃到一半他就放了筷子,怔怔盯着餐盘发呆,廖逸抬头看了他好几次,容零眼神放空,毫无所觉。
  转会窗口18号20点正式关闭。
  17号晚上,廖逸开了直播,他把容零拉上自己的双人车,两人排了一整晚。
  战绩还不错。
  韩服清零后,各大战队的职业选手,以及有天赋有技术的路人都在疯狂冲分。容零看了看排行,再赢几场他和廖逸就要上王者了。
  王者只能单排。
  容零在心里叹了口气。
  旁边廖逸直播得很开心,他在直播左上角打了一行字:麦克风坏了,摄像头也坏了。
  临近转会窗口关闭、提交大名单的截止日期,各大职业战队相继发布了各自的转会、引援名单,官宣新赛季的完整阵容。
  只剩下包括JHG、GES等豪门战队在内的几个俱乐部依然没动静。
  粉丝都快急死了,游荡在各个直播间寻找自家选手的踪迹。
  收到JHG. Airbird正在直播的提示,粉丝们立即冲到廖逸的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全都是“天啦噜月底不当人的A神居然直播了”“XX对不起,今晚我是A神的颜饭”“老公草我”“A神么么哒”“wuli小鸟今天也是萌萌哒,比心”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表白、生猴子的弹幕,更多粉丝关心的还是——
  “JHG什么时候官宣?”
  “你们找到新打野了吗?”
  “A神听说你要回归打野位,是真的吗?”
  “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官宣谁是狗”
  廖逸看弹幕看得哈哈哈哈,还好他既没开麦也没开摄像头,粉丝看不到他幸灾乐祸的表情。训练室其他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吐槽他。
  “A神,你的偶像包袱呢?”
  “你又怼粉,真的过分,我要跟你的粉丝举报你,小鸟。”
  廖逸揉揉眼角,嘿嘿笑了几声:“去啊,你去啊,你以为我会怕你?”
  平时虽然廖逸不直播,但微薄上很多粉丝还是会在韩服查他的战绩,一些直播平台也有主播长期OB职业选手的排位。
  廖逸最近总跟一个叫“wuwuwuwu”的人双排,这件事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等他们两又双排了几局之后,弹幕开始猜这个“wuwuwuwu”究竟是谁。
  “我看了这个人的战绩,玩打野比较多,应该是JHG的新打野。”聪明的粉丝靠分析推理得出结论。
  “好像是个小号,上个赛季基本上没怎么打,这个赛季打得比较多。”
  “是哪个职业选手的小号吧?”
  “也可能是路人,会不会是国服那个……”
  弹幕众说纷纭,一时间热闹非凡。
  认真看了看弹幕,廖逸打个哈欠,居然没人猜到新打野是Zerol,他有些失望。
  终于在大家把所有可能转会的职业打野,国内的、国外的都猜完一轮之后,Zerol的名字出现在某一条迅速被淹没的弹幕中。
  但廖逸还是看到了,他顿时来了精神。
  “Zerol,那个垃圾?”
  “6666666,Zerol给A神提鞋都不配。”
  “JHG俱乐部脑残吧,放着A神现成的打野不用,买个只会打架的垃圾来干嘛?”
  “别这么说好吧,A神和Z神都是优秀的国产打野,某些弹幕要喷去别的地方喷行不行?这里是A神的直播间,我们只想安静地看A神秀操作”
  “这个辅助真的菜”
  “赶紧滚回家卖饼,让新人上位”
  “主播是韩国人?”
  “一群傻逼在这里看棒子……”
  很快弹幕就吵起来了,场控封了很多人。
  廖逸关了弹幕窗口,问容零要不要再排几局。
  喝了口水,容零正要答应,经理小田和教练过来了,他们在屋里走了一圈,站到容零和廖逸身后,小田跟廖逸闲扯,教练笑着拍拍容零。
  “Zerol,跟你商量一下,我们想先跟你把合同签了,老板他想等跨年的时候,专门给你弄个正式的签约仪式,邀请几家合作媒体和知名解说一起,拍个视频。”
  容零摘下耳机,一脸惊讶:“签约?”
  教练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对,我们跟GES谈好了,明天要把名单正式报上去,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们今天先把合同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鸟:Z神送我手信,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容零:MDZZ,抱我那么紧,老子都硬了,日!?_?


第二十五章 双排
  拖了那么久,最后还是签了。
  跟教练他们聊了一会儿, 拿着合同走出办公室, 容零越走脚步越轻松,之前压在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滞闷感登时烟消云散。
  JHG.Airbird的直播间里, 粉丝们哭着喊着要求开摄像头, 表示再不开就退订走一波。
  廖逸打开记事本,调了调字体大小,飞快输入一行字:
  退订就退订吧, 反正你们还会订阅回来的。
  我就不开, 你们咬我啊?
  粉丝们被怼得哭晕在屏幕前。
  “小鸟不再是小小萌萌的了……”
  “半年前那个求我们订阅的傻白甜小可爱去哪里了?”
  “小鸟不得了啊,长大了, 翅膀硬了, 学会怼粉了(╯‵□′)╯︵┻━┻”
  容零静静在廖逸身后站了会儿, 看着弹幕刷过的一行行字, 低头忍俊不禁。
  “好了, 别欺负你家粉丝了,看你这么无聊,我们冲一波分吧,今晚上个王者。”拍拍廖逸的肩,容零俯身在他键盘上敲了一句话:
  大家安静看我玩游戏^_^
  沉浸在容零突然靠近的气息中, 廖逸恍惚着低声应好。
  这局排进去,很不凑巧容零被分到了AD位。廖逸正要打字帮他要位置,容零撑着下巴语气轻松地说:“没事,别换了。”
  “AD……你会玩吗?”廖逸忧心忡忡。
  “怎么, 看不起我啊?”侧过头来,容零挑了挑眉。
  想了想,廖逸说:“算了,AD就AD吧,反正我会保护好你。”
  鼠标点来点去,还剩最后2秒的时候,容零秒锁了轮子妈,他拖长了声音懒洋洋地说:“就希维尔吧,让我混一下。”
  看了他一眼,廖逸立即选下了既没被BAN也没被抢的扇子妈。
  双妈组合。
  对面下路是ez和牛头,廖逸心里有点儿没底,牛头比较克制轮子妈,所以他技能都留在手里,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给,务必保护好身旁穿着冰雪节蓝色皮肤的战争女神。
  容零慢悠悠的补刀,对面来抓了几波,两人有惊无险的化解掉,己方上单TP下来,反打了一波0换3。
  轮子妈倒地,卡尔玛链住ez,怒收人头。
  “可以。”容零笑了。
  复活回到线上,廖逸帮容零插好眼,游走去中路帮忙抓人。EZ跟轮子妈在线上一波换血,容零毕竟不是专业AD,没拼过。卡尔玛给自己上了加速从河道冲下来,河道蟹还给了个加速,追着ez疯狂怼,牛头在旁边骚扰,廖逸根本不管,所有技能只丢ez,终于把那个小金毛给恁死了。
  残血的卡尔玛被牛头顶飞,落地的瞬间屏幕就黑白了。
  “哎……”容零无奈地叹气,“你一个辅助怎么打得那么凶。”
  “谁让他杀你了?”廖逸来回查看其他路队友的情况,咬着后槽牙说。
  容零那边没出声。
  复活时间快到了,廖逸转头:“一会儿你在塔下补发育,我先去帮打野排一下眼。”
  容零正撑着额角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好。”
  被那个笑容和那一声低沉轻缓的好字弄得大脑一片空白,廖逸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脸一点点变红。
  卡尔玛在泉水里站了半天,冲出去又想起没买眼也没买装备,又赶紧开加速跑回去。
  这些全被容零看到了。
  一整晚,他唇畔的笑就没停过。
  两人电脑挨着,坐得也近,廖逸听到空气里流动的细小声音,余光瞥见容零明亮的眼睛,平时总不自觉抿起的嘴角愉悦扬起,像一把钩子在他小腹狠狠拽了一下。
  腾地浑身发热。
  越是让自己不去想,越是控制不了那些疯狂的念头。
  廖逸咬牙撑到大家推掉水晶,把鼠标一扔,弓着背姿势古怪地往外跑。
  靠在卫生间的隔板门上,他仰头闭目,呼吸变得沉重而紊乱,手伸进裤子里握住。容零凌厉的、冷静的的侧脸,还有他放松笑着的模样,满满当当占据了他脑海。
  如果让容零知道自己总想着他打.手.枪,不知道他那张淡漠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想到这儿,廖逸更兴奋了,感觉掌心里的自己跳动了一下变得更为茁壮。
  坚硬。
  滚烫。
  弓着腰往前倾,廖逸撑着隔间的墙,手里动作加快了几分。
  忽然他身后的门板被人用力推开,容零的声音同时响起:“喂,刚才排进去了,你不在我没点。你上厕所是不是没带纸,我给你拿过来……了……”
  被突然吓了一跳,廖逸啊地低喊了一声,手里一紧,涨到极致的那个受到刺激,控制不住地喷出一股东西。
  “……”
  “……”
  容零盯着白色的那玩意儿看了一会儿,转开了头。
  “给你纸,赶紧擦一擦,收拾干净。”把卷筒纸往廖逸那边递了递,容零准备离开,刚要迈步,喘息未定的廖逸伸手一拽,把容零猛地拉进隔间,摁在墙上凶狠地吻了上去。
  廖逸的唇有些凉,呼吸却是滚烫的。
  烫得容零也跟着紊乱了呼吸,唇被他重重碾压着,被他牙尖轻轻咬着,舌头蛮横地顶开唇缝,深深地探了进去。
  大量属于廖逸的气息灌入容零口腔、鼻腔,在他体内激荡。
  廖逸急切地扯开了容零衣服,手伸进去在腰侧划了一下,立即往下滑进了运动裤松松垮垮的裤腰。
  容零瞪大眼睛,唔的一声被廖逸重重堵在了嘴里。
  被攥住的地方经不起任何刺激,廖逸常年打游戏,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他褪开包.皮,食指拇指捏了捏容零已饱胀起来的头部,容零身体激烈地一震,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腰软软地垮了下来,想往后躲,又忍不住扭摆着胯迎上去。
  那里从来没有被人……被人这样对待过。
  廖逸的手劲有点儿大,刚开始那几下弄得容零有点儿疼。
  但是很快他的手速就带给了容零更刺激更爽快的感觉。
  唇舌间火热的翻搅勾缠,下面被时轻时重地照顾着,容零喘得越来越厉害,他眯缝了一下眼睛,眨去被刺激出来的水光。
  “……啊……你快、快一点……”哑着嗓子说完,容零狼狈地扭开头。
  廖逸笑了下,稍稍退开一点,两人唇间拉出一道银丝,他手顺着容零的腰往上摸,按着容零的背让他倾向自己。
  “那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为什么我要……唔!”
  廖逸慢条斯理地吻着容零,等容零双眼失神喘息着缓过一点劲儿来,他往容零耳朵里吹了口气:“我刚射过一回,自己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放你出去。你想快一点的话,就帮我。”
  说着,他往容零那边挺了挺腰。
  容零犹豫了一下,手被廖逸拉着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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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再回到训练室,廖逸唇边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容零则顶着一张司马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
  容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跳车。
  他跳车,廖逸就拉他。
  一个拉,一个跳,来来回回几次,廖逸啧了一声,直接抢过容零的鼠标帮他点了确认。
  “你他妈有病啊,鼠标还给我!”
  “好了好了,别闹,你看,秒排进去了。”拍拍容零胳膊,廖逸笑着把鼠标还给他。
  这局容零又被分配到AD位,廖逸则去了打野。
  三分钟,下路一波对拼,容零交出一血。
  七分钟,对方打野抓下,容零再度扑街。
  队友在公屏打字:noob AD
  容零飞快打了一排问号。
  辅助跟上单都是韩国人,两人用韩文交流了起来,很快辅助就把容零一个人扔在下路,跑去其他路搞事。
  一个人面对敌方双人路,容零再度被击杀。
  他狠狠拍了一下键盘:“搞毛线,这还玩个屁啊!”
  上路和辅助继续在公屏嘲讽,容零本来就心气儿不顺,一看这两傻逼居然敢骂自己菜,当即不准备忍了。
  廖逸却已经跟他们喷上了,熟练的一串英文之后又切换韩文,喷人的时候操作也没落下,在野区跟敌方打野遭遇,螳螂一串灵活的小走位,残血收掉装备不够肉的奥拉夫。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末了,廖逸在公屏留下这句话。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瞬间涨了好几万,弹幕刷得太快根本看不过来。
  当然廖逸也没看。
  打rank等于休息放松,但他并不喜欢边打游戏边看弹幕。
  接下来,卡兹克gank了几次下路,把容零养肥了之后他才离开。
  在直播间观看这场Rank的粉丝表示:
  【这个卡兹克很凶,有点像内谁】
  【像谁?】
  【以一手华丽又彪悍卡兹克闻名的打野Zerol,Z神啊!】
  【没有吧,Zerol是Zerol,我们A神是A神,不要拿他们两个来对比好不好?这里是A神的直播间,尊重一下主播OK?】
  【可是真的挺像的啊,A神也是打野出身,为什么不能比?】
  ……
  弹幕的吵闹两个当事人并没关心,在廖逸帮容零建立起优势之后,局势终于好转,辅助也终于回到AD身边进行保护。拆完下路二塔,容零和辅助转线到上路,配合隐身的卡兹克将对面上单成功击杀,接连推掉上路二塔和高地塔。
  后来在龙坑附近发生混战,廖逸跳进去抢了大龙,但自己也很快倒下。
  葫芦娃救爷爷,逐渐形成了被对方二包一的局面,中单和上单也很快不敌。
  容零赶到战场之后,架起狙.击.枪,两枪点死敌方残血中单,最后一发致命华彩,把接近满血的AD一枪爆头。
  ACE,团灭。
  一波推上高地。
  点掉水晶前,上单在公屏打了sorry。
  辅助发来好友申请。
  容零撇嘴,直接点掉了。
  看了看时间,廖逸把直播关了,在容零肩上轻轻勾了一下:“很晚了,回去睡觉吧,明天11点要起床打卡。”
  “我次奥,他们居然说我菜!”容零抓着廖逸的胳膊,还有点儿不爽,“你说,我的AD是不是玩的很菜?”
  廖逸看了看周围,低头飞快地亲了一下容零唇角。
  “不菜。今晚的烬很carry。”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说签约了,可以放心泡队友啦~\(≧▽≦)/~
  我皱了皱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不只是泡队友而已啊!
  希望今天的内容……能顺利存活到新的一年,咳咳
  --------
  今天是除夕,圈儿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新的一年吉祥如意,鸡年大吉,万事顺心,健康快乐
  啾咪(*  ̄3)(ε ̄ *)


第二十六章 官宣
  在那个气氛的影响下,容零差点儿脱口说出你的卡兹克也很carry这句话。
  还好他反应慢半拍。
  没说。
  幸好没说。
  一大早容零就气喘吁吁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钻到他床上, 更过分的是, 他趁着容零半睡半醒,迅速把手伸进了容零睡裤。
  容零一下就醒了过来。
  “嗯?……困死了你他妈的别烦我……手给我拿开……啊!”
  含糊的抱怨化作短促的抽息。
  廖逸凑过去亲亲他泛红的耳尖,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容零耳畔。
  “没事, 你睡你的,我自己来。”
  来!你!麻!痹!
  容零想骂,但是又爽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被子底下的脚趾头也舒服得蜷缩在一起, 廖逸的手法不算熟练,但是特别带劲儿。
  想到那双在赛场上叱咤风云, 白皙修长, 线条漂亮的手正握着自己哪里, 容零就兴奋得浑身毛孔全部张开, 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 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想被熏染上他的气息。
  廖逸流连在容零耳畔、后颈的吻既温柔又缠绵,手上的动作不住加快,在容零快要被推上高峰时又停了下来,指尖拨弄容零涨得发紧的头部,那里正汩汩冒出透明的水来。
  “啊!别……”容零受不住地喊了一嗓子, 赶紧咬住枕头,把声音闷在里面。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廖逸用力扳着容零的肩,把他翻过来面朝自己。
  另一个更大也更烫的东西贴了上来。
  容零那里受惊地一跳。
  廖逸轻笑, 亲亲他。
  “我们一起。”说着,他张开手把两人的攥到一起,眼神转暗,半压住容零发狠吻他,手里又继续动作起来,没多久,容零在一阵儿近乎窒息的快感中发泄出来。
  廖逸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纸巾盒:“好了,你睡吧,快11点的时候我叫你。”
  还没等他说完,容零挣扎着坐起,抬脚踹他屁股,把他给踹下了床。
  “滚!”
  容零后悔无比,他竟然觉得这家伙看起来比以前顺眼,一时间放松了警惕。
  他怎么就忘了这混蛋也是打野出身啊!
  随时虎视眈眈盯着对面的野区啊!
  什么F6石头人红蓝爸爸,都恨不得搜刮一通啊!
  MD,在自家野区被gank了一波,说出去太丢人。
  裹着一身冰冷杀气的容零,总算震慑住了廖逸,暂时没再不知死活地上手撩拨。
  相安无事。
  “今天咱们要官宣了吧?”吃过午饭,HANK和上单FAITH聊起这件事,训练室几人也停下手头的事,交流转会期间的各种小道。
  “昨天好像鹰队发了他们下个赛季的大名单。”
  “那现在没剩几个俱乐部啊,我算一下……”
  “MG战队,GES和咱们。”
  听他们提到GES战队,廖逸的眼神朝容零那边瞟了过去,容零神态自若地点开微博刷了几下,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目光转过来,冲廖逸疑惑地抬了抬眉。
  “GES一直拖着没官宣,会不会是找不到合适的打野?”
  容零愣了一下,笑了笑说:“不可能,我离队的时候是替补,打野位上有人了。”
  “你是说X杯决赛后面两场上的那个新人打野?”FAITH想起来了。
  HANK站起来,走到BUBOR那边拿了一包零食吃着,含糊不清地说:“那人不行,比你差远了。”
  “新赛季如果还是那个打野上,我觉得GES走不了多远。”数人交换着自己的看法。
  容零没出声,廖逸看了看他,主动把话题转开:“你们听说了没有?MG换了新的下路组,从LSPL战队挖了两个新人过来。”
  “哎,真的?”
  移动鼠标打开了韩服排位查询页面,廖逸边说边找:“嗯我上次rank遇到MG的中单,他跟我讲的。我看一下他们的ID好像叫……”
  MG战队的中单,不就是林意风吗?容零抬眸,诧异地注视廖逸。
  他们两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快就熟到交换转会期的情报了?
  上次林意风还邀请自己过去……当时他没表现出队伍要换人的意思啊,如果真的找了两个新人来替补,莫非他们准备轮换阵容?
  容零本打算找林意风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后来他想了一想,还是算了。
  等各个战队最后正式的官宣和官方公布的大名单吧。
  经理小田过来招呼大家:“你们几个赶紧去换一下队服,拍照的人已经到了。”
  拍了几张合影,容零被单独拉到一旁,等会要给他拍单人照。
  廖逸往容零脸上瞥了几眼,笑嘻嘻地搂了一下经理的肩:“怎么不给我拍啊?”
  “你已经拍过了还拍,浪费时间。”
  “那是上个赛季拍的好不好,我现在长高了,而且变帅了……哎我不管,反正我也要拍,跟Z神一起拍。”
  摄影师很喜欢廖逸这种阳光帅气笑容迷人的小帅哥,他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就给他们两拍几张合照吧。”
  于是容零除了单人照之外,又跟廖逸拍了一堆合照。
  其中有一张,廖逸托着一个印了JHG俱乐部队徽的气球,作势要抛给容零,容零有些诧异,瞪圆了眼睛倾身去接。
  两人一个满脸是能融化人心的治愈笑容,另一个则露出了难得的生动表情。
  廖逸弯腰在摄影师电脑后面看了半天,指指屏幕,跟摄影师加微信把这组照片要了过来。
  “你傻笑什么?”容零不习惯脸上的妆,脚步很急地往宿舍走,想赶紧去洗个脸。
  廖逸摇摇头,赶紧把手机收好:“没什么。”
  晚上8点,转会窗口准时关闭,官方接受大名单的时间也正式截止。
  粉丝们紧张又期待地一遍遍刷新微博首页,等待自己关注的战队发布官宣。
  MG、GES和JHG三支战队历史战绩赫赫,各自拥有数以万计的粉丝,很快,三家战队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微博热搜,各大电竞媒体也玩起粉丝间调侃的段子:
  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官宣谁是狗。
  8点15分,MG的官宣最先出炉。
  被转发次数最多的是某网友的评论:
  GES&JHG:@MG官方俱乐部,兄弟要狗还是你先狗。
  热烈讨论了一波MG的阵容之后,时间到了晚上9点,JHG战队官宣在粉丝的千呼万唤下终于浮出水面。
  两位知名战队主教练的加盟自然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而打野选手Zerol的加入成为了这次转会期最震撼的重磅炸弹——JHG瞒得很好,直到最后一刻才公布LOL分部的新赛季大名单。
  大家已经顾不上编各种段子了,所有人都在热议:
  Zerol加入JHG,下个赛季JHG这艘银河战舰怕是要起飞,GES怎么看?
  姗姗来迟的GES战队官宣,并没有什么非常吸引人的转会消息。
  除了上单熊哥之外,其他四个位置都换了。
  出现在阵容里的名字大家不太熟悉,官博介绍他们都是优秀的新人选手,表示俱乐部打算培养新生力量,给新人更多机会。
  这样的说法倒是正中许多网友下怀。
  LPL赛区经历数年发展,从曾经的辉煌到没落,头几年土豪、富二代们纷纷砸钱做战队,几年下来世界赛的成绩依然不如人意,网友、观众、粉丝是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破灭,一些做战队的人也不敢再继续往里投入。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我们每年花这么多钱投入,买了那么多外援,国内媒体吹得那么狠,为什么一到世界比赛上就被别人按在地上摩擦?
  于是不少人觉得,引援不行。
  直接买人是可以立刻提高队伍成绩,但是这并非治病良药。
  最终还是得提高自己的选手实力和水平,要建立新人培养机制,给更多新人机会进入到职业赛事,走上比赛赛场。
  微薄、贴吧很多人在为GES叫好,表示不管下个赛季GES成绩如何,起码他们有这个勇气,继续保持全华班阵容,并且愿意给新人机会。
  反观……
  “反观JHG,从教练组到选手,总喜欢给自己找外国爹,难怪世界赛永远都无法突破。垃圾JHG怎么还不滚出LPL?”
  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念了条喷子在官博下的评论,HANK点了点鼠标,问其他人:“哎,你们怎么看?”
  “哎哟,这些喷子怎么又来了啊。”
  “很烦,这些人整天都在喷来喷去的,看吧,果然跟其他人掐起来了。”FAITH和翻译阿桐都凑过去一起看。
  BUBOR伸长了脖子张望,他现在中文水平进步飞快,很多话大致能听懂,就是自己表达上还不够熟练。他戳戳廖逸手臂,小声问:“他们说什么?”
  廖逸故意逗他:“网上有人骂你。”
  BUBOR吃惊地瞪圆了眼睛:“MO?”
  “他们说……”廖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你是我们其他人的韩国爹。”
  BUBOR没听明白。
  “就是要我们都喊你爸爸的意思。”
  这句BUBOR听懂了,他抿着嘴笑了起来,很得意地扬了扬头:“我carry,我是爸爸。”
  “NONONO,”廖逸摆摆手,他朝容零努努下巴,“打野,JG,Zerol,他才是真爸爸。”
  容零听得眼角抽搐。
  旁边廖逸还在跟满眼茫然的BUBOR进一步解释:“JG打红buff,打蓝buff,来gank下路,帮你拿人头,给我们带节奏,你是不是也该叫他爸爸?”
  BUBOR认真地想了想,点头,大声道:“爸爸!”
  “哈哈哈哈哈哈!”其他人瞬间爆笑。
  可怜的BUBOR眨巴双眼,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容零捏了捏拳,额角青筋狂跳,忍无可忍抓起旁边一叠资料往廖逸头上砸:“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教坏小朋友怎么办!啊?谁是他爸爸?”
  “你啊!”廖逸双臂抱头一边躲一边忍不住乐,边乐边说,“你是打野爸爸。”
  FAITH笑着问:“那谁是小布的妈妈?”
  HANK打个响指,指着廖逸:“当然是他的辅助小鸟啊。”
  “噗!”教练绷不住了,趴在桌上一通乱笑。
  BUBOR扑到廖逸身上大喊:“妈妈我来了!”
  廖逸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拿眼去瞅容零,深情款款地呼唤:“孩子他爹!”
  容零扶额,这群人还能不能好了?
  跟说好的不一样,传说中严肃紧张的JHG一队训练室画风是都被狗吃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QUQ早上起晚了,吃了早饭出去拜拜,结果脚给扭到了,一瘸一拐的回到家,赶紧上来更新一下
  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年,希望大家都开心快乐!


第二十七章 安慰
  大家交流了一波关于转会和其他战队的消息之后,训练室又恢复到平时的节奏, 补直播的补直播, 默默打rank的打rank。
  “小鸟你直播时间还没补完?”
  廖逸大叫:“我也不知道啊,要问阿桐。阿桐我还差多久?”
  “你自己算啊。”
  “很烦, 直播很无聊, 我也不知道我播了多久……”
  “不算今天的,”容零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 “已经播了22个小时。”
  得到答案, 廖逸唉声叹气地打开摄像头,一直播到半夜。
  关了直播回到宿舍, 他看见容零正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玩手机。
  看到廖逸进来, 容零把手机收起, 作势要睡。
  廖逸飞快地洗漱了一番, 熟门熟路地要掀开被子钻进去。
  容零拽住被角, 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松手。”
  “零……”廖逸拖长了声音,露出可怜小狗的表情。
  但这次容零不为所动,他下决心不再给廖逸得寸进尺的机会。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廖逸叹了口气:“好好好,我不闹你, 我回去睡。”
  听见他脚步声离开,容零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廖逸以前打野的节奏,快得叫他应接不暇, 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二级gank了一波。
  挫败。
  焦虑。
  以及不安。
  有些事情,容零一直不愿去想,他接受不了,他一直都对这样的自己深深厌恶。如果再往深里想,埋在记忆里的梦魇又会缠住他。
  裹着厚厚的被子,还有廖逸特意铺的电热毯,容零却出了一背冷汗。
  关了灯廖逸躺在床上,他翻了个身,朝容零床上望去。
  “零。”
  “……”
  “我今晚发现一件事——你其实挺关心我的。”
  “啊?”容零茫然。
  夜色如水,廖逸的笑容比平时更温柔,目光里有种与他年纪不符的成熟和包容。
  容零心跳漏了半拍。
  “没事,睡吧。”廖逸放轻了声音,安抚道,“明天安排了训练赛,加油。”
  不知怎么的,容零很自然地想起了经理小田说过的话:“……别看廖逸在队里年纪最小,其实他挺可靠的,也很会照顾人,跟他傻白甜的形象不一样。”
  这些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但每次从廖逸身上发现他跟往常不一样的表情,都会让容零心跳加速,思绪万千。
  心里藏了很多事,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整夜,结果容零没过多长时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训练安排得很满,以前的职业选手一天可能只用打满一场BO3,现在是每天至少三场BO3。打完训练赛,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教练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等做完复盘和分析,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容零皱眉拿了烟往外走,廖逸追上来在他肩上拍了拍。
  “等我,我和你一起。”说完,他又扭头看其他人,“你们想吃什么?我们两出去顺便给你们带点儿回来。”
  训练赛打得不太好,容零心情好不起来,一路都没说话。
  廖逸也没跟往常一样没话找话。
  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被路灯拉长。
  教练说的那些话不重,但已经足以令容零不好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关键团战里空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训练赛里被人打蒙。
  节奏全无,毫无配合。
  一个字:菜。
  虽然其他人什么都没说,但容零就是一分钟都没不愿在训练室多呆。
  就这样还吹国内第一打野呢,难怪在GES会沦为替补。他想得到如果喷子在场会怎么说。打得不好已经很不开心了,还要被人喷的话就更气。
  发挥不好容零就不想说话,裹着一身低气压。以前在GES的时候他就这样,弄得其他人也不敢出声,就算最后赢了比赛,也一个个跟参加葬礼似的。
  来到JHG,容零特别渴望能让其他人认可自己,证明俱乐部没买错人。
  结果训练赛打得跟屎一样!
  停在道旁花圃前,容零抬脚踹飞了一个空易拉罐。
  易拉罐落地的声儿在安静的夜里传得特别远。
  廖逸被吓了一跳,他几步赶上前来,用力抓住了容零的胳膊。
  “你要干嘛?”
  容零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开他:“操,放手!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就没人管你了!”廖逸低喊,一把将他拦腰抱起。
  脚尖离地几公分之后容零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人给抱起来了!
  腰间传来的力度紧得容零错觉会被勒得无法呼吸,他咳了几声,拍拍廖逸胳膊:“你他妈……我靠!放我下来。”
  “不放!”廖逸很坚决,就这样抱着他转身往回走,“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可以揍我,除了脸哪儿都行。”
  容零愣住了。
  “……打脸,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我怕其他人会误会,”廖逸微微拧起眉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让他们那样看待你。”
  “误会我什么?”
  “误会你冲动、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廖逸飞快看了他一眼,“那又不是真正的你。”
  容零推着廖逸肩膀的手顿住了。
  一直以来他的风评都不太好,从前是说他性格傲慢,不好好跟人相处。后来就变成了独断专行,在队伍里当队霸,一言不合就开骂。直到上次被禁赛的事儿发生,人们就把他描述成为一个头脑简单性情冲动的暴力分子。
  不少粉丝因此怒转黑。
  这样的“Z神”与她们心目中腼腆安静、慢热禁欲的高岭之花完全不同,人设崩了,她们心碎了一地。
  容零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他很在乎,会想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怎么样的。他拿手机翻看各大电竞媒体下关于自己的评论,还会在微博上搜自己的ID,看粉丝们的种种言论。
  职业选手除了努力训练之外,也要锻炼心态。现在整个大环境就是喷子多如狗,带节奏的那些无脑言论,来自各方面的舆论压力能把选手活活逼退役。
  打职业需要足够多的信心。
  没信心了,比赛就会一直输。就算其实选手本身实力还在,还可以打,他也会不相信自己,越打越差,然后就……只剩下退役一条路可以走。
  其实他们只不过是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除了游戏打得比较好一点之外,与普通同龄人没什么区别。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廖逸把容零放下来,双手用力按着他的肩,低下头,轻轻撞了他额头一下,“没人责怪你,零。这不是一个人的游戏,输了不能把锅全甩给你,我们每个人都有失误,都有责任。”
  容零眼眶微微发红,他用力咬住唇,胸膛不住起伏。
  “只是一次训练赛而已,”廖逸笑了起来,揉揉容零脑袋,效仿他平时对自己做的动作,“大家一起努力,好好配合,正式开赛的时候打回来就好了。”
  从那天开始,容零训练得更加刻苦。
  rank记录密密麻麻,从深夜排到凌晨。
  廖逸强行拉他双排了一阵儿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坑了谁,反正他俩双排一定出事,分开打的话还能各自上一波分。
  于是容零冷言拒绝了廖逸,把他扔给空虚寂寞冷了好长时间的BUBOR。
  “你们两个下路夫妻档好好配合去,别烦我,我自己单排。”
  廖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面无表情地被BUBOR拉上了车。可怜小布这段时间被自家辅助抛弃,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混迹在茫茫多的人海里,遇到过技术不错的辅助,也经常被路人坑。现在骑上了双排的自行车,犹如一头脱缰的野狗,欢天喜地奔到线上,疯狂压制对面下路,抢到2级就冲上去打了一波激烈的对拼。
  虽然心情并不好,廖逸还是没忘了保护AD的职责,不仅将横冲直撞的BUBOR照顾周全,还打得比平时更凶狠,一个辅助拿到的人头比中单还多。
  队友A:喵喵喵???
  队友B:我可能遇到了一个假辅助
  队友C:我们的战术牛逼啊,双AD!对面根本不知道应该针对哪一个,哈哈哈!
  与BUBOR双排了两天之后,廖逸顺利升上王者。
  王者无法双排,训练室里每天都回荡着BUBOR软萌的抱怨,每个人的直播间都能听到他与廖逸打打闹闹的动静。
  粉丝们都说JHG的下路组合太萌,两个人都是吃可爱豆长大的。
  刷微博看到粉丝P的各种表情包和动图,容零点开一张廖逸的截图放大看了半天,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右键保存了一堆廖逸的表情包……
  删吧,舍不得。
  不删吧,又觉得有点儿羞耻。
  偷偷左顾右盼了一下,容零清清嗓子,平静地关上手机屏幕,继续排了一局。
  最近他的RANK有毒,不是遇到的队友有问题,就是阵容选的有问题。如果都没问题,那就是对面排到的人个个都carry的飞起。
  点开自己的战绩看看,容零心很累。
  这局打到20分钟,容零已经想投了,队友一个个去送,他带不动啊!但队友不愿投,跟慢性自杀一样捱到基地水晶爆炸。
  退出来,容零深吸一口气,头疼得厉害。
  已经半夜两点了,电子竞技没有早睡,现在还在打韩服的大部分是职业选手。
  右下角企鹅图标疯狂抽搐,容零点开消息,是一条留言。
  第一场就要跟JHG打,好怕,Z神手下留情[可怜]
  这人所在的战队是JHG春季赛第一场的对手,容零翻了翻好友名单,都忘了什么时候加过这人。对方也是个中单,作为一名老将,他已经打了很多年,时常给人一种他已经很老的错觉。
  其实这人比容零还小一岁。
  容零看了看日期,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生日快乐[蛋糕]
  对方在线,有点儿受宠若惊:谢谢!Z神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生日?
  扣扣有好友生日提醒……这种事容零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他默默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关掉了聊天窗口。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熬到窗外天明,容零瘫在椅子里,伸个懒腰。
  浑身都坐僵了,他揉揉脖子,活动一下肩膀和胳膊,慢吞吞地回宿舍。
  基地里请了一位非常有名的老中医,每三天来看一次诊。容零感觉自己全身关节都跟生锈的齿轮一样,嘎吱作响,盘算着明天下午一定得去找医生给自己针灸、推拿一下。
  回到房间,容零发现廖逸还没睡,正斜靠在床头玩手机。
  他惊讶地问:“你一夜没睡啊?”
  廖逸揉揉眼睛:“嗯……好困,我眼睛睁不开了……”
  “那你别玩手机了,赶紧睡啊。”容零把手机插上充电线,扔在桌上,拿了东西去浴室洗漱,隔着哗哗水声,容零隐约听到廖逸说了什么,但没能听清。
  匆匆抹了把脸,刷了刷牙,他一脸湿淋淋地走出来,眯着眼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上微薄搜了一下,发现有些粉丝很奇怪,她们在一个什么LFO还是LOF的地方,写一些奇怪的文章。”廖逸举着手机晃了晃,打了个哈欠,“里头的主角有你和你们GES那个中单,也有我和小布的……”
  容零吓了一跳,说话也有点儿不利索:“那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内容?”
  “我没太细看,”廖逸翻个身,趴在枕头里,声音变得更加含糊绵软,“我还找到了很多粉丝剪辑制作的视频,做得挺好的,我看了大半天。”
  容零没吭声,他站在自己床边,抓着毛巾擦脸。
  “零,你跟你们以前那个中单……你们感情是不是特别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容零偷偷摸出手机,飞快地删掉了自己的浏览记录:
  LXX-作者 匿名-标题 《我与小打野的日♂日夜夜》(道具play,高嗨,慎入)
  LM-作者 匿名-标题 《操翻对家打野》(肉多,含调♂教情节,不喜慎入)
  POPO-作者 匿名-标题 《操作全靠浪之两个打野的日常》(先虐身后虐心,肉多汁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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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猜上面这段是作者菌放飞自我的恶搞,还是真实阐述?(挑眉眨眼)


第二十八章 核心
  “有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样, ”容零原地站了会儿, 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脱了外套爬上床, “比赛的时候大家是战友, 平时就是同事。”
  “普通同事会在颁奖的时候红着眼眶特意感谢你这两年多的陪伴和照顾吗?”
  廖逸的音调不算高,语气也没什么特别的,但落在容零耳朵里, 他就有股按不住的火气直往脑门上蹿。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容零拉着被子, 扭头往廖逸那边看。
  半明半暗的光影交错间,廖逸只留给容零一个被模糊了的轮廓。
  “……没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低落, 廖逸叹了口气, 把被子拉过头顶, 往里钻了钻, “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你的最佳拍档?”
  最佳拍档可以是上野、中野以及最常见的下路双人档。
  野辅是最不可能的。
  容零连叹息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浓浓的困意和疲倦裹着他,把他拖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站在灯火辉煌明亮的舞台上,接受来自四面八方海浪般的欢呼喝彩, 从天而降的金色帛片纷纷扬扬地落在他发间、身上。透过朦胧的白雾,容零朝身旁望去,那里是与他一同获奖的年度最佳搭档,那双眼睛轮廓深邃, 大而明亮,倒映着细碎的光……
  “容零,醒醒,该下楼打卡了,迟到会扣工资。”
  廖逸跪在床边,右手撑在容零头顶,俯身注视着他。
  容零茫然回望了他几秒钟,从窗帘里透进来的阳光明晃晃的亮着,他反应过来,这是现实,不是梦。
  “哦。”
  应声之后,容零与廖逸谁都没动,继续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对视。
  廖逸眼里渐渐染上笑意,眼尾扬起愉悦的弧度。
  “其实刚才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不起来的话,我就打算亲下去了。”
  “……”
  看了他一会儿,容零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廖逸怔住了。
  心像是被猫爪狠狠挠了一下,痒痒的,跳动的频率猛地一下加快,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里俯身低下头去,靠近容零不自觉抿起来的唇角……
  有人沿着走廊一路小跑过来,咣咣咣敲响了宿舍门。
  “小鸟!快开门,救救救救——”
  两人倏地从刚才那种微妙的气氛里惊醒,廖逸身体一弹,跳下床,着急忙慌地扑到门边,拉开门扇,他带着火气吼了一嗓子:“找我干嘛?”
  HANK被他吼得愣了愣:“……你吃火药了啊?”
  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HANK抓住廖逸的胳膊往屋里推了推:“对了,小鸟,我要借你的吹风机用一下。”
  抓抓头发,廖逸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回头望床那边望了一下,容零已经拿了东西进浴室洗漱去了,他抬手指了一下:“在左边第二层抽屉里,你自己拿。你那个巨贵的吹风机呢?”
  “被狗.日的肥子踩坏了啊!”HANK一脸抓狂地跟廖逸诉苦,“他还不洗袜子,全都堆在床底下,都硬得能立起来了!”
  “你跟教练说啊。”
  “说了有什么用!肥子巴不得我跟经理他们讲,他好申请买一台小洗衣机放我们那屋,袜子内裤攒一攒丢进去洗……”说着,HANK目光扫过这间宿舍,目露赞许,“小鸟,你们屋子不错,收拾得窗明几净的。”
  廖逸笑了起来。
  平时训练完了他闭眼就往床上栽,容零有洁癖,看不得他不脱鞋不脱袜子不脱外套就钻上床,连吼带骂的,硬是把他拖起来,强迫他每天自己洗衣服,还要定时打扫房间,整理桌面……
  有几次他累得不愿动弹,果断装睡。容零叫不动他,既生气又无奈地朝他屁股上踹了他一脚,转身帮他把东西都收拾了。廖逸眼皮偷偷掀开一条缝,盯着容零忙碌的背影看个没完,心里美滋滋的。
  拿着吹风机吹干头发,HANK对着镜子左右摆弄了下发型,颇觉满意地直起身。
  “还给你。谢啦小鸟。”
  “算了,反正我和零我们平时也不怎么用,你先拿去吧。”想起刚才HANK差点破门而入的情形,廖逸拔了插头把吹风机塞进他怀里。
  HANK接过来,犹豫地朝走出浴室的容零身上看:“真的要给我?”
  容零擦了擦头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怎么回事?”
  “我们韩老板特别宝贝他那一头秀发,”廖逸把腿跷到桌上晃了晃,笑着说,“每天早上都要精心呵护打理,我说把咱们的吹风机先借给他用。”
  “行啊,没问题,”容零放下毛巾走到自己的橱柜面前,打开柜门翻了翻,找出个盒子递过来,“我这儿有个新的,送你了。”
  抱着盒子HANK心满意足地离去,廖逸坐在桌前,盯着擦头发换衣服的容零看了好半天才说:“……零,我发现其实你一点都不高冷。”
  容零笑了一下:“别人都说我不好相处,刚才那话说出去大概只有你自己相信。”
  “你是觉得把用过的东西给别人不太礼貌,所以才拿了新的给HANK。”廖逸趴下来,头枕在手臂上,眯起眼笑着说:“明明你很替周围人着想,但你总是不爱多做解释,其他人才会误会你。”
  手顿了一下,拉锁卡住了,容零只好把拉链推回去重新拉一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走了,下去打卡吃饭。”
  廖逸笑嘻嘻地答应了,跳起来跟在容零后面下了楼。
  离春季赛开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战队抓紧时间让大家加强磨合,熟悉新版本打法。同时他们还得配合官方和赞助商完成一系列活动。
  教练和经理出去了一会儿,回到训练室向大家宣布晚上的安排。
  “什么?”
  “又要拍东西?别吧……真的不想拍。”
  经理小田推了一下眼镜,说:“不能不想拍,有官方安排的定妆照,还有我们俱乐部自己的新赛季宣传照和视频,这几天都要拍完。”
  训练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一群网瘾少年平时都懒散邋遢惯了,趿拉着拖鞋,一件外套穿上好几天都不换,天冷也懒得洗头……让他们像模特一样被摄影师拍来拍去,简直比拿五杀还困难。
  “小鸟,”经理环视众人,最后点了廖逸的名,“你是未来队长,新赛季你来当我们战队的门面吧。”
  廖逸大惊失色:“为什么!我才不要当什么门面……为什么不找Z神?他那么好看。”
  闻声,容零鼠标一滑,走位被女警夹子卡住,嘣!画面变黑了。
  经理有些为难,他把廖逸拉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之后廖逸就没再嚷嚷什么,点点头答应了交代下来的拍摄任务。
  尽管容零没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他大概能猜得到。
  话题人物,GES前明星选手,国产第一打野Zerol,神秘转会最大的竞争对手JHG战队,顶替该战队前任传奇人物,是否能成为JHG新的carry点?
  媒体的导语是这样写的。
  而网友们则讽刺地给容零起了个两姓家奴的称号。
  打架型打野、此人菜如狗、我上我也行、JHG新赛季GG、背叛者……
  人们不吝用最大的恶意来对待这位选手,不管他有没有carry过,反正现在容零是流量担当,任何微博、新闻带上他,肯定能引来一大批点击率和评论转发。
  小编不愿轻易放过他,各种无责任的揣测发了一稿又一稿,网友和粉丝来回掐了好几轮仍未有任何停战迹象。
  在这样的舆论状况下,JHG战队的管理层自然没法儿用Zerol来当新赛季的宣传核心。
  而廖逸则是JHG一手培养起来的天才少年,技术好、实力佳,出道以来成绩有目共睹,还是职业选手里少数几个没什么黑点的,又拥有人见人爱的无敌颜值,全都是加分项。
  无论是从战队未来发展的角度考虑,还是从宣传效果和商业价值来权衡,AirBird这名选手都值得所有人期待。
  容零并没有任何心理落差,也没有任何不满。
  是廖逸而不是其他人,这就行了。
  下午打完训练赛,教练和经理、翻译们走了进来,招呼众人上车前往位于老城区弄堂深处一家安静的店面。
  店面门脸不大,夹在几家炊烟袅袅的饭馆之间。
  进门之后,所有喧哗的人间烟火都被关在了外面,厚重而有光泽的黑木成套中式桌椅,后面隐隐传来咿咿呀呀的黄梅戏,让人联想起沉淀在时光年轮里的老旧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对襟扣的中山装,额发下是矍铄明亮的双眼。
  等那人迎上前来简单介绍了几句,大家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家手工订做西装的老店。
  新赛季的定妆照要求所有人穿西装拍摄。
  一群网瘾宅男的衣柜里怎么可能有这种衣服,上次容零穿西装还是参加X杯决赛红毯仪式的时候。
  JHG的老板出手大方,听说定妆照得穿西装,他大手一挥:
  给我的选手们每人量身定做一套,反正以后还会有机会继续穿!
  ——所以他们现在到了这里。
  挨个儿进里头量尺寸,里间有专业的裁缝为他们推荐款式、面料,搭配、修改细节……
  容零和廖逸靠坐在沙发里,一人捧着一杯柠檬维C茶饮料。
  “他们进去多久了?”
  廖逸看了看手机,说:“快20分钟了。”
  “怎么这么慢。”容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沙发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廖逸看着他,刚要说话,门外的喧哗声打断了他,两人抬起头,正好跟推门进来的人目光撞到一起。
  是穿着GES队服的一行人。
  冯舟站在熊哥身后,两人的表情一喜一忧。最后一个踏进门槛的人,是GES俱乐部的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廖逸美滋滋:我家男神好人.妻啊,怎么办,好喜欢啊,真想每天什么都不做抱着他在床上躺一天……哎嘿嘿
  容零反手就是一巴掌:你他妈别做梦了,给我起来!滚下去训练!


