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站内搜索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公子闲情

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初武暴吼:“妈!你怎么能这么饿我爸?!!他年纪不轻了!经不起你折腾!”

  初武妈一顿脚,哭天抢地:“你这死老头子和你儿子说了什么?啊?你今早还答应帮我劝儿子的啊!”扯住初武爸摇晃,不依不饶的:“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还不都是为了给你们老郑家留后啊——”

  初武无奈:“妈,你再饿我爸,我只好把他接去市里住了。”

  初武爸含着面条含含糊糊说:“好好好,我儿子做的菜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初武妈眨眨眼,不敢吱声了。

  初武去小卖部买了两箱牛奶回家给他爸,又去银行取了几千块塞给他妈。初武妈把钱摔在地上,给初武几个巴掌,推推搡搡地叫骂:“你妈的个废物!老娘一见你就窝火!赶紧滚你妈的!不和姜续分开就永远别进家门!”

  初武爸悻悻地爬下床,边捡钱边往自己的袜子里塞,念叨道:“他妈不就是你?干嘛骂自己啊?”

  初武出了自己家,买了些水果到姜续家去串串门,据老爸说断粮的困难时期多亏了姜家接济,初武站在人家院子外很是踌躇,进去说什么?拜见岳父岳母大人?还是感谢前一段时间喂饱我爸?

  姜续家是典型的严父慈母,姜续妈是慈吾子且独宠吾子,姜续爸则是严吾子以及人之子。初武从小就怕姜续爸,当然,姜续爸不打不骂别人家的儿子,只是一脸威严,见面就问:“初武,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本来是去他们家玩,一听这种话就蔫了,初武含糊地应:“不怎么样……”

  姜续爸:“你一定又是数学考砸了,来,来,做几道数学题。”

  初武心里呐喊:不要啊——

  姜续那鬼滑头一定趁机溜出去外头玩了。

  以前只是邻居家的孩子就这样要求,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女婿,还不被岳父大人到处挑毛病?

  初武前思后想,最后硬着头皮敲开姜续家的门。

  岳母大人由惊转喜,岳父大人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初武孬孬地唤声:“伯父,伯母,我刚好回来,给你们买点水果……”

  姜续爸没搭话,上楼,看电视去了。

  姜续妈也很不自然,“嗯,初武,进来坐吗?”

  “不了不了,我回市里,不然没车了……”初武小小地肉疼了一下:再打的又要花两百多。

  姜续妈接过水果,客气一句:“这么迟了还赶回去啊,在家呆着呗……”说了一半,打住,这娃赶回去还不是急着和我儿子相见欢?立即转口:“那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最近你家闹得厉害,呆家里也挺没意思。”潜台词:我儿子一个人在市里多无聊,你还是赶紧的回去陪我儿子吧。

  初武十分不厚道但十分正确地参透了岳母大人的言外之意,憨笑:“那我走了,你和伯父多注意身体,下次回来再来看您。”

  “好嘞好嘞……下次回来记得把姜续那死孩子拎回来。”

  初武愣了愣,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岳母大人这最后一句话里的含义太有积极意义了!初武乐不屁颠地回自己的小窝里去,搂着睡着了的小猪劈头盖脸一阵乱亲。

  姜续被亲醒了,惶恐地问:“你家怎么样了?”

  初武堵住他的嘴唇吻个不停,姜续挣开又问:“你爸爸的病严重吗?”

  “他哪有病啊,被我妈饿的。”初武笑,心肝宝贝似的亲亲猪耳朵,亲亲猪脸蛋,亲亲猪鼻子,人乐疯了什么肉麻的话都上口:“猪,岳母叫我下次带你回去呢。”

  “真的?”小猪的眼睛放亮光。

  “真的,真的。”

  姜续摸摸初武的脸,凑上去吻他,却不是占有性的吻,只是贴着对方的唇,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初武发现姜续哭了。

  “怎么了?”初武慌张地替他抹眼泪,“怎么哭了?”

  “我担惊受怕了一整天了,以为你回来会和我谈分手……”

  “我们不会分开的,除非你不喜欢我了。”初武把他的脸捂进怀里,心里轻轻抽痛。

  姜续哽咽说:“初武,只要你一辈子都对我好,我绝对不会找别的男人。”

  初武应:“我只对你好,对别人都白眼,行了吧?”

  姜续合了合眼,心里软黏得像棉花糖,他枕在初武手臂上,希望这份爱情能一路甜蜜。

  受过太多伤,太久没这么幸福过了,就像居安思危一样,幸福太满,就会害怕满则溢,盈则亏。

  姜续没敢告诉初武他最近有点焦虑,其实去年冬末也有点轻微的复发,可能只是季节性的情绪波动,去年吃了一段时间药就好了,自己完全能控制得住,今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光头心满意足地搂紧他的小猪,很快睡着了。

  姜续支起脑袋,看了初武一会儿,眼里尽是满满的笑意。他俯身在初武鼻梁上落下一个吻,梦呓般呢喃:“我爱你。”

  你不知道,我不是你想得那么没心没肺。

  你爱我三分,我就会爱你七分。

  43.站在岔路口

  初武去上班时,在电梯里遇到KAY,对方冲他笑笑,问:“昨天家里有事吗?”

  人长得太漂亮真是作孽,都让人不敢直视了,初武心里嘀咕着,有点手足无措,点头说:“嗯,不过已经没事了。”

  到二楼时进来一群人,KAY往初武这靠了靠,声调蛮欢快的,“凤梨慕思挺好吃的,可惜只有一个,我尝了一口,剩下的都我妈吃了。”

  初武一乐,这男生说话感觉很幼,尤其是一口一个“我妈”,整个一个恋母情结的小猫,转念一想,这孩子年龄不大,也许和赵默差不多呢。

  KAY问:“光头,你每天都给你朋友做点心吗?”

  “呃……哦,是啊。”初武愣了愣,陌生人出于礼貌,都不会叫别人的外号吧?

  “那也帮我做一份吧。”

  初武又愣了。

  KAY说:“我买。”

  “不是那个意思……”初武慌忙摆摆手,“只是,只是……”

  电梯门半途开了,又涌进来一拨人,KAY被挤到初武右侧,紧紧贴着,精致无暇的脸也靠初武更近了,“你做一份做两份不都是一样?”

  听好了,不是疑问句,是祈使句。初武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只好说:“行啊,不过有的不是现做的,我是提前留的。”

  “那也帮我多留一个。”美男子比他矮半个头,微仰视着他,笑得别提多灿烂了。

  操,这小子笑起来真他妈好看的惨绝人寰!初武极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嗯,只是,这种高脂肪的东西,你妈妈每晚都吃不好吧?”

  “我自己吃不行啊?”KAY似乎心情不错,“我不和我妈住一起,我住学校宿舍。”

  “还在念书啊?高几?”和赵默差不多大的话,应该是高一吧?

  KAY乐了,“我看过去那么小吗?我大四了。”

  “呵,大四啦,那今年暑假就毕业了,工作找好没有?”初武敷衍着,多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耳朵软骨上隐约有几个细小的耳洞,初武讶异,男人扎这么多耳洞还是第一次见。

  KAY说:“我毕业还早,还有三年研。”

  得,高材生,姜小猪三号。至于看到什么人都和姜小猪联系在一起比较,初武从小就有这么个坏毛病,如今更甚,看到帅哥不自觉地得意一把:没我的小猪帅。

  看到KAY,光头得意不起来了:他妈的,这小子比我的猪还帅,什么鸟人啊?!!

  电梯到了顶层,KAY突然说:“对了,我叫元凯,你叫什么?”

  初武木讷讷地“哦”了一声,摸摸鼻子,说:“郑初武。”像小学生间互相自我介绍,真有点难堪。

  姜续从医院里出来,朝停在院门外的墨绿色奔驰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靠在车门边的韩谦,抬起拳头就揍。

  韩谦一手捏着烟,一手准确地握住他的拳头,冷哼:“我什麽都还没说,你怎么就生气了?”

  姜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韩谦,想跟踪人就专业点,别让我看到!”

  韩谦有恃无恐地笑了笑:“我光明正大地跟踪你,你又能怎样?告我?”

  姜续语塞。

  韩谦把姜续的拳头往外一送,腾出手来扣住姜续的下巴,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精神病又犯了?你每年这个时候都犯,有没有告诉光头?”

  姜续觉得胸口有层重重的闷气在徘徊,消不了,又吐不出来。

  韩谦把手伸进他的口袋,掏出一板药片,眉峰一挑,“只开了这么一点?医生不肯给你多开?要不要我帮你多弄几片?”

  空气中的寒流带着火药味儿,隐隐流动。

  韩谦一摊手,“还是算了吧,开多了你又要泡酒喝。”把药片塞回姜续口袋里,声调如水般平淡:“你可不是只有抑郁症,焦虑,妄想,还有轻度的精神分裂,一定要早点重视,犯大就不好对付了。哦,对了,我都忘了你还有梦游这毛病,怎么样?有没有吓着光头?”

  姜续说不出话,眉间是淡淡的无奈和凄然。

  韩谦猛然觉得悲凉,他抽了口烟,把烟头丢地上,两个人沉默一阵,韩谦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情人,更何况你和光头这样没什么感情基础的……你的病只有我能承受……”他掏出一本薄薄的红本本,递给姜续,“你折磨我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这个?”

  “这是什么?”姜续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在触到那小本本时,看到那上面的印着的字,陡地僵住了,“离婚证?”

  “离婚证,暗红色的。”韩谦自嘲地笑了笑,“不是绿色的。离婚也是件挺喜庆的事儿,你说是不是?”

  情绪突然无法抑制了,姜续的嘴唇开始发抖,语无伦次道:“你,你……”

  韩谦不紧不慢的说:“三分二的财产,包括在国外的所有投资全归我前妻,除了女儿,我什麽都没有和她争……况且,我欠她那么多,钱也还不清,能给的我都会给,只有女儿,我……”

  姜续打断他:“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和她没有爱情,好歹也是有亲情的……”韩谦望着眼前的人,眼眸里尽是疲倦,“不是迫不得已,我真的不想和她离……”

  姜续不由自主地后退,带着些惊恐,带着些悲哀,他说:“我没有逼你!”

  “你没有逼我?”韩谦拉住他的手,像在说别人的事般,口气不温不火的,“我从没认为自己做错过什么,唯一有错的就是爱上你,如果是结婚前遇到你,如果我没有孩子,我绝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我有家族事业,必须把爱情这东西先放一边,你一点都不谅解我,每次都和我吵个没完。你明知道我有我的责任,我女儿还小,我狠不下心离婚,你就花样百出地作践自己来折磨我。确实,我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可是我努力了,我和我老婆分居后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找过任何人,你呢?你今晚和我温存,明晚就去和别人上床!你怪我控制你的自由,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爱的人是个谁都能上的烂货!况且,我都这样控制你了,你不也一样滥交?我只是被一枚结婚戒指捆着,你就要死要活的,那你和别人滚床单的时候有为我想过吗?”

  姜续的眼神空洞洞的,往事不断在脑子里联翩播放,不觉有暖暖的液体在脸上流淌。

  韩谦抬手抹他脸上的泪水,柔声劝慰道:“现在如你所愿,我们什么阻碍都没有了,姜续,我已经把你放在第一位了,我的家族产业,全部都为你赔进去了,还不够吗?”

  “我……”他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什么怎么也止不住,明明早已解脱早已看开了,可眼泪还是不听自己的话,他捂住眼睛,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我不爱你了。”

  “你不爱我还哭什么呢?”韩谦把他揽进怀里,嘴角扬起一丝宠溺的笑意,“你就是嘴硬,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好话,可是你每次犯病神智不清晰的时候,就会喊我的名字,说你爱我,一遍一遍的说……”

  姜续没有推开他,无法摸透自己的心情,只觉得难受得喘不过气。

  韩谦轻轻拍他的背,“我给你点时间去和光头好好说一说,既然他是你的发小,也别搞得太僵,分开了还可以做朋友。”

  韩谦说:“我等你回来。”

  西点房里都没有人了,暖暖的空间里充溢香甜味,初武感叹这里的环境真是比东见街好太多太多了,装修简约干净,设备更是高档又高级,这样的的工作环境真让人喜欢。

  抹茶蛋胚上挤上果酱,姜小猪喜欢青苹果味的,多抹点。没有杨菲裱花,整个蛋糕上的果酱像狗屎一样一堆一堆的,初武嘿嘿笑,管他那么多,好吃就行。

  还要裱点巧克力酱上去,初武挤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猪脸,大功告成,光头看着自己的作品开心得直乐。

  西点房的门开了,元凯扶门站着,说:“打烊了。”

  初武应声:“好了好了……”

  元凯走进来,笑问:“我的呢?”

  初武把蛋糕放进包装盒里,递了一个给元凯。

  元凯没接,看着初武手里的另一个,“我想要那个呢?”

  操操!这世道帅哥都是变态吧?初武没语言了。

  元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那个有什么不同吗?”

  初武没好气:“没什么不同,就是多了个猪脸。”

  元凯做了然状,耸耸肩,接过自己那份,作势要掏钱包。

  初武忙说:“别了别了,别这么客气。”

  元凯假正经:“不能总麻烦你……”

  初武失笑:“那行,要给钱也不是给我,你明天到收银台那付吧。”

  元凯顺水推舟地把钱包塞回裤兜里,“那算了,收银员姐姐会趁机调戏我。”

  初武真被他逗乐了,谁叫你小子长的这么水嫩?

  两人走出餐厅,进了职工电梯,元凯拿出点心现吃,咬了一口,啧啧赞道:“好吃,这种叫什么来着?”

  “慕思抹茶。”

  “嗯,嗯……”元凯埋头苦吃,出电梯时就吃完了,舔舔唇上的酱,又说:“真的很好吃。”

  初武微笑走出电梯,心说:我知道,你不用一直重复。

  元凯跟上:“没吃够。”

  初武警惕地把手里的包装盒从右手挪到左手,离元凯远一点。

  元凯很没风度地笑起来,“我又不会抢,至于吗你?”

  初武尴尬地摸摸光头,干笑。

  元凯问:“对了,听说你们西点房的师傅下个月抽去至尊西点?”

  “嗯。”

  “恭喜你由副手升为船长。”

  船长?海盗船呢还……初武哭笑不得,客套一句:“嗯,嗯,谢谢。”

  “不谢。”元凯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一支烟,“有火机吗?”

  初武忙摸摸裤兜,掏出个打火机给他点上。

  元凯叼着烟,俯身凑近,随意地抬起手护着火苗,指尖触及到了初武的手背。初武下意识躲开,元凯点上烟,似笑非笑地眯眼看着他,嘴唇微启,呼出一口烟雾,脸上露出一种戏谑又暧昧的痞相。

  初武突然发觉元凯全身隐约散发一种危险的气息,却是奇异地摄人魂魄。

  姜续所谓的那种暗示,初武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点,他带着丝仓皇和元凯说声再见,赶紧逃跑

  44.慕斯抹茶

  慕斯抹茶,味道清香四溢,入口细滑,抹茶粉带着微苦,留在舌尖却保持丝丝甘甜。

  姜续把唇上的香甜印到初武的唇上,“说爱我。”

  初武是个不习惯甜言蜜语的男人,他有点不好意思,挣开一点,抱怨道:“吃个点心干嘛这么肉麻啊?有病!”

  姜续不依不饶地缠着他,“我就是有病!你说!”

  “好啦好啦,我爱你。”初武死要面子地装的很敷衍。

  “我也爱你。”他一字一字的说,笃定又认真,像给自己增添信心的催眠,他又重复:“我很爱你。”

  爱这个字,说多了就不稀罕了。初武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满不在乎地应道:“知道了,赶紧刷牙,睡觉去!”

  姜续睡不着,他想了一晚。凌晨三点,他给韩谦发了一个短信,很简单的一句话:“你别等了,算我对不起你。”

  他以为韩谦会挂电话来骂人,不想,对方没有。

  韩谦从此不再给他挂电话,也没有再找他。

  姜续希望自己和韩谦能这么干干净净地断了所有缘分,从此见面不相识,让往事都烟消云散。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感情,可以全部重新来过。

  他和初武的感情完全是无心插柳,捡来的幸福,既然利落干脆地断了和韩谦的牵绊,初武就是他唯一的指盼了。他倾心学习珍惜两个人的世界,想让如今的幸福能一直延续,当然是不能生病的,他把药片藏在电脑包的隔层,每晚吃一粒,却总觉得每天早上醒来都很恍惚,感觉很累,他问初武:“你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

  初武随便应句:“除了看到你还能看到什么?”

  姜续立时紧张起来,“你看到我做什么了?”

  初武愕然,愣了片刻,大笑着抱着姜续亲一口,“看到你睡觉呗,那还能看到你这猪收拾房间啊?”

  姜续却没有笑出来,因为他记得昨晚笔记本是打开放在床头的,可是早上却是合起来放在小方桌上。

  一板药很快吃完了,姜续去医院又开了一板,改成每晚吃两片,焦虑却一点都没有消退,失眠愈演愈烈,姜续知道这次怕是自己没法控制了。

  以前没有什么可在乎的,可现在想要的东西太多,想过几天和初武一起回家一趟,铺平台上的瓷砖,养一盆绿叶植物,还要买个电冰箱,夏天来时买个空调……

  有那么多事还没做,如果犯了病就都做不成了,所以,不能犯病!不能犯病!越想越焦虑,没有上班,一整天都是胡思乱想的时间,初武不在家,更是害怕得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缓解自己的恐惧。

  初武发现姜续常常对着笔记本,两眼无神,无声地自言自语,初武凑过去看了一下笔记本,发现屏幕上都出现待机黑屏了。

  “姜续?”初武唤了声。

  姜续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皮一眨不眨。

  初武喝一声:“嘿!”

  姜续吓了一大跳,不满地嚷嚷:“干嘛啊?神经!”

  “你才神经呢!”初武抱着他的脑袋亲一口,“我去上班了,喊了你几声都不应我。”

  姜续垂下眼帘,把脸埋进初武的肩窝里,小声说:“明天我们去买阳台上的瓷砖好不好?”

  “天这么冷,过一段时间再说。”

  “不要等了,就明天。”姜续抓住初武的衣服,一脸焦急。

  初武没法,只好答应着:“行行,明天就买。”

  初武多少有点察觉姜续的神经质,不过没有太在意,反正姜续一直都很任性,能迁就他就尽量迁就,再说,自己不就是喜欢他那样?

  晚上初武做了一碟低糖巧克力饼干,元凯倚在案台上,饼干一出炉他就伸手拿了一块吃,初武提醒道:“很烫……”

  元凯朝他笑笑,问:“我能抹点千岛酱吗?”

  “哪有这种吃法啊?真奇怪。”初武说归说,还是给他找出千岛酱的罐子,“喏,自助。”

  元凯揭开盖子,“刷子呢刷子呢?”

  “自己找。”初武专心把姜续的饼干码进纸盒里。

  元凯直接把手指伸进罐子里扒出一坨千岛酱,初武目瞪口呆,低喝:“打住!”一把夺过罐子,左右张望。

  元凯眨眨眼,把酱抹在饼干上,笑:“又没人看到,你紧张什么?”

  初武压低声音教训:“脏啊!”

  元凯耸肩,“我自己的手,我不怕。”

  初武晕倒:拜托你为别人想想!

  元凯打开冰箱,转过身子时怀里多了罐特大号酸奶,反客为主地问初武:“你喝吗?”顺脚把冰箱门踢合上。

  初武是彻底对这绝世帅哥言语不能了,刚认识时,这家伙还挺矜持,没过几天就原形毕露,自来熟加自以为是,不要脸的程度和姜小猪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元凯拉了把椅子坐在案台前,问:“有没有杯子?”

  这一回初武不敢怠慢,赶紧撒下手里的活,找出个杯子递过去,唯恐迟了一步那家伙就抱着酸奶罐口对口喝了。

  元凯给自己倒了一杯,配着饼干吃得津津有味。

  初武忙着把西点房收拾干净,元凯吃了一会儿,说:“吃完了,你什么时候好?”

  初武头也不回,“你先回去吧。”

  背后那人淡淡说:“我等你。”

  这句话暧昧得可以,初武僵了僵,没敢回头,继续收拾。

  背后那低沉中性的声音缓缓说:“说真的,我很少见过圈子里有像你们这么恩爱的……”

  初武假装没听到,清洗烘烤碟。

  元凯:“你男朋友身材不错。”

  还是没听到,把东西都放回原位。

  元凯说:“不过我没看清楚脸,长得怎么样?”那口气叫一个自负。

  操!都说帅哥都是自恋狂呢,一点都不错,初武东张西望:咦?还有个打蛋器没洗,赶紧洗。

  自恋狂:“那么,是性格很好咯?”

  洗完打蛋器,擦桌面。

  自恋狂:“你喜欢什么样的性格?”

  继续擦桌面。

  自恋狂:“唉,又不是明星,透露一点嘛。”

  死命擦桌面。

  自恋狂:“我就是想问问,什么样的性格会招人喜欢,我就没遇到过一个真喜欢我的人,应该是我性格不好的原因。”

  初武愣了愣,停止擦桌面,回头看了眼元凯,苦笑:“得了吧,我家那位大爷,性格比你恶劣几千倍。”

  元凯的下巴支在案台上,抬眼仰视着初武,“那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什么?这个问题太玄了,答不上来。

  “那好吧。”元凯用指腹点案台上的饼干渣,又问:“换个问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初武把抹布一丢,忍不住乐了,“他出生的时候我妈抱我去他家看他,这算不算认识?”

  元凯微微讶异:“两小无猜啊?”

  初武龇牙:“屁!”转而,挠挠脑袋,不甘不愿地说:“妈的,算是吧。”

  元凯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眼里混沌了一瞬,懒懒地说句:“哦,难怪……”

  姜续量了平台的长宽,然后拉着初武到建材市场里买了一批浅蓝色的瓷砖,运回来两袋水泥一堆沙,初五要找泥水工吧,姜续大喊:“不用!我自己铺!”还真的说干就干,回家撸起袖子嘿咻嘿咻忙活起来。

  初武坐在屋子里,把腿横到平台上来,指手画脚的:“唉,沙要筛一下吧?”

  姜续搅和着水泥,稀了加水泥,稠了加水,又稀了,继续加,越加越多。小猪累得气喘吁吁,恼羞成怒地把铲子一摔,冲初武咆哮:“你来!”

  初武摊手:“我不会。”

  姜续一身的水泥,扑上来就咬他:“你个没用的男人!”

  初武抱着他笑成一团,只好掏出手机找电话号码,问了几个以前东见街的朋友,总算问到阿飞会铺,弄清楚程序后,换姜续坐着指导工作:“哪,水泥砂浆的比例是一比三,注意点……”

  两个人忙活了一个下午,总算摸出点窍门,初武给姜续做了晚饭就去上班了,等下班回来,姜续整个一小泥猪,沾沾自喜地拉着初武去看他的战果。

  平台上以对角线歪歪扭扭地铺了两行瓷砖,形成一个大大的“X”,其余地方还是空白。

  初武一阵沉默,然后摸摸小泥猪的脑袋,微笑:“干的漂亮!好吧,现在的工作就是立刻把这个叉揭了。”

  小泥猪晴天霹雳:“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谁像你铺得这么变态?你不会平行铺嘛?啊?”

  “可是我想铺出形状。”

  “拉倒吧你!”初武捡起块瓷砖在大叉上比划了一下,“对得上嘛?你长不长眼睛?剩下这么大的缝怎么办?哪,那里留那么大的缝,这里连半块都塞不下去……”

  小泥猪靠门蹲下来,在地上划圈圈,念叨:“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你不爱……”

  初武给他一脚:“别磨蹭了,水泥还没干,马上揭!立刻!迅速!”

  没事找事做!初武边骂着边铲地上的大叉,泥小猪泡了个澡,出来时又幻化成粉嫩嫩香喷喷的糖小猪,拿着初武给他做的点心蹲在平台门口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喏,唉,我说你,你怎么这么忙啊?”

  初武:〒_〒……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大概是发生在《祸害》那个故事的两年前,(其实我写的时候是没有做这个计算的,现在不得不计算一下了。)所以《土鳖》和《祸害》一点联系都没有,没看过《祸害》的亲完全没必要去看,看过的亲们请不要将人物自行联系ORZ……

  众:抽打!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能不联系么?!!

  某恩:真的没有联系啊,我只是借用了几个人的名字而已……

  众,拳打脚踢Ing:而已?哪有你这样借名字的?抽不死你丫的……

  某恩抽搐着头破血流爬走……

  45.承诺

  累了一晚上,第二天姜续一大早就起来了,抱着初武轻声唤:“起床起床……”

  这猪最近怎么都这么早醒啊?初武翻个身,嘟囔:“我困,再睡一会儿……”

  姜续不催他了,自己到楼下买了早点回来,吃完就开工。初武听着平台上丁零哐啷的声音,当真是欲哭无泪,不知道姜续为什么有这么多热情做些无意义的事。

  初武下午去上班时,平台上已经铺好了一大半瓷砖,初武做了晚饭,嘱咐道:“唉,铺好的地方今天别踩。”

  “知道。”

  “那我走了。”

  “嗯,拜拜。”姜续头也不回。

  “饭菜在桌面上。”

  “知道。”

  “一会儿冷了你自己热热。”

  “知道。”

  “早点吃啊。”

  “哦。”

  “你休息一会儿……”

  “啊——”姜续抓狂了:“秃驴!快滚吧!”

  初武没法,只好去上班,隐隐觉得姜续有点近似于偏执了,转念一想:铺完瓷砖就没事了,让他去瞎整吧。

  元凯打烊后准时出现在西点房,正巧遇到杨菲,礼貌地笑笑:“姐姐,拜拜。”

  既然对方是叫姐姐而不是叫阿姨,杨菲当然是和颜悦色地笑笑,嘴一撇,斜了初武一眼,“不错啊,每晚都有约会,还挺浪漫。”

  初武有点窘,元凯贫嘴:“姐姐可以留下来一起浪漫。”

  杨菲忍不住乐了,“每晚吃这么多甜食,我就看着你变成肥猪!没空理你们,拜。”

  初武也没心思做新的,刚好还留了几个雪露,给元凯打包好递过去。

  元凯疑道:“哇,为什么给我三个?有四个嘛,一人两个咯。”

  初武摆摆手,“不用了,他最近没什么胃口。”

  元凯把一个雪露拿出来咬了一口,调侃道:“恭喜你,怀孕了。”

  初武:“那就要送他去科研机构供人解剖了。”

  元凯笑:“唉,你嘴真三八。”

  初武也笑:“没你三八。”

  出了大楼,天空在下绵绵细雨,初武问元凯:“你有伞吗?”

  元凯:“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初武烦恼:“大冷天的淋雨会感冒吧……”

  元凯不屑地哼了声:“你这男人挺多毛病,这么小的雨有什么好担心的?到家头皮都不会湿……”顿了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忘了,你是秃驴,没头发保护。”

  初武郁闷死了:这小子真损。

  元凯笑吟吟的,“我先在这把雪露吃了再走,不然淋了。”

  初武赶着回去,把手里的纸盒折叠起来,小心塞进羽绒服内侧口袋里,元凯默默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眼神淡然。

  初武立起衣服领子,说:“我先走了。”

  元凯垂下眼帘,抬手摇了摇。

  回到家里,敲敲门,死小猪没应,难不成这么早就睡了?初武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错愕地发现姜续不在屋子里,桌面上的饭菜一动都没有动。

  平台上也没有开灯,初武拉开拉门,平台上只差几块没有铺了,姜续背对着他蹲着,手里持着一块瓷砖,慢慢地,仔仔细细地在瓷砖后背抹水泥……

  “姜续……”初武轻声唤了一句,觉得自己的嗓音在微微发抖。

  姜续恍若不闻,认认真真地把瓷砖按到地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似乎不满意,又揭下来,重新抹水泥……

  初武走过去,姜续一点都没有察觉,借着空中微弱的光芒,他看到姜续的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浸湿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面色惨白。

  初武蹲下来,捧着姜续的脸对着自己,再唤:“姜续!”