第二十九章 狭路
  新赛季GES大换血,这群人里只有熊哥和冯舟是老面孔, 其余人容零都不认得。
  见了面容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目光落在站在最后面的男人身上, 曾发生过的画面跑马灯一样掠过脑海,容零脸色变得苍白, 瞳孔紧缩, 手不安地抓住了廖逸的胳膊。
  “哟,这不是Z神吗?”那男人声音不自然地扬高,脸上是夸张的笑容, “好久不见, 怎么,你们也来梅老板这儿做衣裳?”
  容零坐着没出声。
  那男人转身跟熊哥说:“看样子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轮到咱们, 你带他们出去转转, 吃点东西, 完了随便给我们带点儿就成。”
  男人的话语里带着不容反对的命令意味, 熊哥犹豫了一会儿, 朝容零那边飞快地瞥了一眼,低下头应了声好,领着其他人走了。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来之前的路上,我还跟小舟说……我说,也不知道Z神离开咱们GES之后, 有没有后悔?”老板揽住冯舟,一点都不避讳地顺着冯舟的身体滑到腰间紧了紧,又继续往下。
  冯舟的表情很不自然,肩往后抽了一下, 想挣开又被老板用力按住。
  “怎么?”他低头看冯舟。
  冯舟偏过脸去,低声说:“没、没什么。”
  容零咬了咬牙,他看不下去了,无论是那人脸上露骨的洋洋得意,还是冯舟眼底压不住的羞窘与尴尬。
  正好里间帘子被掀开,有人走了出来,容零倏地站起来问:“是不是轮到我了?”
  店员被问得一愣,看了看厅堂里四位客人,他弱弱地指了一下:“老板说纸没了,让我出来拿一卷……”
  待店员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男人再度开口。
  “说起来,前阵子发生了一件事……我花了不少钱,养了好几只狗,平时指着他们给我逗逗乐。其中有一条呢,我好吃好喝的养着它,谁知道它却是个养不熟的,狠狠咬了我一口,跑出去了……”
  容零攥紧了拳头。
  “也不知道外头有什么好的。现在它自甘堕落,跟条脏兮兮的野狗混在一起,啧。”男人目光在廖逸身上打了个转。
  听到这里容零已经忍不住了,他快步朝男人走去。
  “容零!你想干嘛?又想动手打人?”
  想起那次在后台休息室挨过的揍,男人脸上闪过惊慌,他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嗓子,把冯舟推到自己身前挡着,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
  廖逸站起来,拦住了容零。
  他低头帮容零理了理袖口,把衣服上的褶皱捋平,嘴里慢悠悠地说:“野狗有什么不好?能跑能打还每天都能找着好吃的。不过啊,有一点你得小心……”
  目光锁住那男人,廖逸竖起食指摇了摇:“野狗可是会咬人的。”说完,他伸脖子冲他呲牙一笑。
  男人吓了一条,朝后蹦出去半米远,胳膊挥动,撞翻了靠墙摆放人体模型的架子。
  叮铃咣当一通乱响。
  “怎么回事?”这动静传到里间,店员和店长走了出来。
  廖逸把容零拉到自己身后,耸了耸肩,说:“我们也不知道。”
  男人被一堆沉重的木质人形模型和金属支架横七竖八地压着,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廖逸蹲下去主动跟店员一块儿帮忙:“哎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好好站着也能摔了,听人说这好像是中风的前兆,你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患上这病了?”
  边说边搬,很快就剩下最后一条横压在男人腹间的木偶胳膊,廖逸手按在上面,朝下施加了点儿压力。
  他看着男人眼睛一字一句说:“有病记得趁早去看医生,早医早好,千万别忘了。”
  “你他妈的给我站住!”被店员拉站起来,男人气得眼睛发红,朝廖逸喊。
  廖逸站住了。
  “你还有什么吩咐?”他想了想,笑着说,“对了,我想起来,上次跟徐老一块儿下棋,我们聊了挺久的。他现在还住在南山脚下那栋宅子里?他老人家特有爱心,在后院里养了一群流浪的猫猫狗狗,看来这喜好也跟着一块儿遗传到你这了……改天你碰见他,记得代我问个好。”
  听见老爷子的名字被提起,男人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怒意如潮水般迅速从眼底褪去。
  “你怎么会认识……”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
  廖逸笑了笑,扭头跟鱼贯而出的队友们打招呼,拉起容零走进了里间。
  两名身穿改良式旗袍的美女笑吟吟地站在门边。
  “姐姐,”廖逸笑得十分乖巧,语气天真地指着他们手里拿的东西问:“这东西是要干什么啊?”
  “这是给你们量尺寸用的。衣裳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你们做,得把各个部位的尺寸都量好,再进行修改,不然回头穿上不好看。”
  “给我看看行吗?”
  店员笑着把软皮尺递给了他。
  拿着软皮尺掂了掂,廖逸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飞快把容零往试衣间里一推:“……量尺寸让我们两互相帮忙着来就好!”
  话音落,廖逸也跟着挤了进去,抬手就锁上了门。
  店员在门外跺了跺脚:“哎,小帅哥,你们快出来,怎么能让你们自己量呢……”
  “麻烦你们告诉我都要量哪些地方,我量好了报给你们。”说完,廖逸又补上一句,“我们两个脸皮薄,一害羞就没法儿配合你们的工作。别担心,我保证这事不会让店长知道。”
  无奈地叹了口气,容零往后贴着墙靠了靠,把胳膊递给他:“量吧。”
  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廖逸有些喜不自胜,扯开皮尺,按照门外店员的指示给容零量尺寸。
  明亮的射灯照落下温暖的光,把两人笼罩在里面。
  容零默不作声。
  廖逸表情专注。
  将皮尺一端贴在容零手腕内侧,廖逸俯身将皮尺一寸寸与他胳膊贴合,为了看清数字,不由得跟容零靠得更近了。
  容零沿着他垂落的发丝移动视线,一路轻轻扫过光洁的额,浓黑的眉,密密的睫毛。
  发丝拂过鼻梁,廖逸觉得有点儿痒,噘唇往上吹了口气。
  带得细碎的刘海飞起又落下。
  容零呼吸有点儿紧,他转头轻轻咳了两声:“……刚才我听你说,你认识他的长辈?”
  “啊?”抬起头,廖逸迷茫地回想了一下,恍然道,“哦,嗨……我随便说说的。”
  “随便说说就能把他唬得脸色都变了?”容零挑了下眉。
  “这些富二代、富三代,上头肯定有个白手起家的长辈,”廖逸往侧面挪了几步,举着卷尺丈量容零的肩宽,“他们生活环境不一样,消费观念也不一样。现在他拿家里的钱出来搞电竞,这玩意儿挺烧钱的,长辈肯定不看好。所以我就搬出长辈来压他,不然还不知道他要BB到什么时候,烦死了。”
  容零让他站到自己身后继续量。
  “你还骗他说跟他家里长辈一起下过棋,嗯?”举起胳膊,容零脸上带着笑。
  廖逸直勾勾地盯着容零的腰。容零在羽绒服里穿了件浅灰色的短款卫衣,伸展胳膊的动作把衣服往上拉,露出了一段白皙而柔韧的线条。
  像上好的奶油。
  没等到廖逸的回答,容零偏头看过去,迎上他朝自己望来的视线。
  滚烫,炙热。
  烫得容零下意识转开了视线。
  廖逸把皮尺拉开,指尖在容零腰侧划了一下,酥麻过电的细小感觉荡开圈圈涟漪。
  “喂,你……”容零压低了嗓子,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外面还有人!”
  “那你小声点,别让她们听见。”廖逸笑着偏头在他耳朵下咬了一口,手灵活地钻进容零衣服里,迷恋地徐徐摩挲,徘徊于那光滑紧实的触感。
  倒抽一口气,容零闭了闭眼,抓在廖逸手腕上的力道一点点泄了。
  随着不住落在颈后、肩头火热细密的亲吻,足以让人理智全无的酥麻刺激沿着脊柱不断爬升,烧得容零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呜!”
  廖逸扳过容零下巴,强硬地堵住了他紊乱的呼吸,容零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舌根被他用力吮吸得发麻,口腔每一寸都被廖逸毫不客气地肆虐,搅动出隐隐约约的暧昧水声。
  分不清是谁的唾液沿着两人紧密交缠的唇间滴落,拉出一道水亮的银丝。
  充血的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若被一层毛玻璃隔开,里头只有他和廖逸两个人。
  迷迷糊糊中,容零被廖逸连推带搡挤进角落,肩胛骨冷不防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生疼。
  皱了下眉,容零清醒过来,门外店员来回走动,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衣料摩擦发出的细碎响动……世界重新回到他身边。
  费了点儿劲,容零才把廖逸从自己身上撕开。
  反手擦了擦嘴角,容零低头看了看廖逸的裤裆,又朝自己扫了一眼。
  廖逸意犹未尽,贴到容零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腰,顺着腰线往下……
  “你别闹!”容零胳膊肘往后撞上了廖逸肋条。
  下足了力气,还挺疼的。
  笑着抽了口气,廖逸定定神,偏过头亲上容零泛红的脸颊,呼吸里还满是火热的温度:“我怕你憋得难受。”
  血气方刚的年纪,什么都不做都能硬起来。
  容零平时一心只想打游戏,除了……的时候,一般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难受的。
  要是他们真在这里擦枪走火发生了什么的话,别人会怎么想?会怎么看他们?
  想到这儿容零被吓出一头冷汗,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身体里那股兴奋劲儿很有效地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还是带冰渣子的那种。
  廖逸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
  “零?”
  低头整理了一下裤子,容零语气平静地说:“我不难受。你难受的话就出去冷静下,我叫她们进来量,赶紧弄完回去了。”
  廖逸想到还等在他们后面订购西装的GES众人,笑不下去了。
  “没事,难受什么的……唉!”廖逸弓着腰转过身去,瞥一眼容零又赶紧扭开头,“看着你我就想……算了,现在我还是赶紧冷静吧。”
  别说像刚才那样近距离碰到容零了,平时在训练室,转头看见容零领口下锁骨的形状,廖逸那儿都会升旗起立唱国歌。
  打住打住,再想下去,自己这还能冷静得了?廖逸一脸绝望。
  容零瞅着他这副模样就特想笑,但他又觉得现在这情况,要是笑出声儿来好像有点不太好,只能咬着后槽牙用力忍着。
  “只能看,不能吃,哎哟,愁死我了。”碎碎念了半天,廖逸缓缓直起身,他委屈巴巴地瞅着容零:“你看,我都为你这样了。”
  “哪样啊?”
  “都快憋出毛病了你知不知道,都怨你……所以你不许让别人给你量!”廖逸一仰头,长眉一挑,压着嗓子告诉他,“记住了,你的身体只有我能碰。”
  作者有话要说:  容零:那傻逼以前看着挺嘚瑟的,怎么这次遇到发现他变怂了?
  廖逸笑而不语


第三十章 联欢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
  冷空气南下,跨年夜那天傍晚, 窗外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
  一群没怎么见过雪的孩子兴奋得不行, 平时充满了吸引力的游戏栓不住他们仿若脱缰野马的心,全部冲到基地外头玩雪、拍照。
  基地弥漫着浓烈的节日气氛, 忙着筹备跨年活动的工作人员出出进进。
  教练等人站在二楼窗边朝下看。
  廖逸被BUBOR拖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HANK搓了个雪球,偷偷靠近FAITH身后,一下把雪球从FAITH衣领口塞进去。
  院子里传来FAITH的惨叫, 还有其他人毫无人性的狂笑声。
  其中廖逸魔性的笑声格外敞亮。
  教练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怎么没看到Z神?”助理教练看着看着发现少了一个人。
  教练指了指屋檐下露出的衣角:“躲在那儿呢。”
  容零两手都揣在兜里, 老北风呼呼往脖子里灌进来,他赶忙背过身, 原地跺了跺脚。
  背后传来了一串儿奔跑的脚步声。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廖逸扯了扯他胳膊:“零, 来跟我们一块儿玩啊。”
  “不玩。”容零挣脱胳膊, 皱着眉扭头打了个喷嚏, “哎哟, 冷死我了。”
  看到廖逸跑得一头大汗,短发湿漉漉地粘在脑门上的样子,容零很无语。
  “你不冷啊?”
  低头在身上翻出一包纸巾,廖逸撕开口子递过去:“刚开始是挺冷的,玩一会儿就不冷了。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吹风, 只会越吹越冷。”
  容零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寒意拼命往骨头缝里钻,他蹙眉犹豫了一下,廖逸根本不给他考虑的时间, 用力拽着他跑向其他人。
  积雪不算太厚,但也够他们几个人玩了。
  FAITH凭借体型优势占据了最靠近花圃的地段,伸手就能捞到一捧雪。
  蹲在不远处的HANK嘴边叼了根没点燃的烟,指着被按在地上摩擦的BUBOR哈哈大笑。
  看起来懒洋洋的容零无声无息出现在BUBOR身后,可怜的小布被自家辅助卖得十分果断,廖逸感觉到不对,立马撒丫子跑出几米远,停下来回头看小布被容零塞了一脑袋雪,笑得喘不上气来。
  天色彻底暗下来,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翻译阿桐出去把五只玩疯了的兔崽子一个接一个地逮回来。
  “还玩!别玩了!”翻译阿桐往FAITH屁股上踹了脚,“把你藏在衣兜里的那团雪给我拿出来,不许带进屋里!”
  吼完胖乎乎的FAITH,阿桐又在BUBOR头上拍了拍:“快上楼去洗洗,头发都湿透了,哎我说你们几个都不怕生病是不是?马上就开赛了!”
  被赶回楼上宿舍洗澡换衣服,廖逸先让容零洗了,等容零洗完,他又帮容零吹干头发,工作人员上来敲门,提醒他们该下去吃跨年饭了,廖逸啊了一声,抓着毛巾跟个大号兔子似的蹦进了浴室。
  匆匆忙忙地过了一遍水,廖逸换上工作人员拿来的衣服,拽上容零下楼去抢吃的。
  基地里所有人分两三张大圆桌各自坐了。
  老板跟教练他们一张桌,他站起来举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语,大家纷纷跟着动筷。
  JHG基地的条件很不错,容零最满意的就是在吃这一项上的变化。
  因为队内有韩援,JHG俱乐部特意重金请来出色的大厨,一位精通各种地道的韩国料理,另一位则根据营养师的建议,每天换着不同花样为选手们烹调色香味俱全的菜色。
  之前打雪仗跑跑追追的消耗了不少体力,容零坐下后就埋头一通狂吃,筷子根本停不下来。隔壁桌青训队的人端着饮料过来找他们敬酒,几人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廖逸拍拍容零的肩,把一杯橙汁塞进他手里。
  “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马上开赛了,你们要好好加油啊。”
  “那肯定的。”
  大家聊了几句,容零惦记着碗里那些好吃的,迫不及待转身坐下继续开吃。廖逸一边跟青训队的打野寒暄,一边留意着容零,见他盘子要空了,马上把离得比较远的那道爆炒腰片给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BUBOR可怜巴巴地挤到廖逸身边:“小逸,我也要。”
  “要什么?”
  “那个,”BUBOR指了指容零手边另一道菜,“五花肉,想吃。”
  廖逸啧了一声,拍拍BUBOR的肚子,吐槽他:“还吃,再吃就胖成圆布了,你要变成第二个肥子?”
  FAITH筷子一抖,赶紧抽了张纸擦油渍,边擦边骂:“廖逸你这个狗东西,别说我胖好不好?我都瘦了5斤了!”
  “那Zerol为什么可以吃?”BUBOR不服气。
  廖逸还没来得及说话,青训打野就笑了起来:“哎哟,正宫吃宠妃的醋了。小布,你家廖逸变心咯,不喜欢你了。”
  BUBOR先是茫然,然后突然懂了什么,紧紧抓着廖逸的胳膊,一副谁来抢就跟谁拼了的架势:“小逸……小逸是我的辅助!”
  廖逸苦笑,余光偷瞥容零。
  容零吃得津津有味,神情自若,仿佛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廖逸在心底叹了一声。
  “别欺负我们小布,”队长HANK过来赶人了,“Z神刚来队里,和大家还没那么熟,开玩笑也有个限度。他和小鸟住一间屋,关系好一点儿也没什么。”
  青训打野笑了笑:“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小鸟以前跟小布也睡一起,那时候小鸟对小布虽然也照顾,但也没好得两人像一人似的。”
  “小布是弟弟,”廖逸在BUBOR乱翘的头发上捉了捉,“Z神是我崇拜的人,当然不一样啊。”
  周围一圈人都笑了。
  “原来A神是Z神的迷弟啊,难怪进队的时候坚持要当打野。”
  “现在Z神来咱们队了,你是不是特开心?”
  廖逸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嗯,很开心。美梦成真了嘛。”
  挨个儿给老板、教练、经理等人敬了酒,大家放了筷子,工作人员上台介绍晚饭后的余兴节目流程安排。
  容零静静坐着,目光望着舞台,心里却在想刚才的事。
  那句“美梦成真”重重敲在他心上,容零有些高兴,又有点儿心疼。
  廖逸对他的好从没在人前掩饰过,也不避讳别人怎么看。
  特别坦荡。
  容零不知道廖逸到底是太过自信还是太过鲁莽。他试图把廖逸说过的那些话,全都当成不懂事的表现——
  儿戏般的表白,孩子气的占有欲。
  喜欢之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儿不过是一时冲动的游戏。
  所以容零从没把廖逸的话当真。他逃避着,等待着,等有一天廖逸玩累了,厌倦了,就会放弃了。
  从廖逸眼中透出的小心翼翼和受伤,像一根根牛毛针反复扎在容零心上。
  人心是肉长的,容零真不知道自己还能负隅顽抗到哪一天……
  “……我们LOL分部今年有几位新成员加入,有的是新人,有的来自其他战队,还有从韩国过来的选手。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大家都聚在一起,我们决定趁这个好机会,一起做点儿团建的小游戏,来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和感情。”
  接着,充当主持人的经理向众人宣布了游戏规则。
  每个选手轮流走到台上,面朝大家,戴上一个眼罩。
  其他人会把自己对他的印象标签贴在后头的板子上,等大家贴完以后,他才能摘下眼罩,根据板子上的标签挨个儿猜都是谁给的。
  如果全部猜对,就能获得价值5000元的奖励,具体奖品由获奖者自行指定。
  输了的话……
  “错得最多的人要接受惩罚。”经理小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底下坐着的众人顿觉背后一凉。
  轮到容零上去了,戴上眼罩后,听觉变得更加敏感,每次有脚步声打从自己身旁经过,他就不由得绷紧了神经。这个……哦,这个不是廖逸,廖逸的脚步应该更轻快,更均匀有力才对。这个呢,这个好像也不是……
  等到熟悉的一串足音靠近,容零心跳加速,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廖逸比其他人在板子那儿逗留的时间更长,容零不自觉皱了下眉,紧接着,下面传来了一阵儿笑声。
  容零好奇得不行,犹如百爪挠心。
  “……好,Z神,你可以取下眼罩了!”
  容零一边扒拉眼罩一边回头看去,他特想知道廖逸到底在板子上贴了什么标签,惹得其他人憋不住笑。
  板子上分别贴着:高冷,酷,帅,爸爸,大腿以及闷骚这几个标签。
  “我们按照顺序来,一个个地猜……”主持人忍着笑把话筒递给容零,“先来猜最上面这个,【爸爸】,Z神你觉得会是谁贴的?”
  容零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是中单选手HANK,韩老板贴的。”
  他刚说完,台下的人就乐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打野嘛,”容零抿了下唇,忍住唇边的笑意,“要去帮中单打蓝buff,很多中单英雄如果没有蓝buff的话,就没那么厉害,所以说……中单应该会叫我打野爸爸。”
  主持人把话筒转向台下:“那我们Z神究竟有没有猜对呢?韩老板,这个标签是你贴的吗?”
  HANK脸上带着笑,靠在椅子里点了点头。
  “是我贴的。”
  大家鼓起掌来。
  “开门红啊,看来我们Z神虽然刚加入JHG,但对自己队友的了解已经蛮深了。那么下来就是……【闷骚】?”主持人噗地乐了起来,“这是谁贴的?我刚才都没注意看,怎么多了这个标签?”
  摆在旁边一个纸盒子里五颜六色的标签是工作人员提前做好的各种关键词,大部分都是常见的印象标签,这个“闷骚”确实有点儿出人意料。
  容零瞪着那个词看了半天,听着台下隐隐的笑声,有种脱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被人围观的窘意。妈的,到底是那个家伙贴了这种标签,他一定要……
  脑海里灵光一现,容零下意识转身朝廖逸望去。
  正低头跟BUBOR说悄悄话的廖逸似有所觉,他抬头迎上容零的目光,促狭地眨了眨眼。
  容零匀了匀呼吸,指向廖逸:“小鸟,一定是他。”
  其他人哄笑,从众人的反应上容零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主持人很好奇:“Z神,你为什么觉得是小鸟给你写的‘闷骚’这个词儿?”
  “嗯……”容零闷着声音说,“就是感觉吧,我觉得这种评价肯定是他写的。”
  不少人朝廖逸看去,他做了个鬼脸,懒洋洋地笑着挥了挥手:“的确是我写的。哎,没意思,怎么一下子就被你猜出来了。”
  “因为太明显了。”容零看着他,“整个基地除了你会这样说我以外,别的人应该都不敢这样说我。”
  廖逸脸上的笑意一下淌进了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初五,迎一下财神,祝大家都变有钱人(诚恳脸)
  提前跟大家说个事儿
  明天一大早我就要赶车回帝都,在高铁上信号特别捉急,肯定没法按时在中午更新
  于是我愉快的决定明天改到晚上更新~\(≧▽≦)/~
  为了弥补大家,明天的更新会有一点儿特别的内容……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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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零:我是宠妃?什么鬼!
  廖逸:不不不,亲爱的男神你才是正房……
  容零:滚!


第三十一章 扑倒
  廖逸收获了一箩筐标签,包括开朗、活泼、喜欢、帅、可靠之类的评价, 他看着板子上最后一个标签, 顿时乐了,忍了半天才忍住了笑。
  那个词是:有病。
  会这么说他的没别人了。
  一起守夜过了零点, 大家倦意渐渐来袭, 于是跨年聚会就此结束。
  各自散了。
  回到宿舍,容零拉起衣服闻了闻,一股麻辣小龙虾的味儿, 晚饭时他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盆, 估计是不知道哪儿沾到油了。
  他有点儿洁癖,完全不能忍, 抬手就把套头衫给脱了。
  廖逸跟着走进屋, 一抬眼就是容零背对自己露出了整片腰背。
  年轻紧实的线条充满了诱惑力, 他体温霎时飙高了好几度。
  “咳咳……”廖逸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偏过头去重重咳了几下, “那个,我又出了一身汗,先让我洗洗,洗完了再让你。”
  说完他夺门而入,冲进了浴室。
  容零一脸莫名:“……吃饭前咱们不是都才刚洗过?”
  冲了一会儿热水, 廖逸身上那股燥热的劲儿不仅没下去,反而又冲了上来,头抵着瓷砖努力降温也不管用,脑子涨涨的, 闭上眼晃动的全是容零温润光滑的肌肤,诱人的腰窝下若隐若现的臀线……
  “艹!”低声骂了一句,廖逸脑门用力磕了下瓷砖,抬手拍开冷水阀,哗啦啦浇了自己一个透心凉。
  出来的时候容零已经包裹得严严实实地爬上了床。
  廖逸不太明显地松了口气。
  如果容零还像刚才那样晃来晃去,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得住第二回 。
  “你怎么……这种天气你冲冷水?”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一股冰冷水汽,容零迅速地看了眼窗外。
  路灯照亮了落得更密的碎雪。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冲冲更健康。”廖逸冲他笑出一口白牙,刚说完就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然后是第二个和第三个。
  很尴尬。
  帅不过三秒。
  自己打自己的脸。
  廖逸郁闷不已。
  对面那张床上,容零把脸埋进了枕头,从枕头里传来了他的闷笑声。
  “……你想笑就笑吧。”抽抽鼻子,廖逸郁闷得声音都哑了好几个调,他抽了张纸巾擤鼻子,新年第一天就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他真想找根面条吊死自己。
  笑够了,容零揉揉眼睛坐起来,他看着廖逸被台灯光线映亮的轮廓,英气而俊朗,眉宇间蕴藏着少年特有的自信飞扬。
  想起其他人给廖逸打的标签,帅后面跟了一串儿+1、+2和+10086,容零情不自禁扬了扬唇角,他起身走到廖逸床边。
  “毛巾给我。”
  “啊?”廖逸傻乎乎地反问。
  容零忍着笑,他把毛巾从廖逸手里一点点拽出来,顺手捏了捏廖逸看起来很呆萌很好捏的脸:“转过去,我帮你擦头发。”
  “哦……好。”廖逸乖乖依言照做,直到容零的指尖轻轻摩挲过自己的头皮,他整个人被裹在无数细小酥麻电流里,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
  容零主动给他擦头发,还开了吹风机,调了中档,温柔地拨开他头发,一点点帮他把头发吹干。
  廖逸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他一边陶醉,一边往下看了看。
  “靠……冷水澡白洗了。”
  容零正好在这时关了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一下停住。
  廖逸低声咕哝的话一字不落全被容零听到了。
  啊……真的想狗带……廖逸在心底哀嚎,他此刻的心情是绝望的。
  从幸福的天堂瞬间坠落。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廖逸刚要转头解释,容零放下吹风机,往前挪了个姿势,右手绕过廖逸的肩,盖在他手上。
  “冷水澡洗多了对身体不太好。”容零声音低不可闻,气息拂动,掠过廖逸耳畔。
  “我……”廖逸咬了咬牙,反手抓着容零往自己身下一按,“那你帮我。”
  沉默了一阵子,容零轻声说:“好。”
  好。
  说完这个字,容零就被扑倒了。
  ……
  他撑在容零身上,缓了好一会儿,呼吸稍微平静下来,腰往后撤了撤,抬手揽着容零翻了个身,让容零躺在自己身上。
  摸了摸容零汗津津的脊背,廖逸偏过头亲他:“……零,你感觉怎么样?”
  容零并不想说话。
  “刚才你叫得好浪,是不是感觉很舒服?”廖逸低头看了看,笑了起来,“我把你给艹射了,是不是很爽?”
  容零把他胳膊从自己身上搬开,翻身背对他躺了。
  廖逸拉开被子贴过去:“零?你和我一样出了好多汗。我刚才射在你里面了,一会儿我帮你洗洗,把那个弄出来,留在里面你明天会肚子痛。宝贝,你别不理我啊……”
  “宝你麻痹!”容零红着眼睛转过身,一胳膊肘狠狠砸中了廖逸心窝,“我艹尼玛廖逸!老纸把你当队友,你他妈却只想睡我!”
  廖逸痛得说不出话来,容零那一下蓄力已久,他一点防备都没有,疼痛猛地炸开,他根本就吃不消。
  容零气得浑身发抖,他手脚并用翻下床去,腿被压得太久有点发麻,腿根和腰更是又酸又软,小腿肚直打颤儿。
  听见容零跌下床的声音,廖逸顾不得痛,伸手要扶他,被容零一巴掌打开。
  “你要去哪儿?”廖逸压着嗓子喊。
  容零按着腰姿势怪异地走了几步,扭头指了指他:“你敢跟过来试试?”
  目光扫过容零红肿的眼眶,廖逸苦笑,按着胸口跪坐回床上。
  容零在浴室里呆了很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他眼神有些放空,脚步虚浮,快走到床边的时候滑了一下。
  廖逸下意识要扶,手伸过去又怕惹容零嫌,僵在了半空。
  容零看都没看他一眼,挺了挺背,蹒跚着走到房间另一边,拉开衣柜,找了套衣服穿上,然后拿了手机和烟,拉开门出去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
  万籁俱寂。
  容零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走到楼梯口,身体晃了晃,抓着扶手慢慢蹲下来,腿实在是撑不住,后面那里更是传来不可描述的灼痛。于是他干脆伸直了腿,就这么坐在台阶上,肩靠着墙,把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
  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死死瞪着地面,眼眶酸胀滚烫,泪水滚过来滚过去,容零死咬着牙关,没让它们掉下来。
  不就是被人上了吗,又不是掉了块肉,有什么大不了的!
  容零很想这样安慰自己,但他没法儿不去回忆才刚发生的一切,他抖着手从盒子里拿了根烟点上,尼古丁的焦味一下灌满了胸腔。
  平时总能让他觉得没那么烦的烟也不管用了。
  容零鼻子有点儿酸,他闭眼捏了捏眉心,仰起头。
  从这儿能看得到下面那排还亮着灯的窗户,那里是训练室在的地方。
  在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要怎么回到那个屋里,若无其事的继续训练,继续跟廖逸做队友?容零想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表情去面对那个小孩儿。
  对,小孩儿。
  廖逸在他心里一直就像个小孩儿。
  比自己小几岁,出道即是巅峰,才华横溢前途无限的天才少年。
  牛啊,真特么牛逼。
  容零嘴巴上从来不说,其实心里早就承认了这个新人打野的实力。
  实力非常强,容零第一眼看见廖逸的操作,他就知道这个小孩儿会是自己的劲敌。
  那个叫AirBird的选手,就像是某种致命病毒,在最短的时间里汲取所有需要的养分,迅速成长为让人不可忽视的强大存在。
  容零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欣赏,有一点儿。
  提防,多多少少也存在。
  混合了很多矛盾的滋味压在心底,容零不自觉对这个小孩儿投注了许多旁人不了解的关注,看着他一天比一天优秀,看着他飞速进步,容零很欣慰。
  小孩儿没长歪,挺好。
  外界对廖逸的评价容零全都看了,那些报道和网友的评论,把廖逸塑造成一个以下克上、雄心勃勃的挑战者。
  容零心想,好啊,小孩儿,我等你来踢馆。
  看谁才是LPL第一打野。
  容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在意他们之间的胜负,没等到两支战队正式对上,世界赛的征途,GES小组赛就出局了。
  而JHG在伤病困扰和新老交接的坎坷中,竟然突破了八强,走到了四强。
  虽然两支队伍没有面对面比过,但在容零看来,是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小孩儿。
  Zerol怎么能输给一个小孩儿呢?
  容零不服气。
  他得想个办法,找个机会重新扳回一局才行。
  没等他想到合适的法子,廖逸自己找上来了,以一个类似迷弟的姿态出现,一点点敲碎了容零冷硬的防护罩,走进了容零的生活。
  等到容零发现事情已经脱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本想就这样拖下去,一天拖过一天,总有一天廖逸会失去耐心,总有一天廖逸会对自己没了兴趣。等到那个时候自然就没事了。
  但他一次次心软,一次次动摇,最后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该怪谁呢?
  只能怪他自己。
  容零用力在脸上搓了两下,把燃到尽头的烟蒂扔到地上,拿脚踩了踩。
  “……我该怎么办?”他低声问自己,“他还是个小孩儿啊……”
  廖逸这样干净的孩子,本来是他这种人不该碰,也不能碰的。
  ※※※
  啪,一张身份证甩在容零面前,沿着桌面滑了一段才停下。
  容零按下B键回城,把视线从屏幕上往下挪:“这是什么?”
  “我的身份证,”廖逸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很低,手在证件上敲了敲,“你看清楚了,我已经满18岁了,我成年了。”
  容零皱眉,没拿正眼看他。
  “哦,你成不成年关我屁事?”
  廖逸再次看了看训练室其他人,大家都忙着打游戏,没人注意这边,他俯身凑到容零面前,逼得他只能正视自己。
  “我得让你知道,昨天夜里上你的是个男人。”廖逸眯缝了一下眼睛,他注意到容零眼睑下的淡青色,“我可以给你时间,不过……零,你是逃不掉的。”
  容零强迫自己不要露出软弱的神情。
  等到廖逸走开,他用力挺直的身体一下就跟断了弦似的,瘫靠在椅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阿里嘎多
  总算回到北京了……还没顾上吃饭,先来更新
  聪明的小天使看到标题就知道这一章发生了什么……
  滴滴滴,开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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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哈特,dva 爱你哟~


第三十二章 动手
  “换宿舍?”教练抖了抖手里拿着的纸,“为什么?”
  “理由我都写在申请里了。”容零蹙眉, 不太愿意多说, “您就说给不给我换吧。”
  教练低头看申请:“……你说你习惯了一个人一间屋,跟人合住适应不来, 影响到正常的生活起居。”
  “对。”
  “之前我看你们两挺要好的啊, ”教练有些想不通,“没看出来你们两住一起有什么不习惯的。”
  容零没说话,目光盯着地上的一个浅坑。
  教练看了他一会儿, 犹豫了一下, 低声问:“你们两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容零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
  “你们吵架了?”教练想了想,“不对, 你这脾气是不在沉默里死亡, 就在沉默里爆发的内种……是不是廖逸那小子睡觉打呼噜, 吵着你了?”
  见容零没吭声, 教练以为自己猜对了, 他拍拍容零胳膊,也没在意容零身体一下变僵,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的动作。
  “小鸟他有点儿鼻炎,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呼吸不太顺畅, 特别是到了晚上,睡着了容易打小呼噜。”教练笑着说,“之前小布跟他睡一间屋的时候也跟我反映过。”
  “……我受不了这个。”容零想了一下,抬头看着教练说, “马上开赛了,训练的时间多,休息的时间少。我睡眠浅,已经失眠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我怕影响比赛时的状态,教练,把我和廖逸调开吧。”
  到最后,教练没明确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他让容零先回去。
  于是容零独自回到了训练室。
  其他人都没在,就廖逸一人坐在那儿。
  看起来像是在等他。
  容零脚步顿了顿,才接着往自己位置那边走过去。
  “零,我注册了个小号,我们双排吧。”
  容零开了电脑登自己的号,冷着声音说:“你没病吧,马上就开赛了,少整这些没用的,玩儿小号就能carry比赛?”
  廖逸一腔好意被噎得没法儿往下接话。
  “昨天训练赛,你给对面送了几次人头?”容零皱着眉,眼里带着点儿不耐烦,“总喜欢脸探草丛送大家升天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直犯同样的错误,我们拿什么赢比赛?拿头赢?”
  “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蹲我啊!”廖逸有点儿挫火,声音不自觉扬高,“眼位必须得做出去,辅助就是明知道大龙坑和草丛里有5个人在等我去送,我也必须拿命去插眼!”
  “你的技能呢?你的Q呢?都喂狗吃了?”容零拍了一下鼠标,“明明自己打得菜还找借口,我真看不起你。”
  廖逸一口气梗在喉咙里,眼睛都气红了。
  他放慢了语速:“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菜!”
  “不许这么说我!”廖逸狠蹬了一下桌子腿儿站起来,怒视容零。
  容零也跟着起身,他不屑地笑了下:“打的菜还不让人说,难道要用爱来感化?”
  砰!
  眼前一花,容零发现自己被廖逸提着领子按在了桌上。
  鼠标被撞飞了出去,他的背压在了机械键盘上面。
  容零瞬间慌了,抬手想掰开廖逸的胳膊:“你干嘛?赶紧的,松手!”
  “我不!”廖逸打断了他,“我怕我一松手,你就溜了。”
  容零咬了咬牙。
  “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不高兴,”廖逸捏着他下巴,声音压得很低飞快地在容零耳边说,“我说了会给你时间,所以这些天都由着你让着你……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在上面?零,如果你介意这个的话,你好好跟我说,我也不是不能……”
  “我艹你大爷的!”容零找到机会屈起膝盖往廖逸腰侧狠狠一顶,“谁他妈跟你一样成天脑子里全装的都是废物!给我起开!”
  把廖逸从跟前推开,容零跳下地,急着检查自己键盘的状况。
  那是他用了两年多的filco红轴,平时容零把它当眼珠子似的,再怎么生气都舍不得朝它下重手。
  看到键盘的样子,容零心里咯噔一下,浮起不好的预感,弯腰端详了一会儿,他小心地在上面按了几个键。
  咔擦。
  闭了闭眼,容零心在滴血,他转身扑上去,拳头直捣廖逸面门。
  廖逸及时往后闪了闪,他抓住容零挥过来的胳膊,在手腕内侧一捏,再往后一拧。
  容零右手就这样被廖逸给反剪到了背后,一身儿火气在他脑袋里左突右撞,他左手胡乱抓到个什么东西,看也没看,当头砸在了廖逸脸上。
  廖逸偏了偏头,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我靠!”
  上单FAITH吊儿郎当地走到训练室门口,刚好目睹了容零砸廖逸的那一下,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吼了一嗓子冲过去把两人分开。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搞什么飞机!”FAITH吐出嘴里嚼着的口香糖,扭头看了眼头发蓬乱红着眼睛喘着粗气的容零,又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廖逸。
  “……没什么,我们闹着玩儿呢。”廖逸声音很轻。
  FAITH觉得不对劲,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扒下廖逸盖在脸上的手:“你脸怎么了?啊?小鸟,让我看看……哎,我去!眼睛怎么流血了?!”
  容零猛地扭头朝廖逸看去。
  他眼睛下面破了道口子,拉出一条殷红的血线。
  那抹刺眼的红被廖逸奶白的肤色一衬,只有触目惊心四个字能形容。
  “啊?流血了吗?”廖逸摸了摸眼睛,笑着说,“我都没什么感觉……”
  FAITH忧心忡忡地围着他嘘寒问暖,容零一个人站在一旁出神,过了一会儿,他过去拔下自己的键盘,抬脚走出了训练室。
  廖逸追出去:“容零!”
  “你跟过来干嘛?还不赶紧去医务室?”容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可是你键盘……”
  “坏了。”容零飞快地皱了下眉,把键盘换了另一只手拿着。
  廖逸不傻,他没花多长时间就反应过来了,明白容零为什么突然朝自己发火。但他有点儿想不明白,不就是一个键盘么,再买不就完了,容零怎么对自己下手那么狠,就跟对待杀父仇人似的。
  “我赔你一个新的,明天……不,我现在就上网给你买。”廖逸拉着容零的袖子不让他走,声音低了下去,“都是我的锅,我受不了你对我不理不睬的样儿,你不理我,我这火气就怎么都压不住……”
  容零冷着脸甩开他继续朝前走:“不用了,你赔不起。”
  “我怎么就赔不起了?”
  廖逸很委屈,既茫然又困惑。
  心情不好的他回到训练室,默默一个人打排位。教练走进来背着手转了一圈,点点廖逸的肩,示意他跟自己到外面去。
  廖逸是被教练从TGA的队伍里挖到JHG来的,对他来说,教练亦师亦父,他一贯极为尊重教练。被教练注视着,他挠挠头,支支吾吾地小声问:“……您都知道了?”
  教练抽了他后脑勺一下:“怎么,看到我知道害怕了?跟Z神闹的时候怎么就没怂?”
  “在他跟前当然不能怂!”廖逸喊了一下,接着立即反应过来,捂着嘴探头往训练室里张望。
  “看什么呢?Zerol没在训练室,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教练收起笑容,“你们两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
  “谁先动的手?”
  “是我。”
  “都是一个队伍的,闹成这样,你打算怎么收场?”
  摸了摸眼角,廖逸闷着声音说:“我已经跟他道过歉了。”
  “……快开赛了,这种时候队内不能有任何不安定因素。”教练深深看了他一眼,“今天这事儿都是你闹出来的,回头交一份三千字的保证书。”
  “啊?别呀,”廖逸惨叫,“让我写三千字,我还不如脱光了绕着小区裸/奔!”
  教练瞅着廖逸乐:“那你选一个吧,保证书还是裸/奔?对了,裸/奔的时候记得叫我,我找人扛一台摄影机全程跟拍。”
  廖逸张了张嘴,把话咽了下去:“……我还是写保证书吧。”
  “小孩子要乖一点,别跟大人对着来。”教练意味深长地说。
  廖逸撇嘴,怎么每个人都喜欢把他当小孩看。
  “教练,还有一件事,”廖逸小声跟教练商量,“我不小心把Z神的键盘弄坏了,他朝我发了好大一通火,你看,把我眼角都给揍破了。现在他为这事儿不肯原谅我,我想赔他一个新的,你知道上哪儿能买着……”
  教练很诧异:“你把他键盘弄坏了?难怪他揍你呢,活该。”
  说完,教练用力敲了廖逸脑袋一下。
  抱着脑袋退了几步,廖逸不太服气地说:“不就是一个键盘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Zerol用的那个不是普通的键盘,不仅是侧刻限量版,而且还是……”教练叹了口气,把他知道的关于那个键盘的事情告诉了廖逸……
  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把光全都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很暗。
  容零费劲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特别累,梦里一直有人在背后追着自己,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跑,反正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完了。
  光顾着跑了,醒来的时候身上那种酸疼的感觉还没褪去。
  容零皱眉在自己腰上按了几下,爬坐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更艰难,身上到处都疼,像给人狠狠揍过一顿似的。
  床头柜上放了一管软膏。
  看到标签上的字容零脸就止不住地发烧,他跟做贼似的一把抓过软膏,慢慢挪下了床。
  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不太对,回头对上一双亮得慑人的眼睛。
  “啊!”容零被吓得不轻,原地蹦了一下,定睛看清那人轮廓,心才落回原处,“我靠你真特么有病,进屋也不开灯,装什么鬼弄什么神呢。”
  廖逸啪地把台灯给开了。
  “……教练跟我说,你那个键盘用了两年,是你刚到JHG青训的时候,”廖逸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他咳了两声才继续往下,说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送给你的。键盘上侧刻的也是他的亲笔签名。”
  容零僵住了。
  过了半天,他冷淡地回了一句:“哦,那又怎么样?”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键盘这么重要,我……”廖逸站起来,走到容零跟前,他眼底写满了懊悔,“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可以让你感觉好受一点?”
  容零扫了他一眼,点点头:“行啊,我跟你说个办法——你从我面前滚开,别来烦我。这样我就能好受得多。”
  廖逸用力攥着拳头,声音颤抖着问:“你就……你就那么讨厌我,看到我就不行?”
  “对。”
  容零的回答简单而残忍。
  “那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到底算什么?”廖逸一把抓住他胳膊,不敢置信地盯着容零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我们都已经……已经那样了,你现在跟我说你讨厌我?!”
  “是,”容零把他的手一点点从自己胳膊上拽开,“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嫌?看到你我就想到那天发生的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恶心!……对,你是睡了我,那又怎么样?我就当做被条狗咬了。”
  这番话吼完,他们谁也没开口。
  廖逸眼圈一点点泛红。
  没法直视廖逸受伤的眼神,容零咬了咬牙,挪开视线,快步走向房门。
  他刚走了没几步,廖逸就从后面扑了上来,他把容零重重抵在门后边的墙上,低头咬了下去。
  把容零嘴角给咬破了。
  淡淡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散开。
  等他松开自己,容零扬手给了廖逸一巴掌。
  廖逸舔舔嘴角,摸了摸生疼的脸颊,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红着眼眶说:“你不是说就当是被狗咬了吗?好,我是狗,我愿意当你的狗行了吧?我咬了你一回,还会咬你第二回 ……容零,你不想看到我,讨厌我讨厌到去找教练换宿舍……”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廖逸从容零的书桌上抓起自己送给他的鼠标,发狠砸在地上。
  洁白的鼠标摔得四分五裂。
  “我送你的东西,你从来都不用,”廖逸手不住发抖,“他送你的东西,你就当成宝。是我傻,一直希望有一天你能转过头来看着我……”
  “其实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你喜欢他,对不对?”
  容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只看得到廖逸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被砸坏的鼠标,其中一块飞到了他脚尖前面。
  看着那片残骸,容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慢慢蹲了下去。
  伸手够到那半截碎片,容零猛地一下收紧了手,碎片深深扎疼了他掌心。
  廖逸摔门而去。
  走之前,他站在容零跟前说了一句话。
  “我明天就搬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Q:容零真的不喜欢小鸟吗?
  请填写你们各自的答案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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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三章 僵持
  一月下旬,LPL春季赛正式开赛。
  揭幕战是A组JHG战队迎战刚从LSPL打上来的四号种子队。
  说是四号种子队, 但其实这只战队的实力并不弱。比赛开始前, 教练给大家布置战术时说:“他们队的上单跟打野,你们要注意一下。之前你们在韩服打rank的时候应该也遇到过他们, 这两个人一个是韩服第三, 一个登顶过韩服第一。”
  大家蔫蔫地窝在椅子里听着。
  “怎么打?”
  “随便打咯。”
  “别随便吧……第一场比赛,不想输,想赢。”
  “你们别都一个个哭丧着脸好吧?”教练看不下去了, 挨个儿拍打他们肩背, “就算输了也没关系,赛季才刚开始, 大家只要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都在进步, 越打越好就行。”
  “对, 大家不要有什么负担, 放松点。”
  “TAKE IT EASY。”从北美挖来的教练冲大家竖起大拇指。
  廖逸拿手机看了看时间, 站起身,背上外设往外走:“不多说了,都认真点,别怂,好好打。”
  其余人纷纷跟上去。
  容零拿着外设走在最后面, 他注视着廖逸的背影,悄悄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这场比赛能不能赢,JHG队内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他们并不如外界猜想的那样胜券在握。
  这些日子,队内气温降至冰点, 平时活泼爱笑的廖逸话变少了很多,虽然他还坐在容零旁边的位置,但两人基本上没任何交流。
  只有打训练赛的时候才会开口。
  而且每回他俩开口说不到几句就吵上了。
  容零在GES的时候是队里的指挥,来到JHG之后他才知道,JHG现在队里的指挥不是打野,而是辅助。
  Airbird,廖逸。
  这种转变让容零很不适应,经常打着打着他就不自觉地BB起来,让其他人跟着自己的想法行动,给他们发信号,调动上单TP过来支援。
  廖逸就很生气。
  “……刚才那波团为什么要打?对面也有TP,你把肥子叫下来,除了浪费召唤师技能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应该推中二塔,有问题?”容零敲了几下键盘,飞快地打了一行问号。
  “什么时候推塔等我发信号好吧,中路有韩老板在,他觉得可以的时候会叫我们,你去刷你的野,别给我搞事,懂吗?”廖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容零还没这样被比自己小的人教训过,顿时有点儿挂不住面子。
  接下来廖逸通过几次游走,下了几个刁钻的眼位,他判断出对方动态后,在地图上PIN了几次信号,告诉自家打野对面千珏在的位置,容零明明看到了信号,偏偏迎头撞上去,在野区跟人遭遇。
  双方均选择了快速支援。
  一波葫芦娃救爷爷,团战打了5分钟,双方各贡献出几个人头,最后不了了之,追了一段路双双回到塔下处理兵线。
  廖逸憋了一肚子火,冲容零嚷嚷:“我发信号警告你了,让你别过去,你为什么去?”
  “我觉得可以打。”容零皱着眉说。
  “对面打野比你高一级,千珏的大招放下来你怎么打?”廖逸气得想骂娘,“我们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快死了!”
  “我身上有药水,”容零反驳道,“你们可以不来的,我觉得我能反杀。”
  LOL四大错觉:
  草丛没人、大龙没眼、他没闪现、我能反杀。
  “所以刚才那波赖我咯?容零你……”廖逸肺都要气炸了,他一拍鼠标就要站起来,其他人一拥而上把他给按住。
  “好了好了,小鸟你冷静点。”
  “吵什么啊,打都打了,一场训练赛而已……赶紧坐回去啊你们两个,他们可能要去打龙了,这条龙要不要让?”
  “让给他们来推高地塔?”廖逸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没打完的训练赛中。龙坑那边是黑的,之前下的眼已经都被排掉了。他跟其他人说:“我进去做一下视野,你们等我信号再进。”
  廖逸利用爆炸果实纵身跃进龙坑。
  大龙血量还剩下几千,他下意识想放惩戒抢龙。
  键按下去,没反应。
  廖逸愣了一下。
  旁边容零冲他喊:“巴德放大!我过来抢一下——”
  金光一现,黑影掠过,在巴德大招结束的一刹那,地图上传来了纳尔男爵不甘的嘶鸣。
  抢到了!
  队友大叫NICE,在大龙buff的加持下,把对面五人接二连三解决掉。
  势如破竹一路拔塔拿高地,水晶爆炸。
  赢了。
  打完之后,廖逸都快虚脱了,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不想动弹。
  BUBOR过来拽他去吃饭,他说:“我不想去,你跟他们去吃吧。”
  “那你饿了怎么办?”BUBOR很关心自家辅助,毕竟一起走下路。
  廖逸把手机扔在桌上:“我一会儿自己叫外卖。”
  其他人都去吃饭了,训练室只留下容零和廖逸两个人。
  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廖逸到处都找不着手机充电线,容零忍不住想提醒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廖逸已经拿了手机扭身往外跑了。
  应该是回房间充电。
  他们两人现在还是住在一起,廖逸说是要搬,结果没能搬成。
  BUBOR的床板突然断了,小布半夜被吓得够呛,最近都睡在FAITH跟HANK的屋里。
  负责后勤管理的经理告诉他们,临近年关,厂家提前休息,工人们都走了,暂时没法儿安排人上门来维修。
  “……这样说真的好吗?”被廖逸清澈的眼睛注视着,经理良心倍受煎熬,转身找到了教练。
  教练正往本子上记东西,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不要紧,先这么拖着吧。他们之间的矛盾,必须由他们自己解决。如果让他们就这样各睡各的,把意见都埋在肚子里不说出来,时间久了,将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到那时,估计炸得比现在还狠。”
  选手们并不知道教练跟经理的这番谈话,他们只知道打野Z神跟辅助小鸟两人闹翻了,一言不合就互喷。
  空气里的火药味一点就燃。
  大家默念防火防盗防队友,明哲保身,并不敢随便招惹他俩。
  JHG战队就在这样不安的气氛中开始了他们新赛季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选人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BAN完英雄,廖逸瞄了一眼,大惊:“雷恩加尔怎么放出来了?”
  “啊?不会吧……”队友们纷纷哀嚎。
  这个版本的狮子狗强到逆天,打路人局都是默认BAN的,不BAN基本上没法儿玩。
  容零声音有点儿紧,盯着屏幕不苟言笑:“我没BAN,突然想玩这个。”
  “好好好,一会儿我帮你选。”上单FAITH撸起袖子握住鼠标。
  廖逸扶额:“选个屁,你以为对面傻啊?放着狮子狗不抢?”
  没等他说完,对面果然秒锁了狮子狗。
  台下观众一阵儿惊呼。
  最后选来选去,JHG拿到了波比、蜘蛛、塔利亚、寒冰和锤石,对面是上单大树打野狮子狗中单发条下路EZ和扇子妈的阵容。
  对线期双方正常发育,找机会互相打一套,换点血。
  稳定发育下去的话,局面应该能五五开。
  容零到2级就去了下路。
  他在草丛里蹲了半天,廖逸跟BUBOR上去凶了一波,把线推过去,大刺刺地站在路中央原地回城。EZ和扇子妈在塔下收完兵,上来放技能想打断他们回城,容零觑准时机扑了出去,一个E捆住转身要跑的小黄毛,配合锤石和寒冰,拿下一血。
  “NICE!”容零声音很低地喊了一下。
  他手心里全是汗,胃里一阵翻绞。转会到JHG的第一次亮相,对容零来说很重要,他神经绷得特别紧,直到僵局被打破,他才偷偷松了口气。
  廖逸偏头往容零那边看了一眼。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容零帮助JHG下路建立优势的同时,上路惨遭重创。
  狮子狗隐身过去一个大跳到波比脸上,FAITH锤子都没来得及挥,瞬间血量见底。
  “这个狮子狗伤害不对吧!!!”FAITH惨叫。
  队内语音频道里传出廖逸冷静低沉的声音:“他刷野等级压制,装备也更新过了。别慌,稳着打。肥子你别贪兵,不行就退到塔下……”
  “不用,”容零咬着后槽牙说,“我去上路。”
  迂回卡视野藏进上路草丛,容零在心里默默计算双方技能的CD时间,他看了一眼FAITH的补刀和等级,对肥子有些愧疚。刚才那波其实是他的锅,他在下路蹲太久,让狮子狗有机会过来反野,肉食性打野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一点渣都没给容零留下。
  刷野速度被拉下一截,对蜘蛛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廖逸在地图上发了个问号:“没看见狮子狗,小心点。”
  “我知道。”容零有点儿不耐烦,他打野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是用脑子玩游戏,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还轮不到廖逸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来唠叨。
  廖逸皱着眉,来回切小地图:“你们撤吧,我怀疑狮子狗去上路了……”
  正好血量不太健康的大树把线推过来,FAITH犹豫了一下没上,容零啧了一声,蜘蛛倏然飞天,瞄准大树E上去。FAITH见状,也跟了过来,大树现在还不算太肉,被蜘蛛打了一套血线告急,转身往塔下跑。
  “能杀能杀!”
  “小心点,别慌。”廖逸的声音被淹没在FAITH兴奋的喊叫中。
  “这个人头让我吧,Z神,我补一下之前的发育。”
  “可以。”容零嘴边带了一丝笑意。
  大树左支右绌的躲着后方的追击,突见狮子狗从河道冲了过来,容零暗道糟糕。
  FAITH噼里啪啦一顿疯狂.操作,嘴里吼着:“能不能退……靠,我上去卖,你走!”
  容零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来不及了。
  丢出去的树儿子炸了两个小兵,大树瞬间上6,闪现上来捆绑,蜘蛛没能逃出生天。
  这波血亏。
  作者有话要说:  JHG其他人:打野跟辅助爆炸了,我们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肿么破?在线等,急!
  廖逸:日哦,放狠话要搬走结果没搬成,好丢脸,不能面对男神了……怕怕的QAQ
  容零:……呵呵,老子鼠标被砸了,键盘也坏了,生气!这游戏还怎么玩?廖逸怎么还不去死?
  ------
  是的,你们说的都对
  容零是喜欢小鸟的,基本上这是一个双向暗恋的故事(托腮微笑)


第三十四章 稳住
  “没事没事,还可以打。你们别送了……我去补一下眼位, 你们走位小心点。”廖逸出言安慰大家。
  狠狠咬了咬唇, 容零将心头漫开的懊恼勉强压下。
  接下来JHG稳住了阵脚,没再给狮子狗机会。雷恩加尔几次试图GANK未能有所斩获, 时间一点点滑了过去, 先前被落下的经济通过运营补了回来,JHG虽然人头入账不多,但他们慢慢磨掉了下路一血塔, 又加强了中上两路的联动, 防守住一塔,又在小龙坑附近打了一波零换三的团战, 趁机把中路一直推到了高地下。
  胜利的天平重新倾向JHG这边。
  “下路二塔能不能推?”容零拧着眉, 点了两下地图。
  廖逸声音毫无起伏:“先拿上塔。”
  围绕上路最后一座防御塔展开了几次交锋, 容零耐心告罄, 他耐着性子服从廖逸的调度, 其实对这种磨叽的打法十分不以为然。
  “火龙。”算了算时间,他言简意赅地说。
  “下一条是远古龙,这条龙当心他们会过来干扰,拿了就走别逗留……”廖逸边嘱咐边带着收兵线的BUBOR往龙坑赶。
  容零惩戒拿下火龙,但离开时阵容被分割, 三人各自为战,被对面追到下路石头人附近的草丛里,前有夹击后有追兵,交完技能就GG。
  廖逸气得在频道里骂了一句, 接着就抿了唇不再说话。
  “我的。”HANK解围,复活后的塔利亚踩着滑板嗖地一下飞进野区,顺手收了狼魂,“刚才我不应该从龙坑上面出去的,全部抱团往右下跑就好了。”
  “说这些没用的干嘛,别浪了,没看A神脸都黑了吗?”FAITH哈哈笑了两声,突然换了认真的神情,“等会我闪现过去壁咚,你们集火,一波带走他们!”
  BUBOR默默地在频道里打了两个字母:OK。
  五人赶往大龙附近埋伏。容零排了眼绕上去在草丛里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敌人的踪影,算着石头人差不多要刷了,决定先上去打一下野怪。
  跟队伍脱节这一小会儿就出事了。
  前排被牵扯,后排比较脆皮的BUBOR率先在团战中被秒,廖逸的锤石虽然钩子百发百中,但也没办法挽回局势。当波比倒下之后,蜘蛛赶来也只是多送了一个人头。
  水晶被点掉的瞬间,廖逸摘下耳机,咣地丢在桌上,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BUBOR扁着嘴眼泪都要下来了,他被椅子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追上去,很小声地喊着廖逸的名字,声音渐渐远了。
  容零则是更恐怖的面无表情。
  输了谁都不好受,FAITH和HANK见容零这样,也根本不敢搭话,JHG五人就这样各自走下舞台,短暂休息后即将开始第二场比赛。
  教练等人在休息室里看了同步转播的赛况,一见廖逸他们回来,教练摔了本子起身,指着廖逸鼻子质问:“你今天是怎么搞的?指挥得这么乱!那条火龙你为什么让他们去打?为什么不等人来齐了,先把周围眼位清完再打?如果那波团没输,我们还有机会打下来!”
  “……”廖逸没做声,垂头走到角落。
  FAITH和HANK在门外就听到了教练音量不小的训斥,落后他们一步的容零也听了个大概,他心里一紧,抬手推开门进去,张嘴准备解释。
  “这场比赛输了确实是我的锅。”廖逸低头玩手指,语气里难掩沮丧和失落,“下场比赛……下场比赛肯定不会打成这样了。”
  “你知道就好。”教练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容零脸上的时间稍微比别人更久一些,最后他没多说别的,点点头,开始部署下一场的战术战略。
  第二场比赛,对面五人欢声笑语,跟他们比起来,JHG这边的气氛要凝重沉闷得多。
  低气压。
  按部就班地BAN人、选人,这次没有谁再搞事了,拿的都是各自擅长而且这个版本能登场的英雄。
  “小布,别炸弹人吧……”HANK扶额,“你又不会玩吉格斯,给我打中路算了。”
  “不!”BUBOR一脸倔强,检查过符文天赋,载入游戏。
  廖逸手指紧张地敲打着键盘边沿,嘴里无声默念着什么。
  整理耳麦的容零偏头盯了他好几次,廖逸都没觉察到。
  这场绝不能输。
  赢了还有机会扳回来,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虽然抱着这样的想法,但容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刷野一边不停回放上一场的那些片段,他当时如果没去打最后的石头怪,可能就不会丢大龙……那条火龙,如果他拉出龙坑杀会不会更好一点?还有那个没中的E……
  太多杂念萦绕着容零,导致他无法很快集中精神到比赛当中。
  这场双方都更小心翼翼,避免无谓的碰撞,前期爆发的GANK和人头寥寥无几。
  比赛渐渐往漫长无聊的膀胱局滑了过去。
  试探、寻找机会、入侵、推塔……
  JHG凭借他们的运营能力,最终赢下了这场关键的比赛。
  摘下耳麦,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廖逸神色还有点儿紧绷,他放下耳麦,拍了拍BUBOR胳膊:“不错啊你的炸弹人,最后那里很carry,四杀,老哥稳!”
  BUBOR眼里泪光闪烁,哇地一声哭着扑进廖逸怀里。
  台下看见这一幕的观众,尤其是女粉丝,顿时不淡定了,尖叫声四起。
  “小逸……小逸……我能赢的……”
  廖逸被粉丝叫得头皮一阵儿发麻,他拍拍BUBOR的背,揽着他快步往后台走:“小布最厉害了,你是我的ADcarry嘛。”
  第一个下场的是容零,他站在通道里,听见身后的啜泣和安慰低低传过来,他埋头一个人往前走着,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出来才好。
  手机放在包里,容零不想动,也不想去拿来看。
  不用看,他也知道网上评论肯定爆炸。
  大概都在骂他吧。
  【刚才打野是在玩蛇?】
  【什么,这场比赛居然有打野?】
  【上场输了所以这场怕背锅就不作为,我对Zerol太失望了,这不是我以前喜欢的那个Z神!Zerol,JHG不适合你,回GES吧,GES需要你!】
  【垃圾Zerol,居然还有人吹,6666666】
  【我早就说Zerol捞了,状态下滑,结果微薄上一堆小姐姐追着怼我,发私信骂我全家,呵呵,粉随主人,Zerol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粉都只看脸,她们看得懂比赛?看比赛费电?】
  【希望某人和他的脑残女粉滚出电竞圈,滚出LPL】
  【Zerol你妈死了】
  【小吧主:人身攻击、无根据造谣的一律封号,发现问题请艾特我们。】
  ……
  最后一场,容零试着挣脱那种输了比赛后浑浑噩噩不对劲的状态,队友也比较给力,FAITH给他抢到了雷恩加尔。
  “Z神,他们把把都BAN你的卡兹克,让他们尝一下被狮子狗统治的恐惧!”
  容零嗯了一声,点头,反复检查符文和天赋。
  作为非BAN必选的版本T1级别打野英雄,狮子狗的确很无解。
  在比赛中后期,容零买了复活甲之后,更是肆无忌惮地隐身往对面脆皮身边靠近,直接冲到脸上去秒人。
  抢了大龙之后,其他三人都跑了,只剩下狮子狗和辅助在后头。廖逸敲了下键盘,说:“我上去卖一下,你快走。”
  马尔扎哈转身沉默了两人,一堆小虫子密密麻麻,疯狂啃咬。
  杰斯追着狮子狗从龙坑上面迂回绕了一圈,跑到红BUFF附近,减速到了狮子狗。
  容零丝血倒下,杰斯在他身边徘徊了几步,守尸体等春哥甲复活起来再打一波。
  那边马尔扎哈牺牲自己拖住两人,但自己也送了性命。
  看到廖逸头像倏然灰下去,容零心头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复活起来的雷恩加尔反跳到杰斯脸上,互相换技能拼了一波,爆发带走了杰斯。
  追过来的雷克赛血量也很不健康,容零没跟他客气,趁势追击,再下一城。
  台下重新响起了粉丝激动整齐的欢呼。
  “Zerol!”
  “Z神,NICE!”
  “JHG加油——”
  信心一点点重新回到了容零身体里,他在野区奔跑,重新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对野区动向、对入侵时机的精准掌控。
  第三场比赛,JHG重新找回了属于他们的节奏,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没给对手任何喘息机会,25分钟就点掉了对面的水晶。
  让一追二,胜利!
  “我们零封他们好吧……哈哈哈哈,A神,第三场开始前你跟我们说的,最后是谁送出全队人头啊?”HANK和FAITH一左一右围住廖逸,像对待弟弟那样,在他头上乱揉了一气。
  廖逸摸摸被捏疼的脸,涨红了耳根低声反驳:“那又不是……好好好,是我,是我送的行了吧。毕竟是揭幕战,真的零封对面不太好,太打脸了。我这是为了粉丝团结,维护世界和平才送人头的,你们不懂。”
  “你是不是看他们要被我们零封了,才故意上去演的啊?”
  “是啊,表演一下……哎哟,怎么MVP是我啊?”廖逸叫了起来。
  其他人马上看了看容零。
  “你KDA全场最高,给你很正常。”容零神色平静,从背包里掏出烟盒,环顾四周想找个能抽烟的地方。
  “……哦。”廖逸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BUBOR凑到他跟前怎么闹,他都怏怏不乐。乘坐大巴回基地的路上,他一个人跑到最后面坐在窗边,拒绝跟其他人交谈。
  教练感到费解,拉了其他人小声问:“他怎么了?”
  “小鸟?不知道,打完比赛就这张司马脸了。逗他说话他也不理我们。”众人摊手,摇头表示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回到基地容零把外设从背包里拿出来插回电脑,他往旁边瞥了眼,没见到廖逸的背包,他想了想,没开电脑,而是回了宿舍。
  廖逸果然在这。
  推门进屋的容零停在门口,屋里白炽灯照在廖逸身上,他脱掉了身上的T恤,正弯腰将运动裤从脚踝上褪下。
  白得能反光的肌肤被冷光照得更炫目。
  容零闭了闭眼,热血瞬间上涌,他喉头滚动了好几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  沉迷直播,日渐消瘦(揍)
  好吧我突然反应过来今天还没更新,于是我在想我是不是把更新时间改一下,挪到晚上比较好?
  大家觉得什么时候看更新比较方便?
  选项A:中午。选项B:晚上
  请答题↑↑↑
  另外,你们想吃的糖我正在写啊!写好了就会放出来给大家看了~


第三十五章 贪恋
  听见门响,廖逸回头看了眼:“哦, 我换件衣服就走。”把换下来的运动裤踢开, 廖逸光脚走过去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抽出一件新的短袖T恤和长裤。
  目光不受控制地沿着少年瘦而结实的身体往下滑, 经过绷紧了肌肉线条的小腿, 落在干净的脚踝。
  体内像是点着了一把火,容零僵硬地站在门口,嗓子干涩, 说不出话来。
  他没出声, 廖逸也不再主动没话找话。
  说实话,这让容零挺难受的。
  以前都是他板着脸爱理不理的, 廖逸摇着尾巴笑眯眯地主动跟他说话。
  那时容零说得最多是“你好烦”“闭嘴”“别吵我”。
  无论他怎样深深皱眉, 怎样不耐烦, 廖逸都不怕。少年笑容里的温度, 瞳孔深处细碎的金色阳光, 一天一天捂暖了容零冷硬的棱角。
  人是贪恋温度的动物。
  更何况……
  “今天比赛打得不错。”容零总算憋出一句话。
  廖逸一边转身一边把T恤从头顶套了下来,他蹙着眉心说:“哪里不错了?明明打得那么烂。”
  容零无法反驳,他关上门走进屋里,拉开椅子坐了。
  “……对不起。”
  听见这句话,廖逸穿裤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为什么?”他顿了顿, 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因为比赛输了一场?这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打得难看我们人人都有锅,你别急着道歉。”
  “当时如果我没叫他们来打龙, 我一个人去的话可能就……”
  “我说了,不是你一、个、人、的、锅!”廖逸用力拍了一下柜门,声音很响。
  容零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支肘望着廖逸,唇边浮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廖逸背过身去,半天都没扯开裤口那根带子上的结,他声音很低地骂了一句,三两下脱了重新拿一条穿上。
  这还叫没生气?容零挑了下眉。
  把之前那条裤子随便团了团,拉开柜子塞进去,廖逸用的劲儿不小,弄出咣咣咚咚的动静,容零皱紧了眉。
  他忍受不了脏乱,廖逸衣柜里都乱得往外冒出来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你能把衣服都叠好了放进去吗?”
  “你别说话!”廖逸咬牙回头瞪了他一眼。
  “……真是小孩子脾气。”容零笑了。
  这话不知道触动了廖逸哪根弦,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摔,气势汹汹几步跨到容零跟前。
  被按着后脑勺强迫仰起头来,容零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静静看着廖逸。
  “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小孩儿!”
  “在我看来,你现在就像个小孩儿。”容零笑了。
  “小孩儿……小孩儿会对你做这种事?”廖逸重重亲了一下容零,抬起头盯着他眼睛,“嗯?会这样?”说着,他扯开容零上衣,在他腰侧狠狠揉了一把。
  容零呼吸顿时一紧。
  “你……”
  在容零唇上又舔又啃了好几下,廖逸喘着气直起身,把手从容零衣服里拿了出来。
  他由上而下俯视容零,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亮。
  “如果我真是不懂事的小孩儿,不会看到你就想对你做这种事。”廖逸语速很慢,说完,他扭开了头,脸上浮起狼狈的红。
  容零保持被他压得向后支撑身体的姿势没动。
  “……我又不小心惹你讨厌了,”廖逸声音颤抖着说,他低头用袖子在脸上蹭了一下,“你说过你觉得恶心……我忘了……对不起。我去找小布他们,晚上就不回来了……”
  听到他说要离开,容零心里一空,抬手拉住了他。
  指尖收紧又松开,从手臂往下滑到腕间,容零皱了下眉,突然用力握住廖逸的手,朝自己这边狠狠拽了一把。
  廖逸被拽得一个趔趄,跌在容零身上。
  椅子重重磕在后头的书桌上。
  书桌剧烈晃动。
  台灯被撞翻了下去,灯灭了。
  昏暗的光线里,他们追逐对方的视线,焦灼,炙热。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两个人吻在一起。
  疯狂地,饥渴地吻着对方,深入口腔,汲取对方的气息,搅碎彼此的呼吸频率。
  容零紧紧抱住廖逸的肩,他迫不及待地从那件宽松的T恤领口伸进去,往下摸到蝴蝶骨,指尖一点一点,勾划向下。
  廖逸闷哼。
  他犹豫了一下,猛地揽住容零的腰,嘴上用了点儿力,把容零舌头给咬破了。
  容零推开他,砸吧了两下嘴,瞪着他。
  “对……不,我不道歉。”廖逸恶狠狠地又咬了一下容零下巴,“这是你自找的。”
  容零叹了口气。
  廖逸追上来,把他的叹息含在了嘴里。
  ……
  完事后容零进入了大脑放空的状态中,身体懒洋洋的,不想动。廖逸拨开他汗湿的短发,亲亲他眉心,把他抱到浴室清洗善后。
  半闭着眼趴在廖逸肩头,容零声音沙哑地指挥他:“给我搓搓背,打点儿沐浴露……轻一点,往左……往下,对,就是那里,抓一抓,有点儿痒。”
  廖逸低头,唇贴着容零湿漉漉的肩轻轻滑动。
  把容零洗干净,廖逸抓紧时间也洗了个战斗澡,两人一仰一趴躺在廖逸那张床上,过了半晌,容零伸出手往床边摸索,抓了个空。
  “你要什么?”廖逸一骨碌起身,握住他的手。
  容零睁开眼:“烟……我烟盒呢?去,给我拿来。”
  他一挥手胳膊砸在廖逸身上,廖逸捂着肚子下床绕到容零那边的床头柜上翻了翻,把烟盒、打火机和空的可口可乐罐子给拎了过来。
  “你少抽点……把烟给戒了吧,对身体不好。”帮容零点上烟,廖逸坐在床边,手缓缓抚摸容零的背。
  容零吸了一口,转头朝他喷了个烟圈。
  “事后烟,必须来一根。”
  廖逸无奈地跟着笑了笑。
  “零。”
  “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叫叫你。”
  “神经。”
  悉悉索索翻了个身,廖逸搂住他,凑到容零耳边,憋了半天很小声地问:“我是不是还可以继续……继续跟你住一间屋?”
  容零看了他一眼。
  他觉得这不是廖逸原本要问的话。
  但他懒得猜。
  廖逸爱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废话。”抬手用力扯了一下廖逸耳朵,容零没好气,“你要还想着搬走,当心我揍你。”
  廖逸笑了起来:“你打不过我。”
  容零眼睛一瞪:“谁说的?”
  “我说的。”
  “……廖逸我跟你说,咱两迟早得真正打一架你信不信?”
  “信。”廖逸欺身上前,吻住了容零。
  作者有话要说:  翻了一下评论,我发现绝大多数童鞋都要求中午更新
  我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晚上多好啊,黑灯瞎火的往被窝里一钻,特别适合看文
  结果你们非要选择大白天的……哎,那我只好顶着压力赶紧抽空跑上来更一章了
  今天的字数有点儿少,你们应该都知道少的那部分该上哪儿去看了对吧?那我就不说了
  以及,辣个人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黑车是什么鬼啦(╯‵□′)╯︵┻━┻
  这是你们发明的催更催糖新手段吗?(doge脸)
  可以,很强势
  谢谢小天使们送我的地雷和营养液,我就不逐一列举了,怕作者有话说太长,你们嫌我啰嗦
  给你们全部的小心心,dva 爱你哟~
  那么,下面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对今天撒(kai)的(de)糖(che)你们还满意吗?


第三十六章 默契
  “第一场打得很烂,”给了队员们一晚上的缓冲时间, 第二天教练把他们都叫到了会议室, “都说说吧,为什么没打好, 你们分析一下原因?”
  队友们面面相觑。
  还要分析原因?
  这种事儿以前不都是教练、数据分析师他们做的吗?
  FAITH, 也就是肥子,他摸摸肚子笑呵呵地说:“当着大家的面不太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拿纸笔写吧。”HANK附和,他指了指旁边一脸懵逼的BUBOR, “太复杂的东西小布估计还不能用中文表达。”
  也是。
  教练让翻译过去跟BUBOR叽里咕噜说了半天, BUBOR恍然状点了点头。
  过了不大会儿,助理教练把大家写好的收上来。
  教练一张张看。
  “好久没打比赛, 不适应。这什么鬼啊!”
  “对面很强。勉强算一个因素吧……”
  “这张韩文看不懂, 等下阿桐你来翻译。”
  “还有一个人写的是……都怪我长得太帅, 帅炸了。”
  教练嘴角抽搐, 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环视众人:“谁写的?”
  FAITH举手。
  “哈哈哈哈哈!”
  “这都行?”
  “我上厕所都不扶,就服你!”
  “老哥稳!”
  “去,楼下健身房,跑步机半钟头。阿桐你去盯着他,一秒钟都不能少, 速度……速度就按照50米冲刺的标准吧。”教练对FAITH温柔一笑。
  “爸爸你不能这样!我错了……你才是最帅的啊啊啊……”FAITH这时候再喊爸爸已经来不及了。
  几位队友不当人,看到FAITH被怼,笑得无比欢快。
  等他们笑完,教练眼里瞬间杀气四溢:“阿桐, 念网友的评论给他们听!”
  阿桐拿着手机,翻了翻几大电竞媒体平台、JHG俱乐部官博和X锅吧的热门评论和回帖,数人脸色越听越难看。
  “都听到了?”教练指了指他们,“第一场表现那么糟糕,让大家……让粉丝和观众那么失望,你们还笑得出来!输比赛的原因现在想出来了没有?小鸟,你说。”
  被点到名的廖逸想了想,沉吟道:“配合不好,战术执行不到位。”
  “还有呢?”
  容零蹙眉想了想,补充说:“失误太多,经常走位没注意,给对方单抓的机会。”
  BUBOR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但阿桐人没在,没人给他翻译,急得抓耳挠腮。
  教练颔首:“是有这部分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问题出在——小鸟、Z神,你们两个人身上!”
  廖逸和容零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马上别开脸。
  “赛前发生冲突,训练时不服从统一指挥,各有各的想法……你们两个这种情况如果不改善的话,咱们战队就是一团散沙。”
  廖逸脸上火辣辣的,他呐呐无言,把头埋了下去。
  容零微微拧着眉,他平时是不太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我行我素惯了,但这次教练说的话一针见血。
  没毛病。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矛盾,你们一定要和好,不仅要和好,还得培养默契,产生良好的化学反应。”教练顿了一下,目光轮流扫过他俩,“这是给你们的任务,必须给我想办法完成。”
  散会。
  廖逸一手搭在BUBOR肩上,懒洋洋地往外走,他拿眼尾一下又一下瞟着容零。
  伸懒腰打哈欠的容零一副没睡醒的表情,揉揉眼睛,拖着脚步慢悠悠地往训练室走。
  容零没发觉他偷窥,但教练发现了。
  教练走过来揽着廖逸,跟他说悄悄话:“咱们Z神技术实力都没话说,你想想办法,跟他关系弄好一点,对你没坏处。”
  廖逸抿着唇低头不语。
  “你这孩子,”教练戳了戳他脑门,“Z神愿意到咱们JHG来,对战队的实力是补强,是提升。现在这当口,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咱,你可别出岔子,知不知道?再说了,你以前不是总把Z神挂在嘴边嘛。现在他人就在跟前,你怎么反倒不太高兴的样子”
  “……高兴的。”廖逸闷着声音说。
  是真的高兴,不仅高兴,还特别喜欢。
  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廖逸醒来的时候,对着近在咫尺容零毫无防备的睡颜发了半天呆。
  昨天晚上那一幕幕火热的纠缠画面瞬间回到他脑子里。
  特带劲儿,很刺激。
  他一下就硬了。
  憋了半天,忍了又忍,廖逸小心搬开容零的胳膊,狼狈地蹦下床,在浴室里匆忙解决了一发,披上衣服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容零。
  夜里发生的那些事儿就跟假的一样。
  廖逸怀疑是自己太渴望了,才做了个特别真实的绮梦。
  总觉得没法儿面对容零那张禁欲又冷淡的脸。
  一整天,训练的时候,RANK的时候,廖逸跟其他人都能正常交谈,唯独没跟容零开过口。容零打rank打到一半,电脑突然死机了,急得大叫网管。其他队友幸灾乐祸,鼓掌说“老哥稳”“这波很强势”“Z神你队友太菜连电脑都看不下去了”。
  廖逸坐在容零身边,一脸无聊。
  BUBOR乐颠颠地跑过来,两手扒在廖逸身上:“小逸,你为什么不笑?”
  “没什么好笑的。”廖逸目不斜视地说。
  其余人笑声一顿。
  容零周围温度骤降好几度。
  BUBOR咧着嘴还在傻乐:“可是,真的好好笑……Zerol他……”
  “是没什么好笑的。”容零字正腔圆,抑扬顿挫,一字一句地说完,他点了点头,推开椅子直接出了训练室。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我次奥,小鸟你赶紧追上去解释一下。”HANK把椅子转过来,拿脚踢了踢廖逸。
  廖逸啧了一声,把伸长的腿收回来。
  “别烦,没什么好解释的。”
  “Z神生气了啊!”
  “他生气关我什么事?”
  HANK瞪他:“刚才Z神开局大优势,3BUFF外加一血,电脑突然死机,换了谁都会气炸的好吧?你还……”
  “所以我没笑啊,”廖逸皱眉,“他都很郁闷了,我怎么能跟你们一起笑。”
  容零在训练室外的走廊上站了会儿,到隔壁饮料机里拿了一罐可乐,回到训练室外,听见里面传来廖逸清朗微沉的声音,他停下来,低头笑了。
  咚,一罐冒着寒气的雪碧放在廖逸面前。
  耳朵被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廖逸把目光从游戏里挪开,撞上了容零沉静的视线。
  他慌得一下撞翻了面前的饮料罐子,去扶的时候又扯到了键盘和耳机线,稀里哗啦、叮里咣当,好一阵儿乱响。
  FAITH有气无力地从桌上抬起头,摘下耳机冲廖逸喊:“小鸟你干嘛呢?拆家啊?”
  廖逸耳朵烫得快冒烟,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桌面理了理,屏幕里,队友追着对面残血的大树和雷克赛上了高地。
  “对!要拆家了!”廖逸喊了一嗓子,赶紧抓起鼠标,操作马尔扎哈奔向对面高地,跟队友一起连拔三座高地塔,茫茫多的超级兵围着门牙塔,其他五个人都跑去虐泉。
  “哇……可以啊,小鸟,刚才那个死亡闪现放得很精髓,像我。”容零拎着可乐站在廖逸身旁看完了这局,他笑着揉了揉廖逸蓬松的头发。
  廖逸头往前一磕,猛地撞在了桌子边上。
  脸红通通地坐在椅子里,廖逸目光涣散,表情呆滞,既害羞又不知所措。
  坐在他旁边打游戏的容零情绪很嗨,被系统分配了个上单位,他拿了船长猥琐偷发育,被对面gank了两次也没发脾气,唇畔的笑意怎么都下不去。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流淌着微妙又暧昧的气氛。
  其他人倒是留意不到这种蛛丝马迹,晚上是RANK时间,打RANK对他们来说既是放松,也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打了一会儿,HANK拿着电话出去了。
  “韩老板怎么不在?”翻译阿桐走进来,给他们每人发了杯热呼呼的奶茶。
  FAITH挥挥胳膊指了指外面,汪了一声。
  “单身汪拒绝跟他说话。”
  阿桐笑了起来:“又跟他女朋友煲电话粥去了啊。哎,我刚听他们说,今年过年早,让你们先把直播时间混够,别又拖到月底。”
  “今年什么时候过春节?”几个人抖擞精神坐直,开的开摄像头,找零食的找零食。
  阿桐翻了翻手机说了个日子:“刚好打完第二周比赛就放假,要订票的提前跟我说。”
  FAITH开了直播,他长吁短叹:“又到了要回家的时候,老天保佑,我爸我妈别跟我说相亲的事儿。”
  “你才20出头就要相亲了?”阿桐惊讶。
  廖逸淬不及防被奶茶呛了一口,抓纸巾擦了擦嘴,诧异地扬高了眉:“不是吧,肥子多大?他才20出头?不可能。”
  FAITH悲愤:“我日我不是小鸟这种小鲜肉就算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怀疑我老!”
  廖逸乐不可支,他推推身旁的容零:“肥子看着就很老,对不对?”
  “嗯,”容零眯缝了一下眼睛端详FAITH,点了点头:“我还以为FAITH快三十了。”
  FAITH吐血。
  其他人很没良心地哈哈哈哈哈。
  “对了,Z神你也别忘了直播啊。”吸着奶茶走到容零身后,翻译阿桐指向他屏幕。
  “Z神上个月就没直播吧。”
  “对啊,上个月他刚来,没官宣,所以不用直播。”阿桐把奶茶吸得刺溜作响,“这个月要补上。”
  廖逸笑着问:“那他这个月要播完两个月的直播任务,一共80个小时?”
  阿桐:“没错。”
  “……”
  容零想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内容,我总结了一下,用一句我小时候听过的广告来概括就是:
  酸酸的甜甜的,营养好味道佳~
  (提问,有木有小天使知道这是什么广告的台词?)
  ----------
  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收到了好几个地雷,有点儿傻眼,然后就是止不住的开心
  感谢亲爱的小天使们,我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们……只有好好写文,多多开车来回馈大家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三十七章 直播
  当然,容零并不需要播80个小时。
  只用跟其他队员一样播足这个月的任务——40个小时。
  容零狠狠剐了廖逸一眼, 混蛋, 敢骗我!
  廖逸把椅子转过去,笑着开了自己的摄像头。
  收到APP提示闻讯赶来的粉丝不断给弹幕添砖加瓦:
  【555555老公好想你】
  【今天我们A神很帅啊, 是不是剪头发了?】
  【A神这件衣服好看, 商城又出新款了?】
  【打广告我只服JHG】
  【A神你再不直播我们就要退订了23333】
  ……
  打开桌面的播放器,廖逸喝着奶茶,鼠标点来点去, 选了私人FM进行播放, 他插上耳机,等排位的功夫趁机切出来看观众们刷的弹幕。
  “摄像头大一点?”廖逸鼠标点了一下其中一条, 扬起唇角, “别吧, 现在这样挺好, 你们是来看我打游戏的, 乖一点,专心看游戏,别注意其他的。”
  粉丝当然不同意。
  他们表示:既要看游戏也要看主播!
  廖逸笑出了声。
  “哎哟,你们这些人……我跟你们说,这个月我们提前直播, 是为你们好。月底就过年了,早点播完,你们才能安心回家,多花点时间陪一陪爸爸妈妈。”
  暖心的廖式鸡汤灌完, 正好进游戏,廖逸放下奶茶立刻不说话了。
  他打RANK的时候从来不看弹幕。
  对面看阵容不好有人秒了,廖逸叹了口气重新切出来。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容零第一次在JHG这边直播,换了新的直播平台,工作人员过来帮他弄了半天,调试设备,现在刚刚弄好。
  X渔平台明星推荐里多了一个名为JHG、Zerol的主播,因为还没有什么人气,所以被排在最后面。
  “开摄像头了吗?”廖逸伸脖子张望。
  容零瞥他一眼:“你别说话。”
  “不开摄像头你直播什么啊……”
  “我直播从来不开摄像头,有问题?”容零挑眉。
  “不不不,”廖逸秒认怂,摆了摆手,回到自己的摄像头面前,“不敢有问题。”
  弹幕有人好奇:【A神刚刚跟谁在说话?】
  【不知道,是小布吗?】
  【小布今天没开直播】
  【肯定是小布,我们A神跟小布关系最好了】
  廖逸重新排了一局,不过他注意力没放在自己电脑这边,等待的时候他一直侧着身子,边喝奶茶边专注地看容零玩游戏。
  耳机里传来进游戏的音效,他才移开视线迅速点一下确定。
  容零极限反杀拿到一个人头,廖逸喜笑颜开大喊NICE,比自己抢到人头还开心。容零被他烦得要死,堵住耳朵往旁边缩了缩。
  回到自己这边,廖逸抽空看了一眼弹幕。
  弹幕刷得飞起,有自娱自乐在弹幕斗地主的,还有打麻将、玩三国杀的。
  很多人都在刷屏:某主播直播椅背月入百万、某主播直播饮水机月入百万。
  廖逸乐了。
  “我没月入百万啊,月入百万的都是那些娱乐主播吧……你们来看我的直播肯定觉得我这个人很无聊。其实你们也挺无聊,不无聊的话就不会看我的直播了。”
  唰地闪过一道金光,弹出提示。
  有人送了你一张稀世珍宝藏宝图。
  廖逸拉开礼物列表念了一下那人的ID:“……谢谢这位朋友送的藏宝图,也谢谢XXX送的50个大蓝心。”
  粉丝们喜欢看廖逸的直播,喜欢他白净阳光帅气的脸蛋,也喜爱他笑起来露出一个浅浅梨涡的样子。在整个JHG战队,只有廖逸会认真读送礼物的名单,找机会挨个儿念出粉丝的名字,致以诚挚的感谢。
  这样的态度让粉丝觉得很温暖。
  随着订阅和观看人数的不断增加,廖逸的直播间一下就蹿到了平台首页前列。
  跑来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
  有粉丝有路人也有无数黑子、喷子。
  一盘RANK的功夫,弹幕已经吵了好几轮,场控忙禁言忙到手酸。
  轻松赢了一局之后廖逸退出来,他扫了眼弹幕,又习惯性地把脑袋伸到隔壁容零那边去了,看了一会儿,他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
  “大家给我送了很多礼物,谢谢你们。对了,今天不只是我一个人直播……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今天Z神也开了直播,”提到容零,廖逸眼底的笑意更亮了几分,“大家去给Z神点一波订阅怎么样?”
  支持JHG战队的战队粉一听,立马去搜Zerol直播间的关键词了。
  还有不少观众属于廖逸的个人粉,她们在弹幕里问:订阅Z神给奖励吗?
  廖逸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打个响指:“如果今天Z神的订阅到十万,就满足你们提的一个要求,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统一意见。太过分的我有权拒绝,你们明白了吧?”
  这话一出,粉丝们顿时很兴奋地行动起来。
  不管是战队粉还是个人粉,纷纷跑去容零的直播间点订阅。
  打完一局,容零叹了口气,摘下耳机起身,去卫生间释放一下膀胱的压力。
  廖逸看他走了,马上扭头打开网页,从某直播平台首页搜索到Zerol的直播间,实力查房,页面载入刷新,只有一个安静的等待排位的游戏界面,屏幕下方是JHG战队的宣传图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容零直播间里刷了一些比较过分的话。
  廖逸看到弹幕,脸上顿时没了笑容。
  他想发弹幕反驳,发现自己没登陆,无法发言。
  很烦。
  有粉丝看不过去就在弹幕跟喷子吵起来了。皱着眉,廖逸对自己直播间的粉丝说:“你们不要去跟喷子吵,喷子除了一张嘴和一个键盘,别的什么都没有。他们也就只能在网上发泄一下……Z神?Z神应该不会在意这个。喷子你们想一下,你们在网上带节奏、当水军、喷人,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就你们正在喷的这个人,他每个月的工资,是你们的几十倍……”
  “谁没有发挥不好的时候?谁能一直都保持最好的状态去打比赛?”廖逸神情严肃起来,“哪怕世界冠军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坑过。喷子我跟你们说,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来喷我。我没关系,随便你们喷。你们要喷我,或者喷Z神,麻烦右上角点一下订阅。订阅了我们,以后看到我们开直播,你们就来喷好吧。”
  容零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到直播间右上角的订阅和观看数据,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我的订阅怎么突然涨了那么多?”
  廖逸抿着嘴忍笑,偷偷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脸懵逼的容零真的太可爱了。
  莫名其妙地研究了半天,容零没搞懂,他决定当这数据抽风了,平台显示错误。
  他坐下来,打开播放器,随便选了首歌放着,点确认进入一局排位。
  替Zerol怼喷子的廖逸又怒刷了一波粉丝的好感值。
  粉丝们在弹幕或者微博抒发她们对廖逸的心情:
  【今天A神两米八!】
  【太man了吧!好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我们A神真的是小天使,给你全部的小心心】
  【A神对Z神真好,羡慕Z神有这种维护自己的队友……】
  【希望我们野辅早点熟起来,前几天比赛感觉两人的配合还不够默契】
  【对啊,Z神,看在我们A神这么暖的份上,别再高冷了,切拜~】
  有容零的粉丝搜微博无意中看到了,好奇地在下面追问发生了什么,得知容零开了直播,立即呼朋引伴跑来看,容零直播间的人数蹭蹭往上飙升。
  【啊啊啊,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Z神日常不当人,不开摄像头好高冷呀】
  【原来Z神以前也不开摄像头吗?】
  【对啊,他在GES的时候就不开,而且很少直播,每次就放着音乐自己打游戏】
  【不愧是Z神】
  粉丝们在弹幕里聊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提到廖逸“卖安利”时说过的话,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Zerol直播间订阅超过十万,A神就满足大家一个要求!】
  【果断订阅走一波啊!】
  【让A神唱首歌怎么样?】
  【别吧,我上次听XXX队的中单在直播间说过,他们说A神是电竞死歌……】
  【23333333】
  【不唱歌,让A神给我们卖个萌怎么样?】
  【卖萌好!】
  【可以可以,很强势。】
  粉丝们出谋划策,构思一会儿让廖逸怎样卖萌,聊得不亦乐乎。
  当事人正在召唤师峡谷大杀四方。
  这一局,廖逸玩了个EZ,他跟BUBOR关系好,偷偷从BUBOR那里学了几招。刚开始选完人,他就扭头问BUBOR:“EZ这个版本带什么符文和天赋啊?”
  BUBOR摘了耳机跑过来手把手教他。
  弹幕刷了很厚的YOOOOOOOOOOOOO~~~~~、在一起在一起、按头小分队出动、冰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的拍。
  廖逸的小黄毛欢快地跑向了下路,并开启了令大家瞪目结舌的超神之旅——单杀对面下路双人组,后来又各种在团战中灵活走位,实力抢人头。
  最后一波团战拼得相当激烈,拿了12个人头从未死过的伊泽瑞尔终于倒在了混战之中。
  “NICE!”托着下巴侧身看了半天,容零在廖逸双手离开键盘的时候笑着喊了一声。
  廖逸很郁闷,扁了扁嘴,转身朝容零抱怨:“你还笑……刚刚我本来可以不死的,卡尔玛真的有问题,不保护我,自己第一个冲进去马上死出来,他是不是在演我?你看,他又去送了,这个人他是真的不想赢……”
  “又不是每个辅助都跟你一样。”容零说完,回到自己电脑那边,操作复活的英雄重新回到野区。
  被夸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廖逸摸摸鼻子,愉快地忘掉了刚才被杀的郁闷,跟队友们同心协力拆掉对面水晶。
  赢了。
  退回准备界面,廖逸举起胳膊转动手腕和肩膀,做一下放松的运动。
  弹幕提醒他:A神,你去看Z神的直播订阅!过十万啦!
  廖逸又跑去查房,看到接近11万的订阅数据,他笑得特别满足。
  “好,我答应过你们,要做什么你们选好了没有?”
  弹幕仿佛排练过,大家整齐地刷:
  【10W=卖萌wink!】
  廖逸笑得不行,他鼠标点着弹幕看了看,转头扬声喊BUBOR和阿桐,把他们都叫过来。
  “小布,你来一下,对,脸朝着摄像头……恩,这样就可以了……阿桐,你跟他说一下,让他朝摄像头笑,笑可爱一点。”
  阿桐挺无语的:“……你自己跟他说啊。”
  “我怕我说了他听不懂。”廖逸跟阿桐说完,捏了捏BUBOR的脸。
  阿桐如实翻译,听完翻译,BUBOR啊了一声。
  “怎么样?这个不难,你能做的,笑一下,然后眨一下眼睛。快点,你是我的好兄弟,兄弟帮我一下。”廖逸拍拍BUBOR的背。
  BUBOR老老实实地做了,做完,他马上害羞地把脑袋埋进廖逸肩窝里。
  廖逸笑着推了推他,朝摄像头的方向说:“你们要的WINK和卖萌都已经给了,没看到的人就等着看重播吧。”
  弹幕:【骗人!】
  【根本不是你做的!】
  【作弊……我要举报,这里有个主播找人代练!】
  “我答应了你们要做,可我没说是我自己做呀。”廖逸一脸无辜,“很晚了,今天就先直播到这里,大家晚安,掰掰掰掰,大家掰掰。”
  说完,他立即秒关了直播。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主播实力给老婆拉人气
  容零:嗯?你说谁是老婆?
  廖逸:当然是你……啊!别打脸!
  容零吹吹拳头:MD,下次有种单挑啊,谁赢了谁在上面
  廖逸笑得很贱:好
  容零心想,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
  啊!啊啊!啊啊啊!激动的我一定要喊几嗓子
  S7的赛程公布啦!我之前跟基友猜武汉广州上海北京,没想到真的都对了!
  我一直想去现场看比赛,还没去过呢
  这次在家门口举办,一定要去现场感受一下!
  所以……有打算去现场看比赛的小伙伴吗?
  能不能教我怎么买票(大哭)