  姜续呆滞地望着他,许久许久,瞳孔才有神起来,他笑了笑,说:“你回来了。”

  初武勃然大怒,抢过他手里的瓷砖摔出老远,喝道:“你疯了吧?”

  姜续全身震了震,一脸迷茫。

  初武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使劲搓他的后背,“你不冷啊?别做了,洗个澡赶紧睡觉。”

  姜续这才发觉冷,展臂紧紧抱着初武,不停地打哆嗦。

  初武直接把他丢进浴缸里,放进热水,姜续抓紧初武的手,颤声说:“很冷,很冷……”

  “你也知道冷啊?!!”初武破口骂道:“我看你神经出问题了!别碰那些个破瓷砖了!他妈的,你……”骂了一半,见姜续全身抖得厉害,心疼得鼻子一酸,忙住了口,握住姜续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贴着肚皮捂着。

  浴缸里的热水逐渐满了,初武蹲在浴缸边,不住地抚摸姜续的脸,姜续说:“我没事,初武,你别担心。”

  “不担心就见鬼了!”初武瞪眼,“我命都吓没了!”

  姜续勉强笑笑,抽回手把泡在水里的衣服脱了,脱完毛衣,衬衫上的扣子怎么也解不开,手指无法控制地拼命发抖。

  初武帮他解扣子,脱了他身上的衣服。

  姜续的睫毛上蒙上一层厚厚的水汽,浴室里橘黄色的灯光下晃动着蒸汽,他恍惚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和某个人在雨里打架,在地上滚得一身都是水,然后那个人说要走,甩开他到浴室里,他跟进去抱着那个人,他说:“我爱你。”

  身边的人回他一句:“我也爱你。”

  那个人吻他眼角的泪水,狠狠抱住他,两个人和好如初,他们脱了彼此身上脏脏的衣服,在浴缸里做爱,之后,那个人还是走了,他一个人在浴缸里躺到热水转凉,转冷……

  他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说:“你哪里也不要去。”

  身边的人说:“哪里都不去。”

  “只爱我一个人。”

  “当然只爱你一个人。”

  他捧着对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影像重叠,妄图删除那个曾经爱得刻骨铭心的人,天天练习忘记纷纷杂杂的回忆,吸毒麻痹自己,再用戒毒的痛苦过滤掉相爱的痛苦,之后脱胎换骨,对那份爱由浓转淡,由淡转无。但不知为什么,根深在骨髓里对那个人的依赖在隐隐发作,他咬紧下唇,痛感刺骨,口中染进血腥味……

  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了,永远不想看到。

  “姜续!”初武把水浇在姜续头发上,惊见清水淌过他的唇,带着血丝流下来。

  姜续清醒过来,眼前的男人眼神惊恐,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手轻拍他的脸,关切地一声声唤:“姜续!姜续!你到底怎么了?”

  他松开唇,轻松地笑笑,“对不起,我走神了。”

  初武用手指抚过他带血的下唇,心里不安浪潮汹涌。

  姜续说:“初武,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他把湿漉漉的脑袋埋进初武的肩窝,又说:“我从来没有幸福过这么长时间,谢谢你。”

  这句话煽情得无以复加,初武立时红了眼圈,他低头吻了吻姜续的唇,柔声说:“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真的?”姜续的眼眸里尽是伤感,眼泪不停。

  初武用宽厚的身板把他圈牢,手掌覆在他的赤裸的后背上,一字一字说:“真的,我发誓。”

  46.打火机风波

  姜续隔天果然感冒了,有点发烧,吃完初武给他做的早餐,吞了一片退烧药,然后抱着杯热水坐在屋子里看初武铺剩下那几块瓷砖,初武边干活边和他聊天,说:“等我有假的时候,我们回家一趟,你嘴甜,哄哄我妈。”

  姜续缩着脑袋,“伯母打我怎么办?”

  “有我在她还能打得到你?”

  姜续坏笑:“我口无遮拦,一个不小心胡言乱语,你该打我了。”

  初武无语地看着他,“你不想和我过了,就尽管去胡说。”

  姜续蹭过去撒娇:“我想和你过咩……”

  初武:“离我远点,我身上都是泥!”

  姜续穿着干净的灰白色兔毛毛衣,闻言立即嫌恶地退到安全地带,自言自语:“最后一件毛衣,别弄脏了……”

  春初小雨不断,平台的屋檐下挂着一遛衣服,都没干,米虫抱怨:“你看你看,早叫你买带烘干的洗衣机,不听……”

  饲主没好气:“唉,谁叫你跟了一个穷鬼?”

  米虫:“穷鬼,你喝水吗?”

  “喝。”

  米虫喝了一口水,噘着嘴,“唔。”

  饲主: ̄皿 ̄这动物真他妈欠调教!

  三八妇女节,李英俊那小白脸生日,用姜续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我这天生日我都不好意思和人说!

  李英俊才不这么想呢,他一通电话挂过来,开口就说:“姜续,我今天生日。”

  姜续掐指一算,又惊又喜:“三八?”

  “你才三八呢!”李英俊差点从电话里窜出来咬他,“你这死号!和你哥们才告诉你的!别给脸不要脸!”

  姜续讪笑:“哦,哦,我好荣幸,怎么?你男人给你准备了餐饭局?好好,我一定去。”

  李英俊:“哪有饭局啊?吃你自己男人的吧!”

  姜续纳闷:“唉?那你干嘛和我说啊?”

  李英俊不耐烦,“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开窍啊?还是装傻的?给我准备个礼物哈,我在东方大厦那看中一个新款的Zippo,唉,你上线你上线,我发图给你看看,千万别买错了。”

  姜续厥倒:这哥们有够不要脸的。(你好意思说别人?)

  向光头要钱,光头问:“多少?”

  “七百应该够了。”

  “买什么?”

  “李英俊生日,他向我要礼物啊。”

  光头很惊讶:“他要什么礼物啊?这么贵!”

  小猪戚戚然道:“他要一个Zippo打火机。”

  光头不知道什么是Zippo,只觉得不可思议:“打火机?疯了吧?七百块钱的打火机?我大中华都可以买两条了!神经!”

  男人的劣根性:就算自己快穷死了,对朋友也得死要面子的出手大方。小猪也一样,他纠缠着饲主求道:“不好吧,他都开口要了,”在饲主身上滚动滚动:“给我钱给我钱,那我今天中午不吃炒虾了,这个月的牛肉也不吃了。”

  光头无奈,只好给了小猪七百块,掏了钱还骂人:“花菜头有毛病吧?自己没钱啊?”

  “他的钱全部被警察没收了。”

  “那叫警察给他买!”

  “警察都叫他戒烟了怎么还会给他买打火机嘛。”

  光头把钱抢回来,“都戒烟了还要打火机?脑残呢吧?”小猪嗷嗷叫,装嗔卖痴,光头真是一点办法没有了,把钱递给他,“下次你生日一定要叫李英俊双倍还来!”

  小猪点点钱,应道:“叽叽。”

  一个打火机要七百块?抢钱啊抢钱……初武看到元凯手里的打火机,触景伤怀,叹气连连。

  元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抽支烟会惹来光头幽怨的目光,纳闷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初武指指他手里的打火机,“我朋友要买个这玩意儿,居然要花七百块。”

  元凯眉毛一挑,淡淡地:“不贵。”

  “还不贵?”初武震惊了,“你这个买了多少钱?”

  元凯说:“这个?这个不是买的,别人送的。”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初武:“买烟时赠送的?”

  元凯抽了抽嘴角,“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不是吗?”初武挠挠脑袋,他买烟时没打火机的话会向店主要一个,有时候打火机上还印着个劣质裸女。

  元凯支着下巴看他,笑笑:“哪位卖烟的会附赠个三千多的打火机?”

  三千?初武突然看到元凯脑门上印着三个字:狐狸精!

  还是专门骗男人钱的狐狸精!

  元凯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顿时不笑了,“我可从来没开口向谁要过东西,别人主动给的,不要还不给对方面子。”

  初武敷衍地“哦”了一声,心说:狐狸精的霸王逻辑!看来我家猪仔精还是比较节约的。

  元凯一扬手把火机从窗口摔下去,初武当场怔住:三千块从窗口飞出去了!一个月的伙食从窗口飞下去了!两个月的房租从窗口飞下去了!

  初武不知道该怎么劝,支吾着:“你,那个,不必要吧?我……我什麽都没说啊……对不起,真抱歉……”

  元凯漠然道:“你什麽都没说,为什么还道歉?”

  初武这才发觉自己那小猪真是好脾气,心里直犯嘀咕:这狐狸精脾气真坏,这么好强,果然还是小猪那样没脸没皮的好……

  打火机风波的始作俑者小李同志,他穷,身无分文,警察叔叔怕他一有钱就去花天酒地,把他的工资卡没收了。IT业精英小李同志每每下班时,都会在东方大厦一楼的豪华柜台旁边蹲一会儿,穿着一身高档西装,淌着口水觊觎那个打火机。他东攒一点西攒一点,把私房钱压在花盆下面,一个多月下来好容易存了七百块钱,不幸,一天警察叔叔浇花,搬动了一下花盆……

  有点奇怪收藏癖的小李同志只好坦白说要买打火机,不想这话触怒了警察叔叔,他不是不给李英俊钱花,只是这小子到现在看到帅哥还眉来眼去,一副浪习惯了的德行,他实在不放心。买打火机要花七百块?土包子警察才不相信呢,他坚信自家的花心小号又要耍花招了!他到楼下小卖部一口气给小李同志买了十个印着“吸烟有害健康”的打火机,问:“足够了吧?以后别给我找这种无聊的借口!”

  小李欲哭无泪:“够了。”头一转就给他的难兄难弟挂电话,以生日为借口要礼物。

  李英俊如果知道姜续的穷处境一定会内疚死,当然,他不知道。姜小猪装得自己倍儿富裕,那口气轻松的:七百块的打火机?小意思!

  小李满心期待,一连几天挂电话问:“我礼物你买了没有啊?”

  姜续抽抽鼻子,“我最近感冒了,懒得出门,过几天不下雨就去给你买。”

  李英俊很不要脸地嘱咐:“快一点啊,这也拖,真是……”

  姜续张牙舞爪:“啰嗦?再啰嗦就不送你了!”

  李英俊低声下气:“好好好,我就等着,别让我等到明年……”

  “妈的,什么叫遇人不淑?什么叫交友不慎?”姜续掐了电话,痛心疾首状叹气:“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初武嘲笑道:“什么叫狐朋狗友?你和他一个货色!”

  姜续不服气:“我出淤泥而不染!”

  初武反问:“哦,这么说你是莲花喽?”

  姜续倚上来,竖起兰花指在初武胸口打圈圈,娇滴滴地:“亲爱的,人家是小莲蓬~”

  小莲蓬……初武恶心得直抽搐:“拜托你正常点!还让不让人活啊?”

  中午吃完饭,姜续摸了摸晒了几天的外套,还是潮潮的,没办法,这天气再晒就发霉了。初武随便卸了件外套下来,用电吹风给他吹干了,丢过去,“穿着爱干净点,别东靠西靠两天就蹭一身灰,起码给我穿两个礼拜才能洗。”

  姜续接过,皱皱鼻子,“你真脏!”

  “你这死猪头!这几件破衣服我给你手洗了一个冬天!哪有办法天天洗啊,你这……”初武骂了一半,打住!因为他看到姜续脸上无所谓的笑容消失了。

  姜续的衣服全是名牌,尤其是外套,大几千块一件,要型有型要款有款,料子也是一等一的好,以前都是干洗的,现在哪有钱给他干洗?用搅拌机似的洗衣机搅和来搅和去,那些衣服还不成了咸菜干?

  姜续根本就是只马大哈,像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一样粗心,外套穿没几天就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待洗,从来没有留意过初武一件件给他捡出来,大冬天泡着冰水小心把衣服搓干净,然后叠整齐放进洗衣机里简单甩干再拿出来晒。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齐整的衣服,眼圈儿一热。

  初武尴尬的摸摸鼻子,“唉,我没怪你的意思……”

  “笨,干嘛手洗啊?”姜续捂住初武的手,心疼又感激,“以后别干这傻事了,衣服重要还是你自己重要啊?”他在初武的眉心吻了一下,别别扭扭的说:“我会爱惜的,以后我自己洗……”

  姜续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由于家教原因,大男子主义还挺重,从不碰那些柴米油盐的事,不是不会做或懒得做,而是从骨子里觉得那些不是爷们该做的事。

  至于初武的勤劳贤惠,姜续虽然看在眼里却很是不屑,心里惦记着自己以后工作了,一个月能赚千把上万块,不做家务也是应该的。

  如今他不这么认为了,有些事与钱无关,你能赚再多钱都买不来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如果不以心换心的去珍惜,后悔都来不及!

  初武又要上班又要伺候他,他得学会心疼他的男人。只要观念一变,习惯是可以改的,过日子是实实在在的事,家是两个人的家,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

  洗碗,拖地,洗衣服,刷卫生间,从此以后,姜少爷揽下自己力所能及的活儿,还学了几样炒菜。晚上给他男人揉揉肩,揉着揉着就揉到床上去。嘿咻运动结束后,两个人聊聊天,聊没几句就打起来,初武把他从被窝里抓出来噼里啪啦打屁股,骂道:“你这笨蛋!刷完马桶的刷子又去刷浴缸!”

  姜小猪被打得叽叽乱叫,咬牙切齿:“死光头!再打我?小心我用你的牙刷刷马桶!”

  初武的鼻子都气歪了!

  姜续睡不着时,看看身边的人傻乎乎的睡相,就足够暖心了。一万块大手大脚的花也是花,一千块节约点花也是花,穷一点没关系。小打小闹,粗口毒舌,却又互相关心爱护,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知足?他的男人是全世界最最宝贝的,比任何人都完美。

  嗯,如果睡觉不打呼的话就更完美了。

  姜续笑笑,在初武的眉弓上轻轻地咬了一口,当是他打呼吵他睡觉的惩罚。

  47.姜喜

  李英俊简直就是只磨人精,只要姜续一上线,必然看到李英俊发来一只撞墙的企鹅,今天的开场白是:我活不下去了!

  姜续懒洋洋地用一根指头敲几个字:你又怎么了?

  混世帅哥:破警察今天又和我冷战了!

  姜续复制“你又怎么了?”粘贴,发送。

  混世帅哥:别提了,他没趣透了!

  潘安在世:我说,你当初是怎么招惹上这瘟神的?

  混世帅哥:我脑袋进水了呗,看他身材不错,就找机会把他灌醉了搞搞一夜情,不想这小子还一本正经的要为我负责,妈的,谁给谁负责啊?

  潘安在世:不喜欢就分了吧。

  混世帅哥:好!老子一定要和他分!

  潘安在世:就是,那什么狗东西,嚣张个鸟啊?一脚把他踹了!

  对方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混世帅哥:唉,你凭什么骂他啊?

  潘安在世:……

  混世帅哥:你以为你那光头是什么好货色?一头秃驴!

  潘安在世:(奥特曼发功图)你妈的!我家光头招你惹你了?

  混世帅哥:我家破警察招你惹你了?(兔斯基掀桌子)

  潘安在世:(一猥琐男竖中指)贱人!

  混世帅哥:(QQ拿着剑乱砍)你才贱人!

  潘安在世:(WS熊用皮鞭抽打)你这超级霹雳至贱无敌死号!怎么不叫破警察干死你?

  混世帅哥:(暴怒的洋葱头)破警察也是你叫的?不要脸的死号,和你家秃驴双贱合璧!

  姜续那个气啊!下线,关机!

  初武纳闷:“你怎么了?”

  姜续暴吼:“我一定和李英俊这狗日的绝交!”

  初武:“绝交好!打火机还没给他买吧?来来,钱还我。”

  十分钟后,李英俊给姜续挂电话,低三下四的,“兄弟,真生气了?”

  姜续心说:这是什么狗人啊?可怜人家一好端端的人民警察就这样被人格分裂的斯文败类给祸害了!

  李英俊继续说:“我刚才有气,你别放在心上,不过你不也骂我了?”

  姜续不满的哼了哼,“哪有生气,我有那么小气吗?”

  李英俊歉疚道,“就是说,我就是嘴贱,你也是知道的……”

  “知道,我和谁生气也不会和你生气啊。”姜续心头一软,上次和初武分手时身无分文,向这小子借点钱,对方眼皮眨都不眨就给他一张银行卡,说了密码叫他自己随便取,真够义气的。

  李英俊在电话那头嘿嘿傻笑:“姜续,那我的打火机……”

  姜续吐血:不折不扣的损友!

  虽然认识不久,但也算难得情投意合的好朋友,一个生日礼物一直欠着像什么话?姜续挂了电话后,可怜兮兮的向饲主把钱要回来。

  饲主忍着笑,为难他:“你不和他绝交了吗?”

  “叽叽……”姜小猪不好意思说人话了。

  从饲主手里如数拿到钱,姜续套上外套,叼根烟在嘴巴上,准备去东方大厦买打火机,还没出门老六却来了个电话,结巴了半天才说清楚:路津早产,孩子已经生了。

  姜续呆了呆,初武问他:“怎么了?谁的电话?”

  姜续抱着初武连亲几口,亢奋无比:“我女儿出生了!”

  得,李英俊的打火机继续缓着吧。

  两个人赶去医院,姜续冲进病房就问:“我女儿呢?”

  老六在一边翻白眼:“操操!我,我女儿!”

  姜小猪没功夫理会他,急得直摇尾巴,在路津的病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张望,连床头柜都打开找,边找边问:“女儿呢?我女儿呢?”

  身边的护士和病人皆愕然:啥?孩子还有两个爸?

  路津生完孩子躺了一晚,正难受着,见姜续连问都不问她的情况,火冒三丈地指着那俩狗男男,口无遮拦地骂道:“你们两个有没良心啊?当我死的啦?老娘给你们生个孩子容易吗?有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病房里一阵死寂:天!三个爸……

  早产儿躺在育婴箱里,眯眼打瞌睡,脸上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姜续隔着育婴房的玻璃门看着,很失望地问初武:“怎么这么难看啊?”

  初武笑说:“过一段时间脸上有了水分就饱满起来了。”

  姜续“嗯”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姜喜,嘴角都是暖暖的笑意。

  姜喜扭动扭动,似乎醒了,张张嘴巴,“幺唔……”打个呵欠,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块。

  姜续捂着眼睛低声惨叫:“啊……好丑!ET!”

  初武给他一个爆栗,“小声点!被嫂子听到小心她不送你了,嫌人家ET,你小时候一定比她还ET!”

  小猪缩缩脖子,嘿嘿嘿傻乐,别提多开心了。

  李英俊再挂电话催他的打火机,姜续更有理由了:“没空理你!过一段再说,我女儿刚出生,我忙着呢!”

  李英俊问清楚状况后,酸溜溜地对吕中盛说:“姜续他们收养了个孩子。”

  吕中盛看报纸,“嗯。”

  “你有没有兴趣?”

  吕中盛头也不抬,“没。”

  “我有兴趣。”

  吕中盛翻了一版继续看,“哦。”

  “我们也养一只?”

  吕中盛眼睛还是盯着报纸,悠悠喝口水,“行。”

  李英俊兴高采烈地:“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挑只?”

  吕中盛这才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到李英俊脸上,认真无比地说:“不都和你说了吗?我们警队里的小狼狗有淘汰下来准给你抱一只,别再啰嗦这事了。”

  李英俊:〒_〒什么人啊?我要改嫁……

  早产儿身体弱,全方位检查一遍后没多大毛病,只是呼气费力,得在暖箱里孵育。没过几天小孩子圆润起来,五官也看得清楚了,小鼻子小嘴巴,眼睛不大,黑眼球儿像梅花鹿的眼睛般亮晶晶的。

  姜续趁孩子被抱出来喂奶时摸了摸她的小手,小姜喜握着他的手指噫噫叫,借力使劲地吮奶。

  喂完奶后,姜续抱起小姜喜在她的脸上小鸡啄米似的啾啾啾,路津骂道:“别晃!傻子!再晃就吐出来了!”

  姜续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横搂着。

  初武说:“给我也抱抱。”

  姜续:“走开。”

  初武摊手:“真小气。”

  老六说:“给我也抱抱。”

  姜续不耐烦:“走开走开。”

  老六: ̄皿 ̄老子不送你了!

  姜续怕到手的女儿飞了,动作迅速地报了户口,喜滋滋地在初武脸上亲一口,“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把女儿接来养?”

  初武打哈欠,“你犯傻的吧?人家老六和嫂子说得很清楚了,孩子他们养,只是挂你的户口,除了和你一个姓,其余和你都没关系!”

  姜续两眼放光,“那就更好了,养孩子多费劲,他们养,我们玩,开心~”

  初武笑:“你就只想玩,那是小孩,又不是狗!”

  “本来就和小狗一样嘛,”姜续搂着他,虫子一样蠕动,“不过小孩比狗还可爱,狗只会汪汪叫,小孩以后会叫我爸。”

  “是叫我爸。”初武纠正。

  “好嘛,叫你爸~”姜续含着他的唇嘟囔。

  初武揽住小猪,随口问一句:“姜续,你最近是不是睡得很不好?”

  姜续眉头一皱,“没啊。”

  初武说:“我看你常半夜起来……”

  初武话还没说完,姜续整个脸色刷地变了,“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吧……”初武憨笑,“前几天晚上也有一次,我困得很,就没理你了。”

  “嗯,嗯,我就睡不着,起来走走……”姜续心沉到了低谷,回头算算,已经很久没留意自己的病也没有吃药了,这几天事多,视线转移了,好几天没有出现失眠的情况,就忽视了。

  初武拍拍姜续的脑袋,根本就没往别处多想。姜续没法安稳睡觉了,一晚都睁着眼,他支着脑袋细细看熟睡的初武,用手指轻轻抚过对方的浓眉,苦笑。

  姜续什么时候去医院,看了哪位医生,开了哪些药,韩谦了如指掌,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他翻阅姜续的病例复印件,思绪烦乱,他知道如果姜续再没有接受系统专业的治疗,就会一路恶化至几年前的情况。

  韩谦把病例复印件覆在脸上,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坚信姜续还是在与他较劲,比比谁先受不了相思的苦,若真是这样,还是不要把对方逼得太紧,毕竟姜续的病不简单,他也舍不得让对方再痛苦。

  韩宝宝撩开他脸上的纸张,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蛋探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爸,我回来了!”

  韩谦笑笑,抬手摸摸女儿的头,“放学了?谁接你的?”

  “我们家的司机。”韩宝宝撇嘴,“洪叔叔已经有两天没来接我了,这个男人真是没有毅力!”

  这崽子怎么能把大人看得这么透彻?韩谦张着嘴哑了。

  韩宝宝嘬着奶茶,老气横秋地:“我以为你和妈离婚是因为那个老小子,本来是很讨厌他的。”

  小学二年级的逻辑,竟然对了一大半!韩谦抹一把冷汗,“不要乱讲话,我和你妈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

  韩宝宝摊手,“不过这几天没有那个白痴出洋相,生活缺乏不少乐趣,我很空虚。”

  韩谦:“……”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教育的?

  韩宝宝勾住他的脖子,撒娇说:“爸,明天我生日,洪叔叔早说过要给我个两米高的暴力熊,你挂电话提醒他一下。”

  韩谦:“我给你买就行了。”

  韩宝宝:“他还说把哈里波特抓来绑上蝴蝶结送给我。”

  韩谦深呼气,微笑:“他绝对是骗你的。”

  韩宝宝认真无比地:“他说骗我的话就把脑袋拿下来给我当球踢。”

  韩谦深呼气,深呼气,继续微笑:“好,等你生日的时候,我把他的脑袋拿下来绑上蝴蝶结送给你。”

  韩宝宝:呜呜,爸爸好吓人……

  姜续当然不会知道韩谦暗中掌握他的情况,他已经什么事都没心思去理会了,只想着自己的病,越想越神经衰弱,每天早上醒来都很神经质地在屋子里到处查看,然后紧张兮兮地问:“初武,你昨晚有没有起床喝水?你动了暖壶没有?”“初武,昨晚是你把衣服收进来的?”“初武,是你把我的手机关机的?”“初武,你昨晚起来把阳台门打开了?”等等等……

  初武不胜其烦,他晚上睡得像死猪一样,从来没有半夜起床做过什么事,于是很肯定地对姜续说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姜续听完初武的话,默然了很久,眼睛里尽是茫然。他这一段时间直线瘦下去,两颊微微往里凹,脸色泛着青,初武担心他,问:“你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有什么事和我说啊!”

  姜续勉强笑笑,“没事。”

  初武问了半天什么都问不出来,虽然有点察觉姜续不太正常,可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了,再说,高级知识分子有些让他无法理喻的行为也全属正常,谁叫自己是粗人呢?

  姜续知道初武怀疑了,他不敢告诉初武自己会梦游,这种病挺悚人的,以前他还死活不信自己有这种病,是韩谦拍了录像他才不得不信,他不想让初武看到自己梦游时的模样。

  初武去上班,姜续就勤快地往医院跑,杂七杂八的药开了一堆,医生说吃一片,他就吃两片三片。

  药很快吃完了,再去医院,医生看了看他的病例,不给他开药了。

  姜续软硬兼施都不能打动医生,气得火冒三丈,跳起来就掀桌子,掀了半天没掀掉,他妈的破医院这破桌子怎么这么重?!!

  医生忍笑看着他,说:“不然,我把当天的药开给你,你每天来。”

  姜续吼道:“哇操到底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啊?每天来找你?谈恋爱啊?你他妈个狗屎庸医!”扯扯医生别在胸口上的工作牌,“王重阳?老子告你!”

  医生抖抖被扯皱的白大褂,扶扶眼镜,认真地:“请便!提醒您,我叫王堇阳。”

  姜续一窒,把病例摔到王医生脸上,怒骂:“你妈!”夺门而去。

  姜续前脚一出门,王医生立马挂通韩谦的电话,苦笑道:“你那个朋友病例没带走,我就不用给你复印了。”

  韩谦问:“他的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他的压力很大,精神很紧张,他这种久病成医的病患都很自信,听不进医生的话,只向我要药吃。”

  韩谦说:“给他药。”

  王医生皱眉,“他用药过量了。”

  “我知道,”韩谦截断他的话,淡淡道:“他很顽固,你不给他药他就会去别的医院开,挂电话给他,叫他来拿药,你拿些维生素片之类的骗骗他。”

  王医生无语。

  韩谦劝道:“你放心,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王医生一针见血地说:“恕我直言,你不是想治好他。”

  韩谦沉默片刻,缓缓说:“我是有我的目的,不过我不会害他,这点你放心。”

  48.病来如山倒

  姜续回到医院,从王医生手里拿过药,冷哼:“我就说说,没有真的去告你。”

  王医生懒得解释,只好说:“我希望你能来系统的治疗一下。”

  姜续白眼看人,“关进精神病医院里治疗最系统!”

  王医生好声好气地劝道:“或者,你有时间的话,不要每次都是医院快下班才来,你可以早点来……”

  姜续:“白天没时间。”白天到医院会被初武发现的!

  王医生彻底没法子了,掏出名片递过去,“行,这样,给你我的电话,有需要的话我会帮你。”

  姜续接过来,抱歉地笑笑,说:“谢谢。”

  拿了药回来,姜续做贼似的东藏一点西藏一点,赶紧就水吞下去双倍量的药,然后做好一切轻松睡觉的准备,其余的事都先放一边去,心里念叨着:睡觉,睡觉……

  想睡又怕睡,担心睡不着焦虑更加严重,又担心睡沉了半夜起来瞎逛悠,深深的不安和矛盾,纠结得他越发烦躁。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想隐瞒自己的疾病,韩谦说得果然没错,他对自己和初武的感情没有把握。

  轻轻合上眼睛,两手放松,感觉双腿悬浮……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从八点躺到九点,从九点躺到十点,从十点躺到初武回来,怎么给自己催眠都不起作用,有困意却怎么也睡不着。

  初武疑道:“唉?这么早就睡了?”

  姜续翻身对着墙,丢过去一句:“别吵我!”