第三十八章 介意
  洗完澡以后,容零躺在床上玩手机,
  在微博搜了搜Airbird, 蹦出来许多名字里有廖逸ID的账号,什么Airbird的裤衩、给Airbird生猴子、Airbird-Bubor的迷妹……热搜第一条是粉丝做的直播录屏剪辑, 光评论都有三四百条, 点赞最多的是: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去结婚!
  下面一条则说:可恶,一言不合就发狗粮,这两个醋森, 又不当人!
  还有诸如“gay里gay气的”“配一脸”“扶朕起来, 这糖我还能吃一年”……
  容零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裹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廖逸甩甩头, 水珠飞溅得到处都是。
  容零嫌弃地哎了一声, 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背对他:“你应该吃药了, 真的, 别把脑残传染给我。”
  廖逸笑嘻嘻地把碎发捋到脑后,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拿着毛巾走到容零床边:“弄到你身上了?我给你擦擦……”
  话说到半途就说不下去了。
  廖逸口干舌燥地望着容零背对自己趴着的姿势,蝴蝶骨在T恤下支棱起一条流畅的曲线,沿着脊背一路向下,在腰那儿形成凹陷, 并由此拉紧了运动裤的布料,紧紧包裹住浑圆结实的臀肉。
  “零……”廖逸声音低了下去,撑着床慢慢靠近他。
  后颈被炙热的呼吸一烫,容零缩了缩肩, 酥麻的感觉霎时爬满了全身,他啪地打开廖逸摸上自己腰间的爪子,没好气地斜过去一眼:“冷死了,别动手动脚的,去找你家BUBOR去!”
  “小布?”廖逸扬了扬眉,他把头埋进容零颈窝蹭了蹭,“跟他有什么关系?零,我好冷,空调不够热……我想对你动手动脚,这样能很快就暖和起来……”
  性感微沙的嗓音淌进容零耳朵里,他小腹一紧,身体里腾地燃起了一把火。
  廖逸挨着他一点一点儿地蹭,手慢慢地顺着腰往前滑了过去,容零呼吸变得急促,他半闭着眼长长地嗯了一声,等了好一会儿,廖逸没有下一步举动,他睁开眼特别不爽地瞪了过去。
  “你不是要动手动脚吗?”
  无辜状眨了眨眼,廖逸小声说:“你不是不让我动吗?”
  “靠!”容零气得想翻身抬脚把他给踹下去,把自己撩起来了又什么都不干,耍着他玩儿是吧?
  “哎哎哎,你别生气……”廖逸连忙把体重压上来,抓着容零手腕往上提,不让他动,低头把唇贴在容零颈侧,缓缓游移,有点儿委屈地说:“做了你会不高兴,不做你又生气,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
  容零气得直咬牙:“你别动不动就把你那根玩意儿抵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我就不会生气!!!”
  廖逸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扑下来重重吻住容零,舌头伸进去一通乱搅,灵活的舌尖钻进容零口腔,挑开舌根狠狠一吸。
  过电般的刺激如烟花在容零脑海里炸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求饶,全身肌肉绷紧再颤抖着松开,廖逸撩起上衣下摆没轻没重地在容零小腹、胸前抓揉了几把,一边亲一边把容零的裤子给扒开,绕到前面握着已经涨硬起来的那里,熟练地上下动了起来……
  ……
  做完之后又洗了个澡。
  容零晃晃脑袋,在廖逸凑上前来的时候猛地一甩。
  成功复仇。
  头发上的水甩了他一脸。
  “哎,算了,你也就是欺负我舍不得怼你。”擦了擦脸上的水,廖逸躺下来,伸手在容零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你去找能让你怼的人啊。”容零面无表情地说。
  廖逸笑着抓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指缝,轻轻扣住晃了晃:“你不让我怼,我说不定真的得去找其他人。比如小布,他在我面前挺乖的,我让他干嘛就干嘛……”说完,他抬眼有点儿紧张地盯着容零,“你真让我去找其他人啊?”
  容零没说话。
  手猛地扣紧了,廖逸往前凑得更近:“零,我只喜欢你,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我对你的感觉……只要是你,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呼吸,我都能瞬间烧起来,脑子里根本没法儿想其他的,满满的全是你……”
  闭上了眼睛,容零打了个哈欠:“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我理解。这种事儿开了头就跟从没吃过肉的人头回唱到滋味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哪怕跟你做的不是我,换了其他人也一样,男人嘛,只要能爽就行了,无所谓一定要跟谁……”
  指关节猛地一疼,容零睁眼把手迅速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有所谓!”廖逸压着嗓子吼了一句,“别人没节操,但我有……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你他妈少说话,靠,把我手给弄疼了!”容零皱眉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还有点儿疼。
  廖逸有点儿不知所措,他犹豫了一下,放软了声音:“……对不起。”
  “真出了问题明天怎么训练?周末怎么打比赛?傻逼!”容零用力抽了他一下,转身拉高被子,“气死了,别吵我,滚。”
  廖逸想道歉,也想好好解释一下。
  但容零没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本来就为调整自己的比赛状态而心烦,看到廖逸就又多了几分意乱。
  只能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训练和rank当中。
  晚上打完训练赛还得补直播,容零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在了电脑前,一通调试过后,开启直播模式。
  这天他随便在首页选了个欧美音乐的歌单,打RANK玩儿盲僧这种节奏感强的英雄,配上强劲的鼓点和电音,容零觉得特别爽。
  很带感。
  李青这个英雄玩得好看起来特别秀,很具观赏性。
  基本上国内叫得出名字的打野,一手瞎子都玩得还可以。
  容零的瞎子虽然不如他的螳螂名头响亮,但技术还是相当不错的。这晚他一直跟队友要打野位置,趁着手热,每次都选李青。
  不知不觉,他直播间观看的人数飞速增长。
  抽空切出来看了一眼弹幕刷的6666666和粉丝送的礼物,容零嘴角翘起来一点儿,心里挺高兴的。他很需要在rank中找回属于第一打野的自信。
  能让他稍微忘记早些时候在训练赛里被打得有多惨。
  算了,那些七零八落的败绩少想点。容零及时打住了发散的思维,把注意力集中到手头正在进行的游戏上面。
  排进去的时候,容零注意到对面的ID,中单的位置居然是BUBOR刚改的那个ID?
  容零扭头往BUBOR那边瞅了一眼。
  廖逸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跑去跟BUBOR待在一块儿,歪着身子坐在BUBOR椅子扶手上,两人亲密地挨在一块儿。廖逸抱着一袋薯片咔擦咔擦吃得很欢,还不忘塞几片喂到BUBOR嘴里。
  辣眼睛。
  喂你麻痹啊,BUBOR他自己没长手?
  容零磨了磨牙。
  买了打野刀和药水,他带着队友跑到靠近中路的河道草丛里蹲着,把过来插眼的BUBOR逮了个正着,双方互放技能,瞎子趁乱Q上去一脚了结了辣个火影劫。
  FIRST BLOOD!
  在心里给自己喊了一声NICE,容零跟随音乐节拍抖腿,反正他也听不太懂歌词是什么鬼,就瞎跟着哼哼。
  不知什么时候,廖逸拉开椅子坐回到容零身旁。
  被左边不时投来的专注视线干扰了注意力,容零一个错手,摸眼过墙没R闪回来,炸弹人大招放下来,瞎子血条瞬间见底。
  “靠!”容零生气地狂按了十来次R键,把火气全撒向了廖逸:“你他妈的跑过来看什么看,烦死了!”
  廖逸双眼亮得慑人,炙热中带着一丝侵略意味。
  那眼神容零再熟悉不过,身体一紧,竟然就这么被他看得起了点反应。
  “你打游戏的时候特别认真,特别好看,”廖逸舔舔犬齿,咬了一下唇,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你还啊啊哦哦地叫,我都被叫硬了你知道吗?”
  脸不住发热,容零赶紧调整了一下坐姿:“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训练了一天你不也不嫌累,还有精力想东想西呢。”
  廖逸认真思索了几秒,恍然道:“晚饭跟你们一样在食堂吃的,不过打完训练赛我肚子饿,就跟肥子叫了烧烤外卖,有几串烤虾和韭菜。”
  ……壮你妹的阳啊!
  容零无力吐槽。
  又直播了一会儿,FAITH在房间那头扬声喊他:“Z神,你看一下你的直播间,你家粉丝上我这儿来了,刷屏说你直播炸了,怎么回事儿啊?”
  容零切出来,弹幕果然都在说他直播炸了,分辨率爆炸,根本看不了游戏。
  这玩意儿容零不会弄,搞了半天都没弄好,左看右看发现其他人都在忙,就剩下廖逸一个人闲得到处乱跑,在别人的直播间里充当背景BGM,疯狂说骚话。
  没办法,容零只好叫他:“……廖逸,你过来帮我弄一下。”
  “好!Z神我马上来!”廖逸脆生生地应了,跑过来弯下了腰,身体状若不经意地覆在容零背上,一边拉着他的手移动鼠标调整设置,一边趁其他人不注意,舔了一下容零耳尖。
  容零慌得差点儿握不住鼠标。
  “你……你想干嘛?”
  “我想干你,现在。”廖逸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帮你弄好这个,你打完这局就必须关直播回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更吧,下午还得忙……
  突然发现昨天的内容居然没引起你们的评论?我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你们该不会只想开车吧?(doge脸)
  可我其实是一个纯情的作者啊(此处应有表情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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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那我就来留几个问题吧
  ①今天的内容少了一段,少的内容该去哪儿看全呢?
  ②容零为什么跟廖逸闹别扭?
  ③看完完整内容后,有没有冰雪聪明的小天使猜一下,容零为什么会对小鸟拔.吊.无.情?
  答对的小天使可以获得随机掉落的小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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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再次感谢亲爱的们丢的地雷,比哈特
  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抽空来回复大家的留言,抱抱大家


第三十九章 病了
  一进屋容零就被推到墙角……
  酣畅淋漓地释放过后,容零腰软得直不起来, 廖逸松手把他放在地上, 容零试着往前迈步,大腿到小腿的肌肉抖得厉害, 他不由得趔趄了一下。
  廖逸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容零半天都没敢动。
  “怎么了?”廖逸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
  容零咬着唇不说话。
  还好没开灯, 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几丝光线,隐约照亮了彼此的轮廓。有东西沿着他股间流出来,顺着腿根滴落。
  近乎失禁的难堪令容零十分恼火。
  被廖逸拦腰打横抱起来, 他楞了一下, 拼命扭动挣扎要下去。
  廖逸差点儿抱不住他。
  两人身上都是汗,年轻的肌肤光滑紧实充满弹性, 一个劲儿地打滑, 非常不好使力。
  容零贴着廖逸动来动去, 不经意蹭过廖逸下腹, 廖逸低哼一声, 没好气地拍了拍容零屁股:“你不是说累了吗?看你还挺有精神的嘛,我是不是刚才没喂饱你?”
  感到有硬邦邦的东西戳着自己尾椎,容零头发根瞬间全竖起来了,骂道:“你他妈有完没完!”
  “没完!”廖逸把他扔到床上,跟着跪了上来, 手扶着容零的腰猛地往上一提,笑着说:“跟你就不可能完。时刻准备着,随时随地为你服务,包你满意。你要不想睡的话我不介意接着伺候你。”
  容零吓得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声音从枕头间传出来:“我介意!马上就睡!”
  廖逸嘿嘿笑了几声,弹了容零的耳朵一下。
  “跟你闹着玩儿的,我去洗一洗,你困了就先睡。”
  容零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知道,”廖逸抢在前面说,“你爱干净,不喜欢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没事,一会儿我帮你擦,你安心睡吧,乖。”
  被按着头吧嗒亲了一口,容零怔忪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好半天,他摸了摸脑门,摇摇头,笑了笑。
  这一笑,神经也跟着放松了。容零本以为自己浑身都是汗,肯定睡不着,没想到刚闭上眼睛没多大会儿他就彻底睡沉了。
  廖逸什么时候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给他清理的,容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睡到自然醒。
  ※※
  虽然廖逸给他上了点儿药,但第二天容零打训练赛的时候还是觉得怎么坐都不对劲,在椅子上动来动去,不停调整姿势。
  教练走过来关切询问:“Z神,是不是这把椅子坐着不舒服?我让他们给你换一把?”
  “别!不用了,真不用换。”容零摆了摆手,旁边廖逸乐得整个人都快厥过去了,把他气得够呛,容零差点咬碎了后槽牙,努力冲教练挤出一记笑容。
  训练结束,大家自由活动。
  容零慢吞吞地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腰被人用力拍了一巴掌,容零张嘴刚准备骂人,看到FAITH圆润的脸,赶紧把那个字给咽了回去。
  “Z神,我跟你说,这种情况我也有过。”FAITH左顾右盼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容零很是诧异,睁大了眼睛:“什么?你说你也……?”
  “是啊,”FAITH点头,眼中流露出不堪回首的神色,“男人嘛,多少都会遇到类似的事儿,菊花残,满地伤。痛着痛着你就习惯了。”
  “我靠,这你都能接受?”
  容零风中凌乱,整个人都不太好。
  虽然大家经常开玩笑说电竞圈三个男人一对基,互相调侃的时候也会说gay里gay气的。但事实上,职业选手大都喜欢肤白貌美长腿大胸的女孩儿。
  瞪着FAITH,容零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一个战队里居然藏着好几个基佬,这基地有毒吧!
  会不会是这里的风水有问题?
  “不接受也没办法,”FAITH沉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正的勇士,必须直面淋漓的鲜血……咱们这一行,尤其容易得这个,也算是职业病的一种。你别觉得不好意思,都是兄弟,我当然义不容辞要帮你一把。回头我给你发微信,跟你推荐一款药膏,拿来外用;你再弄点儿清热解火的茶和药片内服,不出一个礼拜,我跟你说,保证立竿见影。”
  容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赶忙打断他:“肥神,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痔疮啊!”FAITH瞪着他,“我靠,你别叫我肥神,这名字真特么难听。以后叫我菲斯·牛逼·扛把子,这是我新想出来的外号,贼霸气!”
  “傻逼。”HANK折回来拿东西,听见FAITH的话,忍不住吐槽,他边朝门外走边告诉容零,“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人满嘴跑火车。哦,不过你要是想治痔疮的话,找他问问也行,他经验确实挺丰富的,听一听没什么坏处。”
  容零原地站了几秒,面无表情飞快地跟在HANK后面走了出去。
  FAITH拔腿追上去:“哎,Z神你怎么走了?……你走慢点,我还没说完呢!我跟你说,得了痔疮不能跑,会扯到蛋的!真的,我就不小心扯到过,疼得我差点儿休克……”
  吃过晚饭后,整个基地都知道了。路经一队训练室的人,都会跑进来慰问一下“得了痔疮不好意思说”的Z神。
  “……我查了一下,网上说年轻人特别容易得这个,你成天坐着打游戏,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属于高风险人群。谁愿意得病啊,可万一不小心长了的话,还是得趁早治。”
  容零快要崩溃了:“谢谢了啊……我不是痔疮……真的……求你们了,离我远一点,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打一局RANK,上一点分而已……”
  “大家都是为你好,”翻译阿桐临走之际又补了一句,“别讳疾忌医!”
  右下角扣扣企鹅跳啊跳,容零随手点开,是廖逸发来的一个表情。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jpg
  嘣,容零脑中那根理智的弦断了。
  他抡起粉丝送的胡萝卜抱枕反手就是一抽,抽得廖逸抱头满屋子逃窜。
  “啊啊啊,救命啊……韩老板help!Help me!”廖逸惨叫。
  HANK摆出冷漠.jpg的表情,拆开一袋瓜子,往FAITH跟前递了递:“吃吗?原味的。”
  “吃。”
  FAITH抓了一大把,两人磕了一地瓜子皮。
  “咱们不去劝劝?”
  廖逸企图逃出训练室未果,被容零按在门上一通爆锤。
  “不敢劝,”HANK撇了撇嘴,“会遭殃的。”
  小布试图上前解围,被容零一记眼刀怼得瑟瑟发抖,求他的心理阴影面积。
  “嗯,那咱们继续在泉水挂机。”
  “Open,Bot push。”
  ……
  周末JHG有两场比赛,廖逸上台前,摸了摸额角贴的创口贴,趁人不注意轻轻戳了一下容零。
  容零一下绷直了腰背,回头瞪他。
  “神经病啊你?”
  廖逸笑了笑,指向舞台方向:“咱们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今天我拿了MVP,今晚你就全听我的。”
  “你是不是没睡醒,”容零挑眉,“仿佛活在梦里。”
  这个版本打野变得尤为重要,而且线上非常强势,AD已经Carry不起来了,看到打野就跪下叫爸爸,求打野爸爸饶自己一条狗命。
  “那你敢不敢跟我赌?”
  廖逸语气中的挑衅一下激起了容零心中的斗志,他捏了捏拳:“赌!如果我拿不到MVP我就去吃/屎!”
  冲他眨了眨眼,廖逸脸颊现出浅浅梨涡,慢悠悠地说:“谁反悔谁是狗哦。”
  “你就等着给我当狗吧!”
  那天的比赛,容零把节奏带得飞起。
  峡谷先锋还没返回虚空,JHG已经把对方三路外塔全部拔掉,在超级兵的帮助下开始推高地。男枪一发爆破弹,对面的艾克被轰掉半血,只好随便丢了个Q转身往泉水跑。
  剑姬一顿螺旋走位,寻找机会打算冲上来秒掉被众人护在后面的BUBOR。
  没等剑姬找到好的切入时机,廖逸抬手一Q,准确勾中菲奥娜,把她拉过来。队友们疯狂集火,剑姬人头被薇恩拿下。
  男枪E上前,朝前期被锤石和薇恩压得很惨的EZ放了个Q。没什么防御装的伊泽瑞尔瞬间被秒,很快蜘蛛倒在了自家水晶面前。
  只剩下一个很肉的泰坦,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一个人无法阻止门牙塔和水晶飞快被点掉的命运。
  解说兴奋大喊:“让我们恭喜JHG,赢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台下观众欢呼。
  镜头扫过舞台中央鞠躬致敬的五位JHG队员。
  直起身,FAITH和HANK高兴地拍了拍容零肩背,容零往后躲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笑了。BUBOR挨在廖逸身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了什么。廖逸却没怎么注意听,他侧头盯着容零唇畔那一抹笑看得目不转睛。
  这一幕画面被台下某位粉丝的相机捕捉并记录了下来。
  几人收拾东西下台,经理和工作人员沟通准备赛后采访的事儿。容零放慢了脚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不走了?”
  廖逸转身朝大屏幕望去。
  解说的声音回荡在场内:“让我们来看一下,本场MVP给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零遭遇了职业生涯最大的危机:
  队友都以为我的了痔疮,怎么办?在线等,急
  廖逸发来表情包:请开始你的表演.jpg
  接下来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小孩子不要看,关灯!
  ---------
  我……说实话,这一章我不清楚会不会被咔擦
  远目
  有一千多字的内容我没发,原因你们懂得(二哈.jpg)
  给我队攒波人品,拉灯内容晚点大家来老地方找吧,么么哒


第四十章 节奏
  激烈精彩的比赛结束,观众们陆续走出了场馆。
  一些经常来看比赛的粉丝熟门熟路地提前跑到了靠近停车场的侧门, 等在路边, 伸长了脖子张望,期待能在战队离开时看一眼她们喜欢的选手。
  已经结束了比赛的战队选手背着包, 与队友、工作人员一起沿着通道走出来, 支持各自战队的粉丝顿时一拥而上,合影的合影,送礼物的送礼物, 要签名的要签名。
  粉丝有组织地进行应援、围着选手要签名等种种行为经常被诟病, 贴吧和微博某些“直男癌”愤青总怀着满满的恶意嘲讽这些小姐姐、太太团。
  然而大部分粉丝都是善良而热情的,他们的支持照亮了年轻男孩儿们继续前进的道路, 让他们在辛苦训练的时候感受到温暖。
  又过了好长时间, JHG的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 眼尖的粉丝立马来了精神, 招呼同伴们迎上去。
  当天稍晚时候, 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在微博PO出一段秒拍视频。
  视频开头的画面轻微的晃动,背景是粉丝们压抑不住激动和兴奋的喧哗。
  “……有人出来了。”
  “啊,他穿着JHG新的队服外套,是选手吗?”
  “好帅啊!”
  “不是选手,应该是翻译小哥或者那个帅帅的经理……我们过去问他选手走了没有。”
  画面摇晃得很厉害, 拍摄的人举着手机奔跑了一小段路。
  镜头对准了那个站在路旁打电话的青年。
  “车马上到?好,我叫他们出来……谢谢师傅。”挂了电话,青年惊讶地转身看向朝自己聚拢的粉丝们。
  “请问,你是JHG的工作人员吗?”
  “JHG的选手都走了吗?我们等了好久怎么没见他们出来呀?”
  “我好喜欢Z神, 他转到JHG战队来,我们也跟着过来支持你们的比赛……”
  粉丝们七嘴八舌围着青年问个不停。
  青年笑了:“我是队里的翻译,刚才我们留下来接受媒体的赛后群访,现在马上准备回基地。谢谢你们啊,大老远跑来看比赛,辛苦了。都还没吃饭吧?我请你们吃点东西。”
  “不用、不用。”
  粉丝们异口同声,拒绝的理由林林总总。
  “我已经吃过了。”
  “我回家吃!”
  “基友帮我买饭去了……”
  粉丝里突然有人尖叫了一声:“啊啊啊快看,他们出来了!”
  数人走了出来。
  镜头迅速移向他们。
  穿着JHG长款冬季外套的选手们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当中一人戴着耳机,独自走在最前面,后面有人扬声喊“Z神”,没得到任何回应,他拔腿追上去,手搭在前面那人肩上,凑到对方耳边说了点儿什么。
  “我操.你大爷!”
  话音未落,前面那人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笑眯眯的脸上。
  ——视频到这里就迅速被掐掉了。
  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号发的视频,很快就被某知名电竞媒体官博转发,同时小编还给这段视频配上了新闻标题——
  【JHG战队野辅恩断义绝?GES、MG恐成最大赢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
  支持JHG战队的粉丝忧心忡忡,拼命在微博、贴吧为队员们辩解,澄清那只是选手之间开个玩笑。
  “都骂队友亲人了还能洗白?某Z的太太团也是666666”
  “等着吧,我们已经有人在写英文举报信了,附上视频地址一起发给拳头官方,看他们怎么处理。”
  “这种辣鸡打什么职业,滚出电竞圈!”
  “打职业不就是为了艹粉?这个Zerol从GES到JHG,叛徒怎么还那么多人舔?我看你们把他吹上了天,水平也不怎么样,在世界赛还不是被韩国人暴打?微薄上一群小姐姐对着他PS过度的照片成天喊老公,争先恐后张开双腿等着挨艹……”
  带有明显侮辱意味的言论很快遭到粉丝炮轰,被截图挂到微博,引起更多粉丝愤怒的抨击,撕逼大战越演越烈……
  稍微有点儿理智的吃瓜路人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然而他们也不看好JHG新赛季的表现。
  “上周的比赛JHG差点输给升班马,打野和辅助完全没配合,打得好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看了那段视频,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也……”
  “LS+1”
  “+2”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容零和廖逸这两个选手之间有矛盾。有人反复研究那段视频,得出新的结论——
  不仅仅是野辅两人问题很大,其他人的感觉也怪怪的。Zerol跟Airbird闹起来的时候,他们队里其他人都还在各做各的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这个赛季JHG恐怕走不远,迟早要爆炸。
  诸如此类的猜测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而被人们议论的当事人之一,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脸上挂着笑容,心情很好地枕着手臂,架起一条腿跟着音乐晃啊晃。
  “She's so dangerous……The girl was bad, the girl was dangerous.”
  MJ的歌声在屋内回荡。
  门那边传来了拧动把手的动静,廖逸一下就精神抖擞地坐直了,双眼放光,盯着面无表情走进屋的容零。
  “零,愿赌服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不许再提‘愿赌服输’这四个字!给我闭嘴!”容零瞬间炸毛。
  这四个字会让他想起不太好的回忆……
  时针往回拨几个小时,正好是视频拍摄的那个时间,重新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形,其实是这样的——
  容零戴着耳机,阴着脸快步往前走。
  廖逸笑得贱兮兮地追上去。
  “零,你怎么先走了?刚才你看到我数据了吧,哇,KDA爆炸!”
  “闭嘴!我不想听!”容零甩开廖逸搭上自己肩膀的爪子,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哎,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官方把MVP给我没给你,讲道理能赢比赛还是你节奏带得好,不过我数据很华丽……好了好了你别板着脸,来,笑一个。”
  “……笑个屁笑。”容零今天出肉当前排死了无数次,差点超鬼,憋了一肚子火。
  廖逸凑到容零耳边,压低了嗓子,戏谑道:“我笑是因为我高兴。愿赌服输,今晚你都得听我的,我要你在床上当我的狗。”
  容零惊得头皮都炸了,他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巴掌糊在廖逸脸上。
  “我操.你大爷!”
  ……
  不堪回首。
  结束了回忆,容零虎着脸朝廖逸大步靠近,廖逸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脸。
  “那个,零,我……”
  容零一脚把廖逸踹下床,转身抓了件外套丢他身上:“走,跟我出去一趟。”
  廖逸满头雾水:“啊?上哪儿去?”
  “别啰嗦,”容零站在门边,回眸一记冰冷的眼刀,“快点!”
  廖逸一路上都处于懵逼状态,大半个钟头后,他跟其他人一起蹲在某栋大楼旁的花坛后面,被风吹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揉揉鼻子,廖逸带着鼻音问:“……来这儿干嘛?”
  这里是S市最繁华的京南路,寸土寸金,高厦林立。络绎出入的都是些打扮讲究的白领、商务人士,脸上大写加粗的精英二字。
  廖逸、容零他们几个人出现在这里,显得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这件事说来话长……”FAITH拖长了声音,做沉思状。
  容零啧了一声,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来:“问HANK。”
  廖逸这才注意到他们一行人里面,HANK一直都没出声,情绪显得异常低落。
  “韩老板?”
  抬眼看了看队友们,HANK脸上闪过一抹挣扎和难堪,低声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廖逸……
  “什么?”廖逸十分诧异,“韩老板你来这儿捉.奸?”
  “嘘!”FAITH摆了摆手疯狂打手势。
  容零一把按下廖逸的脑袋,没好气道:“小声点儿,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廖逸摸着脑袋嘿嘿傻笑。
  “……也不能算是捉.奸,毕竟我没什么证据……”HANK神情痛苦,“我就是想来当面找她问清楚,她是不是真的背着我偷偷跟别人好上了。”
  “那你怎么知道你女朋友劈腿了?”
  其他人也望着HANK。
  “马上就过年了,我问她打算哪天走,好帮她一起订票。她一开始说不回去过年了,让我别买票。到晚上,她又给我发微信,说公司安排他们加班,所以就跟公司同事一起团购了特价机票,让我一个人先走。”
  “昨天……她妈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感谢我春节安排他们一家老小去新马泰旅游,让我破费挺不好意思的……她妈还叮嘱我,说我和她去北海道的话,得给她家里几个弟弟妹妹买点日本的东西带回来,亲戚朋友也有不少人想找我们帮忙代购,给我发了挺长一单子。”
  HANK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我心想我这儿还要打比赛呢,哪儿有功夫安排这些事,更别说带她去国外旅游……挂了电话,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翻了翻她的好友圈,发现她这几个月每天都发很多在不同地方吃饭、喝下午茶、逛街、买东西的照片……还有出海坐游轮的照片!”
  “她就是一普通白领,工资不高,每个月交了房租就没钱,信用卡都是我在帮她还。那些生活她哪儿消费得起!”
  听到这里,几人都默然无语。
  半晌,FAITH拍了拍HANK的肩,摇头道:“兄弟,你被绿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廖逸目露同情。
  容零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分了吧,不然你还打算留着她过年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汤圆节那必须要吃白白胖胖的汤圆,我先说,我最喜欢吃黑芝麻馅儿的
  你们呢?都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据说汤圆也有甜咸之争?
  -------
  昨天有小天使问我这篇文的原形是谁
  拍肩,抬头看看文案,木有原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不过讲道理,其实目前联赛里的确有一批很出色的国产辅助,年轻,实力强,长得也挺可爱(给你我的小心心.jpg)
  打野嘛,我觉得目前国内自己培养起来的好打野还是有点儿少
  所以只好自己写一个脾气大、实力不俗,在打职业过程中遭遇各种问题的打野角色
  [doge]当然啦,我不会阻止大家尽情脑补的,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继续为我队攒人品去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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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一章 质问
  HANK郁闷地狠狠抽了一口烟,抬头盯着不远处的大楼入口:“我不想像个傻逼似的被蒙在鼓里, 一定要当面问……她出来了!”
  把烟往地上一摔, HANK起身开了加速步步带风地朝那边走去。
  其他几个人连忙跟上。
  “哪个?哪个是你女朋友?”
  “就那个,衣服领子上一圈白毛儿的那个。”
  那女的正笑吟吟地把手挽在身旁男性的胳膊上, 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手在男人胸前拍了拍, 她娇笑着说:“讨厌,人家是去北海道泡温泉的,你干嘛要我去买比基尼……”
  话还没说完, 她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妆容精致打扮时尚的女孩失声惊呼:“小韩!”
  “他是谁?!”HANK冲到她跟前, 指了指旁边那男的。
  他女朋友吓得立马缩回了手。
  “我……我……”
  HANK见状,火气一下蹿到了脑门, 他上前狠狠推了那西装男一把:“就是你?把小珊抢走的就是你这个弱鸡?”
  西装男被推了个趔趄, 狼狈不堪地勉强站稳了脚跟, 他上下打量HANK, 蹦出一句当地人骂街的话。
  “他说什么?”HANK上前逼问女友, “你跟这人搅在一起,偷偷摸摸,不敢告诉我,啊?说!你们好了多长时间了?”
  女友只知道捂着脸嘤嘤啜泣,并不敢回答HANK的问题。
  西装男赶了几步上前, 扶住女孩,低声哄了几句,直起身朝HANK嚷:“册那!你看看自己,什么东西?小珊跟我天天开开心心的, 你弄得她这样难看,你好不好意思的哎?”
  “你他妈给我闭嘴,这儿有你什么事儿?”HANK脾气挺横地吼了一句,推开那男的,他拽起女友胳膊晃了晃,强迫她看着自己。
  “小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这个人在一块儿了?给你爸妈弟妹安排出国旅游的是不是他?要带你去北海道的也是他?”
  女友努力往后缩着身体,眼睛里全是泪,沿着脸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你倒是说啊!”HANK眼睛发红,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嗓子。
  闭了闭眼,女孩看看HANK,又看了看西装男,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HANK怔住。
  手下意识松了松。
  女友立马抽回胳膊,快步跑到西装男身后紧紧抱住他。
  这幅画面瞬间刺激了HANK,他暴喝一声冲了过去。
  “啊!打人了!”西装男推开小珊,一边喊着一边跑了出去。
  容零他们本来站在围观的人群后面,几个人都觉得这种场景他们出现不太合适。
  眼看HANK他们闹起来了,三人连忙从人群里挤了进去,赶在HANK跟人扭打在一起之前,抱手的抱手,抱腿的抱腿,强行将他们分开。
  在女友小珊尖叫和哭泣声中,大楼里跑出几个做保安打扮的人。
  了解了所发生的情况之后,有人问要不要报警。
  廖逸皱眉,轻轻捅了FAITH一下,又暗暗拽了一下容零,他抬起头,笑得人畜无害地迎上前去。
  “我这哥们儿平时脾气挺好的,这也是他抓到女友劈腿才会闹起来的。给几位大哥添麻烦了,挺过意不去的,这包烟你们拿着抽……报警我看还是算了吧,”廖逸偏头朝哭哭啼啼的小珊和西装男看去,他轻蔑地扯了扯嘴角,“除非你们不怕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西装男形貌有些狼狈,他不忿地嚷嚷起来:“对!我要报警,叫警察来评评理,这里有人打人哎,应该把他抓起来!”
  小珊听了一惊,哭声不自觉停了下来。
  她在这栋楼里上班,如果真把警察叫来,上楼调查,这事儿传出去她脸往哪儿搁?饭碗说不定也会丢掉……
  想到这儿,小珊紧紧抓住了西装男的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不用了,别叫警察……”说着,小珊盯住HANK,眼中露出祈求,“小韩,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求你了。”
  HANK沉默了一会儿,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轻轻开口:“我就要你一句准话。你是不是决定跟他好?”
  小珊眼泪无声无息流了出来,她抽抽鼻子,点了一下头。
  “好,”HANK仰起头,笑出了声,“哈哈哈……好,好……那咱们从今天起就完了。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手在腿上用力撑了一下,HANK站起来,对廖逸他们点点头,“咱们走吧。”
  一行四人走出了大楼。
  午后明晃晃的阳光刺痛了他们眼睛。
  眯起眼抬手在额前遮了遮,FAITH来回张望:“咱们现在上哪儿,回基地?”
  “回个屁。”廖逸拍了FAITH一下。
  容零掏出烟,递给HANK一根,又在兜里摸出打火机扔过去:“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饿了。你们饿不饿?”
  “你一说我突然觉得很饿。”
  “啊,找点吃的吧。”
  “肉……我要吃肉……”
  “吃烤肉怎么样?我搜一下这附近有什么推荐的餐厅……”
  几人边说边走,走出去一段距离,容零停下脚步回头朝HANK看去。
  HANK失魂落魄地站在路旁的花坛边上,埋着头,双肩轻轻抽动。
  “韩老板,他……怎么了?”FAITH音量不自觉降低了许多。
  廖逸刚要解释,容零已经快步走了回去,手放在HANK头顶轻轻拍了拍。
  “别哭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个女人会更好。有什么不开心的,哥几个去喝点酒,吃顿好的,睡一觉就全都忘掉了。”
  走到HANK身旁,廖逸发现地上留下了两圈浅浅的湿痕。
  三人围着他束手无策,互相用眼神交流,暗示对方去劝,另一人摇摇头。
  “我其实……不想和她分开……没有她我真想死了算了……”HANK拼命忍着,还是控制不住声线中的颤抖。
  “死你麻痹!”容零气冲冲地一脚踹翻HANK,指着他鼻子吼道:“她都跟别人跑了,你还为她掉眼泪?还想为她要死要活?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HANK满脸是泪,跌坐在地上的样子既狼狈又可怜。
  廖逸拉住容零胳膊,FAITH跑过去把HANK搀起来,给他拍掉身上的土。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廖逸无奈地轮流劝,“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冷静一下。”
  虽然很快就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了一家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烤肉店,但四个人却都沉默着不说话,来上菜的店员也感受到了他们古怪的气氛,差点儿打翻了大麦茶。
  廖逸伸手扶住壶盖,朝店员露出微笑:“谢谢你,需要什么我们会按铃。”
  包厢门轻轻关好,几人立马原形毕露,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沙发里。
  廖逸坐直了身,戴上围裙,表情认真地往烤盘上铺开一片片五花肉。
  伸直了腿用脚尖碰碰廖逸,容零拉开衣领扇风:“好热啊,你把空调开开。”
  廖逸马上出去找服务员要遥控器。
  FAITH揉揉肚子,垂涎地盯着烤盘:“要等多久才能吃啊?”
  拿了遥控器回来,廖逸关上门,低头研究要调到多少度合适,顺口告诉FAITH:“烤熟了才能吃,吃生的容易拉肚子……零,我给你先调到26度。”
  挑了一片烤好的五花肉放进容零盘子里,廖逸又夹了几块给HANK。
  “别难过了,吃点东西。”
  HANK默不作声地拉开啤酒罐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埋着头擦了擦嘴,说:“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
  “说什么呢!”
  “就是,反正放假也没别的事……”
  “你和你那个女朋友好了挺长时间的吧?”容零端起廖逸给自己倒的橙汁喝了一口。
  HANK沉默了几秒,眼眶又开始泛红:“我和她……是中学同学。”
  “中学啊,到现在是挺长时间了。”
  “……她不爱念书,想开网店,钱是我出的。弄了几年,她说太累,我又找朋友帮忙,给她弄进杂志社上班。”HANK说了个名字,几人恍然。
  那个杂志挺有名的,也是做电竞的,做了几年渐渐有了名气,开始朝其他方向发展。
  “小珊进了杂志社,说其他人打扮都很时髦,她不想被人看不起……要买包包,要买名牌衣服鞋子,只要她开口,我都给她买。”HANK紧紧捏着啤酒罐子,罐子发出被挤压的声音,“连整容的钱都是我掏的,操!”
  噗,廖逸喷了一口果汁。
  容零也被呛到,咳得停不下来。
  廖逸坐过去给他拍背顺气,扭头朝FAITH说:“肥子,把你旁边的纸巾递过来一下……谢谢。我本来想夸你女朋友,哦不,前女友长得挺好看的,结果你一说整的,我这话就没法儿往下说了。”
  HANK失笑,摇摇头,遮着眼睛不说话了。
  包厢里又沉默了下来。
  容零看他这副模样就忍不住想揍人,他手刚抬起来就被廖逸给按住了。
  “零,好了……”
  “什么好了!”容零生气,“他这么窝囊,我不打醒他、骂醒他,他就一直消沉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韩老板已经够伤心的了,你就别往他伤口上撒盐了。”廖逸无奈地叹了口气。
  FAITH在旁边大吃大喝,傻呵呵地笑着说:“我以前挺羡慕韩老板的。”
  “啊?”
  “羡慕我?”HANK抬起头。
  “单身狗没人权啊,”FAITH指了指自己,“我不像你,成天拿着手机犯相思病,也不像小鸟和Z神,他们走到哪儿都一群漂亮的女孩儿跟着……我特别羡慕有女票的职业选手,可惜那些女孩儿瞧不上我。”
  “肥子你减减肥,真的,瘦下来就有女孩倒追你了。”廖逸认真建议。
  “送上门来的我也不敢要,”FAITH给自己夹了一片肉,低头笑了笑,“看看韩老板,前车之鉴啊!”
  HANK一排桌:“没错!愿意跟咱们打职业的人在一块儿的女孩,无非就是冲着职业选手这个名头,以为咱们人傻钱多……说白了,咱们哪儿比得过那些在社会上有份体面工作的男人?没日没夜的训练,关在基地里平时也不能随便出去,一忙起来就顾不上看手机……女孩儿要嘘寒问暖的时候永远都不能随叫随到,时间长了,有几个女孩儿还坚持的下来?”
  他一番肺腑之言得到了其余几人的点头附和。
  “也是,韩老板说得有道理。”
  “难怪他们说电子竞技没有女朋友,不是没有,是我们不敢找啊……”
  “找个绿茶婊,你辛辛苦苦打职业挣钱,她拿着你的钱转头就跟别人勾勾搭搭的,给你头上整一片苍茫大草原,不够心烦的!”
  容零冷笑。
  “别他妈胡说八道了,都给我闭嘴!我知道一个人,我让他来跟你说,得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职业选手也是有真爱的……妈的,分个手而已至于吗。”
  说着,容零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拨出去,那头很快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跟大家说句抱歉
  刚才家里wifi出了点儿问题,更新来晚了一点
  ---------
  心疼HANK(队友昵称他为韩老板)一波
  不过这段故事还真是现实里发生过的→_→我在取材时了解到之后,询问当事人可不可以写
  当事人说OK,你写吧,别太容易被看出来就行
  于是我写了
  职业选手打得不错,有名气,一年能挣的钱可能是其他人十年都挣不来的
  迷妹也多,想跟他们谈恋爱的姑娘不少
  但真能好好长久走下来的不多,也要忍受挺多委屈的
  我很佩服圈子里几位楷模情侣,最欣赏的还是草莓和莓嫂,小平和她女朋友也挺好的
  希望看到这篇文的妹纸们,如果真有想跟职业选手接触,发展点儿什么的,一定要考虑好
  对职业选手来说,少一个迷妹多一个迷妹没所谓,但是如果他真的想好好打职业,就必须把重心都放在游戏上面,肯定会忽视女朋友,做不到那么体贴温柔周全
  而有些口花花特别会哄你,经常陪你聊天的,也得留个心眼,别被骗了
  当然啦,这是一个耽美为主的故事,希望出现BG的配角不会让你们感到不愉快
  →_→就算有读者可能不适应,我也还是会照着我的想法去写
  啦啦啦我就是这么任性[doge]好啦我去吃个午饭码会儿字,晚点看比赛去了,明天见!


第四十二章 兄弟
  “喂,阿零!”欧哥语气挺激动, 在电话那头喊:“看到是你的电话我赶紧接, 游戏都直接退了!我、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停,”容零打断了他, “现在没工夫听你抒情。”
  欧哥:“……”
  “你现在马上过来一趟, 我在……”容零拿起桌上的菜单念了个地址,“有事找你。”
  欧哥低叫:“我现在出不去,晚上还有训练赛呢。”
  “别啰嗦, 你到底来不来?”容零啧了一声, 不耐烦地拧起眉,“难得有事想起你能派上点儿用场, 不然连这通电话我都不想打。”
  那头欧哥一听差点儿就给他跪下了。
  “哎好好好, 我这就过去。阿零你真能折腾我……”
  “少废话, 我知道你现在在松江这边训练, 离得又不远, 给你半钟头,不来就永远别出现了。挂了。”
  容零放下手机,视线扫过众人:“都盯着我干嘛,饭又不长在我脸上,赶紧趁热吃啊!”
  廖逸哦了一声, 恭恭敬敬地把烤好的虾剥皮去尾递给容零。
  吃吃喝喝外加各种瞎聊,欧哥总算到了,他满头大汗地冲进屋,廖逸主动给欧哥倒了杯水:“先喝口水缓缓。”
  容零还嫌欧哥来得太慢:“猪啊你, 你看看时间好吧,我们都快吃完了!”
  欧哥半死不活地倒在椅子里:“我……尽力了……靠!你们真的过分,把我喊过来都不给我留点儿好吃的!”
  “磨磨唧唧老半天,□□都赶不上热乎的。”容零嫌弃地啧了一声,朝HANK指了指,“来,把你和你女朋友的故事说给他听听,教育教育他,顺便给他做做心理疏导。”
  “啊?”欧哥一脸茫然。
  廖逸招来服务员又要了瓶饮料,重新加了两盘肉,顺便跟欧哥简单讲了一下来龙去脉。
  “原来是为这事儿!”欧哥了然,一拍腿,爽快地说:“行,没事,包在我身上。”
  于是他摆开架势跟HANK好一番促膝长谈。
  身为职业选手,跟女友谈恋爱的种种酸甜苦辣,两人有太多共同语言了。说着说着,他们越聊越投机,越聊越热络。HANK积攒的满腔憋屈、不甘和愤怒在一来一回的倾诉中,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我得赶回去了,8点有训练赛。”一顿饭吃到了天擦黑还没结束,欧哥看了看时间,拿上外套抬脚往外走,“小韩,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因为一颗树就否定整片森林,值得你去珍惜的好女孩肯定会出现。回头我跟我家那个打电话说说,让她帮忙物色一下,有合适的姑娘就给你介绍。”
  HANK感动得不行,亲自送出去,把欧哥送上了出租车。回到包厢里,HANK抓住容零的手用力晃了晃。
  廖逸腾地站起来,挤到两人之间。
  “你干嘛呢?”廖逸脸上的笑容没什么温度。
  HANK嘿嘿傻笑着对容零道谢:“小鸟,你紧张个啥?我就是想跟Z神说几句话……讲道理,Z神,今天这事真的要谢谢你。”
  “谢我干嘛?”容零打了个哈欠。
  “在你们面前被甩了,挺丢人的……我还说了那种没出息的话。”HANK挠挠脸,不好意思地放小了音量,“大家都没笑话我,还一直陪着我。Z神你朋友跟我说了这半天,我……我现在都想开了。”
  “那不错啊。你谢欧哥就行了,没必要谢我吧。”
  “你是因为关心我才会吼我,还打电话叫欧哥赶过来……”HANK换上认真的表情,“我以前误会你是那种特别高冷的人,Z神,对不起。”
  FAITH点点头:“我第一次看到Z神的时候,觉得你挺不好相处的,看起来冷冷的,一整天话都说不到十句,我心想怎么办啊,以后上路恐怕打野都不会来照顾了……”
  “我每次都去上路帮你!”容零没好气。
  “对对对,每次你都来帮我,还给我放眼位,打信号,免得我带线太深被抓……今天又一起出来帮HANK打架,一起吃饭喝酒,怎么说呢……反正以后吧,不管别人怎么说,Z神你就是我的兄弟!”
  “对,好兄弟!”
  HANK搂住FAITH,手伸过去也想搂容零。
  容零表情不太自然地站在那儿。
  要躲吗?躲开好像不太好,但是他真的不喜欢别人随便碰自己……
  廖逸不动声色地站到容零身边,HANK的手自然落到了他肩上。
  笑嘻嘻地在容零肩头揽了一下,廖逸做陈词总结:“说得没错,咱们都是兄弟。”
  容零斜瞥他,目光里明白写着嫌弃二字。
  有你什么事儿啊。
  ※※
  基地规定了门禁时限,几人出来浪了一天,经理和翻译挨个儿给他们打电话,催他们快点回去。结了账,廖逸把卡放回兜里,慢慢走出去。
  容零站在门外边,靠着墙等他,看见廖逸出来,容零腰一挺直起身,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偏了偏头说:“他们去拦车了,走吧。”
  走到没路灯的一片儿阴影里,廖逸从后面一把搂住容零的腰,把他拽到自己怀里。
  “你干嘛?”容零紧张地朝路边望。
  廖逸低头,唇贴着容零耳廓缓缓摩挲。
  “我不太高兴,零。”
  “你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有病就去吃药,松手!”
  “你对其他人这么温柔,”廖逸往容零耳朵里吹了口气,“我吃醋了。”
  说完,他手在容零腰上捏了一下,松开手,快步走向HANK他们。
  容零捂住耳朵,拿手背贴着脸,等温度降下去了一点儿才赶过去。
  “这怎么坐啊?肥子你别睡!醒一醒!”廖逸正在犯愁,使出吃奶的力气搬着Faith的腿想把他从后座拖出来。
  Hank蹲在地上,口齿不清地说:“他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不醒的。”
  廖逸无奈,只好把Hank提起来一块儿丢上车,把门关好,在车顶上拍了拍:“师傅,你先送他们走吧。韩老板,你照看着点儿肥子,我和Z神再叫一辆车。”
  容零站在路旁目送出租车尾灯远去,啧了好几声:“这两人酒量不行啊,其实也没喝多少,总共没到三瓶。”
  “那是因为我们平时从不喝酒。”廖逸拼命挥动胳膊,可惜飞驰而过的出租没一辆停下来,“打职业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
  容零一怔:“……看来教练管得挺严啊。”
  “严一点好,”廖逸回头看他一眼,“这叫做职业选手的基本素养。”
  容零想起今天饭桌上廖逸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从头到尾没让自己沾过一滴带酒精的东西,心里就跟烤过的棉花糖一样蓬松柔软地塌了下去。
  带着一丝儿甜。
  两人回到基地,教练和经理他们正在训先到的那两人。
  “还敢出去喝酒?小田,把他们两外套剥了,让他两站外头清醒半钟头!”
  容零和廖逸被吓得没敢上前去。
  教练眼尖,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还知道往后门钻,站住,过来!”
  两人耷拉着头慢吞吞地过去了。
  经理一脸严肃,亮出一个东西让他们朝里哈气。
  “这什么啊?”廖逸好奇地问。
  “酒精测试仪,”经理扭头跟教练说,“他俩没事。”
  廖逸、容零:“!!!”
  “教练你不是吧……”廖逸哀嚎,“这东西都弄出来了,还要不要人活啊?”
  教练抡起测试仪敲他脑袋:“谁让你们几个跑出去胡天胡地?我不管着你们几个兔崽子,你们就能闹翻天,想跟太阳肩并肩!”
  容零见廖逸吃瘪,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在外面的FAITH和HANK也好一阵儿傻乐。
  这几个人出去一趟,氛围好像变融洽了不少,教练跟经理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发慈悲,没怎么折腾就放他们各自回屋了。
  洗完澡廖逸在浴室把头发吹干了才出来,他往自己床上一倒,正打算玩会儿手机睡,容零拿起枕头走过来,往他身旁一扑。
  廖逸吓得半天都没敢动弹。
  拍拍枕头,立起来垫在脑袋后面,容零撑着头侧身看了看廖逸,笑了起来。
  廖逸被那个笑容晃得眼晕,不禁往后缩了一下,说话都结巴了:“Z、Z神你干嘛?这是我,我的床,你的在那边儿……”
  挑了挑眉,容零伸出手,指尖从廖逸下巴到脸颊轻轻划了一下。
  廖逸呼吸立时不稳,身体紧绷,眼神迷离而茫然地望着容零。
  “今天HANK和FAITH都喝了点儿酒……”容零声音轻缓低沉,语速不疾不徐,尾音缠绕拉扯廖逸的每一根神经,“你呢?你喝了什么?”
  “我……我?”廖逸傻乎乎地跟着重复,不太确定地说,“喝、喝了果汁吧。”
  “不对。”
  皱着眉,廖逸脑子都变成浆糊了,被落在容零发梢,随着他呼吸起伏、跳动的细小光点迷惑了心神,费了半天劲都想不出来答案。
  容零又笑了笑,往前凑近,勾起廖逸下巴,几乎贴着他唇,慢慢道来。
  “你不是说你吃醋了吗?”
  廖逸脑子里嗡地一声。
  “让我闻闻有没有醋酸味儿……”说着,容零贴上廖逸的唇,舌尖探出来一点儿,抵着廖逸颤抖的下唇动了动,然后猛地拽着廖逸衣领,野蛮地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打过架,一起喝过酒,一起打游戏,一起比赛
  这就是兄弟
  好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廖逸:汪汪汪?
  容零:……
  ----------
  看到前几天有小天使问我,容零这招黑体质什么时候才能洗白啊?
  首先呢,容零他自己不太喜欢多做解释
  其次,这种事急不来,一点点累积,某一天,来了个“契机”,就能让大家恍然大悟了
  所以大家放心,就跟JHG几个选手一样,相处时间长了,他们就能感受得到容零不擅长表达的温柔和关怀
  廖逸在旁边一脚踹翻了醋坛子
  气成猪皮
  容零看得很乐
  ╮( ̄▽ ̄")╭
  -----------
  昨天我队迎来了赛季首败,心情有点儿低落
  不多说了,我还是默默给他们鼓劲加油攒人品吧
  =3=亲亲大家