  反正姜小猪从来都是神经兮兮反反复复的,初武没多留意,洗洗漱漱,上了床想和小猪亲热一下。

  小猪没兴趣,“困了,明天吧。”

  好吧,那睡觉,正睡得迷糊,咸猪手又伸过来乱摸,装嗲的声音传进耳朵:“初武~~亲爱的,我想你……”

  饲主当然是有求必应,把小猪压在身下一番肆虐。

  待床不晃了,小猪哼唧:“饿~”

  吃完点心,小猪重新刷牙,一刷就刷了十分钟没回来。初武不耐烦了,到浴室里催,看到姜续双眼无神地看着镜子,动作缓慢地刷啊刷……

  初武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刷够没有啊?”

  姜续像被突然惊醒一样跳了一下,眼睛瞬间有神了,脸上却浮现一丝惶恐,慌忙低头漱口。

  初武打开羽绒服把他包进怀里,催道:“快点!冷死了!”

  姜续用冰冷的水浇在脸上,背后那个男人滚热的身体不断传递体温过来,他不想动,甚至想这样保持到天亮。

  初武又催:“好了没有啊?还洗什么脸啊?别洗了……”姜续转身把湿漉漉冷冰冰的手往初武的裤子里探进去,初武打了个激灵,跳起来大喊:“疯了吧?”

  姜续扑上去咬住男人的嘴唇,像一只野兽般,恶狠狠的,带着强烈的侵略性,霸道地把对方按倒在瓷砖地上。

  初武挣脱着靠在浴缸边,哭笑不得:“干嘛啊你?地上冷……”

  姜续不容他说完又堵住他的嘴唇,骑到他腿上,摸了几下就把对方引燃了。刚才欢爱过的痕迹还在身上,前戏就免了,姜续强硬地往下坐,痛感带着快感,寒冷的空气裹着温暖的体温,痛苦又矛盾。

  初武不是不喜欢姜续热情,可是这次热情得几乎算是凶猛了,姜续像溺水的人一般死死地扣住他的肩膀,不发嗲,不叫床,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是默默地在他胯上耸动。

  初武捧着姜续的脸,问他:“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姜续咬紧牙关上下运动着,快感的主动权全掌握在自己手上,要来的更汹涌更热烈。

  初武没法,只好扶着姜续的腰,一手在他身下套弄。手里很快出现一滩暖暖的液体,姜续耗了几分钟就泄了,整个人抽掉主心骨般软绵绵地趴在初武身上,不动了,身下的器官也在初武的手心里老实地软下来。

  初武苦笑:死猪头倒是爽得很快,老子怎么办?

  姜续哼哼:“初武……”

  “嗯?”

  “明天我们回家一趟。”

  “明天我有班,后天吧。”

  “就明天,一天都不要拖。”姜续的口气不容反对。

  “好好好。”初武自嘲地笑笑,妻管严这遗传真是要命啊。他翻个身把姜续放倒在地上,又怕地上太冷,忙揭下身上的衣服给媳妇儿铺着。

  姜续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眼神一片迷茫。

  初武缓缓抽送,他籍着朦胧的月光俯视身下的人,神智有点恍惚,满腔都是爱意,以前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却远远没有这次浓烈,姜续给他的爱情像米酒,入口甜糯,让人忍不住放开了猛喝,酒未下肚人却先醉了。他懊恼两个人青梅竹马,为何却到现在才在一起?以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今后怎么补偿都觉遗憾。

  高潮过后,他俯身抱紧姜续,意犹未尽地吻吻对方眉毛,柔声说:“我们到床上去,这里太冷。”

  姜续在他唇边说:“我爱你。”嗓音轻飘飘的,幽灵般。

  “我也爱你。”

  姜续捧着初武的脸,仔仔细细,仔仔细细地看。

  初武握着他的手指,放在自己唇上吻了吻。

  姜续的瞳孔找不到焦距,目光混沌,他在黑暗中不停地摸索着初武的脸,最后说:“韩谦……”

  初武震了震,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当即给了姜续一巴掌。

  姜续立时被打醒了,脸上的神情由呆转惊,又由惊转呆,许久,才问:“干嘛啊?”

  他妈的,装什么温柔深情?有股忍受不了的酸劲往上冲,初武的眼眶瞬间酸红了,强忍着才没有掉下眼泪。

  姜续俨然是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已微有怒意,又问:“你干嘛打我啊?”

  初武没回答,抽身爬起来,在洗脸池那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掉头进屋里去了。

  冷风嗖嗖的,姜续打了个哆嗦,隐约发觉了些什么,惶惶不安地跟回屋子里,抱着初武问:“我刚才说了什么?”

  初武拍开他的手,“滚开。”

  姜续不依不饶地缠上来:“我说了什么?你告诉我嘛,我都忘了……”

  初武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开,怒吼:“我叫你滚!”

  姜续差点被推到床下去,稳下身子后,错愕地望着初武,颤声说:“我说错了什么我道歉嘛……”

  初武愤恨道:“你他妈给老子滚远点!就我这傻X把你个烂货当成宝,老子不陪你玩了,爱谁找谁去!”骂完,拿被子蒙着脑袋倒头就睡。

  姜续的眼神散了,他想起几年前有人把他吸毒后群交的录像偷拍下来,寄给韩谦,仅仅是为了敲诈两千美金,那次是两个人彻底的决裂,韩谦毒打了他一顿,把屋子所有门窗全部上锁,阳台处装上铁皮卷帘门,关了他一个多礼拜。他的毒瘾犯了,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像困兽一般发狂,敲碎灯泡吞玻璃渣,不停地撞墙,弄得自己全身鲜血淋漓,他跪在韩谦脚下苦苦哀求,却没有得到一丝怜悯。最后他在垃圾桶里找到一片钝了的刀片,如获至宝,近似于饥渴地割开自己手腕上的动脉血管……

  他流浪了太多年,韩谦始终没有让他停泊,他用死淡忘那份爱情,重生后如释重负,可以学会对韩谦不屑一顾,却骗不了自己,他的心底深处极度奢望一个依靠,永远的,实实在在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能让他肆意挥霍感情的男人。

  他以为郑初武是。

  可是,到底是不是,他没有信心了。

  是自己以前自甘堕落,怪不得别人。“烂货”这个词从一个他不在乎的人嘴里说出来,他可以一笑而过,甚至能调侃一句“谢谢夸奖”。可是他在乎这个男人,在乎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什么地位,在乎对方对自己的爱有几分,在乎得让自己害怕。

  过去的事初武还计较,如果今后自己的精神病真的犯大了,该怎么办?

  姜续不再纠缠了,他蜷在初武身边,像一只被主人打了还不肯离去的小狗,乖乖的,静静的。

  初武也没睡,一动不动地躺着。姜续爱过谁和多少人上过床,多荒唐多淫乱,都是往事,都过去了,他都可以不理会,他满心以为现在的姜续全身心都是他的,那声“韩谦”却把他倾心呵护的爱情全都打碎了。

  天亮后初武侧身,用眼角瞥了姜续一眼,姜续立即讨好地凑上去,哈巴狗般,“初武,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一起回家吗?”

  昨晚之前,情人怎么看怎么可爱,今天却怎么看怎么让人火大,初武挣开他,“我要上班!”

  姜续一晚没睡,头疼眼也疼,强打精神赔笑说:“今天很早呢,也没多大事,我就想看看我妈,然后和伯母说说姜喜,她应该会挺高兴……我们早去早回,你下午可以赶去上班的。”

  “要去自己去,看看你自己的妈就够了,我妈不用你关心。”初武起身洗漱,刮胡子。

  姜续跟着初武到浴室里,带着哭腔又求:“那,你明天没班,明天,好不好?”

  初武没理他,换身衣服,摔门就走。

  49.谁是谁非

  王医生一大清早到医院,看到姜续蜷成一团坐在他办公室门口。

  他走过去拍拍姜续,后者抬起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对他说:“医生,我今天有空。”

  王医生这次没有给韩谦挂电话透露信息,因为他从姜续的叙述中了解了关于韩谦的事,一切,所有。

  他推测到了为什么韩谦会委托院长找到他,要求他第一时间报告任何姜续的情况。

  姜续躺在躺椅上,微微合着眼睛,断断续续地把往事一点一滴都从阴暗的记忆里挖出来,那段剐心剐肺的伤痛始末,究竟是谁先对不起谁?最后又是谁负了谁?其实他自己再明白不过。

  “……没有戒过毒的人不会明白的,那段时间我唯一的梦想就是死,死是多么多么奢侈的事……海洛因都能让我戒掉,我还有什么不能戒的?我不恨他逼我戒毒,他所做的一切,我都谈不上恨……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很温和,也很爱笑,我第一次见到像他这么完美的男人,一见钟情,是我单方面的。我费尽心思追求他,硬是把他给掰弯了,可是他说他结过婚了,宝贝女儿刚出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的……从小我就没有在任何事情上输过,我不相信我得不到他。让他爱上我,我可以稳操胜券,但要他离婚,只把心分给我,太难了,不管我怎么闹都不行,他被我闹烦了,干脆和我分手。我和他第一次分手时,终于看清我比不过他的女儿和老婆,不甘心多过伤心,我挂他电话他不接,去公司找他他也不见我。他在暗地里了解我的一举一动,默默关心我,就是不肯露面,我到酒吧里玩命的喝酒,喝得几乎酒精中毒,才把他逼出来……刚开始时他很想甩掉我,我却死也不放手,分分合合,分不了几天,也合不了几天,从没断过……”

  “……大二快毕业时,他老婆抱着孩子来找我,我才醒悟自己真是作孽,想抽身却来不及了,我和他都陷得太深,谁都离不开谁了……我的病就是那时候开始得的,不是我不想和他分开,而是我的病不允许了,他给我的一点点关心照顾都能给我很大的支持和鼓励。有他在身边,病就会好一点,一分手又恶化,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我们又纠缠了一年多,我甚至开始有点轻度的精神分裂,老是看到幻觉,我已经累得不行了,还要准备本科毕业答辩……活着好辛苦,我思考过几千次几万次死亡,都硬生生抑制住了……终于有一天,我和韩谦吵完架,不知道是第几次分手,我彻底崩溃了,泡了很多安定在酒里喝下去……等死的时候,我想起我爸爸妈妈,我死了,他们该怎么办?我又挂电话给韩谦,求他来救我……”

  “……后来韩谦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给我保研到美国念书,他想让我换个环境生活,可那个环境压力就更大了,我又事事都要做到最好……韩谦在我身上花了所有的心思,他两点一线地奔波在国内和洛杉矶,可我还是不知足,没完没了的和他吵,他就是我的一根救命稻草,不抓牢他我就会沉下去溺死……我总是执着的认为只要他属于我一个人,我才能安下心,不然他总有一天会厌倦我的……学业上累得没处透口气,韩谦患得患失,病情时好时坏,我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吸毒……我没有想太多,能缓解一时的痛苦都是幸福的……他知道我吸毒的时候,打了我一顿,其实我一点都不疼,疼的是他,他狠狠哭了一场,我第一次见他那样哭……我是该遭天打雷劈的第三者,破坏他的家庭,折磨自己博取他的同情,我自找的,我该死,这么多年我都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刺激他……我知道错了,戒掉毒后我彻底看开了。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争第一,到头来有什么意义呢?那么好强还不是害了自己?我连死都不在乎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我不想再和韩谦有什么瓜葛了,可是他阴魂不散,我怎么也忘不干净……”

  “他的那本离婚证,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因为我,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遇到我之前的人生从来没有挫折,像所有富家子弟一样,他家教良好,学业顺利,事业有靠山,妻子贤惠,女儿健康可爱,他的未来一片美好……那时候他的思想很干净,很简单,人没说话就先笑,笑起来特别好看……是我毁了他……他牺牲那么多,我却不爱他了,想爱都爱不起来了……”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开了一些,阳光从缝隙间洒进来,姜续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住眼睛,稍偏了偏头。

  “抱歉。”王医生站来去关窗户,沉声劝道:“你不要想太多,你有你的错,他也有他的错,你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要这么歉疚,学会自私一点,把心态放稳……”

  像一只怕阳光的小老鼠,他往黑暗里缩了缩,轻声道:“王医生,我得过这个病,我知道该怎么把握自己的情绪,其实我的心态很好,戒毒后我按时吃药,自我调整,只花了七、八个月时间,多年的抑郁症就几乎痊愈了,虽然去年这个时候有点发作,不过我自己控制住了……”

  王医生反问:“那今年这个状况你自己也能把握?你还有轻度的精神分裂,这个一旦复发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姜续沉默。

  王医生叹道:“你这久病成医的自信会害了你自己,一开始感觉焦虑时就该重视了。你现在主要的压力还是来自韩谦?”

  “不是。”姜续说:“不是韩谦,是初武。”

  王医生眉毛一挑,“为什么?你不是和他过的很好吗?”

  “是,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想一直这样……我不想生病……我生了病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信心,我对初武一点信心都没有,我不想和他分开……我想,我想快点好起来……”语无伦次的,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急切和绝望,他用手横捂着眼睛,眼泪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来,他说:“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幸福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假,好像不是真的……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我做过太多坏事,是该遭天谴的人,怎么配拥有这样的幸福?我很怕,很怕会失去初武……”

  初武晚上下班回来,照例给姜续带了一份点心。

  蓝莓蛋挞,还热乎着。

  姜续将蛋挞捂在手里,受宠若惊地,小心翼翼地。

  气了一天一夜,再怎么气也是要过日子的,初武敷衍地在姜续额上吻了一下,说:“睡吧。”

  姜续乖顺地连连点头。

  和好如初很简单,但要解开那个疙瘩太难了,初武不得不承认自己感情洁癖,是个无比小气的男人。

  两个人回了趟家,初武爸虽然性格温吞,但看到男的儿媳妇不免还是尴尬。初武妈眼睛里自动过滤掉那两个大活人,晾完衣服,收拾收拾手里的东西,换身衣服就要出门。

  姜续赔笑问:“伯母,您去哪呢?”

  初武妈不看他,对初武爸说:“老头子,我去庙里,中饭你自己解决,爱到哪吃到哪吃。”

  初武不耐烦地:“妈,又不是过年过节,去庙里干嘛啊?”