第四十三章 没家
  第二天,容零躺在床上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训练赛也一直挺不起劲儿来, 揉着腰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其他人路过, 拍拍他椅背:“Z神怎么了?”
  “……没睡好。”容零叹了口气。
  HANK和FAITH理解地点点头,他们酒量浅, 就昨天下肚那一瓶、半瓶的, 喝完之后早上脑袋跟被锤子狠狠敲过似的,又疼又涨。
  两人在训练室里对天赌咒发誓再也不碰任何跟酒精有关的东西。
  教练十分欣慰。
  查了一波几人的RANK战绩,红艳艳的一串连跪。
  每天Follow选手排位的粉丝都绝望了, 我队排位集体中毒, 切拜,爸爸们春节前最后一场比赛一定要加油啊!
  “打赢比赛, 过个好节。”教练鼓励大家振作精神, “想想放假回去吃好吃的, 可以好好玩几天, 你们应该高兴一点。”
  “……我妈已经给我准备好了一摞相亲照片, 高兴个鬼啊,我选择死亡。”FAITH抱头惨叫。
  “你不要可以给我啊,你赶紧打电话问问,阿姨给你准备的女孩儿都什么情况,”HANK很感兴趣, 拉着FAITH不停追问,“我现在很缺女朋友!”
  廖逸伸了个懒腰,看他们都走了,马上把椅子转向右边, 在容零肩上捏了捏:“零,你好点没有?”
  容零瞪他:“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绕到容零腰后给他按了两下,廖逸嘿嘿笑了几声:“我可以让你在上面啊,昨天我让你自己动,你红着脸怎么都不肯……”
  “闭嘴!”容零反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还挺用劲儿的。
  廖逸不敢喊疼,甩了甩手,跟在容零身后亦步亦趋,想扶吧又怕惹容零不高兴挨骂,急出了一脑门汗。
  按照容零的吩咐,廖逸端着餐盘去排队打菜了。
  教练坐到他们对面,往廖逸那边瞅了一眼,笑着问:“我看你们两最近好像关系缓和了不少……你还打算换宿舍吗?”
  想起之前的事儿,容零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低声说:“……再说吧。”
  教练专心剔着鱼刺,筷子在餐盘边上敲了敲:“小鸟这孩子,看着跟谁关系都不错,大家都待见他。其实这孩子固执得很,还很凶,平时训练和比赛你肯定也看出来了。他经常一见有机会就带小布上去凶,小布对他言听计从,我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选手在赛场上稳住节奏,管着他一点儿……”
  “他是指挥,一个队伍里不能有两个声音。”容零拧眉,前阵子他和廖逸起冲突就是因为指挥权不明晰,导致比赛崩盘。
  “所以我希望你们两在生活中能互相照应,赛场上也能建立起默契,彼此信赖,相信自己的队友,你们两人的优缺点可以互相弥补,发挥野辅双游的优势。”
  容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廖逸跟小布在取餐那边差点打起来,经过一番激烈争夺,他抢到了最后一份辣年糕炒排骨,端着餐盘一溜儿小跑回来,咣地把盘子放在容零跟前。从容零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廖逸笑着问:“刚才教练坐这儿跟你说了什么?”
  容零拿筷子指了指他的餐盘:“吃你的饭,少废话。”
  “哦。”廖逸乖乖应是,低头吃了一会儿,他手机亮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廖逸喜笑颜开,“我还以为抢不到票了,太好了,居然买到一张下铺……零,你哪天走?票买好了没有?没买好我帮你订啊!”
  容零往粥里吹了口气:“没买。不回去。”
  “啊?”廖逸猛地抬头看他。
  “我没家。”容零喝了几口粥,笑了一下,“别这样看着我,我没觉得自己可怜,也不需要你露出这种眼神来同情我。”
  廖逸盯着他好一会儿,叹了一声:“好吧。”
  垂头丧气的廖逸没了平时生气勃勃的元气,容零喝完粥,吃了几块去了骨的肉,见左右没人看这边,飞快地捏了捏廖逸下巴。
  “明天比赛,我会去gank下路,好好配合我,别搞事。”
  廖逸脸上恢复了笑意,比个剪刀手:“下路不送包赢。”
  春节前LPL最后一场常规赛在新场馆举行。
  比起以前侵略性极强的打野风格,这天赛场上的Zerol表现得沉稳而老辣,稳扎稳打,尽管前期中路走位不慎送出一血,盲僧抓了两次上路未能奏效,但他们在对线发育期结束后,凭借优秀的团战配合,JHG完美运营,从下路打开了局面。
  BUBOR的女警拿到几个人头后顺利起飞,在廖逸女枪的辅助下打出成吨伤害,绕到龙坑上方一发大招抢到大龙。
  “啊啊啊……杰斯杰斯……哦多尅!”
  “ME ME ME,ME FLASH……NICE!卡加!辛德拉辛德拉,莫拉……啊西吧!”
  “西吧!”
  最后在欢声笑语中拿到ACE,推上高地点掉水晶。
  胜利。
  睡了一觉醒来,容零坐在床边,盯着廖逸床脚的背包发愣。
  基地里突然安静下来,平时踩着拖鞋到处晃荡的人影都不见了,一下子显得很空。
  离春节还有三天。
  大家纷纷跳上回家的旅途,投身每年一度的举国春运大作战。
  训练室里坐了个人,廖逸抱着手机双腿缩在椅子上,椅子慢慢地晃过来晃过去。
  “哎,零你醒了?怎么不睡了?”廖逸头也没抬,抱着手机乐得不行,“哈哈哈,FAITH说他没赶上高铁,临时补了一张站票,被挤在厕所旁边快晕过去了。”
  容零走过来,扒拉了一下廖逸头顶竖起来的一小簇呆毛,打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他困惑地盯着他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哦,我买的是明天的票,”廖逸说,“等会我去送一下小布,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不去,我打会儿RANK。”容零坐下来开了电脑。
  沉浸在排位里,一打就是好几个钟头。容零现在这个号已经上了王者又不幸掉回大师,这个时间排到的队友都有毒,各种搞事,打得容零既疲惫又烦躁。
  “韩国的小学生也放假了吗?”被猪队友气得不行,容零抬脚踹了一下机箱,机箱发出诡异的滴滴声,嗡——风扇停止运作,黑屏了。
  “我靠!”
  容零崩溃地抓乱头发,趿拉着拖鞋出去找工作人员。
  经理和翻译都不在办公室,容零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打算去楼上看看。
  “小布,我帮你把箱子拿下去。”
  廖逸元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容零想也没想,往后一闪身,躲在拐角的阴影里。
  背着包的BUBOR一蹦一跳地跟在廖逸后面跑下楼来,他往前一扑,双手扒在廖逸肩上:“小逸,跟我回韩国。”
  “都跟你说了我不去,”廖逸笑着推开玻璃门,挂着巨大的‘背部挂件’往外走,“你回你的家,我去干嘛?”
  “我、我想你和我……一起回家。”BUBOR抱着廖逸胳膊不撒手,“妈妈邀请你,去我家吃饭。”
  廖逸愣了一下,松开了拎BUBOR衣领的手。
  “帮我谢谢你妈妈,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去拜访。”廖逸拍拍BUBOR的脸,“春节对中国人很重要,每个人都盼望跟家人团聚,你看HANK和FAITH光速回城……不对,是回家。其他工作人员都放假回去了,我也该回家和家人待在一块儿。”
  容零站在拐角另一边,靠着墙静静听着。
  “可是……”BUBOR还想撒娇,廖逸不为所动,等叫的出租车开进来,他就把小布连人带行李塞上了车。
  翻译阿桐一边穿外套一边从楼上狂奔而至。
  “我来了我来了,小鸟你回去吧,把小布交给我,我会一路护送他平安上机的。”
  站在原地冲离开的出租车挥了半天手,廖逸转身打了个很响的喷嚏。
  他揉揉鼻子,快步蹦上台阶,抬眼就撞上了容零平静深邃的目光。
  “零?”
  容零张了张嘴,原本要说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变成了:“怎么穿那么少,外套都没披就跑出来了。”
  “刚才不觉得冷,就忘记穿了。”廖逸双眸瞬间被容零一句话点亮,他左右看了看,上前两步,轻轻挨在容零身边。
  “你想干嘛?”容零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突然抓住的手。
  廖逸又揉了揉鼻尖,抿着唇轻轻一笑:“不想干嘛,就是想……这样跟你待一会儿。”
  容零叹了口气,没再尝试抽出手。
  晚上,廖逸又掀开被窝钻到了容零身旁。
  容零闭着眼背对着他,声音里全是困意:“别烦我,回你床上去睡。”
  展臂抱住他,廖逸一条腿横过来,把头埋在容零背后:“今晚不做,我就想这样抱抱你。”
  基地里人去楼空之后,廖逸眼神里、肢体动作间透出的那股黏糊劲儿,让容零心软得一塌糊涂,虽然觉得他很烦,但又狠不下心来凶他。
  廖逸什么都没说,不过容零猜到了他为什么会缠着自己。
  他买的是一大早出发的高铁票。
  朝昔相处,并肩作战,一转眼几个月过去,彼此都已经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呼吸,习惯了随时随地,一回头就能看到对方。
  容零一想到明天过后这里就只剩下自己,心就空落落的。
  你留下来吧。
  别走,陪着我。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容零都说不出口。
  他想着廖逸笑起来眼底没有一丝阴霾的样子,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温暖的,明亮的,阳光均匀地洒落,照亮每一个角落。
  那个地方名为家。
  亲耳听到廖逸跟小布提起家人,容零突然从恍惚的状态里一下醒了过来。
  他没有家可以回,但廖逸有啊!
  过年回家,天经地义。
  一整晚,容零都睡得不太踏实,听着熟悉的心跳和呼吸从身后传来,腰上、腿上都多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重量。
  廖逸体温比他高一点,热烘烘的,跟个大火炉似的。
  “……好冷,”容零迷迷糊糊地把手伸到后面拍了拍,“别掀被子,快给我盖好……”
  手伸出去扑了个空。
  容零一下就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3=
  在这样一个举天同庆的虐/狗/日,我其实有考虑过要不要断一天更,以发泄单身汪的愤怒
  后来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何必互相伤害呢?
  本来打算12点就来更新,结果工作上临时出了点状况,耽误了一会儿
  我还是很爱你们的,MUA~
  希望有伴儿的能天天都是情人节,没伴儿的早日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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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零:情人节?什么玩意儿,不过!
  廖逸:……这碗狗粮放着我来踹QAQ


第四十四章 除夕
  基地几乎没人了。
  春节只有值班的保安留下来,在门外挂上一把特大号的锁, 用来挡住某些热情过头想趁七天假期来gank选手的粉丝。
  容零在训练室对着电脑坐了一会儿, 无聊得不行,上楼换了一身厚衣裳, 去附近的超市逛逛, 准备买点儿东西放假吃。
  超市布置得红红火火,空气里飘荡的全都是过年的味道,小孩儿尖叫着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容零来回走了几圈, 站在贴了春节特价优惠字样的生鲜区, 跟一条躺在冰块里的鱼大眼瞪小眼,半晌, 他按按眉心, 走到旁边, 扯了个袋子, 朝里面装了一小兜鱼丸、虾丸之类的东西。
  超市里人多得简直难以想象, 称东西的时候容零等得腿都站麻了,排在他后面是个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小孩儿,手一个劲儿拽他帽子。
  容零忍了忍,扭头往回看了一眼,抱小孩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在她后面那对年轻夫妻看样子是小孩儿的父母。
  在小孩儿拽到第三回 的时候,容零转过身,指了指熊孩子对年轻夫妻说:“你们能不能让他别拽了。”
  “对不起啊,他年纪小不懂事。”那位母亲带着歉意笑了笑, 弯腰抓着小孩儿的手,让他松开了容零的帽子。
  容零啧了一声,理了理帽子,转回去继续排队。
  后面飘来了一男一女跟小孩儿讲道理的声音。
  “小冬,别抓前面大哥哥的帽子。”
  “就是……妈,你也帮我们看着点儿,多丢人啊。”
  老太太的声音响了起来:“抓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小冬喜欢才抓的!”
  容零心里那点儿火往上窜了窜,他皱着眉往前挪了半步。
  那老太太托着孙子的胳膊往前够:“抓一下又怎么了,我们小冬不喜欢还不碰呢,是不是?小冬喜不喜欢啊?”
  小孩儿咯咯咯笑的声音很敞亮,在奶奶的帮助下,拽着容零帽檐死劲一逮。
  没轻没重的一下把容零勒得够呛,他揉揉脖子,转过身用力抓住了小孩儿的手。
  “我刚才说了,别碰我帽子!”容零寒着声音,狠狠地瞪了那小孩和他奶奶一眼。
  他手上其实没怎么用劲,那小孩儿大概是被吓着了,哇地嚎啕着扑进了老太太怀里。
  老太太急得直嚷:“哎哟,别哭别哭,小冬不哭……你怎么回事啊,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你是不是人啊你?”
  她这一喊,周围人都聚了过来。
  年轻夫妻表情尴尬,打算把孩子从老太太手里抱过去。
  “您快别喊了……”
  “本来就是您不对,人家都说了让小冬别闹,您还……”
  老太太不肯撒手,心疼地摸了摸孩子脑门:“我们小冬年纪小,干嘛跟个孩子过不去?把我们小冬给弄哭了,不知道尊老爱幼,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教的……真是没家教!”
  这三个字跟锥子似的准确刺中了容零,他表情僵在脸上,站在那儿,四面八方的议论声潮水般朝自己涌来。
  难堪,还有说不上来的自卑,搅在一起,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他没说话,默默从人缝里挤了出去。
  走到超市出口,容零半个身子刚过去,警报就嘟嘟嘟地响了。
  站在出口旁的工作人员挂着礼貌的微笑,拦住了他。
  “先生,您手里的东西……”
  容零低头看了眼,他手里还抓着那袋速冻丸子。
  “算了,不要了。”
  容零低声咕哝,把袋子塞到工作人员手里,迈开大步走了。
  抽着烟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老北风刮在脸上,没多久容零脸就给冻麻了。他眯着眼,看烟雾缓缓腾升再被风吹散。
  以前他是怎么过年的呢?
  突然想不起来了。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这么很随意地过去了。
  今年他特别不想一个人呆着,看到路灯下挂着的红彤彤大灯笼,看到其他人脸上洋溢的喜庆,容零就格外难受。
  衬得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没家教。
  老太太那句话又浮现在容零耳边。
  他站在基地小区门口的树下,冲自己没滋没味地笑了一下。
  可不是没家教吗?
  摘下烟头,容零随手扔进了路旁的垃圾桶,双手放回兜里,打算再绕着小区外头走一圈,现在不想那么快回去。
  反正回去了也只能上线打打游戏。
  还尽他妈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学生。
  瞎逛了半天,路边的店面一间接一间拉下了卷帘门,路面上飞驰的车辆也变少了。容零被风吹得有点儿受不了,原地蹦了蹦,转身走上了回去的路。
  从这儿往基地走的话,可以抄一条近道。巷子比较窄,光线不大明亮,容零走了一截,忽然感觉后面有人跟了过来。
  瞬间他脑海里飞快闪过社会版头条常出现的关键词:跟踪、抢劫、临近年关、防火防盗……容零头皮一紧,快步往前走。
  后面那人猛地扑过来,胳膊绕到容零肩上向后勒了一下。
  容零被带得身子朝后仰倒,他咬着牙没骂出声,抡了拳头反手往对方面门砸去,那人往后闪过,另一只手顺势按到容零腰上摸了一把。
  熟悉的电流蹿过身体。
  “……靠,怎么是你?”
  廖逸手在容零腰侧勾了一下,挑开容零短款外套下摆,贴着T恤往前面滑了过去。他脸上带着笑:“在出租上看到了,我立马就让司机靠边停下,在后头追了你半天。”
  容零啧了一声,拨开他蠢蠢欲动的手,理好衣服往巷子出口那边走。
  “你不是回家了?”
  “路上堵车太厉害,结果没能赶上,到车站的时候车已经开了。”
  “傻逼。”
  “一天就这一趟,错过了就回不去了。我在车站里转悠了几圈,实在是没地方可去,只能回基地了。”廖逸瘪嘴,他说完小跑了几步追上容零:“看见我你怎么不太高兴?”
  容零及时压住了唇角上扬的冲动,他斜过去一眼:“有什么可高兴的,看到你就心烦,本来我一个人挺清净自在的,你一来就吵死了……把你手给我拿开。”
  拍开廖逸的爪子,容零脚步不停。
  廖逸拉住他。
  “别回基地,咱们去吃点好的。”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我饿了。”
  停下来看了看廖逸,他就肩上背着个包,手边没别的行李,容零想起了基地那空荡荡的三层小楼,挺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你想吃什么?”
  廖逸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好到底吃什么,只好朝着印象中比较繁华热闹的地段走。
  地铁站里没几个人,上了车他俩一看,车厢里特别空,能从这头一直望到那头。廖逸先是在对面坐了会儿,又起身跑到容零身边紧紧挨着他。
  “你别挤啊,坐过去一点儿,那边都空着呢。”容零推了推他。
  “不,我就喜欢坐你旁边。”说完,廖逸头一歪,靠在了容零肩上。
  容零神色不大自然,飞快地看了看四周,还好这节车厢就坐了他们两人。
  地铁穿过地底隧道,车窗倒映出两个模糊的轮廓。
  容零对着他们的影子笑了一下,又很快皱起了眉。
  某些举动发生在关系好的哥们儿身上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但容零心里会觉得别扭,他不希望被人拿奇怪的眼神打量。
  廖逸的心情相当好,他晃了晃腿,眼睛骨碌碌地盯住了靠近地铁门的小电视。
  “哎,你看那儿,是英雄联盟的宣传片!”
  容零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屏幕里正好晃过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段宣传片容零没看过成片,就记得那天尽被化妆师折腾了,官方要求每支战队派两名选手去拍,他去的摄影棚,廖逸去的外景。
  看了会儿,容零顺手捏捏廖逸的脸:“我发现你还挺上镜的。”
  这是真心话。
  视频拍的很有水准,里面所表达的东西也很触动人心,廖逸最后换下普通的连帽运动卫衣,换上JHG队服,透过镜子抬头直视镜头的那个眼神,让容零有点儿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廖逸笑起来,头往后仰,轻轻磕了一下容零的肩:“我是不是很帅?”
  容零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帅个屁。”
  “明明就很帅!你再看一遍!”廖逸拖长了声音,翻身坐起,不甘心地拉着容零胳膊晃啊晃,“怎么回事,它怎么不重播了?”
  “你以为这是无限循环的啊?廖逸你今天是不是把智商落在车站跟你作废的车票一起塞垃圾桶了没带回来?”
  容零看着他,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一直到两人到站下车,地铁上的小电视也没再重放那段视频。
  廖逸郁闷的要死,磨磨蹭蹭抱着柱子不肯下车,被容零揪着耳朵拖了下去。
  “我觉得它肯定还会播的,再等一下……哎哟!”
  “等个屁,你不是说你饿了吗?”容零松开手,盯着廖逸的耳朵,他刚才没怎么特别用力,怎么廖逸耳朵红得就跟烧熟了似的。
  在耳朵上揉了揉,廖逸低头小声说:“我耳朵特别不经事儿……算了,一会儿我拿手机上官方赛事网站找找,官方爸爸肯定有视频。”他立马又高兴起来,抓住容零手腕拉着他走:“咱们先去吃饭!”
  两人进了商场,美食街在地下一层,廖逸站在电梯口旁边的盯着分布图看了半天,这个也想吃,那个也不错。容零觉得他选择困难症已经到了晚期,不耐烦地推着他往前走。
  “看到什么就吃什么,哪儿来那么多要求。”
  “这不是我头一回跟你一块儿过年么,”廖逸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弄得特别一点儿。”
  容零看了看他,没说话。
  两人在美食街从头走到尾,琳琅满目的那些特色美食小店统统没开门,仅剩两三家还开门营业的都是一盘菜奔着三位数走,没好几千块拿不下来的高档餐厅,里面还都坐满了人。
  “这家也不行,”廖逸过去问了一下,摇着头回来了,“没空桌了,门口等着的全都是提前预定的。”
  容零双手挂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靠着:“我累了,不想再走了,这都走了一天了。”
  “那……”廖逸原地转了一圈,两人同时看向某个颜色醒目的招牌。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嫌我昨天情人节没发糖——
  我这是体贴你们好不好?身为单身汪,在虐狗的日子里含泪大口吃狗粮,很心酸的好不好?
  (被暴揍)
  哎,别着急啊你们,这不就来了么,你们要的糖,你们要的甜甜甜
  两个人攒一块儿过年
  享受一下独处的美好时光……
  希望大家看了之后心里也能春暖花开~么么哒~


第四十五章 年夜
  搅了搅吸管,听着冰块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响声, 容零拿脚尖轻踢了廖逸一下。
  “年夜饭就给我吃这个啊?”
  廖逸蹲在地上, 脑门上挂着大写加粗的郁闷二字。他回头瞅了容零一眼,鼓起腮帮子:“……对不起, 没别的可以选, 只能请你吃汉堡加炸鸡。”
  “算了,吃就吃吧,平时垃圾食品吃得挺多, 不差这一次。”容零在廖逸头上抓了抓, “鸡翅还有没有?我不要辣的。”
  廖逸拿纸巾包着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容零看了他一眼, 弯腰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口鸡翅, 皱起眉含糊不清地说:“……你给我的就是辣的!”
  突然靠近的气息和温度, 没有一丝丝防备, 廖逸差点儿把鸡翅给扔出去, 定了定神才没手抖,他脸有点儿红,小声道歉:“对、对不起,它家就这一种鸡翅……你吃鸡块,这个不辣。”
  接过鸡块盒子, 容零吃了几口,舔舔手指,又踢了踢廖逸:“你也赶紧吃。”
  “好。”
  两人埋头一通狂吃,没多久就吃了个八分饱。
  “感觉好像还少点儿什么……”廖逸揉揉肚子, 想了想,他打个响指蹦起来,冲容零嘱咐:“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容零嗯了一声。
  廖逸飞快跑向了那家店,没过多大会儿,举着一只甜筒跑回来。
  “给!”甜筒举到容零跟前,廖逸喘了喘气。
  “就一个啊?”容零往他手上扫了一眼。
  “人太多,把我给挤得不行,看,我脑门都挤出汗来了,”廖逸偏头在袖子上蹭了蹭,“我怕你等急了……还好排在前面有个人也要买甜筒,买一送一,我就跟她一块儿买了。”
  容零挑眉:“是女的吧。”
  “啊……是。你怎么知道?”廖逸盯着容零嘴边的笑,脑子有点儿晕,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哎,你是不是吃醋了?”
  “神经。那你说我吃的是你的醋还是她的醋啊?”容零说着,张嘴在甜筒上用力咬了一口,挺甜的,就是齁冷,冻得他打了个哆嗦,捂住嘴扭开了头:“不行,太凉了,拿走拿走。”
  廖逸也咬了一口,眉毛飞快皱在一起又松开:“我觉得还好啊……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大冬天的吃什么冰淇淋,”容零没好气,“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正常人,并不需要吃药。”
  说完,他从廖逸手里把甜筒抢了过来,端详了一下,在廖逸咬过的地方又向下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等甜意融开了才咽下去。
  廖逸指尖在容零嘴角轻轻刮了一下:“……沾到了。”
  呼吸可闻的距离,心中荡开某种悸动,容零和廖逸同时朝对方靠近了一点儿,就在廖逸唇快要贴到容零的时候,容零望向廖逸身后的方向,表情一变,用力推了推他。
  “怎么?”
  “有人来了。”容零拿起收好的垃圾,拽了廖逸就走。
  走出商场,容零立马松开了手,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没人说话。
  “零,你是不是……”
  “嗯?”容零回头看着他。
  廖逸摇摇头:“没什么。”
  已经八、九点钟了,路上的人渐渐又多了点儿,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大概是吃过年夜饭在家里呆不住跑出来玩儿的。
  廖逸随意数了数,就看到好几对挽着胳膊贴在一起取暖,看架势恨不得黏成一个人的情侣。他在心里啧了一声,恨恨地扭开了头。
  怎么说呢,看到其他人大大方方的秀恩爱发狗粮,廖逸心里就有点儿堵。
  这种偷偷摸摸做贼似的状况他并不满意,容零那些下意识的逃避和瞬间僵硬的身体反应都令人很不痛快。
  更令廖逸不痛快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容零就近在眼前,却总给他一种随时都会消失的错觉。
  停下脚步,侧身背风点了根烟,容零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眼圈,风吹动他发尾,整个人仿若融进了无边无尽的夜色中。
  廖逸突然走上前紧紧搂了他一下。
  容零皱眉推了推他:“你干嘛?”
  廖逸偏过头看着容零,伸手从他手里把烟拿过来,凑到嘴边吸了口,瞬间被狠狠呛到。
  辛辣灼烧的感觉一下冲进了气管,廖逸咳得两眼都是泪。
  容零忙把烟给扔了,还用脚狠狠碾了几下,手绕到后面拍了拍廖逸的背:“傻逼,不会抽就别抽,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
  抬手擦了擦嘴角,廖逸抬起头勉强笑了下:“我就是想试试……跟你做同样的事是什么滋味。”
  他眼里闪动着水光,笑容里透出的某些东西让容零愣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叹了口气,容零在他脸上拍了拍:“走吧,你不是说想去看烟火?”
  午夜零点会燃放烟火。
  容零第一次来江边。以前在S市过年,他都戴着耳机,被召唤师峡谷里的各种音效包裹着,无视窗外传来燃放炮竹烟花的轰鸣。
  江边的人比街上还多,两人往前走了一阵,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四面八方都是人,容零怕廖逸走丢了,总是走几步再停下来等一等。
  “不行,挤不过去了。”廖逸啧了几声,扭头张望,拉了容零一把,“我们去那边。”
  这块儿位置比较偏,离树不远的地方还矗立了一块巨大的假山石。
  视野并不好,所以没什么人。
  容零松了口气,人多的地方会让他神经不自觉绷紧。
  “你冷不冷?”廖逸朝手心里哈了口气,扭头问。
  “废话。”容零被冻得都不想损人了,把领子拉起来挡一点儿风。
  耳朵上忽地一暖。
  廖逸捏捏他耳尖,指腹沿着耳廓摩挲了一下:“我帮你捂着,这样就不冷了。”
  抬头看着他,容零发觉廖逸带笑意的眼睛比身后漫天的星光和霓虹更明亮,晃得他有点儿眼晕,容零忙低下头,平复胸腔里激烈的心跳。
  “还要等多久?”彼此沉默地站了会儿,容零忍不住打个哈欠。
  廖逸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干,两人都拿出了手机。
  廖逸到每个粉丝群里轮流说了一遍“大家春节好”,粉丝们看到他炸群,兴奋激动之情快要溢出屏幕,群聊刷屏速度太快,廖逸来不及细看,带着笑往群里发了66.6的红包。
  又是一轮抢红包大战。
  看着粉丝们花样百出的祝福语,廖逸心里暖暖的,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容零这边倒是没这么繁忙。
  刚转来JHG没多久,他的粉丝群只建了四个,而且容零的粉丝早就习惯了自家Z神高冷的气质。大过年的Z神出现在群里,她们高兴归高兴,但是不太闹腾,看到容零发一句“春节好”就已经很满足。
  各自收获了一大堆来自粉丝热情的祝福,容零和廖逸心情都很好。
  转头敲了敲廖逸的手机屏幕,容零戏谑地冲他挑眉:“可以啊,A神,人气这么高。”
  “羡慕吗?”廖逸也笑了,“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跟不上她们聊天的速度。她们平时经常给我们加油鼓劲,挺感谢这些粉丝的。我做不了什么,只能好好打比赛,然后逢年过节问候一下,作为给她们的回报。”
  伸手在他头上揉了几下,容零感慨:“怎么小小年纪说话就老气横秋的。”
  寒暄完毕,廖逸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嗯……以前我跟小布一样,每天就开开心心的打游戏,吃了睡,睡了吃,别的都不用管,反正天塌了也有人替我顶着。后来就……他走了嘛,退役了。队伍其他位置都不适合指挥,所以我必须站出来。”
  不经意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廖逸猛地朝容零脸上看去。
  “看我干嘛?”容零抬手在面前挡了挡,脸上表情没太大变化,冲他晃晃手机,“赶紧来微信抢红包。”
  俱乐部老板在群里发了一个巨额红包,HANK和FAITH都抢过了,两个人正在互相嘲笑。
  “你才抢了10块钱好意思说我!”
  “反正我比你多。”
  “只多一点!多一毛钱,真的好多啊,哈哈哈!”
  他们一边争吵一边刷各种表情包,俨然变成了斗图现场。
  把廖逸看得乐了半天。
  “抢啊,傻笑什么,再不领红包就没了。”容零催促。
  往上拉了拉,廖逸点开红包。
  蹦出来的数字让他呼吸停了一下。
  “哇……可以可以!这波很强势。”容零冲他竖了竖拇指。
  “……我到底抢到多少?其实刚才我光顾着紧张去了,没怎么看清。”廖逸重新点进红包查看详情。
  在一排两位数当中,廖逸名字后面的那个三位数特别醒目。
  HANK和FAITH大呼小叫:“我操!小鸟你手气太好了吧!”
  “老铁,扎心了啊……这回你还不请客就说不过去了!而且还必须请顿大的!”
  一波敲诈和谈判,廖逸无奈地答应了两位队友。
  “回来请你们吃洋房火锅好吧。哎,又被你们套路了,看样子要破产……很穷。”
  微信响了一声,容零单独给他发了个红包。
  上面写着:火锅费。
  “2000以内你负责,超过2000的部分我替你给。”容零说。
  “哎哟……”
  “Z神实力护崽,小鸟还不赶紧谢谢你打野爸爸?”
  “谢谢霸霸!”廖逸很上道,还顺手发了个飞吻的表情。
  很骚。
  容零被呛得咳了好半天,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神经病。”
  廖逸笑着抬起头正要说点儿什么,手机突然开始猛震,附近聚集的人们同时仰起头。
  轰隆隆——
  数朵璀璨的焰火腾升而起,照亮了夜空。
  远处钟声响起。
  “新年快乐!”聚集在附近的人齐齐欢呼。
  受到气氛的感染,容零唇畔带着淡淡的笑意,弯起眼角。
  眼前倏然一黑,廖逸倾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深邃而炙热的目光烫得容零心尖一颤。
  “春节快乐,零。”
  说完,廖逸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刚要直起身,容零伸手拽住他衣领用力一拉。
  唇再度贴到了一起。
  廖逸呼吸一紧,感觉到容零不同寻常的热情,他体温蹭一下燃了。
  狠狠搂住容零的腰,廖逸把他推到树后,舌尖抵着容零唇线舔了舔,顶进容零齿间。
  两人狠狠纠缠在一起。
  容零带着鼻音很低地哼了一声,揪着廖逸的头发,吻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疯狂。
  廖逸有点儿控制不住,隔着衣服在容零腰上抓了抓,往前将容零更紧地压在树干和自己身体之间。
  尽管都穿得很厚,但他们都觉察到了对方身体的反应,容零喘着气往后退开一点儿,抬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春节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的时间到了休赛期,没比赛可以写,也懒得写rank,只好写甜甜甜……的日常
  廖逸:我心里堵
  容零:堵你妹啊!
  --------
  在这儿统一回复大家的留言:
  ①入V?这篇文应该不入V,一是入不了,数据不咋地;二是我没转组;三是我懒……
  谢谢小天使们的关心,嘿嘿,这篇文就这么着吧,主要是想写一个我感兴趣而且喜欢的故事,然后分享给你们
  ②廖逸过年没回家会不会有问题?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具体为什么,后面会告诉大家
  虐的话……我还是不剧透了吧,不想提前挨揍
  ③熊孩子
  这种熊孩子我是真的遇到过,贼气,爸妈还算明理,就老人无脑护,特别烦
  如果是我认识的人,比如我家里亲戚,我肯定就要说他们了
  如果是陌生人就很无语,只能绕道,等着上天收了他们
  下次如果容零再遇到类似的事儿,小鸟在身边肯定就不会孤立无援了XD
  ---------
  昨天看了新人小7的两把rank里的盲僧,甚是欣喜,一高兴我就……睡着了,于是没码字
  今天必须补上进度QAQ
  最后的最后,爱你们么么哒,这周和下周我队的比赛会越发艰巨,希望霸霸们调整好状态!


第四十六章 新年
  那天晚上容零表现得格外热情。
  (河蟹大军浩浩荡荡地爬过)
  ……
  一缕光照落到床上,随着时间慢慢爬升。廖逸不舒服地皱了下眉, 抬手在面前挡了挡。
  容零迷迷瞪瞪地抬头看他一眼, 把脸埋进他怀里。
  “嗯,困……别吵……”
  沙哑带鼻音的声音惹得廖逸身体又一阵儿燥热。他睡意顿时醒了大半, 屈起膝盖换了个睡姿, 把容零搂紧了点儿。
  “天亮了。”
  “恩……”容零闷着声音哼了哼,啪地打了一下廖逸胳膊,“窗帘没拉好。”
  廖逸跳下床, 把窗帘拉得更开, 回头朝容零那边声音特别敞亮地喊:“天亮了,初一了!新年快乐, 零!”
  “卧槽……”容零痛苦不堪, 抓起枕头盖在脸上, 用力翻了个身, “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元、气、满、满啊!把窗帘给我拉上!”
  “新年新气象, 我的红包呢?”廖逸唰地拉好窗帘,蹦到床边,隔着被子在容零身上拍了几下。
  “靠!”容零抬头瞪着他,“老子腰疼,别碰我!”
  “你腰怎么又疼了?”
  容零咬了咬牙:“我腰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别他妈跟我装, 还好意思问我要红包,你怎么不去吃.屎?”
  廖逸嘿嘿嘿笑了几声,在脸上搓了几下,清清嗓子恢复正儿八经的表情, 他往床上一坐,伸手掀开被子,一路摸到容零后腰:“那我给你按按呗……祖传的按摩手法,专治跌打肿痛!”
  “滚吧,”容零叹了口气,对他竖起中指,“你去折腾别人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他们第一次那个……之后,廖逸就成天在容零耳边吹嘘,说自己会按摩,什么什么穴位推拿特别有效,给容零按几下保证就不疼了。也是容零太天真,居然信了他的邪。往床上一趴,把衣裳掀到肩上,让廖逸跨坐在他身后,廖逸嘿嘿笑了几声,把手来回搓热了,放在容零身上慢慢揉了起来。
  刚开始几下还行,虽然很疼,但疼过了之后,容零确实能感觉到身上肌肉的放松,于是他闭上了眼睛,放心享受廖逸“专业”的手法。
  手垫着脑袋,容零舒服得直哼哼,没过多久,廖逸突然在他肩上用力拽了一下,提起他下巴,气势汹汹地吻了过来。血气方刚的两具身体贴在一起,蹭几下就能燃起熊熊大火……容零的腰更疼了。
  想起之前的事儿,容零就想骂人。
  脑仁儿疼,没力气跟廖逸瞎扯淡,他皱着脸翻了个身,继续睡。
  廖逸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把两人的衣服捡起来丢到沙发上,摸出手机玩了会儿。
  大部分人都彻夜狂欢来着,年三十嘛,守岁是必须的。初一早晨都还赖在床上,微博微信扣扣都很安静,廖逸找不到人可以陪他玩儿。
  被窝和容零暖烘烘的,散发着无形的吸引力。
  看着看着,困意又上来了。
  廖逸揉揉鼻子,爬回床上,揭开盖在容零脸上的枕头。
  “你不觉得闷啊?”他笑嘻嘻地在容零脸上戳了一下。
  “靠,别烦我……滚开……”容零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廖逸亲亲他脸颊:“我也想睡,我们一起嘛。”
  容零踢了他好几下,踢不动。
  算了,随便他。
  打个哈欠,两人头挨着头,很快就一起睡着了。
  ※※
  过年到处都空荡荡的,廖逸胆子大了起来。在街上见周围没人,他立马快步挨到容零身边,抓起他手飞快放进自己兜里。
  轻轻捏捏容零指尖,廖逸脸上漾开灿烂的笑意。
  容零本来想骂他神经病,看他笑得一脸得瑟,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乐的,只要一个人先开始笑,另一个人也跟着勾起嘴角,笑得脸都僵了也停不下来。
  回基地过了两天没人管的日子,两人跑到国服玩大乱斗,跟小学生一起嗨,乱杀乱炸,也不管什么操作什么意识了,玩的爽就行。
  一通极限操作,丝血反杀了追着自己砍的剑姬,容零放松了下来。
  胳膊被拍了几下,容零转头,廖逸偏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不愧是我大Z神,来打个啵儿。”
  “……”
  廖逸心情很好地打个响指:“好,继续排下一盘。”
  摸摸嘴角,容零眉毛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是不是太宠着他了?感觉这只鸟越来越嘚瑟,越来越放肆。
  昨天还打算在训练室就来一发,把他按在椅子里又亲又摸眼看就要从小流氓耍到大流氓……容零慌了,拼命挣扎了好半天,连骂带揍总算是把他给推开了,廖逸一脸老大不高兴,坐在一旁生闷气,眼里带着狠劲儿偷偷瞪他。
  “傻逼。”容零轻喘,擦了擦嘴,冷着脸坐在自己位置上继续打游戏,打到一半,他偏头朝廖逸瞅了一眼,招招手,“过来。”
  廖逸想了想,还是过来了。
  揉了揉他细软浓密的短发,容零按着他后脑勺朝自己这边压下来一点,主动亲了廖逸。
  眼底的光一下亮开,笑容重新回到了廖逸脸上。
  真好哄。
  容零眼里也有了温度。
  “哎,国服打着没意思,”廖逸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我们去韩服吧,虐小学生虐多了容易变菜。”
  容零也有点儿累,他揉揉眼睛,活动了一下脖子:“好啊,韩服是不是也要更新?”
  “对,现在韩服跟国服版本同步了好像。”
  等更新的时候,廖逸抱着手机躺在椅子里,兴致勃勃的跟他商量:“零,你看这上面说初三初四有庙会,我还没去过庙会,我们去看一下好不好?”
  容零探头朝他手机上看了眼,果断拒绝:“太远了,不想动。”
  “哎,去嘛……去嘛……”廖逸伸长了胳膊,拉着容零摇啊摇,声音带着软软的小奶音,祭出撒娇这一招大杀器,“我真的从来都没去过,想和你一起去,陪我嘛好不好?”
  被缠得不行,容零刚要开口答应,自己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容零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
  “……我说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容零拉住廖逸,很无奈地看着他手里的包,“你凑什么热闹?”
  “大过年的我不想一个人在基地呆着。”廖逸说,“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能让你这种时候赶回去,肯定不是特别简单的事儿。我去了,还能多个人给你搭把手……行了,别啰嗦,我滴滴叫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咱们赶紧走。”
  往容零胳膊上拉了一把,廖逸大步走进了院子。
  一路辗转。
  火车,大客车,面包车。
  颠簸将近二十个小时,终于双脚踩在了平地上,容零跟在廖逸身后下车,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顺着风吹到他脸上,他屏住呼吸,手攥紧了背包带子。
  廖逸付了钱关上车门,小面包车一溜烟开走。走到容零身边,廖逸挑起一边眉毛奇怪地看着他,容零很快定了定神,指了个方向:“这边走。”
  这是个典型的南方小镇,河道纵横交错,薄如纱的晨雾温柔笼罩着整个小城。
  廖逸跟在容零身后,好奇地左右张望,打量四周。
  容零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脚步很快,偶尔在某些路口稍作停留,辨明了方向立刻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渐渐的,周围的建筑变成了五六层楼高的老式楼房,容零停下脚步,乱糟糟的狭窄巷子里传来了喧杂的人声,周围空气里飘着油烟味儿、从发廊里传出的刺鼻发胶气味儿,还有道旁垃圾堆散发的腐臭味。
  瞬间跟记忆对上了。
  严丝合缝。
  容零突然很想抽一支烟,在兜里掏了半天没摸着,才想起三十那天晚上他把烟给扔了。
  “接下来我们该往哪儿走?”
  廖逸的声音提醒了容零,他哦了一声:“这边。”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吵吵闹闹的巷子,巷子里摆着各种各样的摊子,卖鞋的,卖小吃的,蒸笼里弥漫出的水汽模糊了廖逸的视线,他抬眼望去,容零挺直了腰的背影平静得像是随时会离去,他心里咯噔一下,紧了紧脚下的步子,追上去拉住容零。
  “零,你累不累?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吃点东西吧?”
  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一名妇女正在包馄饨,听到这句马上直起身,开口招徕生意:“手工现包的饺子、馄饨,要不要来一碗……”
  视线瞄到容零清冷的面孔,妇女啊地惊叫出声:“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下
  算是个预警吧
  容零过去的事即将揭开面纱
  然后开头河蟹拱掉的那部分小车车,晚点我会补全发在老地方=3=
  我准备去小7的直播间拉,咱们明天见!
  挥挥~


第四十七章 傻子
  傻子?
  廖逸一脸莫名其妙:“大婶您好端端的怎么骂人啊?”
  卖馄饨的妇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慌慌张张地说:“不……我、我不是骂人, 我……”
  “行了,”容零眼里透出不耐烦, 拉了廖逸一把, “少说点,赶紧走。”
  廖逸被拉着往前走,没想到那妇女扔下摊子追了上来。
  “哎, 你……你等等。”把容零拦下来, 妇女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后露出了笑容, 只是那笑让廖逸看得不太舒服, “你是小容吧?哎哟, 几年不见都长成大人了。婶儿差点没敢认, 这大过年的, 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呐……”
  女人带着方言的腔调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震荡在容零耳边,把他过去、现在积累起来的平静一下震得粉碎。
  “……年前我们新房子刚盖好,喏,就在后头那排沟前头的地方,瞧见没有?那栋粉了白墙的就是!”妇女一脸骄傲地指了指, 她眯眼扫过容零普普通通的休闲服,视线转到一旁,盯着廖逸身上崭新的行头看了好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回一直没开口的容零身上。
  “你听说老房子要拆迁的事儿了吧, 哎,要我说这拆迁的好处怎么说我们家也得分一份是不是?起码看在我们从小照顾你的情面上……”
  容零终于拿正眼瞧了那女人一眼,冷漠的眼神把对方要说的话给噎在了嘴里。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说完,他扭头就要走。
  女人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不敢相信地追上来,扯着容零袖子朝周围喊:“哎,大家给我评评理,我冯秋慧从前是怎么对他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结果养了个白眼狼!长大了,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你们说这是不是人呐,啊?”
  边说,她边在容零身上推了好几下,推得容零身子晃了晃,往后趔趄了几步。多亏廖逸在身后扶着,容零才没被脚底下的东西给绊倒。
  “大婶,你说话放尊重点。”廖逸沉下脸,他平时笑眯眯的看上去没什么脾气,现在眼角眉梢透出一股凛然,气势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妇人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嚷嚷,“我对他够仁至义尽了,要不是我们照应,他跟着个傻子怎么能活到现在?老房子要拆迁了,要分钱了,他回来把好处全往自己兜里装,一个子儿都不肯给,我呸!跟他妈一个德性!不要脸,好心给她一口饭吃,转过头来就睡到了老爷们儿的床上,也不知道爬过多少男人的床,千人睡万人骑的荡……”
  后头那个字还没吐出来,容零拽着衣领把那妇人给提了起来。
  “闭嘴!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廖逸以前只见过容零冷漠而专注,安静打游戏时的各种表情,这是他头一回见到容零失去冷静,两眼通红的模样。
  “你……你不敢……”
  “你看我敢不敢?”容零盯着她。
  妇人哆嗦着嘴唇,眼里闪过害怕、惊慌和厌恶等情绪。
  容零松开手,妇人直接往地上一坐,抹着眼泪蹬着腿嚎啕了起来。
  从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真像……”
  “……跟傻子长得一模一样。”
  “……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野种……”
  议论声传到耳里,廖逸听得心头火起,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恶狠狠地环视周围。
  “看什么看?零,咱们走!”抓住容零胳膊,廖逸拽着他挤出人群。
  走了大半条巷子,还能听见那女人歇斯底里连哭带骂的声音,廖逸松开手,停下来往容零脸上看了眼,问他:“你没事吧?”
  容零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啧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总有姓冯的跟你过不去?”廖逸很不爽地回头看了一眼。
  容零愣了下,摇头叹气:“谁知道呢……”说完,他往前走到一家小卖部门口,扭头冲廖逸喊:“你身上有没有零钱?”
  “有!”廖逸摸出一把纸币,“你要多少?”
  “给我二十。”抽了一张钱,扔进小卖部的窗户里,容零曲起指节,在窗沿轻轻磕了下,“买包烟。”
  里头慢悠悠地传来一句:“涨价咯,三十块一包。”
  容零皱眉,廖逸忙又往里头递了张钱。
  拿了烟,容零低头往前走,廖逸跟在他身边,看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就没开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
  路越走越偏,远离了家属区,周围是一栋栋安静的厂房,廖逸悄悄松了口气。
  路过家属区的时候,一些小孩儿估摸着是看见陌生人好奇,跟前跟后,跑来跑去。大人走出来将孩子拦住,不知道对孩子说了些什么,那些小孩不再上前,停在路边远远盯着他们。
  还有一些人抱臂站着,朝他们指指点点。
  那些目光扎得廖逸浑身不自在,他看看容零,把火气努力往下压住了。
  走过厂房,路尽头是一排平房,房前屋后用矮墙隔成一个个独立的小院。
  他们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廖逸跟着容零进了屋,坐在旁边听那位老人跟容零谈事:“……镇里搞规划,把这块地划出去了,前面的厂房和咱们这排房子都得拆。”
  “现在就剩你家还没签拆迁同意书。”
  “签了吧,反正不签也得拆……签了好歹还能领补贴。”
  容零听完点点头,没说别的,他要了一支笔,在老人拿出来的一页纸上签了名,还按了个红指印。
  老人举起那页纸仔细检查。
  “没事了吧,没事那我就走了。”容零手在腿上用力撑了一下,站起身来。
  把那页纸收好,老人叫住容零:“年后拆迁的人就上工了……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
  “我知道。”容零站在门边,停下来轻轻说了一声,“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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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两人走出小院儿,又沿着一条斜向上的土路往里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容零停在了一栋破破烂烂的平房面前,扶着路旁支棱着的一根木桩,半晌没动。
  也没出声。
  自从来了这里以后,容零浑身上下都被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包裹着。廖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帮不上容零的滋味挺不好受的。
  容零站了好一会儿,抬手在木桩上拍了拍,抬脚朝院子里走。
  “进来吧。”
  “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院子里杂草丛生,已经长了半人高。容零随手拔了一把,看了看又扔开,领着廖逸穿过敞开的屋门。
  所有应该是窗户的地方都被木板钉死了,屋里黑黢黢的,光线照不进来。
  蛛网被风吹得左右晃荡,落了厚厚一层灰。
  屋里没什么家具,一张散了架的板凳歪在路中央。
  容零把它踢开,脚步没停,推开另一扇门,直接走到了后院里,他对跟过来的廖逸点点头,朝屋后隆起的一小块儿土包指了一下,低声说:“我妈埋在这里。”
  “拆迁给不了几个钱,其实也没必要回来。但我不想让他们把我妈的坟给一起推了……”
  容零走到坟包面前蹲了下来,他点了支烟,用力吸了一口,也没看着廖逸,就这样慢慢说了起来。
  “我妈……别人都叫她傻子。”
  “她确实是个傻子。在我的印象里,她说话、做事,从来都跟其他人不一样。不一样的意思……你明白么?”容零回头看了廖逸一眼,“她从哪儿来的,是生下来就这样儿了还是后天的,没人说得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你问她什么,她只会傻乎乎的冲人咧着嘴笑。”
  “……我不知道我爸到底是谁。”
  “应该有吧,但也可能从来都没这人。啧,我不记得了,”容零手里夹着烟,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烟已经燃了很长一段,快要烧着他手了,他也没注意,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你也听到这儿的人怎么说的了。他们说……我是野种。”
  “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傻子,还是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儿,在这个地方要生存下去……你觉得,她是怎么办到的?”
  廖逸沉默着没说话。
  容零并没打算从他那儿得到什么答案,在地上把烟捻熄了,又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女的,姓冯的那个,她说是她把我拉扯大的……”容零发出一声嗤笑,“她家原来就住在坡下,离这最近、有人住的地方就是他们那儿。我妈虽然傻,但傻子也是人,也会肚子饿。饿了,就顺着路慢慢走出去,走到有人的地方,想弄点东西吃。傻子来了……人们看见她就这样喊。”
  “谁都能欺负她。反正……傻子嘛,难受也说不出来,不会哭,只会笑。”
  “那你……”廖逸走到容零旁边,也跟着蹲了下来。
  “一开始,他们不知道傻子身边还有个孩子。看到傻子出现,那些人就像对待乞丐一样,拿石头砸她,赶她走,发现她赶不走就骂她,打她……傻子被打怕了,还是舍不得走,远远地看着他们。有些人大概是觉得可怜?丢点剩饭剩菜给她,打发她走……后来,有人跟在傻子后头想捉弄她,顺带着发现了我……打那以后,傻子再去找吃的,就能多带回来一些东西,有吃的,有穿的。虽然算不上有多好,总比没有的好。”
  容零声音低下去,他狠狠吸了口烟。廖逸注视他平静的侧脸,好几次想抬手轻轻碰一下他,指尖动了动,又捏成了拳。
  “有些事我没印象……太小了,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也记不住。”容零低头对自己笑了一下,抬头看着容零,“你说,一个傻子,怎么能每次都能找到东西吃呢?不仅能喂饱自己,还能把我也给喂大?”
  廖逸从容零眼里读到了一丝压抑的痛苦,他心猛地紧了一下,张嘴想阻止他,想让他别说。
  但容零没打算停下来。
  “等我长大了,明白一些事儿了,我才知道……这里男人多,女人少,很多男的……他们拿吃的东西把傻子骗走,骗到自己家里,把门一关,然后就可以随便欺负她,想干嘛就干嘛……傻子的世界很简单,她不知道这样是错的,也没人能让她明白……她只知道,饿了难受,我会哭。她不想饿肚子,也不想让我哭,所以她就这样傻乎乎的笑着,忍着。不能哭,只有笑,才不会挨打,才有人给她饭吃,才能把东西带回来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情节有轻度的抑郁色彩,小天使们可以等这段更完再一口气看
  在下笔时我就已经想好了要写,琢磨了很久应该怎样去叙述这一段往事
  容零的敏感、自卑和他别扭的性格都来源于此
  希望能让你们看懂这个大男孩坏脾气背后藏着的脆弱灵魂
  深吸一口气,砖头、烂番茄我都受得住,来吧


第四十八章 拜年
  后来呢?
  廖逸不敢问,也不敢开口。
  他怕一开口眼里打转的东西就会落下来。
  鼻子酸得他必须仰着脖子, 才能稍微没那么堵。
  “后来……傻子死了。泡涨了飘在附近的水渠里。没人说得明白她是怎么死的, 也没人想管这件事。是方才我们见过的那位大爷,他……他在厂子里有点地位, 他叫了几个人, 把我妈给拉了回来。他们问我要怎么办……我跪在我妈旁边想了一晚上,让他们把我妈烧了。她已经过得够苦的了,烧了好, 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
  容零拿着烟盒, 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半天都没能取出烟来, 他学廖逸的样子仰起头。
  天是灰蓝色的, 蒙着一层让人感觉压抑的阴霾。
  廖逸伸出手, 用力握住了容零的右手。
  他的力气很大, 捏得容零手有点疼。
  但容零没把手抽回来, 就这么让廖逸紧紧攥着。
  “……自从傻子死了以后,我就没家了。我跟我自己说,既然走了那就再也别回来。”
  “结果还是打脸了,啪啪的,挺响。”容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所以说话不能……”
  还没等他说完,廖逸手上一个用力,把容零拽到怀里狠狠搂住了。
  廖逸心疼地摸摸他被风吹得没一丝温度的脸:“你别说了。这些事,你不用一个人忍着, 有什么不痛快的,你可以骂、可以吼,或者你打我也行……反正你得发泄出来,憋在心里你不难受啊?我看了都难受!”
  容零轻轻挣开,脸上还带着笑:“谁跟你说我难受了?”
  “你别笑!”廖逸指了指他,“我真该找个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起来跟哭似的?”
  “……”容零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廖逸马上不爽地在旁边哼了一声,容零马上收起笑,在眉心按了按,叹了口气:“好,那我不笑了。”
  “嗯。不用勉强自己,没事的,我在呢。”廖逸在他背上用力捋了两下。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容零腿蹲麻了,把廖逸推开,拍拍裤子站起来。
  腿部血液不畅的感觉简直太酸爽了,容零弯着腰咬牙忍半天,廖逸身体晃了晃直接冲地上跪下了。
  容零被他吓了一跳,偏过头想忍没忍住,笑得被呛到了,一边咳一边说:“你这大过年的突然给我行这么大一个礼,可是红包已经给过你了,现在磕头也不顶用啊。”
  廖逸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在腿上敲了敲,调整了一下方向,扭头对着坟包,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阿姨,我是廖逸。我也不知道您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我就当您听见了吧。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您的儿子,容零,您把他交给我吧,我会对他好的,一直好下去。从今往后,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我,我会陪着他,连着您的份儿一起。”
  容零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拿烟的动作一下顿住了,愣在原地没动。
  说完,廖逸双手合十,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展臂抱住容零。
  “要给阿姨迁坟吗?”
  容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点了点头:“……对,要迁。”
  迁坟没那么简单,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天色眼见着暗了下来,今天是肯定来不及了,两人决定在这里多留一天。
  “饿了吧,”容零点着了烟没抽,扭头看了廖逸一眼,“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
  廖逸瘪嘴,揉揉肚子,很可怜地点点头。
  容零脸上浮起很淡的一抹笑。
  廖逸看得挺唏嘘。他陪容零为了迁坟的事情跑进跑出忙活了一整天,亲眼目睹了那些人是怎么奚落、讽刺容零的,无论他们走到哪儿,都会被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他特佩服容零。
  其实容零的脾气不是太好,但没想到是,容零竟然都忍住了,没发火也没骂人,平静地面对所有的一切。
  平静得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容零了。
  不过廖逸很快又想,谁能一直保持同一副模样不变呢?
  也许这才是完整的容零,而不是那个赛场上意气风发睥睨众生的第一打野Z神。
  两人沿着水泥路往外走,一出了厂区大门,廖逸赶紧用力做了几次深呼吸,把胸腔里堵住的那口浊气狠狠透出去,总算稍微好受一点儿了。
  “这地方太偏了,鸟都不愿在这儿拉.屎,不想待不想待,赶紧走。”廖逸推着容零往外边街上过去,挥手拦了辆车,把容零塞上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进去。
  “累死我了……今天必须吃点儿好的。”伸个懒腰,廖逸转头盯住容零,“我是陪你来的,得你请客。”
  容零勾起嘴角,答应得很痛快:“好,我请。”
  廖逸往司机那边瞟了一眼,手很快地在容零嘴边轻轻划了一下。
  “你总算笑了,是那种真正的笑,不是挤出来的。”他舒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我稍微放心一点了。”
  容零摸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廖逸,看到他脸颊露出的浅浅梨涡。
  “是吗?那挺好的。”容零点点头,喃喃着小声说。
  “啊?你说什么?”廖逸没听清,朝容零那边倾了倾身。
  容零掐了他脸一下,弯了弯嘴角:“没什么。你有什么想吃的?”
  揉揉脸,廖逸直起身往车窗外望,嘴里咕哝着:“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啊?”
  容零也不知道,他家那情况也没什么条件能让他在外头吃。
  司机是本地人,廖逸一问,他就热情洋溢地介绍了起来,最后在靠近市中心的路口把他们放了下来:“沿着这条路往西走五分钟就看到我说的那家店了,很正宗的本地菜,你们吃了就知道!”
  “谢谢了啊,”廖逸关上门,在车顶拍了拍,笑眯眯地对司机挥手,“师傅祝您春节快乐。”
  司机一下就乐了:“哎哟,好好好,也祝你们春节快乐。”
  其实廖逸对吃什么并不是很在意,他就是想找点儿话题跟容零聊,把容零的思绪从那栋要拆迁的房子、房子后头的小土包里拽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效果,从容零平静的脸上也看不出来太多东西。
  在廖逸第六次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容零放下了筷子。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好好吃你的饭,看我做什么?”
  “我就是……哎,算了。”廖逸低头扒了几口饭。
  看他脸快埋进碗里,容零叹了口气,靠进椅背里,出了会儿神。
  他不是看不懂廖逸眼里的担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回到这里,踏入那个破旧的厂区,对他来说真的很艰难。
  那座厂区就像一个半封闭式的城,在他漫长的童年和少年期留下的尽是沉重而痛苦的回忆。
  这些东西一直伴随着他,扭曲而丑陋,容零想要忘记却始终不能摆脱。
  幸好他没一个人回来,幸好身边有廖逸陪着。
  廖逸这人身上有种明亮的特质,待在他身边会很舒服,像是被阳光晒过,心变得蓬松柔软,特别安定,特别踏实。
  容零很羡慕他那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又惹人喜欢的性格,每天都很快活,没有一丝儿阴霾。
  他不知道让廖逸知道了自己这些不为人知的过去之后,廖逸会怎么看自己。
  同情?怜悯?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想到这儿,容零就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点儿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皱着眉,容零没再动筷子,一桌菜全让廖逸解决了。
  放下筷子,廖逸说是去上洗手间,容零点了根烟,夹着烟的左手搁在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轻轻点了点。
  廖逸充满活力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容零视线当中。
  转过拐角,一下就看不到了。
  容零心里突地狠狠蹦了一下,失重般的惊慌攫住了他。他一直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死死盯着廖逸消失的方向。
  还好没等得太久,廖逸就回来了。
  容零动作有点急地站起来,手放在廖逸肩上抓了抓。
  廖逸吃了一惊,看见容零眼底滑过的慌乱和如释重负,他目光立刻朝左右扫:“刚才是不是出事了?”
  容零愣了:“能出什么事?”
  “比如说有人看你一个人落单想欺负你……或者是趁我不在跟你搭讪什么的。”廖逸做个了凶狠的表情,“快告诉我那人上哪儿去了?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容零被他竖眉呲牙的样子给逗笑了,还一笑就好半天都停不下来。
  被廖逸拉着出了饭馆,冷风吹在脸上,容零想起廖逸那副一秒炸毛进入作战状态的表情,他摇摇头,嘴边还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廖逸啧了几声:“哎,你笑够了没有?”
  “没有。”容零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一脸遗憾,“刚才我应该拿手机拍下来就好了,你那表情特别精彩,给你粉丝看到又能出一打表情包。”
  “靠!”廖逸悻悻然,瞪着容零又拿他没什么办法,“你能不跟着我那群黑粉一起怼我吗?所有人都欺负我。”
  容零走上前来,抓乱他头发又捋顺,偏头往廖逸耳朵里吹了口气,刻意压了压嗓音:“你不愿意给我欺负啊?”
  廖逸打了个哆嗦,大半边身子都酥了,瞪着容零找不出话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染红,熟透了。
  容零嘴角往上扬起,摸摸廖逸的脸,往路口那边走,他望着长街上稀疏的灯火,有点担心:“怎么黑灯瞎火的,这才几点啊,街上就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哎,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地方住。”
  刚才那顿饭是廖逸结的账,容零觉得自己这个东做得很不地道,想弥补他。刚才顺手撩了他一下,容零自己身体里的火也着了。
  有点汹涌澎湃。
  廖逸在原地站了得有半分钟,在心里默念各种清心静气的词儿,就差把八荣八耻共建和谐社会的内容给过一遍,那股劲儿好不容易压下去了,他低头拉拉裤子,小跑着追上去。
  “我知道哪儿可以住。你跟我来。”
  容零挺吃惊地被廖逸拉走。
  这是他老家他当然熟,怎么某只鸟对这里也很熟?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出来叫什么标题了……我就是起名废,怎么办吧,摊手
  容零的故事很叫人心疼,就像他自己想的,还好有廖逸陪着,不然他可能一个人撑不住,也撑不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廖逸真的会瞧不起容零吗?
  请说出你们的答案
  抱抱大家=3=


第四十九章 旧事
  书院。
  容零没想到自己被廖逸带到了一家书院。
  “这家书院是我爷爷创办的,现在让我一个叔爷爷在这儿打理, ”廖逸看到了容零脸上诧异的表情, 便笑着解释了一下,“你说没地方可以住, 我就想到了这儿……零,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地儿?我跟你说,其实住在山上可好了,山里空气特别干净, 风吹在身上特别舒服, 夜里看到的星空比城里看见的更亮,还……”
  容零打断他:“我没说不喜欢。”
  住在书院里的老两口把他们领进后面的院子里, 房间平时就打扫着的, 收拾得很干净, 开了窗之后, 屋里的滞闷感很快就被山风抹去。
  啪嗒。
  窗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廖逸走过去把窗户合上,容零坐在床沿看着他没说话。
  “夜里风吹在身上挺凉的,别冻感冒了。”廖逸说完,转身出去又搬了一台电暖炉进来,蹲在地上调了调角度, 让暖炉对着容零。
  不大会儿功夫,廖逸已经跑进跑出好几趟,怕被褥不够给抱了新打的棉被进来,烧了一壶热水放桌上晾着, 水壶旁边是一碟看着喜人的冰糖橘。
  “啊,对,我去看看洗澡水烧好了没有。”廖逸打个响指扭身又跑出去了。
  容零在被面上抚了抚,盯着一道折痕又发起了呆。
  门上敲了几下。
  老人拿来了一个热水袋:“来,拿着放被子里捂一捂。”
  容零抬头看了老人一眼,表情有点不自在,他接过热水袋,低声说了句谢谢。
  “小伙子别拘束,缺什么要什么只管跟我们说,咱们书院不大,但东西平时都备着的……”老人说完冲容零笑了笑,准备走。
  容零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他。
  “您……还记得我吗?”
  廖逸从澡房里出来,笨手笨脚地碰到了墙根下立着的东西,稀里哗啦好一阵儿响。
  “小逸,没事儿吧?”管理书院的老人推窗探出头来。
  “没事没事!”廖逸原地蹦了蹦,把东西扶好,毛巾顶在头上,冲老人挥了挥手:“叔爷爷您快睡吧,晚睡不符合您的养生规律!”
  “臭小子,别熬夜,听见没有?”
  “知道啦。”
  蹿到他和容零住的那排房子面前,廖逸放轻了脚步,他走到容零门前推了推。
  门关着。
  屋里也没开灯。
  在外面站了会儿,廖逸压着嗓子小声问:“零……你睡了吗?”
  没传来任何回应。
  “睡这么早……”抓抓还在滴水的头发,廖逸有点儿郁闷,“说好的电子竞技没有早睡呢?哎,算了,那我不吵你了,你好好睡吧。晚安,零。”
  屋外,廖逸脚步声离去,屋内,容零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听廖逸进了隔壁屋,开门,再关门,各种动静在夜里被无限放大。与廖逸同一间屋住了几个月,容零不用看也能想得到廖逸睡前东摸西摸的那些小动作。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快从眼里消失,容零在枕下摸了摸,掏出一个信封,举起来看了半天,还是没拆开。
  举得胳膊有点儿酸,容零把信封放回胸前,横过胳膊压在了酸胀滚烫的眼眶上。
  有温热的液体涌了上来。
  “……你走了之后,隔了一年,书院每年都会收到一笔钱,我们办了张卡,把钱都存了进去。”
  “您怎么知道是……”
  老人手落在容零肩上拍了拍。
  “你瞪着眼睛说你以后一定会还,我一直都没忘。”老人叹了口气,“那时候你说什么都不肯去上学,脾气那么犟的小孩儿,我还是头一次碰到。后来我们跟你说,这钱就当是借给你的,将来等你念书出来,有能耐了,挣钱了,再慢慢还给我们,你才同意。臭小子,当初你是把我们当坏人了吧?”
  “……对不起。”
  “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老人笑着又拍了拍容零胳膊,“我们帮像你一样没钱念书的孩子,不是为了名声,更不是为了要你们给的回报。只是因为我们不想看见你们在该念书的年纪,被其他事儿耽误了。在这过程中啊,我们遇到过很多人,有的人相信我们,也有一部人怀疑我们……要全都解释过一遍太费劲了,我们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所以就继续坚持做下来。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能明白。”
  “我没念完高中。”容零低着头,手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没脸来见你们。”
  “傻孩子。”老人佯作生气,抬手在容零头顶敲了一下,“所以你就一句话没撂地走了,还一走就这么多年。先生后来回书院来看过几次,他每次都跟我问起你,问我有没有关于你的音讯,先生一直很后悔,要能早一点帮到你该多好。”
  容零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想问的话含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以前他只知道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是个脾气特别好的老头儿,他在这儿创办了一所书院,接收一些没地方可去的学生,教他们认字、念书,帮他们安排继续去正规学校上学……后来容零才知道,老头儿除了是这间书院的院长之外,还有个特别了不起的身份——著名教育家,著名学者。
  现在容零知道了,自己的恩人竟然是廖逸的爷爷。
  亲爷爷。
  知道这件事让容零心里突然变得特别乱,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这种无所适从的难堪和自卑超出了容零的预期。
  所以他装睡避开了。
  暂时不想见廖逸。
  有些事他一直拖着没去考虑过,或者应该说他下意识不愿去想。
  现在……他必须好好想一想了。
  ※※
  容零一早就醒了。
  他看见廖逸跟着老人在空阔的前院打太极。
  看到容零,廖逸双眼放光,腿一收就要跑,老人板起脸,对廖逸说了句什么,廖逸摸摸脑袋,瘪嘴老老实实地站回去,拉开架势,把没打完的拳继续打完。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
  老太太给容零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豆花,小竹筐里摆着几个冒着热气的芝麻饼。
  容零轻声道谢,低头吃了几口又抬眼望向窗外,老太太跟着看了眼,笑道:“小逸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皮得很,一转眼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可这脾气还没见改。”
  容零唇角上扬:“嗯,他就是小孩子脾气。”
  “可不是吗?”老太太放了一个小泥罐子在容零手边,“他打小啊,就特淘气,他爷爷请人来家里教他练拳,还抽空亲自教他练书法,陪他一块儿下棋。”
  “啊?他还练拳?”容零挺惊讶。
  “他爷爷说练拳能强身健体,身体好才能学习好,日子过得开心。他让师傅教小逸学的好像是什么内家功夫,太极拳、太极剑这些都是找了最正宗的人来教,还有一些别的,名儿太绕我记不住。小逸他爷爷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磨一磨小逸的性子,别让他只学会了逞凶斗狠。”
  老太太说完,叹了口气:“我们看着这孩子从那么一丁点,哭都哭不响的小娃娃长成现在这副模样。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瞧我们小逸这一表人才的,也不知道将来会找个怎样的姑娘。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别的念想,就盼着他早点儿生个胖小子,趁我们还能走动,帮他照看着点儿……”
  老太太说的话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猛地向容零压过来,一口气闷在胸口里透不出去,他飞快低下了头,用力瞪着瓷碗边上扭曲缠绕的花纹,没再开口说话,也没再抬头继续朝窗外看。
  打完拳,又陪叔爷爷站在屋檐下逗了逗鸟儿,廖逸擦着汗跑进来,他声音脆响地叫了老太太一声,逗得老太太满脸是笑,他走到容零旁边,直接从桌上端起一碗豆浆仰头喝了,喝完抹了抹嘴,廖逸扔下碗拉起容零就往外跑。
  “叔爷爷、奶奶,我们还有事要办,先走了,别等我们吃饭,我们自己在外头解决!”
  容零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眉梢冒着冷意:“放手,别拽,我自己走。”
  廖逸很奇怪地回头看了看他:“咱们今天不是要去给阿姨迁坟吗?”
  对,迁坟。
  容零定了定神,不敢回头往书院那边看,他怕被两位和善的老人看出点什么,扭头脚步飞快地朝山下走。
  重新回到旧厂区,容零已经改变了主意,他决定一切从简,尽快把事情办完就离开。
  上了斜坡,两人发现旧屋门前道上站了几个人,容零随便一扫,认出了几个旧面孔。
  “你们想干嘛?”廖逸上前把容零拉到自己身后,抬起下巴很不客气地看着那几个人。
  “关你什么事?我找的又不是你,”当中一个佝偻着背,尖嘴猴腮眯缝眼,长得特像瘦猴儿的男人指了指容零,“我找他。”
  容零望着对方,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冷。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男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歪着嘴笑了笑,“顺便跟你商量个事。这房子扔在这儿,平时都是我和你婶儿没事的时候上这儿来溜达溜达,替你看着。照我说啊,这房子干脆给我得了,反正你也不稀罕。”
  廖逸都快被气笑了。
  还商量?这根本就是明抢!
  “不给。”容零懒得说太多话,就回了他两个字。
  “你再说一次?”
  容零抬眼盯着那人:“我说、不、给!想讹钱?我宁可把这儿全烧了,我拿不到,你也甭想!”
  说完,容零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点着了对着瘦猴儿面前一晃,把那男的吓得往后一仰。
  看对方这模样,容零不由得冷笑,他手一扬,把打火机直接扔进了路旁半人高的干枯杂草丛里。
  呼地一下,火苗蹿了起来,很快蔓延成一片,浓烟滚滚。
  瘦猴儿带来的几个人都在往后退。
  男人吓得不轻,回过神来,他瞪着容零大骂:“我操.你妈!”抡起手里拿着的金属榔头就朝容零头上挥。
  “我妈已经死了!你想操也操不到了!”容零眼睛发红,没管朝自己挥过来的东西,弯下腰一头撞向瘦猴儿。
  瘦猴儿被容零撞得往后摔在了地上,容零借力骑在他身上,拳头重重砸了下去。先是被撞了一下,再被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压在胸口,瘦猴儿好半天都没能缓过劲儿来。
  见势不妙,他带来的三五个人从旁边围了过来,拳头、铁棍都准备朝容零身上招呼。
  容零咬紧牙关,死死压着地上的瘦猴儿,他眼里就这一个目标,就想在自己倒下之前多揍对方几下,把自己打小受的各种屈辱和愤怒全都发泄出来。
  在容零身后,廖逸赤手空拳跟其他人周旋着。
  这些人看眼神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虽然从小跟人学了点儿招式,但廖逸其实没太多动手干架的经验。学武的人彼此之间你来我往,那叫喂招,叫切磋。跟这种遇上就往死里拼的野路子完全不一样,廖逸心里没底,急得手心全是汗。
  他把汗蹭在裤子上,躲过兜头的一棍,矮身旋踢,踢中对面那人脚踝,破坏了对方的身体平衡,廖逸趁机欺身迎上去,想把铁棍从那人手里硬抢下来。
  正较着劲儿,连躲带闪地避让其他人的拳脚,廖逸扭头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扳手朝容零肩头狠狠地砸了下去,廖逸大喊一声,扔下手里抓着的人,横扑过去用胳膊挡住了那一棍。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内容比较多,反复修了半天才发出来
  来晚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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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上一章的问题大家肯定也都明白,廖逸这个迷弟怎么可能会看不起容零啊!
  他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容零的痛苦抢到自己身上来背
  这还真的不是看我安排的,在我决定要塑造这两个角色之后,他们的言行举止就是按照他们的意思来走了
  我?我只是个苦逼的码字工而已(揍)


第五十章 医院
  医院急诊室走廊深处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时有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一脸疲惫地出出进进。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满头大汗冲进来的容零被激得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 找了个靠里的椅子坐下,过了一会儿, 他抬头迷茫地望了一眼被白色帘子挡住的门洞, 移开视线,垂首盯着自己指尖出神。
  已经洗了很多次手,他还是能闻到空气里若有似无的一抹血腥气, 萦绕在他手上, 挥之不去。容零闭上眼就能看到廖逸半身是血冲自己咧嘴笑了一下,缓缓栽倒的画面。
  心被紧紧攥着, 呼吸不畅, 冷汗流了满背。
  指尖不明显地颤抖着。
  容零屈起手指, 狠狠捏成了拳, 砸在墙上。
  震得手上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疼, 疼到了骨子里。
  旁边寥寥几个同样坐在长椅上的人都用惊吓的目光看着他,容零就像是没感觉一样,他用力喘了几口气,在脸上搓了搓,重新坐回去。
  漫长的等待很磨人。
  在兜里掏出手机, 容零随便翻了翻。
  七天春节假期,大家的生活很丰富,很充实。
  有人在发红包,有人在好友圈晒集齐的五福, 有人在吐槽春晚。
  有人在麻将桌上笑成了一朵花儿,也有人面朝大海展开双臂留下伟岸的背影。
  电竞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个假期,各种神奇的事儿都冒出来了。
  谁家中单又草/粉了,谁家上单又换女友了,谁家ADC的迷妹又脑残了……
  那谁谁跟女粉裸/聊约炮,那谁同时撩了好几个姑娘被投稿到树洞曝光……
  某教练引咎辞职,某选手退役后当起了主播,一边卖饼一边不怕死地爆料圈内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喷子和粉丝开启撕逼大战……
  有人笑,有人哭。
  有人开怀,有人落泪。
  很快地翻了一遍各种八卦琐事,容零点开手机里的APP。
  ESPN在春季赛第一周比赛结束后,重新对全球各大赛区所有战队进行了排名。
  赛前被看好的几支战队,有的因为首周比赛不尽如人意的表现落到了中后游,有的则不咸不淡地维持差不多的排名。
  有的上升,有的下调。
  容零找到了JHG的名字。
  比上周下降了一名。
  评论员表示新赛季依然对JHG抱有较高的期望,然而首周比赛他们并没有展现出该有的统治力,最大的问题是打野Zerol在目前打野强势的版本中并未发挥出他该有的实力,在打野找不到北的情况下,JHG取得了两战全胜(只输了一个小场)的战绩,不得不让人把目光聚焦在他们下路,尤其是年轻的辅助选手Airbird身上。
  这名刚出道未及一年的年轻选手,在打野位上焕发了惊人的光芒之后,因队伍需要,从打野转到了辅助上。他神奇的游走,对视野的掌控和保持,是JHG取胜的最大关键。
  而且这名选手在做视野的同时,还掌握着JHG的指挥权,作为队内大脑,他的大局观、对局势的掌握判断,以及指挥的果断都超乎赛前人们的预期。几次关键游走和开团,让辅助成为JHG获胜的节奏发起者。如果其他队伍想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战胜JHG的话,恐怕要想办法限制一下这位出色的辅助。
  ……
  认真看完文中对廖逸的评价,容零又把页面拉到最下面,给每一个赞美廖逸的评论都点了一遍赞,他情不自禁扬起嘴角,拉回去再一个字一个字的默读一遍。
  搜了搜廖逸的ID,微博、贴吧、外网……容零发现,经过一个赛季的洗礼,在春季赛开战一周后,廖逸已经不再是一个站在豪门俱乐部光芒底下的新人,而隐隐被视作了队伍的主心骨,人人都是逸吹。
  容零的心情因为其他人各种吹廖逸而飞扬了一点儿。
  放下手机,容零叹了口气。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世界第一,我是最强打野。”
  这句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容零脸上,把他给抽醒了。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让他快要忘记自己对职业对胜利的有多么渴望。
  丢掉了属于容零的骄傲,那还是容零吗?
  ※※
  白色帘子被揭起来,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容零揉揉眼睛,再看了一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也不是幻觉,沿着走廊过来的人瘦瘦高高,头顶一小撮头发顽皮地支棱着,随着他的步伐弹跳起伏。
  对上容零的目光,廖逸挑起眉,眼里瞬间绽放的光亮让容零有些晕眩。
  “零!”
  容零没动,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跟前。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这么久……都过饭点了,你肯定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回去的车是晚上的,时间来得及。”
  容零慢慢吐出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好。”
  医院出了大门右边一整条巷子里都是吃的,虽然还在过年期间,但不少小餐馆已经开了门,两人走了一会儿,廖逸问容零想吃什么,他随便指了一家店,进去点了几个菜。
  医院里禁烟,容零拿出烟点上,皱着眉低头抽烟,一直没说话。
  这个点儿店里没什么人,菜上得很快。
  廖逸夹了几筷子,看样子是真饿了。当他把筷子伸向带辣的那一碟,容零眼疾手快,在他手背上弹了一下。
  “干嘛?”廖逸不解。
  容零看了他一眼:“觉得还不够疼是吧,不疼你就继续吃。”
  廖逸缩了缩脖子,医生说辛辣口的东西现在不能吃,想伤快点好就得忌口。
  又吃了一会儿,廖逸抬头盯住容零:“你怎么不吃?”
  容零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拉上了小包间的门,绕到廖逸身边,在他右肩轻轻按了一下:“你别动……让我看看。”
  廖逸把挂在肩上的外套拽下去一截,露出了被包扎的胳膊。从肩到手肘大半个膀子都被白色的纱布紧紧缠着,浅灰色T恤边缘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暗褐色痕迹。
  容零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胸口像被人狠狠揪住,疼得快窒息。他飞快地偏头挪开视线,匀了匀气息。
  “看到了。你赶紧把衣裳穿好。”
  廖逸单手提了几下,有点儿使不上劲,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声音软软地说:“你帮我。”
  容零停下脚步,默不作声地帮廖逸把衣服整理好,手在他领口那儿抚了一下,容零马上缩回手指,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把烟放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
  “菜都挺好吃的,你真不吃?”廖逸问。
  容零摇头:“你吃你的,别管我。”
  “那你还点了有辣味的菜,点了又不给我吃,扎心了。”廖逸半真半假地抱怨。
  “你管我呢,我爱吃。”等廖逸吃得差不多,容零把那碗放了辣椒的菜拉到自己面前,米饭扣进去拌了拌,囫囵吃完,没尝出来究竟是怎么味道。
  吃完饭两人沿着路慢慢走着。
  太阳升到头上,晒在身上有种舒服的令人放松的温暖。
  “哎,嘴有点儿干,想喝点儿东西,怎么没看见有卖的?”廖逸左顾右盼。
  容零回身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头勾了一下:“我听书院……听你亲戚说你从小练过,当时那一棍子砸下来你怎么就不知道躲呢?”
  “我当时哪儿来得及想那么多!”廖逸睁圆了眼睛,“我如果往旁边躲开,那你不就得挨这么一下了吗?”说着,他抬手在左胳膊上轻轻扶了一下:“嘶,疼死我了,真遭罪,回去肯定要被教练骂。”
  “嗯,知道疼就好,长个教训,以后不该你掺和的事儿就别往前凑。”容零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他们是冲我来的,我自己解决。”
  廖逸扬起眉大声反驳:“你只有一个人,他们好几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如果我没在的话,你想怎么解决?那些人摆明了不准备跟你讲道理,要不是前一天咱们见过的那个老头儿带了几个人过来,咱两估计都得交代在那儿!”
  用力抿了一下唇,容零看看廖逸,没说话。
  “哎,”廖逸又笑了起来,他在容零胳膊上抓了抓,“你说你怎么那么机智?山下有人看见火光和浓烟,以为要发生火灾,全抄家伙往坡上跑。”
  是啊,幸好有人来了。
  看到有人过来,瘦猴儿他们几个四散逃了。
  房子没让人抢走,迁坟的事儿也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很快弄完了。
  弄完之后容零才赶到医院,一路上的担心和惊惶他不打算让廖逸知道。
  两人顶着风往前又走了一会儿,容零朝前面靠河道的地方指了指。
  “我有话想说,咱们去那边坐坐吧。”
  料峭的风到了河边打个转儿,变得温柔了许多。河道两旁栽种的柳树枝条上光秃秃的,等待回暖后的春意将它们重新染绿。
  廖逸脚步轻快,往上蹦了蹦,用没受伤的手打了一下头顶的柳枝,他抢先在石凳上扫了扫,笑着把容零拉过去:“来,你坐这儿。”
  容零坐下以后,掏出烟盒,低头拢了一下,把火给点上。
  他吸了一口,转头盯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没说话。
  廖逸往周围看看,伸手把容零嘴边的烟摘过来,自己吸了一口。
  不出意外的,又给呛着了。
  他低头好一阵儿咳。
  容零静静看着他。
  半晌,廖逸抬起头来,挺不好意思地把烟递给他。
  容零没接。
  他说:“廖逸,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算了我觉得我不要说话比较好
  大家稳住,稳住好吧?
  (你们可以骂我,但是别骂我家儿砸·容零和小鸟)


第五十一章 心非
  风很大,刮在脸上疼得有点儿凛冽。
  廖逸猛地看向容零:“刚刚你说什么?”
  “我说,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了。”
  “啊?”廖逸声音颤抖, 他仓惶笑了一下,“我没太明白你说的……对了, 你的烟……对不起, 还给你,以后我再也不会……”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廖逸声音隐隐发抖。
  “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意思,”容零把快要烫到廖逸手指的烟拿回来, 扔在地上, 踩了踩,他低头看着地面, 把自己酝酿了一整晚再加一整天的话, 慢慢地说了出来, “我想过了, 还是做回普通队友比较好。”
  “……为什么?”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是我的问题。”容零看着自己的指尖,想起猩红温热的液体从廖逸胳膊上涌出来再漫过自己手指的感觉,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继续保持平静:“以前你不知道,这次应该也全都知道了。我从小就没爸,我妈……有跟没有也差不多, 后来我妈也死了。之前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其实在你面前,我挺自卑的。”
  廖逸想开口,容零摆了摆手:“你让我把话说话。”
  “廖逸, 我家就这么个情况。我妈是个傻子,傻子不知道……她也不会教小孩。我打小就没从她那儿弄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容零顿了顿,“我爸爱她吗?可能爱吧,我不清楚。如果爱她,为什么他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带着我住在那种地方?没有爸的小孩,没有丈夫的女人,随便谁都能欺负。那些欺负我妈的男人,他们喜欢她?……应该不是真正的喜欢。喜欢的话不会糟蹋她,也不会让其他人糟蹋她……那他们喜欢自家婆娘?当着自家婆娘的面上我妈?”
  廖逸注视着被迷茫和悲伤包裹着的容零,心一点点疼着,容零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牛毛针,扎在他心上。他想大喊大叫,让容零停下来,求他别继续说了……
  “我不明白,真的。喜欢不喜欢什么的,怎么都想不明白。”容零蹙着眉,摇了摇头。
  “我喜欢你啊。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廖逸拉过容零的手,轻轻捉着他指尖,仰起头难过地看着他。
  容零抽出手,摸了摸廖逸的脸。
  “我知道。你跟我说过好多次,上次说过了,下回还要接着说,生怕我会忘记……简直啰嗦死了。”
  “那……”廖逸声音沙哑,小心翼翼的问了个开头,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廖逸。我试过了……”容零看着廖逸那双永远都明亮的眼睛,现在那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他强迫自己松开手,在身侧悄悄攥成了拳,“但我在你身上没找到喜欢的感觉。”
  廖逸睁大了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句话带着无数尖刺,直接戳进了他心窝,还狠狠搅了一下才拔/出/来。
  血肉模糊。
  疼得廖逸弯下了腰,张着嘴无声喘息,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那他呢?”
  “谁?”
  廖逸红着眼眶,抬头盯着容零,说出了那人的名字。
  “你刚才说,你在我这儿……”廖逸声音抖得厉害,他哽咽了一下,“没找到喜欢的感觉。那他呢?你对他……你喜欢他……是不是?”
  容零眼前又看到了那个划过房间,砸在自己面前四分五裂的鼠标。白色的碎片安静躺在地上,反射出的光晃得他眼睛疼,鼻子发酸。
  “不。”容零又说了一遍,“不,我不喜欢他。我对他,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告诉廖逸,自己仰望着那个人,注视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是我的信仰。我渴望成为他,不,我想努力超越他。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得到他,”容零用力地皱了一下眉,“他是个传奇。传奇不该属于任何一个人。”
  “为什么?”廖逸单手搂住容零,把脸埋在他背上,大口大口艰难地喘息着:“为什么我不行……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为什么不可以……”
  我那么喜欢你。
  为什么你不能也喜欢我呢?
  廖逸压抑着委屈和痛苦的哽咽徘徊在耳边,这样孩子气的话让容零想笑,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他必须用力仰起头,拼命睁大了眼睛盯着天空看,才能勉强压住从鼻子冲到脑门的酸楚。
  “对不起。”
  他只好反复呢喃同一句话。
  对不起。
  廖逸,让你难受了。
  对不起。
  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伤害了你,真的对不起。
  有太多道歉的话,在胸中翻涌了无数次,最后都没说出来。
  容零抬起手在廖逸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应该去找一个更好的人来喜欢。那个人会跟你一样喜欢你,那个人他不会让你这么难过,不会让你痛苦。”
  “不!我不!”廖逸抓紧了容零的胳膊,闷着声音喊,“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
  容零没理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起码那个人是干净的,不像我……我很脏。”
  脏。
  这个词儿容零曾经说过好几次,廖逸以前都没当回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寸一寸慢慢地抬起头来。
  容零低头凑到廖逸耳边,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吹来:“……那会儿我多大来着?五岁?六岁?不记得了。没人给我剪头,我穿的衣服也不合身,来欺负我妈的男人没看见她,看见了我。他就来撕我的衣服,压着我想欺负我……我好怕啊廖逸,怕得要死。我拼命踢他,拼命的喊。那人掐着我脖子,我喘不上气来,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那人身上的臭味一直涌过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廖逸嘴唇哆嗦着,他动了动,抬起右手来捂容零的嘴。
  “你别说了……零,我求你了……”眼泪顺着廖逸的脸流了下来,他痛苦地注视容零唇畔那抹笑,“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那人把我衣服扯下去,看到我有那个,他被吓了一跳,骂我是变态,把我踢到墙角,拼命打我……用来抽我的棍子都被打断了……他们说我妈被很多男人睡过,说我妈很脏。”容零全身都在颤抖,他拉下廖逸的手,惨笑了一下,“我差点就被当成女孩给人睡了……”
  “我害怕别人碰我,别人一靠近我,我就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神,还有他身上的味道。那种恶心的臭味染到我身上了,别人会闻到的……他们会知道我很脏……”容零声音嘶哑地重复了一遍,“我很脏。”
  “不脏!你一点都不脏!”廖逸咬破了嘴唇,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他捧着容零的脸,抚摸他鬓角,用力按住他下颌,压着嗓子吼:“容零!我不许你这样说你自己!”
  “无所谓。别人说不说,我都这样了。”容零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像我这种人……不值得你喜欢。你看,我从小就没了爸,后来连我妈也死了,谁跟我扯上关系都会倒霉。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廖逸,真的,你值得更好的人,比我好,比我干净,不会让你倒霉的人……我一看到你,就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喊,叫我别忘记自己有多脏。”
  廖逸按在容零胳膊上的手遽然收紧,他脑子里嗡的一下,只剩下一个念头……是因为我,是我让容零这么痛苦?
  咬牙把一脸不敢置信的廖逸推开,容零眼眶泛红,他颤声说:“廖逸,对不起。请你……求你别再喜欢我了,好不好?”
  “我想忘了那些痛苦的事……我想好好玩游戏,想好好打职业……我好不容易才摆脱过去……求你放过我吧。”
  风真冷啊。
  吹在身上,连骨头缝儿都被冻僵了。
  廖逸左胳膊的伤口疼了起来,寒意沿着伤口,沿着血管,一点点爬到了他心口。
  真疼啊。
  从小到大,只要他露出一点点难过的样子,所有人都会关心他,宠着他,让着他。
  为什么自己都疼成这样了,容零还是没心软呢?
  廖逸不解又委屈地想。
  无论自己多努力,拼命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想把他们栓在一起……容零还是无动于衷。
  平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跟他不相干。
  廖逸突然恨极了容零的平静。
  他想狠狠撕开容零平静的面具,掏出他的心看一看,看这个人的心到底是不是铁铸的。
  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这么狠心?
  “不。”廖逸瞪着容零,咬牙说,“我不。”
  他倔强地躲开了容零伸过来的手。
  “我不分手。”
  廖逸艰难地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撑着膝盖站直。
  偏过头咳了几声,他指了指容零:“别的事……只要你想我都愿意给,但这件事就不行!容零,我不同意你听见了吗?我、不、分、手!”
  容零皱了一下眉:“廖逸,你别说傻话。”
  “我没在开玩笑!”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容零叹了口气。
  廖逸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那你就忍着吧!”他大喊,转头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我要回去了。”
  ※※
  廖逸病了,一回到基地就倒下了。半夜里发高烧,打摆子,说胡话。基地里没人,容零半拖半抱把他弄去了医院,在急诊病房里守了一夜。
  透明的液体沿着细管儿缓缓流进廖逸身体里,容零挪了一下椅子,他上前小心地碰了碰,廖逸的手冰凉。
  容零皱眉,他左右看了看,把椅子往前继续挪了点儿,朝手心里哈了几口气,轻轻罩住廖逸输液用的那只手。
  这是廖逸第几次生病?
  容零有点儿想不起来。
  好像遇到自己之后,廖逸就总生病。发烧、感冒、咳嗽……轮着来。
  还受了伤。
  从廖逸领口露出纱布白色的边,边缘的线头往上翘起,倔强地支棱着。
  容零想把线头拨回去,指尖不小心从锁骨上划过。
  睡梦中廖逸不舒服地皱着眉:“零……”
  容零屏住呼吸,保持倾身上前的姿势不敢动。
  廖逸没醒,他眉心皱得更紧,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嘴角线条舒展开,像一朵来不及完全绽开的笑。
  “……喜欢……容零……别走……别不要我……”
  鼻子酸得厉害,容零缓缓低下头,在廖逸胸口的被子上压了压眼睛。
  留下了淡淡的湿痕。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一位小天使批评了我
  让我在撒糖之前憋说话
  好……好的,我并不敢吭声
  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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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小剧场引发了小天使们233333银铃般欢快的笑声
  本作者痛定思痛
  决定删掉它
  恢复本章严肃的画风(揍)


第五十二章 休息
  廖逸在医院躺了三天,回基地那天队友们都到门口来接他, 还许诺要轮流请客给他补补身子, 队宠待遇可见一斑。
  人群里没见容零的身影。
  听说容零闭关了,没日没夜地刻苦训练, 疯狂Rank。
  廖逸在心里呵呵了两声。
  闭关是借口, 避开他恐怕才是真正目的。
  心口又传来了一阵钝痛。
  廖逸倒进熟悉的椅子里,外套从肩头滑下,旁边少了某个熟悉的体温, 空落落的。
  Faith看着他抱着胳膊慢慢缩成一团趴在桌上, 走过去揉了揉廖逸脑袋:“周末的比赛教练他们报了紧急替补名单上去,暂时让新来的韩国辅助上, 你就回去好好休息, 早点儿回来。我们等你Carry队伍呢。”
  廖逸有气无力地看了上单一眼, 软绵绵地哼哼:“……肥子, 我胳膊疼。”
  胳膊疼, 心更疼。
  其他人都把他的萎靡不振视作孩子气的撒娇,跟到楼上进行嘘寒问暖,拿他胳膊打趣。
  “A神,你这伤得不是地方啊,晚上要是想撸一发恐怕会影响操作。”
  “小孩子节制点……”
  “身残志坚型辅助, 可以的。”
  “滚蛋!”廖逸笑骂,把他们赶走,他长叹一声,往后靠在Bubor的背上。
  “小布啊……帮我脱一下衣服。”
  BUBOR哎了一声, 皱着眉转身小心地帮廖逸把外套和卫衣袖子给褪下。
  “还疼吗?”小布轻轻碰了一下白色的纱布,很快缩回了手。
  廖逸背对着他,闭着眼嗯了一声,摇摇头,不想说话。
  “今天我跟你挤一下,不想回去了。”廖逸打个哈欠,侧身躺在了靠墙的那半边。
  小布关了灯,悉悉索索躺下,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问:“为什么……受伤?”
  廖逸背对他躺着,良久,他才开口:“我不想说。”
  同样的问题教练他们也问过,廖逸不知道容零是怎么说的,他打了个哈哈,说是过年回家路上遇到有人抢手机,见义勇为了一下,结果被划出一道口子。
  教练等人听了都是一脸怀疑。
  廖逸立马做虚弱状,哼哼唧唧拖着小奶音撒娇打滚,把问题给糊弄过去。他心想还好当时那一棍没落实,是擦着他肩砸下去的,肩头到胳膊肘不知道被棍子上什么东西给拉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血流个不停,伤势看起来吓人,其实只是皮肉伤。
  医生给他缝了针,让好好养一阵儿就行。
  胳膊动作的幅度不能太大,于是训练赛和正式比赛都没得打。
  廖逸每天都没什么精神。
  战队买了个韩国辅助来让廖逸学习,正好能在这当口顶上去。几场比赛结束,输了小场赢了大场,结果还算能接受。
  队友们纷纷安慰没精打采的廖逸,让他快点把伤养好。
  “队伍不能没有你的视野、游走和指挥。”
  廖逸无法上场,指挥的任务就渐渐转到了打野身上。容零每场训练赛和比赛都绷紧了神经,努力不让队伍因为阵容变动而输掉比赛。
  队友还是那些人。
  但感觉就是不大一样。
  容零在野区几次试图Gank被反蹲到,只好放弃。他狂Ping地图,喊廖逸的名字:“视野视野视野!那个地方的控制守卫怎么还没排掉?我的动向都被对面抓到了!”
  喊完以后,容零马上意识到,现在坐在辅助位置上的是韩国人,不是那个笑起来眼睛明亮,打游戏的时候自信飞扬,初出茅庐就敢跟自己硬刚的少年。
  廖逸在基地看比赛。
  等队友们回来,他披着外套穿着拖鞋到门口迎接,给小布一个单手拥抱,拍拍韩国辅助的肩,在容零背着包走上台阶的那一秒,廖逸转过头,没骨头似的趴在小布身上,被他们拖了进去。
  容零站在原地,低下头没说话。
  晚上打完训练赛,廖逸一脸认真的跟教练组讨论复盘,累了一天的容零感觉特别困,早早收拾了东西上楼洗澡。
  躺到床上,翻来翻去却又睡不着,容零瞪着天花板,安静的等着。
  门外过道里脚步声来了又去,他没等到熟悉的足音,更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就这样等了一夜,躺得全身都僵了。容零揉揉干涩的眼睛,抱着枕头翻身把脸埋进去,窗外一束天光照进来,将房间分隔成明与暗泾渭分明的两半。
  半睡半醒的躺到十一点,又到了做早操打卡的时间,吃饭训练打Rank,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时间马不停蹄地往前跑。
  廖逸伤好了。拆了线立马就活蹦乱跳各种折腾,队伍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有点儿闹腾的氛围当中。
  教练发现廖逸变得沉静了,似乎一场病,一次伤,让他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训练赛没打好,他主动安慰其他人,指出大家做得比较好的地方,鼓励队友们稳住,还能赢。
  打Rank排到特别坑的队友,他嘴里喊着玩不下去了,这游戏真难玩,一边操作一边手速飞快的在频道里打字:we can win!believe me!together fighting!
  周末的比赛,廖逸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粉丝们尖叫,发微博Po了无数现场照片,没到现场的粉丝看了照片都说A神瘦了心疼一波,我们宝宝突然一夜长大有木有,A神变帅了不能再当弟弟要当男盆友……
  解说分析了一波前两周JHG阵容上的调整:“之前上场的辅助选手在韩国打过职业联赛,跟JHG的下路选手BUBOR两个人用母语沟通起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们前两周所看到的情况是——当Airbird选手不在场的时候,JHG战队野辅双游的体系并没有打出原来的效果。”
  “是的,”另一名解说点头,同意他的观点,“可能是线上压力比较大,之前上的韩国辅助更多时间都在ADC身边,游走做眼的频率比较少,这也就使得JHG对地图视野的控制受到很大影响,因此前两周的比赛JHG的场均时间比原来增加了五到十分钟,中后期的节奏显得比较拖沓,给了对手缩小经济差距的时间。”
  “没错,那我们今天就来看一下回归的Airbird能为JHG战队带来怎样的变化吧!”
  今天的对手在联盟里以稳健著称,不太喜欢主动搞事。他们分析了一下JHG最近几场比赛的打法,觉得这种双方有来有回的节奏对自己也有利,所以BP拿到的就是偏发育,到中后期打团的阵容。
  JHG则是一套上来就冲脸的阵容,偏Poke流,拿得比较暴躁。
  一级廖逸就带着Bubor入侵对面野区,做了很深的眼位,还抓到对面打野下来拿蓝Buff,蹲在草丛里阴了一波。婕拉的种子配合从中路赶来的艾克,成功拿下一血。对面闻讯赶来的下路双人组也被打出召唤师技能仓皇跑回塔下提前回家。
  解说摇头:“这一波对面血崩啊!JHG这个A神真的搞事,他根本不管自己是个脆皮辅助,上来就凶你一套,完全不怂。”
  “婕拉现在是辅助一姐,伤害很高,线上也比较强,特别是她那个种子,多种几朵花就很恐怖,毕竟电竞袁隆平……刚才其实对面是可以反打的,我们来看一下回放……对,就是这里。哎呀A神这个小走位啊,一扭腰躲了盲僧的Q,再扭腰躲了锤石的钩子!如果辅助被控到的话,就是JHG这边下路要抗压了……”
  台下粉丝欢欣鼓舞。
  台上选手全神贯注。
  耳机里传来廖逸一连串快速的指挥:“小心中路!没看到盲僧!注意走位别被他踢到……Nice!推塔推塔……别冲别冲!等一波兵线!”
  最后JHG以干净利落的2:0拿下一分,继续领跑B组积分榜。
  赛后各大电竞媒体、著名贴吧里谈论的都是辅助A神强势回归、JHG还是你们爸爸之类的话题。
  鞠躬退场,廖逸人高腿长,率先揽着BUBOR走了下去。
  容零抱着外设跟在队伍最后面,听着经理、翻译、教练和队员们喜气洋洋的交谈。比赛赢了他应该高兴的,总比输了强。
  对打野,对他Zerol的表现,大家的评价是普通。
  数据也能反映出问题。
  容零皱着眉用APP看官方赛事数据,他拇指在突袭率下面重重划过。
  关上手机屏幕,容零闭眼靠进椅背里,在他后面一排坐的是小布和廖逸。
  两人头挨得很近,正在翻手机看微博和贴吧,很随意地聊着天。
  “……等会儿吃什么?”
  “泡菜火锅、五花肉!”说到吃的小布眼睛亮了。
  廖逸笑着捏他脸:“一吃胖五斤,你粉丝都跑到我直播间来说我帮你喂胖了。”
  “我不胖!”小布生气地鼓起腮帮子,偶像包袱这种东西还是有一点的。
  廖逸乐得不行。
  “那你把零食都送我吧,我吃不胖。”
  BUBOR努力思考,在零食和偶像包袱之间艰难抉择,然后眼一闭牙一咬:“给你!都给你!我要瘦,胖给你。”
  FAITH听到他们在说吃的,趴在椅背上伸长胳膊挥啊挥:“听者有份,小鸟啊,零食记得分我一半!”
  “不行。”廖逸很护短,摸摸BUBOR头顶软软的卷毛,“这是我出卖色.相,陪小布睡觉才换来的。你想要的话你也去睡啊。”
  小布听懂了,他瞪着FAITH,惊恐摇头:“不、不要FAITH,我只要小逸,小逸陪我睡,其他人不可以。”
  ……睡你麻痹啊!
  容零按了按眉心,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控制不了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每一帧都是廖逸从背后环抱着BUBOR的情景。
  淡金色的阳光温柔洒在他们身上,如梦似幻,唯美而登对。
  深吸了口气,容零把头低下去,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留下一圈深刻清晰的齿痕。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
  今天撒糖了吗?
  本作者觉得有糖……(厚颜无耻状飘走)
  -------
  有小天使表示错过了昨天的小剧场,叹了口气,那我今天给你们补上吧
  *上一章的小剧场*
  廖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容零:不会啊,我的良心是铁做的,不仅不会痛而且还活蹦乱跳
  廖逸:……我不是在跟你斗图发表情包=皿=!
  ---------
  【今天的小剧场】
  廖逸歪着身子倒进椅子,转了小半圈,目光恰好不小心扫到容零搁在桌面上的手
  多了一圈红印
  廖逸蹙眉,把椅子又反方向转回去,顺便多看了几眼
  好像是牙印……被谁咬的?
  刚张嘴想问,廖逸马上打住,迅速抹去眼里的心疼
  他恶狠狠地在心里想:活该!解气!怎么不咬狠一点?
  打了一会儿排位,廖逸坐不住,跑出去了,过了一阵子,翻译阿桐走进训练室,扔了一瓶碘伏在容零桌上
  容零拿起来,满头问号:这什么啊?
  阿桐指了指他手:赶紧消毒
  容零:……哦
  廖逸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当心狂犬病
  容零听了一愣,旋即大怒:你说谁是狗?!