  初武妈讥讽道:“我去庙里上香求个孙子还要你管啊?”临走还狠狠剐了初武一眼。

  姜续坐在客厅里,低眉顺眼地给初武爸倒了一杯茶,原本想好了一出一出的台词,现在连个开场白都说不出来。

  初武爸咳两声,站起来说:“嗯,那我下馆子去了,你们自己找地儿吃饭哈。那啥,儿子,你妈没有留钱给我……”

  初武无语,掏出一百块给他爹,“爸,都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你藏点私房钱不会啊?”

  初武爸唯唯诺诺地应着,接过钱,脚底开溜,转眼不见踪影。

  得,换姜续家。

  初武赖在自己家不肯动了,对姜续说:“你自己回去一趟就行了,我不去,在这等你。”

  姜续使劲拉他,求道:“去啦,我给我妈挂过电话了,我妈没说什么……”

  初武死活不动,“不去啦,我怕你爸!”

  “我不也怕你妈?我不也来你家遭白眼了?”

  “你明知道我要去你家遭白眼,为什么还一定要让我去受气啊?”

  姜续低声下气地劝道:“你总要去我家露个脸嘛,实在觉得很别扭我们呆几分钟就走,就几分钟。”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以后再说!”

  姜续松开手,冷眼看着初武,说:“孬种。”

  初武来气了,反唇相讥:“我就是孬种,你不满你找别人去!”

  姜续平静地看了初武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50.治疗

  初武在自家等了一整天,等到晚上他老爸老妈都回来了还没等到姜续,挂电话吧,那死小子又关机了。

  初武只好提心吊胆地去敲姜续家的门,姜续爸开了门,面沉得吓人,开口就凶巴巴的:“什么事?”

  初武干笑:“伯父,那个,姜续……”

  姜续爸:“那废物早滚了!”

  姜续妈拉开他,满脸堆笑地对初武说:“初武啊,伯父心情不好,你别计较……姜续回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你们不是一起的?”捂着嘴小声添上几句:“那孩子又和他爸吵架了,他爸问他最近在做什么,他居然说没工作,靠你养着……”

  初武慌忙解释:“也不是那样,他最近遇到些事情……那什么……”

  姜续爸听都不听,一脸愤恨地上楼去了,十二万分气恼自己那从小品学兼优高学历高智商的儿子居然堕落成全职米虫。

  姜续妈目光倒是十分和善,暖语道:“初武,我知道姜续那孩子只会念书,不会在社会上混,我自己的儿子我最清楚不过,他太骄傲,做事又很浮躁……”

  初武点头,心底嘀咕:可不是?他一个工作从来都做不了两个月,不过现在找不到事做可不全是因为这个。

  姜续妈又说:“他无所事事一定也很烦躁,我看他这次回来比上次瘦了一大圈……”

  初武心里一咯噔:自己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姜续会不会无聊会不会空虚,想来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靠人养,更何况姜续一身才华满腔抱负,原本是个小资的社会精英,现在却只能整天委屈地呆在那个小窝里,为些柴米油盐的事斤斤计较。

  “那孩子有时候脾气也挺犟,他爸说他既然没工作就回来住,他又不肯……”岳母大人慈爱地上下打量女婿,“我想他应该是和你在一起蛮顺心,舍不得和你分开……他不住家里,我每天都挂着心,又照应不到……你多照顾他一点,尽量迁就迁就他,好么?”

  初武的眼圈儿猛然一酸,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微微悸动,他一迭声道:“伯母,你放心,你放心,我会对他很好的,你绝对放心!”话说出口,脸有点热。

  从姜续家出来,没有末班车了,初武爸招呼着:“没车了在家住一晚!”

  初武摆手:“不了,爸,我打的回去。”

  初武妈正吃着饭,闻言啪地把饭碗一摔,指桑骂槐:“老头子,你管什么闲事啊?吃着饭跑门口去干嘛?”

  初武讪笑道:“妈,你别生气嘛,我一有假就回来……”

  初武妈:“这谁家孩子啊?怎么乱叫别人妈?老头子,你认识吗?”

  初武爸:“你这人,别这么为难自己孩子……”

  初武妈筷子砸过去,“我孩子?我有生过孩子?我怎么不记得了?”揪住初武爸的耳朵拖进门来,用白眼看着初武,“唉,你这孩子怎么杵我家门口?打哪来回哪去!快滚快滚!”哐地把门关了。

  我打哪来?我还不是打你肚子里来?初武摸摸鼻子,悻悻然到大街上打了的士回市里,又肉疼了一把:坐公车二十块,打的两百!死姜续,回去怎么不叫我?

  回家只见姜小猪已经睡了,初武知道他最近睡眠不好,不敢吵他,轻手轻脚地洗漱一下,躺到床上,顿了顿,支起身子在姜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姜续轻颤,贴墙挤了挤。

  初武好笑:“你没睡啊?”

  姜续不搭话。

  初武从背后抱住他,吻吻他的耳根,低声骂道:“死猪头,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回来?我等了你一天!”伸手想把他的脸扳过来,却摸到一脸的眼泪,初武一怔,问:“你怎么哭了?”

  姜续在他手上咬一口,“滚开!”

  初武一骨碌爬起来,把姜续仰面按倒,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劈头盖脸地吻下去,连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刚才还去你家了,真的,不信你挂电话问你妈。”

  姜续把手搭在他肩上,咬着嘴唇无声地掉眼泪。

  初武不住抹开姜续脸上的泪水,心疼又内疚,絮絮叨叨地软语安慰道:“别哭了,我都知道错了……下次回去先去你家,你爸打死我我都不躲,不哭不哭,以后我什麽都听你的,我再也不对你大喊大叫了……”他低头在对方冰冷潮湿的脸上落下碎碎的吻,哄孩子般:“我让你打一顿总行了吧?怎么还哭啊?乖哦乖哦不哭了……”

  姜续哭得说不出话,他抱紧初武,却一点实在感都没有,有什么重如生命的东西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地消失。生活,感情,甚至自己的理智,安逸的,开心的,温暖的,甜蜜的……一缕一缕,在自己手中散开,模糊,流失,抓不住,让自己恐惧的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今天拥有的,睡一觉,再一次睁开眼睛,就全部成了空。

  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一个拥抱就可以化解的,两个人之间似乎多了那么一条似有似无的裂缝。平时聒噪像只麻雀的姜小猪变得沉默寡言,让初武十分不适应,他自认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姜续整天整天都萎靡不振的,像只蜗牛一样蜷在家里寸步不出大门,不管他怎么哄,那猪还是不给他一张笑脸。

  这猪真小气,屁点大的事居然赌气了这么多天,光头脾气再好也不由憋了一肚子火,两个人冷战了。

  元凯像往常一样把下巴支在桌子上,垂眼看着初武在蛋糕上裱花,突然开口说:“涂点青柠酱。”

  初武笑道:“哪有巧克力蛋糕还涂青柠酱的?”

  元凯含笑说:“我喜欢,你涂就是了。”

  “你的口味真奇怪……”初武念叨着,用青柠酱挤上三个字:自恋狂。

  元凯迫不及待地把蛋糕端到自己面前,皱皱鼻子,“你的字丑的可以!”

  初武望着姜续那份蛋糕,不知道该裱上什么酱,这段时间姜续吃什么都没胃口,真不知道该给他换什么口味。

  元凯咬了一口自己那份小蛋糕,咂咂嘴,问初武:“你在想写什么字给你朋友吗?”

  初武嗤一声,“谁那么矫情。”说着,顺手拿了点鲜奶挤上去,随意划拉几下,手脚麻利地打包起来放进纸袋里。

  王医生下班后留在医院里,约姜续去做一次心理疏导,姜续很合作,心里对王医生格外感激。治疗性谈话结束后,姜续迟迟疑疑地问道:“王医生,你看我的病什么时候会好?”

  不是别的病人问的“会不会好”,而是“什么时候会好”,这个病患真是出奇自信呵!王医生笑说:“好是一定会好的,你放松点,你这病最忌心急,其实都怪刚开始复发的时候你没控制好……”

  姜续手心里都是汗,“这么说现在不好控制了?非常严重?”

  王医生埋头写病历记录,漫不经心答道:“一般严重吧,非常严重也不至于。”

  姜续垂眼看着自己交叉的两只手,又问:“王医生,你不反感同性恋吧?”

  “不反感。”王医生耸耸肩,头也不抬,表示对此问题很淡然。

  姜续眉目舒展开,“那就好,医生,谢谢你。”

  “药,你一定要按要求吃,吃多绝对百害无一利!”王医生用笔头在刚写好的药单上敲了敲,态度强硬地嘱咐道:“你如果不听我的话,下次我绝对不再给你开药。”

  “放心,我一定听话。”姜续踌躇许久,说:“医生,我的病例能不能放你这,我怕带回去被我朋友发现……”

  王医生露出些许为难苦涩的笑意,衷心劝道:“姜续,你最好能让你朋友知道,有人陪着对治疗有积极作用。”

  “不需要。”姜续想都不想就截断医生的话头,一脸决然,“我自己能控制,我有这信心。”他侧过身子,在裤兜里摸了摸,滞了一下:烟什么时候抽完了?

  王医生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包烟递给他,“你又要治病又要花心思隐瞒,很不明智。不然,离开他一段时间,住院疗养。”

  姜续不搭话,眼神略为恍惚,骨子里磨不掉的好强刚毅在隐隐作祟,让他不允许自己向人示弱求人怜悯,尤其是对自己最亲密的人。是个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坚强点,别像个娘们!他抖出一根烟点上,抽了几口,向王医生道声谢,若有所思,“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51.巧克力蛋糕

  和光头冷战了这么久,也别一直耗着,姜续寻思着别因为自己消沉的情绪把别人的心情也带坏了,还是去向光头服软,暖化一下为好。从医院出来后,姜续逛了逛,到广场喂喂鸽子,乘机抓住在他掌心吃玉米粒的肥鸽子,狠狠蹂躏了一番,把自己逗得乱开心一把才放开那可怜的小东西。

  心情好了不少,一个人溜达到东方大厦买个打火机,然后绕到西侧的小厅门口,蹲在观景餐厅楼下摆弄刚买的打火机,一边挂电话给李英俊,“喂喂,干嘛呢?这么久才接……”

  李英俊一阵嚷嚷:“你怎么挑这种时候挂电话?有事快说!”

  姜续恼了:“操操!我还真犯贱,要不要你的礼物啊?”

  李英俊的口气马上转了:“嘿嘿……行行,这么久了,我以为你都忘了……我有空就去找你拿……”

  姜续一股脑骂道:“你还真他妈狮子大开口!不知道我现在没工作靠光头养啊?我向他伸手要钱好意思吗我?你小子是兄弟也不体谅我一下……”

  李英俊:“嗯……嗯……拜托……长话短说……嗯……”

  姜续汗死:我知道这家伙在做什么了。

  算了,以后见面再教训他!姜续把电话掐了,隐约听到大堂里传来初武的声音,他把打火机揣裤兜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嬉皮笑脸地迎上去,却看到初武和另一个人谈笑风生地走出来。

  姜续愣了愣,初武身边的人有够吸引眼球,让人想不留意都不行,他想起了初武曾经和他提过的服务员——漂亮又清高的GAY。

  见了真人,才知道光头所描述的“好看”二字无比苍白,那小子美得简直堪称绝色。

  他的笑容悄声无息地消失了。

  初武本来十分坦然,可当他看到姜续恶劣的脸色,就莫名其妙地有点做贼心虚,结巴着说:“唉,姜续……那,你,怎么来了?”

  有时候人的联想能力出奇精确,姜续盯着元凯手里的蛋糕,心里不停往上犯酸劲,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走过去把初武拎着的纸袋抢过来打开看,如他所想的——一模一样的巧克力蛋糕。

  初武更窘了,甚至有种捉奸在床的尴尬。

  姜续问:“每晚做两份,一份他的一份我的?”

  “不是啊……”初武条件反射地否认,说了一半,忙辩解:“呃,是倒是,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根本就是个肯定的回答!姜续蓦地感到头重脚轻,几乎要站不稳,好容易缓过气来,冷冷道:“郑初武,看不出你这孬种还挺吃香!不错嘛,对谁都这么体贴!”

  初武惊怒交加,“你怎么这么说话哪?我只是……唉,元凯,你快解释一下!”

  哪想元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句话都不说,慢吞吞地吃着巧克力蛋糕,面无表情地打量姜续,眼神清冷。

  初武气绝:这人怎么这样啊?什么意思这是?

  同类之间的关系在姜续的眼里只有两种:一种是不可能搞在一起的,像他和李英俊这样,另一种是无法排除有奸情的可能性,一旦有时机会怎样发展都说不定,像他和初武那样,和韩谦那样,和洪安东那样,甚至和李英俊的吕中盛如果朝夕相处都不能保证绝对清白。

  姜续毫不犹豫地把初武和元凯的关系归类为后者,他给了初武一巴掌,冷笑:“呵,脚踏两条船,看不出你挺有本事!”

  初武一窒,自己的颜面全部扫地,姜续侮辱他没关系,可却连无关的人也一起泼了脏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初武原本就是意气用事的臭脾气,当即浓眉倒竖,怒道:“姜续!你别无理取闹,别人和你不一样!”

  姜续把自己那份蛋糕从纸袋里抓出来,狠狠砸到初武脸上,反问:“我怎么样?我怎么样了?”

  初武抹一把脸上的奶油,怒不可遏,捏紧拳头深呼吸换了好几口气才忍下揍他一顿的冲动,嘴上自然没有半句好话,直捅捅地吼道:“你怎么样?我都懒得说你!不要以为别人都像你这烂货一样和谁都能胡搞!”

  姜续脸上气愤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笑了笑,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如一潭死水。

  初武话吼出口,立时后悔得揪心。

  姜续什么都不再多说,他转过身子,顿了顿,还是走了。

  初武心慌,顾不得多看一眼元凯,忙追上姜续,低声说:“对不起,你别气了,我和那人真的没什么……”

  姜续恍若不闻,默默穿过马路,垂着脑袋毫无目的地往前走。初武见他走的不是回家的路,微感讶异,拉住他问:“去哪呢?”