第五十三章 不怂
  容零在门后徘徊许久,终于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跟其他人不一样, 廖逸走路的时候总是元气十足, 步伐轻快。容零一听就立刻能认出他来。深吸了口气,容零在心里默默倒数。
  5、4、3、2、1。
  拉开门, 容零与廖逸的视线就这样撞到了一起。
  廖逸有些措不及防, 眼里闪过一抹惊慌,他很快定了定神,脸上残留的笑意一扫而空。
  “有事?”
  容零走出房间, 一只手反握住门把,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另一只手里提的东西举起来。
  “你的衣服。”
  廖逸没接, 他站在楼梯口望着容零。
  “你……”容零皱眉, 他清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你衣服该换洗了。”
  低头看看自己, 廖逸哦了一声:“没事, 小布衣服总喜欢买大一号的,正好我也能穿,就从他那儿拿了几件。”
  这话让容零没法接。
  他站在房间门口,眉头拧起,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廖逸趁机盯着他看。
  沉默了一会儿, 容零点点头:“好吧,那你……别的东西缺不缺?”
  “不用了!”廖逸飞快地说,说完,他在容零朝自己看过来的一刹那, 转开脸,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几声:“小布那儿东西都挺齐全的,暂时没什么可缺的。”
  “那……好吧。”容零又点了点头,他推开身后的门,一步步退进屋里,“你早点睡。”
  “晚安。”
  关上门,落了锁。
  容零抱头蹲在门后。
  过道里,廖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他用力按了按眼角,调整了一下表情,往宿舍门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最后他扭头往走廊深处去了。
  小布的房间有两张床,一张是双人床,还有一张单人的床铺。
  看到廖逸进来,凑在一起发INS的韩国辅助和小布都抬起头来朝他打招呼。
  廖逸挤出笑容冲他们笑了下,翻身爬到单人床上,枕着胳膊盯住天花板上的裂痕发呆。
  小布和韩国辅助两人睡下了。
  廖逸睡不着,翻来覆去,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小布带着睡意问:“不睡觉?”
  过了不大会儿,廖逸穿上连帽卫衣动作利落地爬下床,小声道歉:“对不起,吵到你了?你继续睡吧。”
  “你去哪里?”
  “训练室。”
  睡着了梦里晃动的也全都是容零的脸庞,廖逸平时已经忍得很辛苦,不想在梦里也跟着那么难受。
  干脆不睡了。
  专心打游戏的话就能少想他几次。
  ※※
  春季赛继续进行着,经过转会期阵容产生变动的各支队伍经历了数月的磨合,随着版本的变动,积分榜上的竞争变得更为激烈。
  JHG虽然暂时领跑B组,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他们的目标是冠军。
  剑指MSI季中邀请赛。
  在大量的训练中,窗外不知不觉间已绿荫如盖,风吹在身上少了几分凛冽,暖融融的春光照在人们身上。
  廖逸打完一局RANK,他伸个懒腰,在椅子上踢了一脚,熟练地滑到BUBOR身边,头枕在小布肩窝看他专心致志地练补刀。
  回城买装备的间隙,容零偏头看了他们一眼。
  已经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廖逸几乎没再跟他说过话,也没回过宿舍。他俩的房间里,另一张床永远都空着。除了训练和比赛之外,廖逸的时间全都耗在了小布他们那间宿舍,每天都跟BUBOR形影不离,从训练室到赛场,再到宿舍……
  下路组两个人感情好,战队从上到下都乐见其成。
  连教练都经常拿他们两的关系开玩笑。
  别人都说JHG下路组合配合默契,对线实力首屈一指,俨然已经成为联盟最出色的下路,任何一支队伍对上他们都不敢掉以轻心,随时有可能在下路爆发一血,连带丢掉下路一塔,被迅速滚起雪球。
  在对ADC不甚友好的版本里,JHG总能从下路率先打开局面,所有人都将功劳归于ADC和辅助之间的化学反应。
  每次看到他们默契无间的对视,看到他们眼底的笑容,容零都会下意识转开头,视线不敢多逗留一秒钟。
  期间他们飞到国外参加了一场国际赛事。
  有输有赢,最后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
  容零并不满意。
  他觉得他们本来可以走得更远。
  而且他认为问题出在自己,出在打野身上。
  整个春季赛,他这个国产第一打野身上的光芒似乎全数褪去,表现中规中矩,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有网友给他起个外号:打卡型打野。
  容零知道自己状态出了问题,可他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持之以恒的训练。
  他改掉了睡到中午才起的习惯,每天清晨六七点就出现在训练室。
  训练室亮着灯,但并没有其他人在。
  容零坐下来,他转了一下椅子,盯着身旁的位置看,半晌,他身子前倾,指尖很快掠过那张椅子。
  还留有一丝余温。
  不久前,有人坐在这里打RANK,打了一通宵。
  头有点儿疼,容零抓起杯子喝了口茶,慢慢吐出一口气。
  廖逸疏离的态度让他心烦意乱,容零知道这是他自找的,所以他什么都没说,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和叹息一同咽下。
  他现在只想好好打游戏,生活已经够沮丧的了,只有比赛胜利才能让他获得一丝安慰,让容零觉得自己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
  过了中午,队友们陆陆续续来到训练室。
  周末刚打完比赛,今天休整一天,大家都懒洋洋的。廖逸开了直播,没开摄像头,放着音乐打rank。
  小布热衷于通过弹幕学习中文,跟粉丝互动交流,他乐呵呵地看了一会儿弹幕,凑到廖逸身边,指着他屏幕问:“摄像头,为什么不开?”
  廖逸扭头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他瓮声瓮气地说:“不想开。”
  翻译阿桐关切地问:“你又感冒了啊?”
  “没有,不是感冒……就是鼻子不太舒服。”廖逸拧着眉,看了一下队友的战绩,感觉这局不太靠谱,正犹豫要不要牺牲点分,秒了算了。
  容零看了眼窗外,想起自己曾在资料上看到过,慢性鼻炎每逢季节变化的时候比较容易发作。
  听了一下午外加一晚上的喷嚏和擤鼻子声音,容零眉头越皱越紧。
  “哎,好烦,不打了不打了,今天怎么回事啊,一直在反向上分。”廖逸推开键盘,瘫在椅子里,已经是条没有梦想的咸鱼了。
  “那你去睡觉啊。”HANK头也不抬地说。
  廖逸站起来蹦了蹦,喝着水看了会儿BUBOR的RANK,觉得挺无聊的,于是他关了直播,晃晃悠悠地爬上楼。
  宿舍过道里的灯没亮,廖逸放慢脚步,扶着墙摸索着寻找开关。
  胳膊突然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廖逸没任何防备,被拉进了房间里。
  “靠!”看清容零的脸,廖逸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差点一拳抡到你脸上。”
  他甩了甩手,转身看着门板,没再出声。
  容零开了灯,走到桌子前翻了翻,扔了个东西到他怀里。
  “拿着。”
  “什么啊?”廖逸手忙脚乱地捞住一看,是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治鼻炎的滴剂。
  看清盒子上印的字,廖逸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甜的苦的酸的涩的,好像都有一点儿,一股脑冲上来挤得他鼻子发酸。把翻涌的那些东西往下压了压,廖逸靠着门,抛了抛手里的纸盒,他低着头,憋出一句“谢谢”。
  容零背对他坐在桌前,语气有点儿冷:“不用谢。听你打一晚上喷嚏,烦死了。”
  “哦。”廖逸说,“对不起。”
  两人谁都没出声,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廖逸心里止不住地烦躁,他站直了身:“那我走了。”说着他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
  “走?”容零转过身,冷冷地盯着他,“这是你的宿舍,你的房间,你想走去哪?”
  “去小布他们那儿……”
  容零很不客气地打断他:“已经两个月了,廖逸。”
  “啊?”
  “我给了你两个月的时间,你还没闹够?”容零压着不耐烦,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敢跟我住一间屋?”
  这话似曾相识。
  当初容零刚来的时候,廖逸就是用这句话将他的军,激他开口答应住进这间宿舍。
  现在这句话被容零原封不动砸到廖逸脸上。
  廖逸表情好一阵变幻。
  说实话,脸有点儿疼。
  他闷着声音反驳:“谁说我不敢?”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
  容零又加了一句:“做不到千万别勉强,反正我知道你怂。”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廖逸心底那把邪火,呼啦一下烧得他理智全无。他大步冲过去,双手撑在桌上,带着怒意盯住容零:“我不怂!不就是回来住吗?你等着,我现在就搬回来!”
  说到做到。
  半小时后,房间里响起了呼噜声。此起彼伏的,有点儿烦人。
  容零在床上翻了个身,摸到枕头砸过去。
  呼噜声低了下去。
  过了不大会,又响了起来。
  容零拉高被子蒙住脑袋,翻身背对着另一张床,他嘴角扬了扬。
  作者有话要说:  跟你们说了我是亲妈
  舍不得让他们俩彼此折磨太长时间
  快,张嘴吃糖!
  --------
  廖逸:zzzzzz
  容零:烦死了,找个东西把这只鸟鼻孔堵住算了!
  于是廖逸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脑袋罩在容零的外套里
  每一次呼吸,肺泡里充斥的全是容零的味道
  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廖逸头有点晕,抱着容零的外套偷偷撸了一发
  容零回屋找了半天,发现自己外套被挂在卫生间里,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容零气得手抖,指着廖逸鼻子骂:傻逼!老子这衣服不能用洗衣机洗!
  廖逸张了张嘴并不敢说话……


第五十四章 心态
  住在一个房间也不意味着能有多少机会坐下来好好说话。
  特别是在廖逸刻意躲着容零的情况下。
  每天不到关灯睡觉的时间不着家,容零简直想拽着他衣领晃晃, 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水——
  咱两到底谁是打野?成天在野区里晃荡你是不是想让我送你一把提亚玛特?
  可惜他并没能找到机会把廖逸堵在角落。
  反而是容零自己被Gank了一波。
  又是比赛日, JHG排在第三场,所有人饥肠辘辘的在休息室里等前面的队伍打完漫长的膀胱局。
  休息室里东倒西歪睡了一片。
  容零回头, 经理小田冲他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竖起手机,咔嚓按下快门。
  拍下了廖逸跟小布挤在一张椅子里头挨头合眼安睡的画面。
  容零知道这是要放到俱乐部官博上的照片,只是想跟粉丝互动一下, 分享休息室里一些有趣的小花絮, 并没什么别的意思。
  但容零就是看不得这样的画面,辣眼睛的很, 他更不喜欢其他人把廖逸跟小布当作一对的“玩笑”。
  眉头一皱, 容零站起来揉着肩膀朝外走:“我去一下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 容零在洗手池上的镜子里看见了林意风的笑脸。
  “抽一根?”
  容零偏头看了看林意风, 摆手拒绝:“不。”
  “你不是老烟枪吗?”林意风惊讶地挑高了眉:“什么时候转.性了?”
  “啧, 你烦不烦,”容零没好气,“不想抽不行啊?”
  “行行行,你不介意就行。”林意风点上了烟。
  其实容零不抽烟的原因挺简单的,最近廖逸的鼻炎断断续续总不见好, 训练室不让抽烟,回宿舍了容零怕烟味熏着廖逸,于是也没抽。
  不知不觉都快戒掉了。
  容零撇撇嘴,有点儿感慨。
  “最近怎么样?我怎么觉得你状态不太对啊?”林意风问。
  毕竟是一起打过TGA的队友, 还是会关心彼此的近况。
  容零低眉想了想,也懒得继续隐瞒,便点了点头:“是有点儿不太顺。”
  林意风惊讶得烟都快掉了:“不是吧Z神,我平时RANK遇到你,感觉你还是猛得一逼,根本不敢跟你硬刚。好歹是曾经统治艾欧尼亚的男人,状态问题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事儿。”
  “谁知道怎么回事?”容零啧了一声,“可能是rank猛如虎,比赛菜如狗。你没看网上多少人喷我?”
  说到这个,林意风皱了皱眉,他慢慢地看了容零一眼:“虽然你这个赛季没上个赛季打得猛,但也不能说菜吧,起码没坑队友,JHG的比赛也一直在赢。网上喷你的人也太多了点,完全是无脑黑,我总觉得不太对。”
  “有什么不对的?”容零靠着墙笑了下,脚尖轻踢墙面,“电子竞技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打不好,别人就要喷你。现在我们队伍一路赢过来,支持其他队伍的人肯定心里憋着火,没法冲我队友撒,可不是只好火力全开对准我?”
  林意风笑了下,摇摇头:“阿零,你真的变了很多。”
  “哪儿变了?变菜了?这个我可不认,只是状态……状态不太好。”容零强调,这锅他不背,承认什么都行,唯独不能承认自己菜。
  这是职业选手的尊严。
  “心态变了。”林意风弹了弹烟灰,正色道,“以前你打比赛经常一个人强行carry,队友跟不上你节奏你就急,如果你没打好就崩盘,打好了就是20投的人机。现在你变得更团队了,你说你状态不好,可你们还能赢比赛,说明你非常相信自己的队友。”
  “……”容零张了张嘴,他无法反驳,脑海里浮现廖逸坚定的笑容,还有其他队友努力训练打比赛的样子。他情不自禁放轻了声音:“我记得以前有个人说过,队友不一定是完美的,你只能尽力做好准备,相信自己,也相信他们,一起去赢下比赛。”
  林意风吹了个口哨:“谁啊,这话说得真他妈帅。”
  容零斜睨他:“猜去吧,懒得告诉你。”
  “阿零!”
  “想知道啊?也可以,请我一顿,不,两顿洋房火锅。”容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了张纸边擦边往外走,趁机敲诈走一波。
  “我穷,请不起。AA吧,AA我就去。”
  “AA?”容零停步,“你怎么不自带火锅底料和肉片去吃啊?还省钱呢。”
  “也是……他们让自带么?”
  “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容零乐了。
  两人走出卫生间,边走边斗嘴,不知道在哪里拐错了弯,走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角落。
  堆了乱七八糟杂物的走道尽头有两个搂作一团的人影,林意风张大嘴巴刚要喊,容零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嘴,顺手扯了一把,两人猫腰蹲在了箱子后。
  “……我靠,谁啊,我没看清,就看见一件队服,挺眼熟的……”林意风兴奋又紧张地压低了嗓子,“咱们这是撞见职业选手草.粉了?”
  容零差点儿爆粗。
  “你傻逼啊?有点眼力见儿行不行?”容零压着嗓子骂他,“老子还要回去准备上场打比赛,没工夫管别人的闲事。”
  林意风拽住他:“哎你别走啊,我一个人害怕……好歹看看到底是谁……”
  “你害怕个屁!”容零炸毛,抬脚就踹,“放手,我不想长针眼!”
  两人正暗中较劲,角落里传来一声带喘的低哑呼唤。
  “这里不……行……”
  “操,老子憋不住了!你他妈平时在办公室里挺浪的,现在装你麻痹啊……给我口一下,快点!”
  林意风呆住了。
  “……卧槽是两男的?”
  容零如遭雷击。他脸色瞬间白了,也不知道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拽着林意风头也不回撒丫子跑出半里地,看到忙碌来去的工作人员,容零迅速甩开林意风胳膊。
  “刚才看见的事你别他妈瞎BB到处说,嘴闭紧点!”丢下一句威胁,容零紧张地看了看周围,朝休息室方向快步走了。
  林意风满头雾水,掏出烟往自己战队的休息室走,摇头纳闷了一路:“嘿,现在真是……草粉还草男粉了?阿零干嘛那么紧张,他认识那人?哎等一下,我刚才瞟到一眼感觉他们穿的衣服挺眼熟的,是哪个队来着,GES?”
  容零埋头开了个鬼步往前奔,心跳快得有点儿不正常,他停下来摸了摸,一脑门汗。
  慌什么呢?
  又不是自己被人撞见。
  愣了愣,容零才从刚才那种诡异的气氛里回过神来。
  害怕,恐惧,紧张。
  随之而来是莫名其妙的担忧。
  按理说他根本没必要替他们隐瞒,一个是抱大腿把自己从首发挤到替补席的混账前队友,一个是图谋不轨差点儿强了自己的人渣前老板。
  如果闹开,说不定冯舟会被骂到退役,那人渣估计也会被喷成筛子,两人在这个圈里是抬不起头了。
  冷静下来想想,容零发现这些道理他都懂。
  但他还是第一反应选择了替他们掩饰。
  两个男人在一起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即使容零也摸不准他们到底是交易还是真爱。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光是想一想容零就心跳一百八,头皮发麻,整个手心里全是冷汗。
  大概是做贼心虚,还有一点儿同病相怜的恻隐。容零很想叹气,抬眼看见等在休息室门外的人,想叹气的念头更强烈了。
  廖逸慢慢直起身,盯着容零。
  “你去哪儿了?”
  容零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冷:“我说了我去卫生间。”
  “你撒谎。”廖逸错步上前挡住了容零,“我去卫生间找过了,你没在。”
  心里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烦躁和不知道该怎么说的郁闷根本压不住,容零一开口就带着很浓的火.药味儿:“我上哪儿关你屁事,你他妈先把自己管好行不行?”
  “我怎么……”
  “你爱跟谁掼一块儿我管不着,”容零咬牙指了指他,声音压得很低,“说不想分手的是狗,不是你,行了吧?宿舍你他妈爱住不住,不住就去找经理给你调!”
  “你在说什么?”廖逸瞪着他。
  “我他妈不想和你住一间屋了,跟条狗住一起都比跟你住一起省心,操!”容零在廖逸肩上狠狠推了一把,抬脚就要进屋。
  “我不许你搬走!”
  廖逸眼睛瞬间红了,他拽着容零肩膀往回拉,虎口卡着脖子将他顶在墙上。
  砰!
  经理拉开门看见廖逸两眼发红的模样,吓了一跳。
  数人七手八脚把两人架开,迅速拖进休息室。
  教练发火了。
  “你们搞什么?训练赛打得跟SHI一样,比赛前还给我搞事,是不是不想赢?不想赢别打职业,滚回家养猪吧!”
  廖逸余怒未消,胸膛激烈起伏。
  低头拉平身上的衣服,容零冷着脸不想说话。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教练轮流打量他们俩,“前段时间小鸟一直没回房间睡,我想着有什么矛盾你们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我再出面……前几天廖逸不是又回去住了吗?怎么现在突然炸了?”
  休息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队友们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并不敢大声讲话。
  廖逸咬了咬牙:“教练,都怪我,我说错话把Z神惹急了……”
  “我想换宿舍,教练。”容零抬高声音打断了他,“继续让我和他住一起还得爆炸。”
  “容零!你什么意思!”廖逸吼。
  “你闭嘴!”教练指着廖逸鼻子,“容零你也给我少说几句。换不换宿舍等回去再说……现在你们要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把比赛赢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作者不敢说话……


第五十五章 翻盘
  队友们疯狂眼神交流:
  【完了完了,小鸟和Z神又炸了。】
  【刚好了没多久, 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一山不容二虎, 两个打野,野区相遇必有一死。】
  【滚啊, 小鸟现在是辅助好不好。】
  【那也得看是哪种类型的辅助。】
  辅助分几种类型。
  在线上把AD保护得滴水不漏的算一种。
  擅长游走布视野的又算另一种。
  小鸟……廖逸呢?
  AD小布简直就是廖逸养在下路的狗, 平时看起来是只软萌无害的小奶狗,谁都能薅一把狗毛的辣种,比赛里凶起来猛得一逼, 敢一个人追着对面三个人跑到二塔下, 完全不知道怂字怎么写。
  廖逸不用常驻下路,经常打着打着他就突然出现在某个诡异的地方, 从解说到观众再到对手都不明白——这辅助是怎么跑到这个位置来的?懵逼之后就是一波大节奏。
  然后每次比赛结束看数据, 辅助伤害还能比肩AD和中单。
  这特么的其实不是辅助, 是JHG的双AD吧?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人短短时间里把辅助玩得这么溜, 玩得风生水起, 玩得一个不小心就拿了常规赛MVP积分榜榜首。
  那天的比赛,JHG有惊无险地从MG手里抢到了一分。
  第二局容零节奏没对面盲僧带得好,上路被连续抓了两波,差点爆炸。容零只好放弃刷野,守在上路保护FAITH。
  下路把对面压回家之后叫了HANK下来, 推掉一塔。
  然后就是转线。
  小布和HANK都让了一部分经济给FAITH,毕竟剑姬这种英雄没发育好就很难打。
  但到底是让MG拿到了优势。
  小龙、大龙、互相推塔换经济……天平一点点倒向MG。
  容零PING了大龙,廖逸拿命进去换了视野。
  男爵只剩下不到半血。
  不拼就是等死。短兵相接,团战爆发。
  容零的卡兹克残血飞出龙坑再跳回去极限抢龙。
  但队友却一个接一个倒下。
  大龙毁一生。
  对面5人存活, 打算一波上高地。
  观看比赛的MG战队粉丝已经控制不住尖叫,能够战胜拥有霸主地位的JHG,对任何一支队伍和他们的支持者来说都是极大的喜悦。
  解说大喊:“中路高地塔点得很快……水晶也只好放了。现在JHG这边只复活了一个辅助,这波应该是守不住了!”
  MG五人扑向主水晶,两座门牙塔摇摇欲坠。
  婕拉上前试了一下,顶不住对方火力只好退回泉水。
  就在粉丝们尖叫几乎掀翻场馆穹顶的瞬间,婕拉闪现,开大!
  不知何时布在MG五人脚下的种子瞬间绽放,炸开一朵艳丽的花。
  “这个大放得太完美了!直接定住对面5人!寒冰瞬间被秒!其他人全部残血!”
  小布从泉水里冲出来,维鲁斯大招捆住卡米尔,蔓延到了身旁的蛇女和盲僧。随后复活的队友跟上,数人配合默契,收割掉MG残血三人,婕拉追着一个马尔扎哈跑到下路二塔,瑞兹开车带着队友赶来。
  ACE。
  带着兵线上高地推掉基地主水晶。
  极限翻盘!
  辅助逆天操作carry全场!
  本场MVP毫无疑问给到了廖逸,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
  获胜方过去跟对面握手,廖逸脸上没有笑容,握林意风手的时候特别用力。
  林意风以为是自己配合盲僧在中路秒掉婕拉那一波拉的仇恨,他向容零哭诉:“你们家辅助怎么回事儿啊?”
  “别管他,”容零皱眉,“他可能忘了吃药。”
  队友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又是一波暗流涌动。
  【哎,当初Z神刚来的时候小鸟不是挺高兴的嘛?】
  【谁知道?估计是小孩子脾气,三分钟热度吧。】
  【教练安排他们住一起的时候没想到现在会炸得这么厉害。】
  【都已经快打起来了,如果比赛也爆炸的话,我们只能20投了。】
  【并不想被扣工资啊……】
  之后教练分别找两人谈话,两人脾气都犟,问不出他们突然爆炸的真正原因。
  最后教练组加上心理分析师拍板认定他们两还是心态有问题,逃避不是解决办法,实在不行就关起门在基地打一架。
  男人嘛,不打不相识,打一架就什么看不顺眼的都过去了。
  容零扯了扯嘴角,转身回宿舍咣地甩上门。
  廖逸阴沉着脸钻去小布那间屋了。
  得,还是老样子。
  大家该劝的都劝了,要说的道理也说了一箩筐,还是破不了。
  无解。
  队友们一边打rank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小鸟以前多乖多软萌啊,见人就笑。现在成天拉长了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俱乐部拖欠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Z神一直都高冷,排位遇到了也不爱说话。”
  “前阵子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可能是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中单HANK惨遭队友爆头。
  “不会说话别说话!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闹了一阵,FAITH陷在椅子里,摸摸双层下巴,难得说了句特别深沉发人深省的话。
  “现在一只鞋子已经掉下来了,就不知道剩下的那只什么时候掉下来。”
  ※※
  小布生日,基地顿时空了大半。
  容零懒得去,本来就不怎么熟,再加上心情不好,他并不想坐在一堆人中间,看BUBOR跟廖逸是怎么黏黏糊糊抱作一团。
  想到那种画面,他心脏被狠狠揪了一把,眉头皱得更紧。
  一个人在训练室打了半天RANK,顺便开直播完成作业。一眨眼就到了晚上,容零打电话叫了个外卖,挂了电话手机正好没电,他放下鼠标满屋子找充电线。
  数据线这玩意儿平时东一根西一根随处可见,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偏偏找不着。
  容零只好回宿舍拿。
  心里惦记着正在排的那局RANK,容零扯了桌上不知道谁的数据线扭头往外跑,在门边跟走进来的人撞了满怀。
  廖逸往后退了半步,手用力抓住容零胳膊。
  “你干嘛?”
  容零甩开他:“关你屁事。”
  “我偏要管!”廖逸吼了一嗓子,抓着容零不放,硬是把他往屋里拖,抬脚踢上门,仗着身高优势将容零困在门后。
  “你别闹了行不行!”两人靠得近,容零闻到廖逸呼吸中飘来的淡淡酒气,眉头皱得更紧,在廖逸胸前推了一把。
  “我没闹,”廖逸抓住他手腕往后拧,口气强硬地顶回去,“明明是你在闹脾气。”
  容零被气笑了,他抬头盯住廖逸的眼睛:“我闹什么脾气了?”
  廖逸看了他一会儿,低头轻轻撞了撞容零额头,语气软下来,带着说不出的委屈:“……是你自己说的,不想看到我,看到我会让你痛苦……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不想分手,更不想让你痛苦……所以我只好躲着你,给你空间……”
  容零挣扎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我躲开了还不行吗?你要我回来,我也回来了……你却突然说你想换宿舍……你是有多讨厌我啊容零……我到底哪儿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没做错。”容零有些措不及防,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我不想继续拖下去了,有些事必须做个了结。住在一起对你、对我都没好处。你住得不开心,没必要勉强自己。”
  “我没勉强!”廖逸低喊,他抓着容零手腕举高过头顶,凝视容零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容零,你是我的人,你想跑到哪里去?”
  心跳猛地漏跳一拍,容零不敢触碰廖逸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他偏过头,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分手了,廖逸,你别这样……”
  廖逸捏紧容零手腕,在他耳尖上用力咬了一口:“这件事我没同意就不算数。分没分得我说了算!”
  “你看你就是在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
  “那你到底想干嘛?”容零耐心告罄,他已经快要维持不下去表面的平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激烈跳跃、碰撞,快要冲破胸膛。
  廖逸眼睛格外明亮,他低头用鼻梁迷恋地蹭了蹭容零,声音低下去。
  “我想干你。”
  话音未落,他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容零的嘴。
  容零睁大眼睛,腰激烈地弓起,再软软地塌下去。
  ……在被火热的欲.念拖入无尽漩涡的瞬间,容零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
  靠,老子的分!这把坑了,肯定要被队友举报。
  这游戏真特么难玩!
  ※※
  容零醒过来,浑身上下的酸痛乏力,和后面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让他很快想起了睡前发生的事。抱着被子坐起身,他看到满屋狼藉,理智的弦顿时断了。
  “我操!”容零一套QEW对准廖逸满屋子追着怼,“你他妈胆子肥了,敢碰老子!”
  廖逸一边挨揍一边喊:“就碰!你是我的人,我不碰你碰谁?”
  “是你麻痹!”容零满屋子找东西砸他,“说了分手你听不懂啊!”
  廖逸不跑了,站在原地难过地看着容零。
  他这幅样子容零下不去手。
  默不作声地站了会儿,容零放弃了,他腰疼。
  他爬回床上挺尸。
  廖逸跟过来,小心翼翼地搭上容零腰,立马被甩了响亮的一巴掌。
  “不分手……”廖逸带着鼻音可怜兮兮地说,“我不分手,不管你怎么打我,怎么骂我,我都不想跟你分开……零,我是真的喜欢你。”
  容零闭了闭眼。
  一句喜欢就抵过了两人这几个月僵持带给他的难受。
  他真是无药可救。
  队友都已经在泉水挂机等中推了,就剩下理智还在主水晶前负隅顽抗。
  担忧、害怕还有说不出来的自卑搅做一团,堵在容零胸口胀痛。
  眼前是廖逸放大的脸,深情专注的眼神压得容零透不过气来。
  心仿佛被劈做两半,一半雀跃,一半剧痛。
  最后他憋出一个字。
  “……不。”
  作者有话要说:  看标题,看标题,看标题。重要的话说三遍
  今天的内容,无论是赛场上还是赛场外,小鸟都极限守家逆天翻盘
  是不是好棒棒?
  挨个儿么么哒你们
  我先去吃个午饭,码完字再来回复大家的评论,比哈特~


第五十六章 护短
  该做的了结就这样继续悬在了半空。
  容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和廖逸的关系。
  一个战队的队友。
  一起奋斗的同事。
  住在一间宿舍的室友。
  偶尔会躲在浴室或者厕所里互相慰藉。
  肌肤触碰,火热而焦灼的欲.望疯狂燃烧, 他们却几乎不再交谈。
  只要开口就绕不开彼此纠结的那个问题。
  谁都不肯妥协。
  于是就渐渐演变成了这样畸形的相处模式——
  在床以外的地方他们像两个陌生人, 能不说话就绝不开口,见了面彼此都是毫无表情, 连眼神交流都吝于给予。
  锁上门关了灯, 他们就化身两头黑夜中的兽,将所有压抑而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挣扎,在一次次销魂蚀骨的纠缠中尽情释放。
  一晚上安排了两场训练赛, 全部打完容零已经累得大脑转不动, 趴在床上耷拉着眼皮,随时能睡过去。廖逸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 进屋把门锁上, 他站到容零床边开始脱衣服。
  容零听到拉链的声音回头, 被廖逸按着下巴亲过来, 到嘴边的拒绝就这样被堵住。
  廖逸吻得很深, 没给容零任何反抗的机会,身体渐渐习惯了他的粗鲁,容零竟然在最初的不适过后很快获得了一丝愉悦。
  唇舌相交,相濡以沫。
  狂风骤雨地吻了一会儿,廖逸放慢了节奏, 他吻得温柔缠绵,两人都有些动情,容零勾住他脖子,将他往自己身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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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谢谢……”
  “小心,烬要开大!”廖逸根本没听清容零说什么,他注意力放在重新杀来的烬身上。
  大树的TP被凯南强行打断,留在塔下的三个人都是残血。
  烬最喜欢这种局面。
  JHG三人疯狂走位,抽搐着躲避对面射来的狙击弹。
  第一发打在廖逸身上,没触发暴击,FAITH吓得啊地喊了一嗓子。
  第二发、第三发都打空了。
  第四发擦着小布过去,眼看就要击中站位最靠后的蜘蛛。
  就伊莉丝那小身板,还有刚才所剩无几的血量,中弹必死无疑。
  “啊啊啊——”
  “别!”
  女枪闪现到蜘蛛面前,替他挡了这一下。
  棒!
  容零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他下意识放大了游戏画面。
  眼前是躺在地上的女枪尸体。
  “快回塔下!回城啊,愣着干嘛?你身上的钱应该够出一个大件了!”廖逸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容零回过神,职业选手千锤百炼的反应让他继续完成了一系列操作。
  然而他完全走神了,满脑子转的都是廖逸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说分手时红了眼眶的样子,还有把自己堵在房间里眼里带着怨恨和不舍的样子……
  心跳声逐渐放大。
  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容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后面的二十多分钟打完的,推掉GES基地的主水晶,他汗流浃背,坐在位置上发了半天呆。
  HANK推了推他:“该去握手了。”
  “哦。”容零站起来,过去的时候被机器的线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台下传来粉丝们善意的笑声。他涨红了脸,走过去飞快地跟GES队员们碰了一下指尖。再回到舞台中央鞠躬退场。
  输了比赛GES五人脸上都不是很好看。
  见容零握手的态度有点儿敷衍,他们心态登时有些爆炸。
  “Z神很拽啊,拿个蜘蛛到处抓人就狂起来了?”
  “呵呵,才一场比赛就膨胀了。啧,你也只能在国内横,出了国就等着被教育吧。”
  容零停下脚步,扭头冷冷地看着他们。
  熊哥站在一旁很尴尬,恨不得上去捂队友们的嘴。
  “哎,你们不会是输不起吧?”廖逸过来,笑着在容零肩上揽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把他挡在自己身后,“刚才是谁说的来着?一场比赛而已。如果不服气的话,下次再遇到我们,你们也可以复仇啊。”
  “不是,是Zerol他——”
  廖逸语气强硬抢在前面开口:“我们Z神打完比赛累了,有问题?你们GES也是联盟里比较强的队伍,今天打的又不是人机自定义。如果打赢了你们还笑得一脸轻松,你们是不是又要以为我们嘲讽你们菜?真是你弱你有理,什么都能喷,不愧是嘴强王者!”
  “怎么了怎么了?”其他三名队友折回来好奇地盯着他们。
  熊哥作为GES的队长,他表情难看地瞪了队伍里还想张嘴反驳的人一眼,堆起笑容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刚才大家随便聊了几句。走走走,准备回去了。”
  “行,那没事我们也走了。”队友们招呼道,容零有些魂不守舍,他嗯了一声,跟在队友后面离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容零抬头看了看,场馆里应该开了空调的,怎么他浑身发烫呢?就跟中邪了一样,为廖逸的嗓音、体温和突然靠近的气息而心跳不已。
  比赛赢了,他应该感到高兴,但心思却全跑到了别的地方。
  教练简单总结了几句,经理过来招呼众人准备去接受赛后采访。
  容零背着包走在最后面,他脚步越走越慢,表情有些古怪,他紧张地朝两旁看看,把背包抱在身前,扬声跟翻译交代了一声:“阿桐,我去一下卫生间!”
  阿桐啊了一声转过头,发现容零已飞快跑远了。
  “怎么回事啊?”阿桐一脸懵逼,“今天Z神拿了MVP,记者肯定要采访他的,他怎么突然溜了!”
  廖逸把背包塞给小布:“我去看看,你们先走。”
  还是同一间场馆,还是同一个卫生间。
  位置偏僻,没人使用。
  廖逸心中微微一动,顺手挂上了请勿使用的牌子,从里面把门给反锁了。
  最靠里的隔间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几不可闻的喘息声。
  廖逸屏息,蹑手蹑脚靠近。
  容零正潮红着脸咬住唇,背斜倚着隔板,手伸进裤子里上下快速移动。
  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容零被吓了一跳,眼里闪过惊恐。
  廖逸吃了一惊,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双手抱胸,靠在门上盯住容零。
  “我说你怎么跑得跟火烧屁股似的,原来是着急来干这个。”
  “……”容零脸更红了,他咬了咬唇,闷着声音说:“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廖逸答得倒也干脆,他挑了挑眉,“害羞什么啊,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
  这话说得容零没法反驳,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匆忙松手理了理裤子,就想绕过廖逸从这儿离开。
  廖逸没打算放过他。
  手绕过去从背后搂住容零的腰,廖逸低头咬了他耳朵一下,手里力气奇大,没费多大劲儿就把容零拖回了隔间,砰地甩上门,把两个人的体重一块儿压上去。
  “弄到一半就不弄了,憋着多难受啊。”
  廖逸在容零裆.处揉了一把,容零啊了一声,红着耳朵攥住他手腕。
  “你……你别……”
  廖逸笑了笑,手里收紧了些,技巧性地沿着半硬的柱.身往下捋,隔着裤子用两根指头玩弄底下的囊.袋。
  容零头皮发麻,一半是爽的,一半是被吓的。
  他嘴唇哆嗦了起来,语气里不禁带了点儿祈求:“住、住手……别碰。”
  “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这样呢,原来比赛赢了你也特兴奋,兴奋到忍不住躲在厕所里自己玩……”廖逸轻笑,往容零耳朵里吹了口气,舌尖如灵蛇绕着他耳廓打转画圈。
  性感低沉的嗓音弄得容零半边骨头都酥了,再被他在敏感的耳侧这样挑逗,容零本来被吓得已经消退了大半的欲.望瞬间茁壮,硬得比之前还厉害。
  廖逸把容零的裤子往下一拉,脆弱的那根就暴露在了空气里,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前端左右晃了晃,容零抓着他手臂疾喘,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廖逸马上就心软了。
  他侧头在容零脸上亲了亲,柔声安抚:“宝贝儿别生气,记者还在等你过去接受采访。我帮你弄,让你快点出来。”
  容零又羞又气,但他下面被廖逸制住,根本不敢大力反抗挣扎,又怕在这种随处是记者的地方被人撞见——自己没脸事小,就怕会毁了廖逸的前途。
  他犹豫了一下,狠狠勾下廖逸的脖子,主动吻他。
  廖逸的吻总是火热又带点儿少年的莽撞,但这种疯狂格外带劲儿,让容零特别动情。
  下面被廖逸握住,带着薄茧的指尖反复戳刺敏感的前端,手环在在肿胀的饱满上来回滑动,连下面都被细心照顾到。容零很矛盾,既愉悦又无比羞耻,缩在廖逸怀里颤抖着很快到达了顶峰。
  摸了摸容零鼻尖,廖逸笑道:“看你,都紧张得冒汗了。没事,有我呢,不会让别人发现咱们刚才在干嘛的。你快去洗把脸,他们该等急了。”
  说完,廖逸走到水池面前,弯腰洗了洗手。容零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他:“廖逸,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廖逸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改了半天,头有点儿疼
  算了,先这么发出来吧,如果被咔擦了我再把后面那段搬走
  -----
  你们猜容零打算问廖逸什么问题?


第五十八章 打分
  手机铃声猛地震碎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廖逸眼神恢复清明,他瞅了容零一眼, 侧身接起电话。
  “阿桐?……嗯嗯, 我知道,哎呀对不起, 我刚才突然肚子痛, 上了个厕所……好好好,我已经找到他了,我们马上过去!”
  “……他们催了?”
  “嗯, ”廖逸把手机放回兜里, 原地蹦了一下,“赶紧过去吧, 采访完就要回基地了。”
  容零把嘴边的叹息咽下, 他点点头, 没再多说什么。
  采访的时候有记者问:“……赛前各界都很看好JHG这个赛季的表现, 请问Z神, 你对自己转会后的表现满意吗?给自己打几分?”
  容零拿起话筒想了想:“我对转会到JHG后其他队友的表现都很满意,给教练团队打10分,给我自己的话……5分吧,不能再多了。”
  记者诧异:“可是你今天拿了MVP,还拿了三杀, 可以说GES的打野选手在野区一直被你压制……”
  “我的目标不是击败曾经的队友和手下败将,”容零气定神闲地回答,“我说过我希望能超越自己,成为真正的世界第一。当然, 现在我正在调整状态,距离第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我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给5分也是对自己的一个激励。”
  “我是XX游戏网的记者,我想问A神,你给今天Z神的表现打几分呢?”
  廖逸挑眉,笑了笑从容零手里接过话筒:“怎么你们每次都要让我打分啊?”
  众人乐了。
  “我给Z神打8分,”廖逸手撑着下巴,侧头瞅了容零一眼,把他不自在地挪了一下身子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严格来说应该是7分,今天Z神面对老队友还是有点儿心软,因此我给他扣了一点分。不过我觉得今天Z神打得还是挺好的,而且我们比赛赢了,大家都很高兴,所以再多加一分。希望下次比赛Z神能带领我们继续连胜。”
  “那你对如今你们野辅的联动怎么看?”
  廖逸摸摸下巴,眼里透出强大的自信:“我觉得我们默契还有待进一步加强,继续磨合的话会比现在表现更好。这个版本需要打野和辅助更积极的游走,对地图资源、眼位的抢夺也越来越关键。平时我们会看很多其他赛区的比赛视频,他们比赛的碰撞不如LPL多,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冲突……”
  听着廖逸头头是道的分析,容零坐在椅子里盯着指尖出神。
  以前他站在对手的角度看廖逸,只觉得这个小孩儿很出色,很有天赋,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等自己来到廖逸身边,才知道所谓的天才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
  没日没夜的RANK和训练,还要花大量时间跟教练团队、分析师一起总结、一起复盘,研究其他队伍的比赛。
  看着他越变越好,容零挺高兴的,又有点儿不服气,感觉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说不定已经被廖逸越过去了。
  于是,在某些事情上容零就咬牙赌一口气,不愿意先低头。
  人都是需要肯定的。有的人喜欢被别人肯定,容零不一样,他需要自己先肯定自己,才能找回心态,去面对各种问题。
  当他自己都没办法肯定自己的时候,就很慌,不敢去考虑游戏以外的事,那些东西跟廖逸都会让容零心烦意乱,训练赛打得不太好,正式比赛也会跟今天似的,莫名其妙就开始走神,没法集中全部注意力在游戏上。
  其实容零心里清楚,这不关廖逸的事,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如果他不能越过心里那道坎,这种纠结的情况就还会继续存在下去。
  回去的路上,容零摸出手机看了看网友的评论。
  迷妹们为庆祝他拿到MVP在疯狂开车。
  一片欢腾。
  但也总有一些KY的人非要跑到粉丝微博下面去留言,说这个打野打团的时候总是很迷,该上的时候不上,还经常空技能,菜的要死。
  然后就是一波无脑护和一波无脑喷。
  挺烦的,说实话。容零以前看微博贴吧的次数比较多,每次看完了心里都要堵很久。现在打职业的时间长了,慢慢的锻炼出来了,看了那些喷子的话,他虽然不怎么高兴,但也能很快就放下。
  透过座椅间隙,容零发现廖逸低头捧着手机按来按去,估计也是在玩微博。
  他今天听廖逸说了那段特别牛逼特别神气的话以后就感觉肯定要被人喷。
  没办法,JHG打赢了,输掉的队伍他们也有粉丝,粉丝心里不舒服,就总要找点茬来喷一下,否则心理不能平衡。
  容零有点担心,有些喷子的话真的很难听,特别伤人,让你既憋屈又恼火。如果可以的话他挺不愿意让廖逸看到那些东西的,辣眼睛。
  但职业选手不可能一直被保护在无菌温房里面。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回到基地大家可以休息一天,于是纷纷开直播,赶紧把时间播完,月底才能好好做人。
  廖逸板着脸瘫在椅子里,弹幕问主播为什么不讲话。
  他一个键一个键地戳了半天,打了一行字:
  【打完比赛很累,不想讲话。】
  粉丝很心疼,疯狂给他刷礼物。
  容零进游戏之后一直找机会偷偷看他,虽然廖逸一脸生无可恋,但rank还是打得很猛,玩了个辛德拉辅助在下路各种搞事,把对面压得瑟瑟发抖,又跑去中路联合飞机把对面塔给推了。容零心知廖逸肯定是看了微博和贴吧喷自己的话憋了一肚子气,所以在rank里发泄一下。他抿唇忍笑,看廖逸在召唤师峡谷里大杀四方。
  廖逸这个辅助变.态强,把对面心态打爆炸了,直接OPEN,回泉水等对面过来推高地。
  带着兵线上了高地,其他队友都上去浪,轮流虐泉。
  只有廖逸还在认真点塔。
  容零跟廖逸从对手变成队友这么长时间,已经比先前更了解他。这小孩看起来容易浪容易上头,其实职业素养非常好,细节做得很到位,其他人去送的时候他稳得住,其他人想投降的时候他能站出来鼓励大家。
  打完一局,廖逸咸鱼状随便点了点,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扭头盯着容零正在打的一把排位看。
  新赛季官方给每个战队发了一批新账号,全英雄全皮肤几十万点卷用都用不完,容零正在拿这个新号努力上分。
  虽然现在还没打定位赛,但这种超级账号的隐藏分贼高,所以容零排位遇到的很多都是大师、王者分段的人。
  这把容零跟队友要了打野的位置,拿了个狼人。
  “听说现在狼人打野挺强的。”廖逸看了一会儿,指了指他屏幕。
  容零有点诧异,他们两已经很久没在别人面前正常说话了。并不是他故意高冷,是廖逸在闹别扭。只要廖逸没主动开口,容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擅长表达,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反而会把局面搞得更僵。
  脑子里飞快转过很多念头,但容零脸上还是挺淡定的,他嗯了一声,点点头说:“还行,打排位的时候遇到过几次,前面发育得好,后面就特别无解。虽然现在比赛场上还没人拿出来,但我觉得还是要练练,看能不能配合战术用一下。”
  说完,容零就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唇。
  一紧张就不自觉说多了。
  他懊恼得不敢看廖逸的表情,闷着声音补充了一句:“我狼人不太会玩,所以玩一下。”
  廖逸没说什么,眯起眼笑了笑。
  余光瞥见他脸颊的梨涡,容零心跳得很厉害,害怕这么近的距离会被他听见,赶紧往旁边稍微挪开一点儿,清清嗓子,用力抓住鼠标。
  打到半夜累了,容零抬起头发现训练室人都差不多走光了,他揉揉脖子站起来,出去找吃的。廖逸和BUBOR守着装炸鸡的盒子正在剪刀石头布。
  “来来来,再来一次,刚才你出慢了不算。”廖逸的嗓门很敞亮,他笑着弹了一下小布脑袋。
  小布撒娇,拉着他的手摇啊摇,眼巴巴地盯着盒子。
  看得容零特别不爽。
  他大步走过去,抄起最后一块炸鸡狠狠咬下去。
  廖逸、小布:“……”
  “不错,还可以,挺好吃的。”容零翻了翻旁边的袋子,“有没有饮料?吃这个应该要配可乐啊。”
  小布弱弱地指了指:“还有一罐。”
  “谢了。”容零故意没看廖逸,冲小布笑了笑,点点头,拿了可乐晃啊晃地走了。
  廖逸感觉一口气提起来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暗暗挫了挫牙,抬眼盯着容零离开的方向,半天没说话。
  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晚上容零跟其他人一样,继续开直播。
  打了一会儿rank,他发现身边的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探头看了眼,容零问HANK他们:“小鸟人怎么不见了?他直播间还开着,他还播不播了?”
  HANK摇头:“不知道,刚刚还在这儿。可能吃东西去了吧。”
  “又吃!”FAITH很不满,他这把玩的是剑姬,遇到个特别刚猛的诺手,打得很吃力,听到这里他愤怒了,砸了一下桌子:“凭什么啊,教练让我少吃点,却从来不管小鸟,他一天吃五顿!”
  “小孩子嘛,还在长身体,是要多吃点,多吃点才长得高。”HANK安慰他,“你不一样,你已经是大人了。”
  “也对。”FAITH点点头,满意地回到游戏当中。
  剑姬提剑返身杀回去打了一套,诺手残血往塔下跑。
  容零乐了一会儿,目光不经意瞟过桌上的鼠标。
  那天廖逸拿给他的霜冻之蓝后来也没要回去,容零自己也忘了,因为实在是用得太顺手太自然了。等他想起来已经过了好几天,再突然单独拎出来说,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无声叹了口气,容零在直播间写了一行字:去吃点东西,10分钟后回来。
  他站起来,去隔壁过去帮廖逸调整了一下摄像头,把镜头对着HANK他们那一排,然后才往宿舍的方向走。
  床头灯没关,容零懒得再开别的灯,就着那点光到自己柜子面前弯腰翻了一下,没能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从门口传来了廖逸没什么感情起伏的声音。
  容零动作很快地回过身,发现廖逸手里正提着一个小袋子,他把袋子举起来摇了摇,袋子里响起一阵丁零当啷的碰撞声。
  作者有话要说:  想骂我想揍我,大家攒一波怒气值,等明天,明天好吧?
  (抱头溜走)


第五十九章 不忍
  容零伸手去够,廖逸往回退了一下, 没让他抢走。
  “还给我!”
  “不还, ”廖逸盯着他,“本来就是我的。”
  容零被他噎了一下。
  这话说的是没错, 袋子里装的是……
  廖逸按着容零, 半强迫地让他坐在桌前,把袋子底朝上抖了抖,里头的东西哗啦一声铺满了整张桌子。
  “这么小的碎片你都捡回来了, ”廖逸捻起一片递到容零跟前, 啧了好几声,目光幽深地看进容零眼里去, “零, 你为什么要把它们都捡回来, 为什么还特意拿袋子装好了放在柜子里?”
  容零脸上燥得慌, 他闪躲着廖逸灼热的目光, 垂眼咬了咬牙,低喊:“我忘了!每天忙着打游戏事儿那么多没顾上去扔行了吧!”
  廖逸唇边噙着笑,指尖在桌上慢慢划了个圈,将散落的鼠标零件、碎片都拢到一起。
  “行吧,既然是你打算扔掉的东西, 那我现在替你找到了,也顺便替你拿去扔掉算了。”他收起笑,换了让人听不出喜怒的平静语调说着,边说边把那些东西重新扫进袋子里。
  容零愣了一会儿, 见廖逸拿着袋子抬脚往外走,他一下急了,从椅子里蹦起来,赶到门口拽住廖逸胳膊往里扯。
  “还给我!”
  “一袋垃圾而已你还当宝贝似的留着干嘛?”廖逸扬了扬眉梢。
  容零涨红了脸,他吞吞吐吐,很不情愿地承认:“……不是垃圾。”
  “不是?”廖逸很为难地想了想,“那它们也应该物归原主啊。”
  “物归……原主?”容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廖逸在袋子上弹了一下:“是啊,这鼠标当初是我买的。”
  “靠!你都送给我了,哪儿有把东西送人了又要回去的……还给我!”
  “送你之前难道不是我的?我付的钱好吧?而且你又没打算要,是我强塞给你的。讲道理,强人所难是我不对,所以这袋碎片你还是还给我吧,我留着可以经常提醒自己……”
  “醒你麻痹!”容零被他的神逻辑绕晕了,一巴掌拍过去,抓着廖逸的手想抢,廖逸躲来躲去,两人扭作一团。
  最后廖逸还是让容零抓到了那个袋子,容零顿时神采飞扬,兴奋地冲他挑了挑眉。
  廖逸带着笑深深注视他唇角扬起的那道线条。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进了容零的床里,一个半躺着,另一个撑在他上面。
  未平息的喘息交织在一起,眼神互相追逐。
  廖逸慢慢收起笑,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带着让容零心跳加速,体温升高的热度,一点点低下头来。
  被他目光烫得心慌意乱,容零红着脸垂头不敢跟他继续对视。
  即使眼睛不去看,容零还是能察觉到廖逸的一举一动。越来越近的体温辐射到他身上,容零情不自禁半张开嘴,皮肤变得敏感不堪,燥热难耐。
  嘴唇颤抖着,等待着。
  屏住呼吸。
  在廖逸几乎碰到自己的时候,容零也微微偏过头,带着压抑的焦灼去寻找他的唇。
  门外不知是谁狂奔过走廊。
  脚步声猛地惊醒了他们。
  廖逸立马十分紧张地扭身朝门看。
  “……靠,吓得我心跳差点儿停了,我不记得进来的时候锁没锁门。”
  容零瞟了一眼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啧了一声,容零很不耐烦地扯过廖逸衣领,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上去。
  廖逸不敢动。
  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容零放大的脸就在眼前,精致秀气的眉目,随着激动的呼吸而上下颤动的睫毛,一下又一下打在他心尖上。
  心跳激烈得快冲破胸膛,廖逸感觉到容零温柔而执着地在自己唇上碾压,舌尖急切地拱来拱去,想挑开他的唇缝。
  手按在容零腰上,廖逸犹豫是要将他搂近还是推开,手指不安地动了动。
  容零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傻逼。”
  说完,他再次吻了廖逸,唇舌游弋到嘴角,容零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细小的疼痛蔓延开,廖逸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妄想,不是在做梦。
  是真的。
  容零真的在吻他。
  突如其来的狂喜击中了他,廖逸有些眩晕,他带着不敢置信和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容零,又很快缩了回去。
  容零不满地捏了捏他耳根,捧着他下颌的拇指稍稍用力,让廖逸不得不张开了嘴。
  满意地笑了一下,容零指尖缓缓摩挲廖逸耳侧、鬓边,舌尖毫不客气地顶了进去,寻找廖逸闪躲的舌,卷住他往外拖,啧啧有声地重重吮吸,搅乱了廖逸的心跳,让他大脑缺氧,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只能跟随容零狂野的节奏,放纵地纠缠在一起。
  廖逸用力按着容零的腰,他倾身逐渐把他压进柔软的被褥里,两人下半身几乎是严实合缝地贴在一起,随着吻的不断深入而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对方。
  他们心知肚明。
  彼此抵在一起坚硬发烫的是什么。
  挑开容零衣服下摆,廖逸喘息着把手探进去,着迷地摩挲那里光滑而具有韧性的线条。容零呼吸登时一紧,他屈起膝盖顶了廖逸一下,挣扎着仰起身,抓着廖逸的衣服往上拽。
  廖逸看了他一眼,眼里燃的全是火,两人顾不上交谈,跟打架似的互相扭着扯着蹭在一起把碍事的衣服都给甩开。肌肤毫无保留地完全贴合在一起,容零惬意地长叹一声。
  扶在他腰上的手用了点儿力,廖逸喘着气往后退。
  “干嘛?”
  廖逸盯着他泛起蔷薇色的唇瓣,那眼神恨不得把容零一口吞进肚子里。他伸手拉开床头柜,在抽屉里胡乱翻了翻。
  容零不满地按着他脖子要把他拉回来,撑起身子从廖逸的嘴角一路吻到喉结,用舌头包裹着那性感的凸起不轻不重地吮。
  “我放在抽屉里的套子呢!”廖逸有点儿着急地问。
  “不知道,”容零皱了下眉,手从廖逸紧实有力的胸前滑了下去,“别管那个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千万别质疑一个男人行不行。
  廖逸收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捏着容零的下巴重重吻回去,手在容零腰上、后背慢慢地揉着,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摸,在腰窝那儿停了一下,再继续向下……
  容零弓起的背重重落下,跌回床上,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廖逸跟着贴上来,挤着他一同趴在床上。
  “……热……滚远点……”容零反手打了他一巴掌,不过他现在全身都酥软酸胀得不行,那一下不痛不痒的,跟挠痒痒差不多。
  廖逸一边喘匀气息,一边继续在容零身上蹭,鼻梁拱了拱容零颈侧,手绕在容零脑袋底下让他枕着,指尖轻轻拨开容零汗湿的头发。
  “嗯……你别蹭了,出去啊。”身体里还残留着刚才高.潮的余韵,容零怕廖逸蹭着蹭着又硬了,现在半硬的状态都弄得他那里胀胀的,不太舒服。
  廖逸笑着亲他耳朵,朝里面吹气。
  “我也想出去,但问题是……你里面太舒服了,我舍不得。再一个,我现在出来,里面的东西就会全部流出来。”说着,廖逸伸手在两个人下面摸了一把,把湿漉漉的手放到容零面前,“你看。”
  容零睁眼一看,登时燥得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
  “靠!”
  “宝贝今天流了好多水啊,”廖逸把他搂得更紧了,声音里全是笑意,“我没见你这么浪这么敏.感过……今天是怎么了?嗯?”
  平时小鸟看着特别乖,眼神也特干净一人,在这种时候说出来的那些话简直让容零受不了,要不是他胳膊累的抬不起来,真想堵住自己耳朵。
  容零往后用力推了推,推不开。想往前挣,廖逸只用一条手臂就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经济差距太大,补刀和等级严重落后,装备跟不上,根本打不出什么输出。
  容零有点儿绝望。
  搂在一起抱着,两人汗湿的肌肤餍.足地贴在一起,身体慵懒而放松。
  很舒服,很惬意。
  周围空气里荡漾着令人脸红的气息。
  过了好一阵子,廖逸以为容零睡着了,低头小心把头埋进他颈窝嗅了嗅,没想到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声音有点沙哑地问他:“……你不是不愿跟我讲话嘛?今天怎么主动跟我说话了?”
  廖逸动作停了下来。
  容零等了好长时间,等得他都困了,廖逸才开口。
  “我忍不住了。”
  “不能跟你讲话,不能大大方方地看着你,我心里难受的要命。你明明就在我旁边,一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我却搞不清楚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说我们不该继续这样,”廖逸顿了一顿,“但每次我想要,你都不反抗,什么都不说,随便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快要疯了,容零。你真的很会折磨我,知道这样我肯定会先受不了……”
  “有的时候啊,我真的特讨厌你那副对什么事都无动于衷的模样。”说着,廖逸低头又啃了容零一口,有点儿疼,容零本来就怕疼,压着嗓子骂了他一句,廖逸没松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滴滴滴,晚点儿在老地方发车
  这几天我突然沉迷在了一本很好看的小说里面无法自拔
  每天都修仙到夜里三四点
  废寝忘食,即将成仙[doge]
  等我看完了来给大家卖、安、利!
  让我们轰轰烈烈一起修仙吧,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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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零:小鸟你特么的行不行啊?
  廖逸翻身把他压在下面,眯起眼,危险地舔了舔牙尖:我的鸟小不小,你能不知道?至于行不行的……是谁每次都喊腰疼来着?
  容零脸红,眼神游离,期期艾艾地憋了半天,骂道:你他妈别墨迹,赶紧证明给我看!
  在这种时候还那么倔,廖逸无奈地笑笑,顺从地亲了他一口:好,我这就证明……
  -------
  所以问题来了:
  容零是真不知道廖逸行不行呢?还是在故意挑衅呢?
  →_→


第六十章 交心
  “原来你也会讨厌我啊……”容零低声叹了口气。
  廖逸靠在他背后摇了摇头,发尾徐徐扫过容零颈侧。
  “有时候讨厌, 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喜欢得……连你讨厌的地方也舍不得继续讨厌下去。少了那些特点就不是容零了, 不是我喜欢的你了。”
  廖逸说得有点儿颠三倒四,但容零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点儿感动。
  不, 不是一点儿, 是很多。
  很感动。
  有些缺点连容零自己都不喜欢,可是廖逸愿意全部接受。
  接受这样并不完美的容零。
  容零吸吸鼻子,鼻腔有点儿酸, 他用力把眼睛瞪大, 缓过想流泪的那阵冲动。
  廖逸低头亲吻他肩头,另一只手缓缓摩挲, 往下捉住容零的手, 紧紧扣住。
  “零,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廖逸抬起头, 认真地盯住容零,“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虽然你说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你说在我身上没有找到……没找到喜欢的感觉。”廖逸说到最后声音不太稳,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语调稳住了。
  那句话伤得他特别深。
  几乎是彻底摧毁了廖逸的自信心,打破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想象。
  廖逸不得不去正视眼前残忍的真相——并不是所有付出都会得到回报。
  最起码,感情不是等价交换的货物。
  “……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从一开始你就狠狠的给我一巴掌, 彻底拒绝我,告诉我你不喜欢男人,或者看不上我……可能我反而会更好受一点。”
  廖逸吐出一口气,笑容不再如过去那样天真无垢,眼底藏着小心翼翼和掩不住的痛楚。
  “我以为我看见了希望,就拼命往前面跑,跑啊跑啊……眼看快要到终点的时候,你跟我说不行,廖逸,你必须停下。而且你还说,你试过了。我知道你有努力过,你试着像我一样去喜欢我……可最后还是做不到。”
  廖逸把一缕头发拨到容零耳后,无奈地笑了笑:“我真的没办法了,容零。感觉好像不管我做什么都没有用,就一下子……什么自信都没了,彻底被打垮了。”
  “在你面前我总是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想吸引你的注意力,想让你多看看我,想让你慢慢喜欢上我。结果到后来……”廖逸嗤笑了一声,摇头叹气:“没用。真的,我那样做一点儿用都没有,就跟小丑一样,挺丢人的。”
  容零扭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觉得你不丢人。”
  “真的吗?”廖逸声音扬起来又很快落了下去,“但我自己觉得……哎,我说不清,反正在你面前就很自卑,所以只好躲着你。不敢跟你说话,也不敢看你。怕你会不高兴,更怕你觉得不舒服……你可能会想,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啊,我都说了要分手还死犟着不同意,跟嚼过的口香糖一样扯都扯不掉……”
  “我没那样想过。”容零打断了他,这个拧着脖子的姿势特别不舒服,于是他往前挪了一下,立马感觉到股间有东西流了出来。容零脸有点儿红,他清清嗓子,强行无视身下异样的感觉,“廖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哪怕是在……在我和你还不太认识的时候。”
  “不讨厌我,所以才能跟我做这个?”廖逸把话接了下去,他脸上没有笑容,“也是,反正都是男的,身体有反应也不代表什么……”
  容零忍无可忍,一掌拍过去:“你是猪啊!”
  “啊?”廖逸被打得有点懵。
  “你是不是想说我和你现在挺像一对儿炮友?”容零冷笑,指了指他鼻子,“我告诉你廖逸,你这个傻逼,如果你敢说出那两个字,我今天就把你唧吧给剁了你信不信!”
  廖逸张大了嘴巴傻愣愣地瞅着容零。
  “靠!你这脑子是假的吧?”容零还是很光火,用力戳了戳他脑门,“留着有什么卵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除了打游戏之外什么都不会!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廖逸抱着脑袋根本不敢反抗,胳膊、背上被容零连骂带打的抽了好几下,也没敢喊疼。
  其实也不疼,跟小时候不好好蹲马步被爷爷拿藤条抽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零,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等容零不打了,廖逸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也跟着放得特别轻。他看着容零脸上余怒未消的表情,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涌出淡淡的欢喜,就像是有某种期待已久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就算知道可能会挨揍,廖逸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容零果然抬脚踹了他一下。
  “你他妈的别整天只会用下面思考,偶尔也用一下上面这颗东西好不好?”容零气得眼睛都红了,“我是那种会随便跟人睡,喜欢到处乱玩乱搞的人?”
  “不是!可……可是……”廖逸呐呐道。
  “可是你个头!”容零又是一巴掌拍过去,“傻逼,我不是随便谁都行的,你明白吗?”
  廖逸翻身跪坐直起腰,伸手按着容零肩膀,手不自觉用上了点儿劲,没给容零能够逃脱躲避的机会。
  “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廖逸咽了下口水,声音发抖,眼眶也一点点红了起来,“零,把话说清楚一点。求你了。”
  这么近的距离,容零看得很清楚。
  廖逸眼里满是害怕受伤的小心翼翼,还混合着不顾一切豁出去的勇气,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清澈明亮,让人可以一眼望到底。
  没有任何隐瞒。
  坦荡荡地把自己摊开来,完完整整放在容零跟前。
  即使再次敞开心扉还是会受伤,廖逸依旧选择正面刚。
  是男人,就不能怂。
  无畏,莽撞,热情,冲动。
  他就这样霸道、不容任何拒绝地闯进了容零心底。
  “我……其实……其实我也……”容零皱着眉,他脸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快脱口而出的话到了嘴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下就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感觉这话无论怎么说都很别扭。
  廖逸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无声地祈求着,像是在催促他。
  说啊,快说啊。
  容零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心底有个声音在冲他咆哮:你他妈倒是说啊!
  眼一闭,牙一咬,容零豁出去了。
  “其实……其实我他妈的也喜欢你,行了吧!”
  这句话吼完,容零整个人顿时松了口气。
  压在胸口那么长时间的大石头一下就没了。
  天高了,地也辽阔了。
  爽!
  说出来了!
  容零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
  但他闭着眼睛等了半天,没等到该扑过来的热烘烘的怀抱。
  容零睁开眼,发现廖逸跪坐在自己跟前,眼泪无声无息流了一脸。
  “哎?哎你别哭啊!”容零一下就慌了神,扭头想找床头放的纸,没找着,他又不敢就这样把廖逸一个人扔下,赶紧往前挪了挪,捧着廖逸的脸拿手给他揩,一边揩一边说,“这有什么好哭的,我靠,吓我一跳……你说你一个男的,怎么跟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哭,像什么样子,啊?”
  廖逸回过神来,他抬手胡乱在自己脸上搓着,哽咽着说:“我没经常哭……我这是高兴的……”
  看他手忙脚乱地把眼睛揉红,头发乱七八糟,连鼻尖都红起来的样子,容零心就跟泡在温泉里似的,又热又软,快要化了。他笑了笑,在廖逸腰上轻轻搂了一下。
  “你高兴什么?”
  “就是……你说你也喜欢我的这件事儿。我没想到我真的能等到……”廖逸抬起头,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奇怪,我怎么不觉得疼?零,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只有做梦的时候你才会对我笑,对我这么好,会跟我说你喜欢我……”
  容零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在廖逸胳膊上重重拧了一下。
  “嗷!”廖逸瞬间表情扭曲。
  “疼不疼?”容零挑眉,“疼就说明你没在做梦。”
  又被鄙视了,但廖逸一点儿都不沮丧。
  反正他经常被容零嫌弃,次数多了就不觉得有什么好难过的。
  打是亲骂是爱,习惯了就好。
  把前前后后的事儿快速回味了一下,廖逸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嘴角抑不住地往上扬着,脸上也跟着露出了浅浅的梨涡。他凑上前环住容零的腰,把自己全身的重量也跟着一块儿压了过去。
  “零……你不会反悔吧?”趴在容零背上,廖逸一边蹭来蹭去地亲吻他光滑的背,一边碎碎念,“不,就算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哎我刚才怎么就没拿手机录下来呢?录下来当闹钟,不对,当手机铃声,每天听八百遍,嘿嘿……”
  容零被他说得汗都下来了,赶紧推开他:“你别笑了,笑得我背上发凉,瘆得慌。”
  “你觉得冷啊?”廖逸眼睛一亮,马上把容零捞到怀里,拽了拽被他们两踢下去的被子,把自己和容零用被子裹成一个卷,“那我们来做点让身体热起来的事情!”
  “我……靠……”容零被他在下面摸了一把,腰背肌肉瞬间绷紧,熟悉的酥麻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他咬牙抓住廖逸作乱的手,“你节制一点!老子腰都快被你弄断了!”
  廖逸瘪了瘪嘴,手不乱动了。他委屈又可怜兮兮地朝容零身上拱了拱:“……可是我已经起来了,零,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容零斜眼瞅了他一会儿,推了推廖逸的肩,让他带着自己躺下。头刚沾着枕头,容零没怎么犹豫就把手往下摸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打是亲骂是爱,喜欢才会拿脚踹→_→
  容零:嗯,真理,赞
  廖逸:什么鬼啊!什么真理!零你不要……
  容零扭头看了他一眼
  廖逸秒抱头缩脖子:不不不,你说的都对!我也赞!


第六十一章 花开
  春意融融的天气里,容零心中也开满了花, 一朵又一朵挤挤挨挨地向着阳光, 妩媚而蓬勃地生长着。
  打rank的时候他点开了云音乐首页的一个歌单,跟着旋律哼哼了几段。
  “哎Z神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好像从来没听过你唱歌啊, 唱大声点, 我直播间的粉丝让我跟你说,很期待Z神的个人演唱会。”HANK趴在桌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FAITH扭头往这边瞟:“Z神你没开直播?心疼你家粉丝无家可归,到处流浪。”
  容零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清清嗓子, 不敢唱了。
  “唱嘛唱嘛,”廖逸眉飞色舞地往容零身上一趴, 眼里带着一点儿促狭, “我还没听你唱过歌, 把刚才那首唱完啊。”
  “你别说你别说话, ”容零顿时呼吸一紧, 他飞快地看了看其他人,拿眼神警告他,“我要专心打排位,上一波分。前天遇到肥子,他拿小号搞我, 害我大师一日游,距离全额工资又远了,很烦。”
  FAITH听了在那边拍桌狂笑,边笑边说:“我不知道卡牌是你, 你平时不都只玩打野吗?”
  “排到了我有什么办法?”容零很气,“队友又不肯让我,拿个狮子狗打不出优势,还主动上去浪。”
  “好好好,”趁其他人没往这边看,廖逸手速飞快地在容零脸上摸了一把,笑得心满意足,“我陪你双排,两个人开车稳一点,争取帮你重新上个大师好吧。”
  容零想躲但没来及。
  他脸立刻红了起来,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偷偷剐了廖逸一眼,点了点头。
  训练赛打得不错,外面天气又好,亮堂堂的阳光挺能感染心情的。大家明显感觉得到自家打野和辅助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没了,所有人都挺开心。
  不会爆炸了。
  很稳。
  廖逸特地开了个能双排的号,把容零拉上车。
  “你怎么没开你另一个号?”
  “那个号上王者了,不能双排。”廖逸敲字跟队友要位置,回答的语气很轻快。
  容零感觉得到廖逸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他视线里的热度让容零也有点儿不受控制,被撩得心砰砰跳,脸上的温度就没下去过。
  身体隐隐躁动。
  毕竟春天来了。
  每天打完训练赛rank到两三点,廖逸和容零就默契地各自找借口离开训练室,回房间抱在一起,迫不及待地亲亲摸摸,经常弄得到处都狼藉一片。好不容易分开,房间里浓郁的气味令容零忍不住脸红。
  廖逸把他搂在怀里,让容零枕着自己手臂,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拂过容零鬓角,卷起一小绺头发缠住自己指尖又松开,反复尝试,乐此不疲。
  容零被他弄得痒痒的,沿着身体一路爬到心头,身体很疲惫,却不想睡。
  贪看廖逸带笑弯起的眼角,还有他唇畔浅浅的梨涡。
  抬手轻轻掐了一下廖逸脸上那个笑涡,容零很好奇:“为什么你只有一边?我看别人脸上都是对称的,有两个。”
  廖逸摸摸自己的脸,很苦恼地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生下来就有。这个问题可能要问我爸或者我妈,问他们为什么只遗传给我一个酒窝,另外一个是不是被他们弄丢了。”
  “这还能弄丢的,可以可以。”容零忍不住乐。
  廖逸本来想说可惜我爸我妈都没了,抬眼看容零笑得那么开心,自己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还一笑就停不下来。
  会破坏气氛的话还是别说了。
  “你看我干嘛?”容零闭上眼,嘴角还往上扬着。
  “好看呗,”廖逸嘿嘿傻笑,“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也在看你啊?”
  “废话,这么明显的事儿还用问。”容零懒洋洋地笑了下,睁开眼望着他。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感觉有点儿傻。
  不过傻就傻吧,反正要傻也是两人一起傻。
  容零盯着廖逸的笑,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他往前凑了凑,唇微微撅起来,轻轻碰了廖逸一下。廖逸唇边的纹路变得更深,唇往前压了压,把容零的唇珠含在嘴里,轻轻嘬了一口。
  容零笑起来。
  “你笑什么?”廖逸闭着眼一边绵密地亲着他一边问。
  容零抬起手环住他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你笑了,我也想跟着笑,感觉心里挺开心的。”
  “我也是。”廖逸笑意弥深,他低头拿鼻子蹭了蹭容零,两人都很喜欢这种亲昵的小动作,心中荡开幸福的涟漪。
  抱着亲了一会儿,容零又有反应了,他耳朵红了起来,感觉廖逸抓在自己腰上的手不自觉用力,把自己往他那边按。
  他知道廖逸肯定也想要了。
  这几天在打训练赛的时候,容零就处于一种随时都有感觉的状态。
  跃跃欲试,蓄势待发。
  蓬勃得有点儿扛不住。
  挺诡异的,但是又很难去控制。
  他也不太想控制。
  集中注意力在游戏上面的话倒还好,但是只要一想到跟自己一起在玩游戏的不是别人,是廖逸,容零就没办法不去在意廖逸的一举一动。
  每一次灵性的游走,每一次灵活的小走位,每一次精准的开团……哪怕是廖逸用力叩键盘的声音,都牵扯着容零的心弦,令他浑身血液沸腾,兴奋难耐。
  打完一局退出来,容零根本不好意思去看坐在自己旁边的辅助。
  裤子那儿已经撑起来了,反应特别明显。
  廖逸站起来去跟其他人讲话,容零红着脸埋下头,趴在桌上努力深呼吸,他仿佛被包裹在一层半透明的罐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游离,知道他们在聊天,但是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到下面鼓胀滚烫的那里,烧得容零肌肤发烫,身体空虚而酥软。
  过了不知道多久,有人在容零后颈轻轻勾了一下。
  容零猛地弹了一下,抬眼看着廖逸。
  “零,他们去食堂吃饭了,你要不要……”话说到一半就没声儿了,廖逸目光扫过容零不自然潮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往下迅速落到了他双腿间那里。
  只看了一眼他就明白过来。
  “算了,反正也不饿,不吃饭了,我们去休息一下。”
  被廖逸半拖半抱地弄进了训练室旁边堆放了很多杂七杂八东西的小隔间里,容零被压在墙上,咬着手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廖逸落在容零颈后的吻很烫,急促的呼吸一下就把容零给点燃了。
  挣了一下,容零示意廖逸让自己转过身,他靠着墙,手搂在廖逸肩上把他拉过来,仰头疯狂地吻他。廖逸手劲儿很大地在容零腰上揉了几下,拉开裤腰往下探。
  容零喘了起来,他也毫不示弱,掀起廖逸的衣服摸了摸他线条分明的腹肌,指尖沿着人鱼线向下滑……两人都穿的是比较宽松的衣服和裤子,弄起来比较方便。
  刚开始容零还能分出一点注意力去听外面的动静,后来实在是舒服得头皮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廖逸重重吻了他几下,往前一顶,拉着他的手把两人一同握住。
  两人手速都很快,刺激的感觉一浪高过一浪。
  容零仰起脖子用力与廖逸唇舌纠缠,身体被廖逸的大手撩拨得无比兴奋,胸前敏感充血的肉粒被指甲来回刮弄,容零腰间一紧,他们同时到了。
  喘息着分开来,廖逸迷恋地注视容零,搂着他半天不肯放手,容零既疲惫又愉悦,他抬手在廖逸背上拍了拍,哑着嗓子催促:“……好了好了,赶紧收拾一下就出去吧,待太久当心别被人发现了。”
  廖逸不满地咕哝:“怎么感觉像偷情似的……”
  容零听了,脚步停顿了一下,他无奈地扯扯嘴角,没说什么。
  是像在偷情,但没办法。
  容零自己也经常被矛盾纠结的情绪包裹着。
  他经常会在廖逸睡熟了之后,又睁开眼,凝视枕畔的少年,一看就是一整夜。
  会不会还是有点太冲动了?果然不该把话说出口。
  说出来之后,容零轻松了没几天,另一片阴云又悄悄压在了他心坎上。
  廖逸倒还是没心没肺的,每天都连蹦带跳,跟脚底下装了弹簧似的。
  连基地小区看门人养的那几只猫都看得出来,这只鸟真的乐疯了。
  队友可能会觉得很奇怪,前几天还一脸生无可恋的家伙,这几天是不是嗑药了,兴奋得不太正常。
  容零看到廖逸高兴,自己也跟着开心。
  开心过后,漫上来的是止不住的担忧。
  最近他俩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块,有些表情和反应想藏都来不及藏。
  两人之间的那种感觉其实挺明显的。
  会不会被别人看出来?
  其他人如果发现了的话会怎么想?
  会怎么看廖逸?
  怎么看他?
  ——容零你他妈居然艹队友?!
  难怪比赛越打越捞,心思根本没放在游戏上面。
  废物!
  菜逼!
  ……
  冷汗爬满了额头,容零打了个寒颤,用力抓住廖逸胳膊。
  廖逸迷迷糊糊地哼了哼,眯起眼睛朝他这边看,咕哝道:“零?”
  “我吵到你了?”容零有些愧疚,抬手拨开廖逸额前的碎发。
  “没……”廖逸打个哈欠,把容零搂得紧了点,他亲亲容零发顶,声音带着很浓的困意,“睡吧睡吧,明天要打比赛……”
  被他轻轻拍打安抚着,容零困意渐生。他晃晃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未来的事情他现在不敢去想。
  起码眼下他们在一起。
  能过一天是一天。
  容零闭上眼,往廖逸怀里靠了靠,被他拖着一同坠入梦乡。
  ※※
  本来以为两个人现在都挺开心的,应该不会出事。
  结果还是出事了。
  春季赛进入到最后阶段,基本上各组排名形势大体有了眉目,JHG目前的积分肯定能进季后赛,剩下的比赛他们可以打得比较没包袱一点。
  选人的时候五个人外加来自韩国的教练都有说有笑的。
  很欢乐。
  一局比赛打完,所有人都成了司马脸,站在后台半天都没人开口说话。
  教练来回踱步。
  “你们都怎么了?是不是以为铁定出线所以都浪起来了?”
  五个人埋着头,发呆的发呆,玩手指的玩手指,并不敢直面教练的怒火。
  “尤其是你们两个!”教练指到容零和廖逸,两人眼神隔空一碰,都很慌。容零一扭头,避开了廖逸的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才那局比赛比平时打rank还惨,完全没在状态。一级莫名其妙就跑去了下路河道,看到对面的蜘蛛正在打河道蟹,容零想都没想跳过去想打一套顺便抢河道视野。结果他拿着自己最擅长的螳螂,居然没打过一级的蜘蛛!
  廖逸看见容零血下得很快,马上往中路跑,跑过来帮忙A了两下,容零还是被蜘蛛杀了,怒送一血。虽然卡尔玛很快也击杀掉蜘蛛,但经济上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更糟糕的是双方中路都赶来支援,HANK比对面瑞兹晚到一步,廖逸被瑞兹杀死,发条也被打出闪现,仓皇逃命。
  这波血崩。
  容零当时就懵了。
  还没等他找回节奏,下路又开始送。
  廖逸明知道草丛那里没有眼,还要硬推了一波线跑过去脸探草丛,被蜘蛛飞出来一下捆住,小布回身想救,没救下来,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一个金牌打野,一个最强辅助。
  就这样梦游着送了对面一局。
  教练在休息室里看得快吐血:“……你们究竟在想什么?看看你们打的都是什么鬼操作啊,是不是很想上赛前那个青铜时刻?如果这是打排位的话,你们两个这种表现,队友出来就举报了!”
  另外三个人强忍着没笑出声,廖逸脸拉得老长,阴霾密布。
  “回去以后你们都给我好好反省一下!”教练骂完,翻译和经理赶紧打圆场,把教练组其他人都叫过来,抓紧最后的时间讨论下一局的战术部署和BP应对。
  他们的话从容零左耳进去,马上又从右耳滑了出来。容零瞪着地面,脸上火辣辣的,脑袋里嗡嗡响个没完。输了比赛他很憋屈,而且他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自己想上去秀结果被对面反秀了一波,这就算了,他还把廖逸也给带崩了。
  作为打野,实力带崩三路。
  他无地自容。
  简直没脸继续面对队友和教练。
  容零用尽了毕生的理智来克制,才没扭头一走了之。
  逃?他能逃到哪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晚了一点,临时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下
  跟大家说句抱歉
  很开心把昨天和前天的内容完整呈现给大家
  在感情上,容零总算是迈过了心里那道坎,直面了自己
  而接下来则是他面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转折点
  接下来的一系列内容我反复修改、推翻了几次原先的粗略构思,写得比较慢
  希望大家能够耐心陪我将这个故事走完
  你们心中有疑虑的一些问题,后面都会逐渐展开,让容零和廖逸一起去经历,然后思考,并最终解决它们
  周末愉快,给大家比心!


第六十二章 绽放
  不能逃,那便只有战!
  重新回到比赛舞台, 容零眼里满是斗志。
  是的, 他这个赛季的状态一直起起伏伏不太稳定,外界的批评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自己的心态。而职业选手最需要的就是自信, 只有相信自己, 才能打得好,并且越打越好。
  别人总说情场失意,事业得意。
  容零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没道理。
  凭什么非得失意一个?
  为什么就不能双赢?
  别人办不到的事儿, 他容零就偏得试试看;别人越是说他捞了不行了, 他容零就偏要证明给他们看,亲自打他们的脸!
  第二局, 对面大概是看了第一场螳螂的表现之后, 整个队伍都不再把BP限制的重点放在打野身上。JHG一手拿到杰斯之后, 容零二话不说, 秒选螳螂。
  “Z神, 你确定?”HANK扭头看了他一眼。
  容零眼里杀意已决:“就选这个。”
  “对面既不BAN也不选,摆明了瞧不起我们Z神。”FAITH给他打气,“拿螳螂打爆他们的狗头,Z神加油!”
  看JHG拿到螳螂,对面在蜘蛛和盲僧之间来回犹豫了半天, 最后一秒锁了伊莉丝。
  “伊莉丝啊……”廖逸啧了几声,扭头看着容零,“他们真的瞧不起你哎,Z神, 打算复制上一把给你压力。”
  容零调整耳机坐直了身,眼神冷厉:“来啊,让他们试试看。”
  廖逸吹了记口哨,笑了起来:“可以可以。”
  说话间,对手下路选到了维鲁斯。
  小布发出哀嚎:“我也想要这个!”
  “毕竟OP,我们没一手拿,对面肯定要抢。”廖逸安慰他,“没事,咱们用别的一样能压他们。”
  于是JHG迅速抢下女枪,这样一来,就把难题抛给对面了。
  选婕拉的话,有点被女枪康特。不选的话,万一JHG拿女枪打AD,婕拉辅助的话,他们的下路就没法儿玩了。
  果然还是选了婕拉。
  双方进入第二轮ban人。针对中路和上单两队展开博弈,最后JHG的阵容选定:上单杰斯,打野螳螂,中路瑞兹,下路烬加女枪。
  对手则用兰博、蜘蛛、发条和维鲁斯、婕拉的阵容应对。
  比赛开始。
  JHG五人抱团直接进对面野区,先是在下路草丛里埋伏了几秒钟,廖逸点地图,带着其他人换到石头人旁边的草丛又站了会儿,最后五个人挤在一团,躲在石头人的小坑里。
  对面打野过来,在红buff下放了个眼,正好能照到石头人上方,JHG五人却完美地隐入阴影里。
  解说倒吸一口气,台下观众鼓噪起来。
  “JHG知道对方打野放眼的习惯,也算好了这个眼位刚好不会照到自己……这个一级的套路真的脏!”
  蜘蛛放好眼,从上面绕了一下回到红BUFF旁边,准备红开。而对面下路双人组,婕拉上线放种子埋伏在草丛里,维鲁斯则往红BUFF移动,看样子是打算帮蜘蛛打一下野怪,顺便吃点经验,好抢上2级。
  支持另一个队伍的粉丝已经忍不住在台下尖叫,试图提醒选手。
  不过解说和观众们所看到的画面与实际战况存在一定时间的延迟。
  维鲁斯已经踏进了JHG五人准备好的“圈套”。
  烬打响了第一枪,其他人拼命补伤害。
  蜘蛛见势不妙扔下快打完的红buff过来救,廖逸提醒众人:“小心点。”
  “谁被捆到谁吃.屎。”大家纷纷立flag。
  廖逸余光飞快扫向容零,瞥到他专注冷峻的侧脸,唇畔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女枪提前预判走位,技能“枪林弹雨”对敌人造成减速,给了队友们边输出边走位躲技能的机会。
  伊莉丝结茧放空,眼睁睁看着维鲁斯倒下,而自己也被打到残血,只能返身逃跑。卡兹克纵身跃出,追上去利落收下蜘蛛人头。
  “NICE!”频道内一片欢欣。
  容零淡定转身,回头反掉对方的红BUFF。
  三BUFF梦幻开局,螳螂开始起飞,在野区跳来跳去,暴力收割一切……野怪,以及对面的人头。
  卡兹克潇洒灵动的身影渐渐唤醒了大家的记忆——
  还记得艾欧里亚被统治的恐惧吗?
  辣个男人,他回来了。
  在容零的节奏带动下,杰斯发育良好,瑞兹拿了很多人头非常肥,女枪更是一身豪华装备,AOE大招扫出来对面根本抵挡不住。容零16级的螳螂跳到维鲁斯脸上直接把他秒杀,拍拍翅膀飞出人群,走位躲掉一万个技能,再杀回去了结婕拉性命。
  ACE,团灭。
  敌人基地主水晶爆炸,镜头切到容零,他有点儿出神的盯了一会儿屏幕,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在他肩上亲昵地勾了一下,容零回头,眼底漫开灿烂至极的笑意。
  Z神的粉丝们血槽空了。
  【天啊噜!这真是我们高冷害羞的Z神吗?!】
  【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嘤嘤嘤……】
  【完了我被那一记笑容撩到了,Z神我男票!】
  【楼上你可能有个假老公,Z神明明在我身边】
  【庆祝Z神三杀并且拿到MVP,我来开个车吧,转发抽奖,抽三个没黑过JHG没骂过Z神的小可爱,每人支.付.宝打66块】
  一群人开开心心的疯狂上车,然后有粉丝想到了什么,便在微博上询问:
  “刚刚是谁跟Z神打招呼?导播给的镜头没看到呀。”
  “不清楚,等会我找一下录屏看回放……”
  画面定格在一只白皙修长线条漂亮的手上。
  “哇,这手可玩年!”“手控表示幻肢已看硬”“+1”“+2”
  有人从现场发回照片,解开了让小姐姐们激动兴奋的真相。
  那张照片里,廖逸长身而立,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轻轻搭在容零肩头。容零侧身回拉,脖子仰起,拉开一道优雅的弧线。
  两人望着对方,相视而笑。
  画面安宁美好。
  【……我……日……】
  【我也……】
  【突然觉得自己言辞匮乏,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张照片,只能啊啊啊啊啊啊!】
  【我懂你!突然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麻麻怎么办,我要入邪/教了!】
  【哇真是盛世美颜!我要去打印出来挂在床头每天舔!】
  【博主么么哒我可以求一下授权下载到手机里当桌面吗?他俩同框的画面实在是太好看了,捂心口】
  评论里夹杂着不太和谐的声音,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人留言:
  “一群腐女,成天只知道花痴,把娱乐圈那些东西带进来,烦死了!他们是职业选手好吧,别看到两个男人就YY他们在一起。”
  粉丝们当然不乐意了。
  “我们不上升真人,就是圈地自萌一下。”
  “之前我还很担心我队野辅会爆炸,在锅吧听了很多小道消息,怕死了。现在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赢了比赛,我这颗心放下来了。”
  “就是就是,我们又没说什么,谁让我们A神和Z神除了年纪轻技术好实力强之外,颜值也很高呢?长得帅怪我咯?”
  赛场外,粉丝之间的争论还在继续,赛场内,第三局比赛已经开始。
  对手经过上一场已经明白了,爸爸还是你们的爸爸。
  打野Zerol最擅长的英雄还是不能放!
  他们上来就火速ban掉卡兹克。
  “哎哟……”
  “居然一BAN螳螂,他们被你打怕了Z神。”
  容零扬了扬嘴角,没说话。
  廖逸点了点鼠标:“那我们把雷恩加尔留给他们,看他们怎么处理。”
  “小鸟,YOU BAD BAD。”HANK捏着嗓子来了一句发音很不标准的英文。
  众人都乐了。
  对面果然陷入了迷茫——BAN雷恩加尔,马尔扎哈和卡米尔这几个OP英雄就放出来,JHG正好拥有联盟里少有的擅长carry型上单英雄的选手:FAITH。而马尔扎哈……现在这个版本放他出来的后果很严重,对手并不敢把这个大杀器交给眼下风头最劲的辅助选手廖逸,Airbird。
  纠结了老半天,对手一咬牙,既然被套路了,那我们也来套路一下JHG,把这个棘手问题丢回去!
  FAITH乐得不行:“他们居然BAN乐芙兰……也对,现在乐芙兰这个英雄很无解。”
  “讲道理,我很想玩辣个的,本命刺客英雄。”HANK一边说一边点出了辛德拉。
  “幸好BAN了,你的妖姬跟其他中单的乐芙兰不一样。肥子我给你拿个卡米尔,有没有信心?”容零挑眉。
  “必须的,拿!”FAITH摩拳擦掌。
  对面快哭了。
  JHG怎么不按照套路来的?说好的把中单和上路留到最后B/P呢?
  还剩下狮子狗、马尔扎哈两个OP英雄没ban,前三BAN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他们必须二选一。
  倒计时跳到最后一刻,对面还是锁了狮子狗。
  “哎——”廖逸伸个懒腰,往后靠进椅背里,侧了侧头,视线越过小布发梢,落定在容零身上,“看来他们还是比较怕你,零。”
  “你们一个是打野,一个是辅助,他们肯定要针对打野啊。”HANK说,“不然会打得很难受的,狮子狗这种英雄给了Z神是能carry比赛的。”
  廖逸长眉一扬:“哦?你说辅助不能carry?”
  小布将女枪封锁掉,火速抢了马尔扎哈,他认真地看着自家辅助:“小逸,很厉害,能carry!”
  “好!”廖逸眼睛一亮,拍拍小布胳膊:“一会儿爸爸带你飞。”
  对面五名选手和教练脸色都不太好看。
  JHG最后一手康特选择果然交给了打野Zerol。
  他们只好把眼下几个热门打野英雄都给BAN掉,打算针对容零的英雄池。
  盲僧被对面抢了,蜘蛛螳螂狮子狗都锁在BAN位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容零身上。
  他神色平静地亮出一个英雄:伊芙琳(寡妇制造者)!
  赛场内、赛场外,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  毕竟容零跟小鸟是职业选手,打游戏、打比赛的内容不能少
  我之前看到有小天使留言说游戏看不懂硬看
  摸摸头
  谢谢你们包容我的任性
  也希望你们能理解,容零跟小鸟的感情是建立在并肩战斗,共同奋斗的基础上,逐渐加深的
  -----------
  容零:比赛好好打,我想赢
  廖逸:好啊,赢了有什么奖励?
  容零:……难道你不想赢?
  廖逸:想啊,有附加奖励打起来更有动力嘛,快点快点,有什么奖励
  容零咬牙:你、说、呢!
  廖逸秒懂,意味深长地嘿嘿了几声


第六十三章 突破
  “Z神你别搞啊!”队友有点儿紧张。
  廖逸看见伊芙琳的头像亮起来的一刹那,他就直起头, 目光牢牢锁住容零。
  解说席上, 两名解说正在拼命分析这一手选人的意图。
  “我在韩服OB的时候看见路人里还是有一些人会用伊芙琳的。”
  “主要是伊芙琳削弱了几个版本,相比较其他打野来说并不是T1的选择。”
  “我记得……Zerol以前的比赛里, 好像从来没用过寡妇啊?”
  “他自己最喜欢用的是卡兹克这种输出型的打野英雄, 伊芙琳虽然没拿出来过,但是我觉得他应该玩的不会很差,可是就当前的版本来说……”
  “不好说, 真的不太好说, ”另一名解说摇摇头,“我觉得对面的阵容还是有点克制伊芙琳的。”
  “另一边的阵容我们可以看一下, 他们选到了大树、盲僧、蛇女和女警、婕拉。这个阵容有坦克有控制也有后期的稳定输出, 是一个比较全面的阵容。”
  “不过需要时间来发育。”
  “今天比赛会很有看头, 新版本非BAN必选的几个英雄都被放出来了, 再加上Z神从没用过的伊芙琳, 今天这场BO3的胜利者会是谁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马尔扎哈和维鲁斯直接上线,小布换了个皮肤,跟蚂蚱一样的紫色系。
  两人在线上站了会儿,扭头扎进草丛堆,埋伏一波。
  “小心点, 对面盲僧去拿蓝了,直接从下路开。”容零PING了下地图。
  廖逸应了一声,他盯着小地图里伊芙琳的动向,心里想的是已经退役的某传奇人物, 辣个退役打野代表英雄就是寡妇·伊芙琳。
  上次容零说他对那人从来都不是爱慕,不是喜欢。
  廖逸却还是没办法不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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