  姜续站住,一脸迷茫,自言自语:“回家……”

  初武握紧他的手,“回家不是往那走,我们打的回去,不坐公交了,走走。”

  姜续呆呆地应声:“哦……”

  初武抬手招辆的士,把姜续推进车后排,自己也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地址。

  姜续静静地望着窗外,只言不发。

  初武深深不安,心口像被榔头锤了几下,闷疼得忍受不了,那句话有多伤人他知道。

  姜续在轻轻颤抖,两手抓紧裤子,嘴唇无声快速地张合。初武顾不得前排有司机,忙凑过去听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他伸手揽住姜续的肩,劝道:“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生气了。我和他只是同事,真的没什么,好好好,不管怎样,我以后一定躲那人远远的,一句话都不说好不好?一点小事而已,你干嘛这样啊?”说着晃晃对方,“唉,猪头,应我一句啊!”

  姜续摸索着圈住初武的腰,枕在对方的肩上,合上眼睛。

  这应该也算言归于好吧?初武松了口气,低头在姜续的额角上吻了一下,歉疚万分地暖语安慰道:“我不该这样骂你,我不是人,你别和我一般计较。”

  没有回答,有一颗泪水从姜续的眼角处缓缓滑落。

  两个人,白头偕老,不敢奢求。

  能在一起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什么都别再计较了。

  晚上睡不着也好,不用再操心梦游的事,姜续望着天花板,望了一晚。天花板似乎越来越低了,黑沉沉的往下压,他捂住胸口,憋气,憋得坐卧不宁。

  只要再吃半片药就会好点!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药藏在哪,摸着摸着,又停住了。这段时间自己服药过多,副作用的症状已经略微出现,心悸和手脚抖动,毛病看似不大,严重起来也是要命的。

  收回手,他在冰冷的地上坐着等天亮,窗外逐渐泛白,光线逐渐转暖……

  床上那个男人睡得很安稳,还有序地打着呼噜,真让人羡慕。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真的?”

  “真的,我发誓。”

  如此蛊惑人心的话呵,终究还是让他空欢喜一场。

  李英俊在公司楼下的快餐厅里见到姜续,被他的灰暗颓废的气色吓了一大跳,开口就问:“你最近怎么了?”

  姜续把打火机包装盒丢给他,勉强一笑:“送你的。”

  李英俊的视线马上被转移了,喜滋滋地拆开包装盒,掏出打火机摆弄,两腿抖抖抖,眼睛盯着右爪上的打火机,左爪漫不经心地伸过来把姜续面前的鸡块抓走塞嘴里啃,骨头还吐进了包装盒里。

  什么破德行,敢情警察同志就喜欢这调调?姜续腹诽了一半,打住,头顶冒烟,心说:我说我怎么和这兔崽子这么来缘呢?这没教养的鸟样和我自己真是一模一样,我妈该不会是生了俩,丢掉了一个吧?

  李英俊抬头见姜续面色不善,忙把打火机揣裤兜里,赔笑说:“谢谢了哈~”拿过姜续的可乐嘬一口,放回远处,龇牙咧嘴,“冰块怎么加这么多?大冷天的冻死我了!”

  姜续冷眼:“早死早好。”

  李英俊毫不在意,抓起另一块鸡翅,“你最近在做什么?”

  姜续点起一支烟,往靠背倒去,淡淡道:“米虫。”

  李英俊三口两口把鸡翅消灭了,“我最近升为技术部副经理了。”

  姜续软绵绵地:“恭喜。”

  李英俊:“一点诚意都没有!”

  姜续烟雾缭绕地,缓缓说:“操,你个王八蛋纯属炫耀。我现在废人一个,你也忍心刺激我?”

  “我上次和我们总监说了,没办法,你已经被打黑叉叉了,那个姓韩的龟儿子是行里的巨头,我们公司不敢开罪他……”李英俊吮吮手指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说:“这样,我帮你接活,以我的名义,收益全算你的,怎么样?”

  姜续摆手,“我没心情,而且在家里蜷着,也不需要花什么钱。”

  “工作还要心情啊?我也没心情!我还巴不得不用工作天上就会掉钱下来砸死我!我还想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小白脸,可那破警察赚那么屁一点钱,连我的零头都不止,还有脸没收我的工资,我……”李英俊越说越激动,拍桌跳脚的,正是情绪激昂之时,却见姜续死气沉沉的望着窗外,瞥都不瞥他一眼。小李同志泄了气,眉头直皱,赶紧转入正题:“再说,也不是钱的问题,我看你最近要死不活的,有事做可以分散点注意力。”

  姜续想了想,满心感激地看他一眼,“行,那你看着办吧,谢谢你。”

  52.怀疑

  初武在餐厅里遇到元凯,元凯依旧微笑着点点头,初武假装没看到,目不斜视地闪到一边去。

  元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颇有些尴尬,唤道:“郑初武。”

  光头间歇性耳聋,加快脚步,转眼就从元凯的视线里消失。

  元凯冷笑,“神经病。”

  下班时,杨菲脱下粉色工作服,套上外套,问初武:“今天元凯没找你?”

  初武发窘,随便应声:“嗯。”

  “吵架了?”

  条件反射地:“嗯。”

  杨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转了两个弯。

  初武大急,忙解释:“什么跟什么啊你?我和他又不熟,有什么可吵的?毛病!”

  “我们背地里说你们俩谈恋爱呢,呵,那小子嚣张的呦,对谁都爱理不理的,就只待见你,你老实坦白吧,你们有没有奸情?”

  初武一头黑线,“两个男人有什么奸情啊?又不是同性恋!”说完,后知后觉地热了脸:我可没骗你啊,我虽然处了个男朋友,但确实不是同性恋!

  初武不敢在西点房多停留,片刻都不耽误地下了班,给姜续捎上一小盒鲜奶雪片糕。

  姜续在初武回来前就把药吃了,对什么都提不起胃口,呆滞地看着手里的点心包装盒。

  两个人间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许久,姜续说:“我不爱吃奶油味的。”

  “喂,你别鸡蛋里挑骨头,以前谁吃得饿死鬼投胎一样啊?”初武火大。

  姜续的语气冷淡:“你记错了吧?是你那个朋友喜欢吧?”

  “你!”初武气极反笑,“你能不能别像女人一样疑神疑鬼?好么,你任何无理的要求我都答应还不行吗?我现在见了那人就躲,绝对不会再和他说半句话行了吧?”

  “我没有要求你什麽,我和别人胡搞过,你觉得心理不平衡,你也去。”姜续嫌恶地把点心丢进小方桌边的垃圾桶里,爬回床上去。

  初武强忍怒火,粗暴地扯住姜续,“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过了直说!”

  姜续震了震,嘴唇开合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两个人僵持一阵,初武的眼眶微红,歉疚道:“我知道你一定很郁闷,和我在一起你吃了不少亏,连工作都找不到,我又没钱给你过好日子,是我没本事……”

  姜续哑了,他默然望着初武,欲言又止,嘴角浮现一丝无奈苦寒的笑意,一瞬消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真相,他倒头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含糊说声:“与你无关……我困了,赶紧睡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初武惊见姜续整个脑袋都湿漉漉地躺在他身边,枕头带着一大片被子全湿了。他用力摇晃姜续,急切地一叠声问:“你怎么搞的?你到底怎么了?”

  姜续被晃醒了,摸摸枕头,眼里的惊恐一闪而过,支吾道:“我,我昨晚热,就洗了个头……用电吹风怕吵你睡觉……”

  热?这四月都还没到,会热?鬼才信啊!初武抱住姜续,摸到对方一身的排骨,心疼坏了,他强硬地说:“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瞎搞什么!”

  姜续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小心回答道:“真的没事,就是半夜起来洗个头嘛……”

  没事就怪了!初武心里冷嗖嗖的,他把姜续推进浴室里去洗澡,自己点上一支烟,在平台上来回走动,把这段时间的事情想了个遍,一个恐怖的念头冒上来——怎么有点像某部恐怖片里疯子的行为?

  不对,姜续本来就是精神病。

  深深的寒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初武的世界很傻很天真,以他对精神病的理解,“疯子”这两个字就是“精神病”这三个字的简写,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姜续以前的病是怎么回事,姜续从来没有和他谈过细节。

  初武唯一一次见过的精神病,也就是疯子,只有一个。那是他还很小的时候,一次和姜续一起下课回家,看到马路上有个穿白底蓝条纹睡衣的男人连滚带爬地狂跑,口吐白沫,手里操着把菜刀,逢人便乱挥。追在后面的警察和村民混乱成一团,最后一个村民一个锄头截住了疯子,一群人连扯带压,喊声震天,疯子蓬头垢面,浑身都是血,像只困兽般嘶喊。那场面对于孩子来说太恐怖太血腥,他拉上吓呆了的姜续撒腿就跑……

  姜续洗完澡出来,冲初武勉强笑笑,安慰道:“我真的没事。”

  初武悚然,连看对方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姜续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疯子,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心继续爱着他。

  李英俊带了一堆材料给姜续过目,算是帮他找了个项目。

  姜续埋头专研一番,立刻热火朝天地忙起来,坐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忘了吃忘了睡,拼命一样忙碌。

  初武和他完全没有话说了,每天除了提醒他睡觉吃饭,两个人基本保持沉默。

  姜续的睡眠时间少得可怜,有时候初武半夜被声响吵醒,看到姜续已经起床工作了。初武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工作需要让姜续忙到这地步,他唤声:“姜续,你别把自己累着了!”

  姜续恍若不闻,指尖在键盘上跳跃,眼睛盯着屏幕眨都不眨。

  初武没法子,知道自己劝不了,只好倒头继续睡。

  几天下来,姜续走路摇摇晃晃,整个人像抽走了精气般,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初武不知道是什么在两个人之间划破了口子,他坐在观景餐厅天台的水泥地上,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脑子里一遍遍思考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真的是精神病的话,两个人该何去何从?据说这种病是好不了的,姜续如果愿意说的一准早说了,不肯说肯定有他的理由,自己是该问清楚,还是该继续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身后有脚步声,慢悠悠的,越靠越近,好听的男中音传来,“你最近走忧郁路线吗?”

  初武回头看了一眼,正要反驳几句,想起自己答应姜续不再和这人说话,于是又闭牢嘴巴。

  元凯一脸谐谑,“你和你朋友闹翻了?就是因为上次他遇到我们俩在一起?”

  初武闷声说:“不是。”靠!不和他说话怎么说起来了?

  元凯偏了偏头,笑说:“在一起不就图个高兴吗?合不来,就分手吧。”

  初武有点儿生气,“你怎么这么说话?”操!怎么又说了?

  元凯在他身边坐下来,柔声说:“你朋友也太小气了吧,这种人有什么好?你不喜欢他就不要这么强求自己。”说着,将胳膊靠在初武肩上,脸贴近了些,唇角带着魅惑的笑意,“想不想换一个人试试?”

  初武愣了一瞬,连爬带滚离元凯一米远,不可思议地重新打量对方,然后,遇到鬼般夺路而逃。

  这鸟人果然危险至极!早该听姜续的话,离这人远远的!

  马路边的电话亭电线杆上贴着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广告,初武百无聊赖地边走边瞥几眼:招工?应该没有姜续适合的。卖二手房?二手还要五十多万啊?不看不看,越看人生越没指望。假文凭?不然我弄个清华本科?咳,算了算了……咦?这什么?治疗淋病梅毒?操!怎么还附照片啊?太恶心了!呃?专治癫痫、儿童多动症、急慢性精神病……

  精神病?!!

  初武两眼一亮,凑过去盯着那张被风雨侵蚀得残破不堪的广告:“……中西医结合特色治疗,权威机构专家会诊咨询,电话……咦,最后一个字怎么没了?”

  光头趴在电线杆上死命瞅都没看清楚最后一个字,只好从开始按起,开口就问:“请问你那是精神病医院吗?”

  :“你家才是精神病医院!神经病!变态!王八蛋!操你!”

  不是就不是嘛,干嘛骂人啊?好吧,按:没人接。:对不起您挂的电话是空号……:嘟……嘟……:“XXX,你丫的个贱X!别以为你没完没了的挂我就会和你复合!再让老娘看到你老娘踹得你半身不遂当太监去……”

  初武:“……”

  一直挂到,好听的甜糯女声传来:“您好,这里是路易斯博爱医院……”

  初武:“咦,这广告上写的是梵高友好医院……”

  接线员:“我们改名了。”

  初武:“……”

  接线员:“先生,我们医院有多位来自海内外的专家坐诊,您有什么疑问请先咨询专家,癫痫请按,多动症请按,精神障碍请按,脑淤血请按,神经内科请按,妇科请按……”

  初武:“……”

  按,和那位所谓获得贝诺尔医学奖留美归来,院长兼党委书记兼主任医师的专家聊了十分钟,把初武吓个半死,没胆量继续听下去,赶紧挂机。

  初武睡不着了,他的枕边人是个精神病,真要人命!

  姜续翻来覆去,起身坐一会儿,躺下,躺了一会儿,起身,拉开阳台的门逛一圈,回到床边,坐在床沿,叹气,不停的叹气,躺下,没躺五分钟又爬起来……

  初武忍无可忍,唤道:“姜续!”

  姜续一惊:“你怎么还没睡?”

  初武反问:“你怎么还不睡?半夜三更的,梦游啊?”

  姜续窒了半秒,搪塞道:“我在考虑李英俊给我找的那份单子要怎么做……”

  “你白天忙个没完,晚上还考虑?别想了,给我睡觉!”

  姜续说:“好。”果真再也没有动,不是睡着了,而是紧张得不敢睡也不敢动。

  姜小猪一大早就行猪尸走猪肉,起床洗漱后就和他的笔记本对着墙落地生根,那墙角四周散发幽灵般诡异的气息,这日子真是没法活了。

  初武提议:“我们去花鸟市场逛逛?买盆花回来养怎么样?”

  “养花?”姜续回头看他一眼,双眼空洞无神,“又不是老头子养什么花?吃饱了撑着。”

  初武挖空心思找话题:“我们去超市逛逛?你有什么想吃的?”

  “没什么想吃的,你随便吧。”姜续连头都懒得回。

  “你休息一下,跟我一起去逛逛吧。中午做好吃的,砂锅牛尾汤?蜜汁乳鸽?花芋烧猪蹄?酒香炒……”

  “你有完没完?”姜续大吼:“都和你说随便吃什么都可以!你啰嗦够了没有?”

  初武忍气吞声地住嘴,自己一人到超市里买菜去了。

  他有精神病,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初武在心里默念着,东转悠西转悠,苦恼该买些什么给姜续吃。九节虾么……唉,还真贵,今天就算了吧,下午这虾都不新鲜了,改天早上来买。腌好的牛排怎么贵出去一倍啊?还是买了新鲜的自己腌吧……

  家庭主夫在超市里前后对比,左看右看:不管是身体有病还是脑子有病,吃营养点总没错!海参……真贵,少买点,就买一只给姜续熬汤喝。

  食疗么,家庭主夫到中药柜逛了逛,冬虫夏草据说很补,不然来几只?咳,几只吃了还不等于没吃?初武翻出钱包数了数,心里一酸,叹气:媳妇儿,不是你老公我小气,我是真没钱,要有钱就给你买个十斤八斤的,让你当葡萄干一把一把的吃!

  枸杞西洋参炖海参,加了适当冰糖,浓稠异香的一碗汤,姜续捧在手里,木讷讷地问:“怎么就一碗,你不吃?”

  我吃得起吗?初武喝的是紫菜蛋汤,胡诌道:“我吃不惯西洋参的味道。”

  姜续低下头,喝了一口,眼里满上泪水,“下次你不吃的我也不吃。”

  “我身体好,你有资本跟我比吗?”

  “不管,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吃了。”

  “好好……那什么,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还是怀孕了?”初武开个低级趣味的玩笑,冷得连自己都打哆嗦。

  姜续敷衍地赔笑几声,继续埋头喝汤。

  初武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姜续,你最近有没什么地方不舒服?”

  姜续一顿,回答:“没有。”

  初武当即无话可说了,前后思量许久,这才又说:“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呃……一定要告诉我。”

  “真的没什么。”姜续心虚,应得底气不足。

  “真的没什么?和我说没关系的!”

  “真的没事!你想要我有什么事?”姜续拔高声音,把碗一摔,怒目瞪着初武。

  初武收声,不敢再问。

  53.住院

  王医生和姜续谈完,揉揉眉心,“姜续,有些药我不能再开给你了,你根本不听话。”

  姜续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咬着嘴唇,脸色黯淡。

  “我已经拿你没办法了,以后每次只给你开两天的份。”王医生好声好气劝道:“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吃药,你需要一个轻松的环境。梦游这个毛病还不是最可怕的,抑郁和妄想才是当务之急,我个人认为,你需要跨过一个心理障碍,不然只会一路恶化。”

  “轻松的环境?”姜续垂下头,认真想了一会儿,说:“我的环境并没有多紧张,可我还是睡不着,还是很焦虑。”

  王医生问:“你第一次犯病的诱因是什么?”

  姜续的目光有点浑浊,轻声说:“第一次……好像是我大二快结束的时候,韩谦的老婆带着女儿来找我……她们走后我就挂电话和韩谦提分手,他很爽快的答应了,然后我一连几个晚上没睡,不过也没有在意……那段时间学校里有个教授对我有意思,我也忘记那人叫什么了,总之我和他保持了一段时间不干净的关系……”说到这,自嘲地笑笑,“我想,反正都和韩谦分开了,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然后呢?”

  “然后那个教授莫名其妙地因受贿罪入狱了,我和那个教授走得很近,同学间多少有些流言对我不利,我以前很爱面子,气得不行,就找韩谦吵得天翻地覆,于是韩谦介入这件事,硬是给我换了一个专业。他逼我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住进他给我租的房子里,说都是为我好,哄我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离婚。我全都听他的……拜托,我不是天才,大三转专业,课全听不懂,得加班把落下的课程赶上,压力大得透不过气,没有一天睡得好……我那时唯一的指盼就是他能离婚,陪在我身边,最后,还是破灭了……等我发觉自己整晚整晚睡不着时,都晚了,做什么事都没意思,一门心思就想着死……”

  “姜续!”王医生截断他的话,一字一字问:“你现在想死吗?”

  死?姜续的瞳孔恍惚了片刻,逐渐聚焦,他犹犹豫豫地摇摇头,“我不想死。”

  王医生拍拍他的肩,“那就好,你要坚定这个想法!我问你,你现在最怕什么?”

  “我怕初武知道我的病。”

  王医生说:“我还是那句话,主动告诉他,什么都不要隐瞒。”

  这一回姜续摇头摇得很果断,“不行。”

  王医生有点恼火,“姜续!你朋友会因为这和你分手?如果是这样,这种人也不值得……”

  姜续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他,不会。我了解他,他很善良,说不好听一点他很孬……有些事情他就算真的很介意,也藏在心里不让我知道。他原本是直的,和我在一起他失去很多了,现在他家的人还不认他……”他顿了顿,咬紧牙关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他失去的我有责任补偿……不应该再拖累他……”

  王医生怜悯地看着他,“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姜续重重叹口气,下定决心,“医生,我决定,还是住院疗养吧。”

  晚上初武带回来三个葡萄酥,姜续强迫自己吃下去,装得很满足地舔舔手指,说:“真好吃。”

  初武惊喜万分:“原来你喜欢吃葡萄酥啊!不早说!我明晚多带几个回来。”一拍光头,“啊!忘记了,明天我没班。”

  姜续笑笑,“没关系,以后吧。”

  有没有以后,说不准。

  姜续妈清晨起来扫院子,看到矮墙那露出一个脑袋,她走过去,用扫帚柄戳了戳。

  姜续回过头,踮起脚尖,隔着矮墙笑眯眯地看着他妈,说:“妈,我回来了,开门。”

  姜续妈既惊又喜,边开门边埋怨道:“傻孩子,你怎么这么早来?怎么不按门铃?”

  “我今天还有别的事,赶早来看你一下。”

  “你爸还没醒呢,我去叫他……”

  “别叫他了。”姜续拉住他妈妈,“我每次回来都被他骂个半死,还是省省吧。”

  “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干了些什么好事?还怪你爸骂你?”姜续妈揪了揪儿子的耳朵,似怒实嗔。

  姜续低声怪叫两声,挣开了,“所以说嘛,我一和他说话就把他气得心脏病发作,为了他身体好,还是别让他知道我回来了。”

  姜续妈喜笑颜开的怨道:“你这孩子真招人嫌,要回来昨天也不挂个电话说一下,我什么菜都没买,唉,初武呢?”

  “初武上班,没空回来。”姜续往院子的石椅上一坐,“妈,你不要忙了,我还有事,马上走。”

  “什么事这么急啊?”

  “我要去外地一段时间,”姜续拉着妈妈的手,装得精神抖擞,“我找了个工作,在上海,所以我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看你了。”

  “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啊?”姜续妈急了,“初武呢?”

  “他留在市里,他还有工作呢。”

  姜续妈愁坏了,急忙劝道:“你也在市里随便找个工作呀,儿子,妈不要你赚大钱,干嘛四处奔波搞得自己那么累啊?听妈的话……”

  “妈~”姜续摇摇妈妈的手,学小时候撒娇的模样,“好男儿志在四方,事业要靠自己打拼,娘们才窝在家里呢,这不是爸教的吗?”

  姜续妈坐在他身边,摸摸儿子瘦削的脸,“别听你爸的,我难产的时候疼的又不是他!他懂个屁!”

  “妈,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姜续口气柔和,态度却强硬非常。

  这父子俩都是一个犟脾气,姜续妈知道自己劝不了,又实在舍不得儿子,憋屈得眼泪一汪,眼看就要哭了。

  姜续一叠声安慰道:“妈,你别哭,我回来给你带礼物……”说着说着也带上点哭腔,“妈妈,乖哦,我亲你一下你不哭了……”

  姜续妈捶了儿子一下,挂着泪骂道:“死孩子!”

  姜续圈住妈妈脖子,小动物一样用脸蛋蹭蹭,眼圈红了。

  初武早上醒来,枕边人不见了,更要命的是,手机还丢在床头没带出门。

  看看时间吧,七点不到?!!愁死人了,这只小疯猪一大早到哪去疯了?

  姜续找到李英俊,开口就说:“借我点钱。”

  李英俊:“你小子神经病啊?我哪有钱借你啊?我又不是你男人,我以前不就和你开了个房吗?又没操过你,凭什么你说给钱就给钱啊?”

  姜续冷着脸孔,“我会还给你,你倒是借不借?”

  李英俊冷汗淋漓,叽歪道:“什么世道啊,向人借钱这是什么态度?我他妈欠你什么了……”掏出张卡递过去,“那,这个月的工资,今早刚发的,破警察还没来得及没收,算你走运!明天就一毛钱没有了,破警察每天只给我十块钱零花,你要是明天来借我只能借你八块钱……”

  姜续接过,由衷地笑笑,“谢谢。”

  “别!”李英俊比划比划中指,“我不接受!今晚破警察非质问我把钱交给哪个小白脸花了。”阴测测地打量姜续一番,色情兮兮地咧开嘴,眼神迷离,“既然都把钱交给你这小白脸了,也让爷占点便宜。”在姜续脸上摸一把,在他胸口上摸一把,又向腰摸去。

  姜续及时抓住那只移向自己命根子的鸡爪子,吐字清晰地说:“给老子滚远点!”

  到医院跑上跑下问东问西,这才办清楚繁琐的入院手续,以前这些事都是韩谦办的,现在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照顾了。最后,姜续拿着医院预存款之类的一叠单子,坐在住院部院子里的长椅上,一张一张看,然后,小心叠起来,放进上衣内侧口袋。

  既然决定住院了,就要对自己更加有信心,病是一定会好的,只是时间问题。

  韩谦忙里抽空给王医生挂个电话,询问姜续最近的情况,王医生实话实说:“他已经在办入院手续了。”

  韩谦想笑,却笑不出来:情况如他预料一样发展着,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开心?他懒懒地说声:“知道了,王医生,谢谢你。”

  王医生冷冰冰道:“我不是帮你,是帮他。”

  “都一样,”韩谦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用小勺在没有放奶精的苦咖啡里毫无意义地搅动,“我很感谢你,真的。”

  晚上回到小窝里,姜续筋疲力尽了,初武暴跳如雷地捏住猪耳朵骂道:“一整天跑哪去了?手机怎么不带出门?”

  姜续以柔化刚,软绵绵地缠上去抱着他,“忘记了,下次不敢了。”

  “别转移话题!问你去哪了!”

  “我去找工作了。”

  “哦?怎么样?”

  “找了个特别好的工作!”姜续花了三分钟夸张地把连影子都没有的工作描绘得天花乱坠。

  “这么好啊,”初武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韩谦解禁了?”

  姜续点头。

  初武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也宽了不少心,脸色暖下来,“你有工作就好,不然憋在家里要憋出病的。”突然一跃而起,往厨房里奔,“对了,晚餐给你熬了汤!”

  “我在外头吃过了。”

  “那不吃饭,把汤喝了。”初武端出一个小煲罐,“我等你的时候热两遍了,赶紧喝。”

  姜续揭开盖子,用勺子搅动一下,忍了一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初武给他蒸的虫草乳鸽汤,汤面上撒点葱花,荡着清清的肉香,可自己却一口都喝不下去。他把勺子放下来,说:“初武,我和你说件事,我明天要走了。”

  初武一愣:“走去哪?”

  “上海,我新找的工作在上海。”

  初武脸上的笑容蓦地消失了。

  姜续埋着脑袋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你不能说不行,我不能再在家里呆着无所事事了,你应该理解的。”

  初武深吸一口气,几欲发作。

  姜续继续说:“我每天都给你挂电话,其他的事你就别管了……”

  “怎么能不管啊?”初武火冒三丈,正要掀桌子,看到摆在桌面上那碗昂贵的汤,只好作罢,“你看你自己现在,走路一摇三晃的,还去上海?我看你没到机场就晕过去了!我没钱养你,也从来没饿着你吧?我看你是疯了!要工作也先治好你的……”吼了一半,看到姜续乞求的目光,生生地把“精神病”三个字给吞进肚子里去,憋得差点吐血。

  “初武,我有工作精神就会好起来,身体自然就好了,真的,求你了,求你了!”姜续脸色煞白,嗓音微微发颤。

  一连两个“求你了”期期艾艾的,容不得他拒绝。初武头疼的厉害,他知道姜续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观念差距太大,热恋时只要开心就好什么都不在意,可遇到这种情况,矛盾就越发凸出了。姜续的生活他没法介入,姜续的困难他也帮不了,不是他操心些煲汤或点心就可以解决的。他足足做了五分钟思想斗争,千不甘万不愿地点头,“好吧好吧,都听你的……那你一定要每天给我挂电话。”

  姜续大大松了口气,心却咯噔一下沉到低谷,他把脸埋进初武怀里,眼泪纷纷洒洒地落个不停。

  专门为他一个人煲的汤,姜续每喝一口,泪珠就不停地掉落在汤里。

  这个怀抱如此温暖,把人都融化了,不管自己再怎么留恋都不得不离开,姜续抱着初武,眼泪淌了一晚。他对自己的病没有信心,他不知道离开初武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可以坚强地面对一切。

  最后一晚有爱人陪在身边,明天就分开。分开一段时间,或许只是分开一段,或许是永远不能在一起了。

  可是,他不想让初武背着负担,不想让对方受累或者嫌弃自己。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从来没有受过苦,都是开心事,不舍得留下什么缺憾,在自己还能有理智控制的时候,尽量给这份感情留下个完满的结局。

  初武轻抚他轻轻颤抖的肩膀,纠结得头疼欲裂,有太多事想问清楚却开不了口,不明白这到底算什么。

  初武啰啰嗦嗦的说:“你这身体还想自己去哪过啊?真是让人操心死了,一定要记得三餐定时,一定别喝酒,一滴都不能喝,唉……那什么……你……唉,你一定要每天都给我挂电话。”

  对方说一句,姜续就点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一晚难眠,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姜续哭累了,安稳下来,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初武满腹疑虑担忧,哪里睡得着?自从他发现姜续有精神病的症状后,偷偷找了几个三脚猫的医生咨询了一下,那些医生说得无比严重,把初武郁闷得不行,但也自以为是的了解了有关精神病的一些皮毛知识,可又不能和姜续沟通,因为他咨询的所有医生都众口一词:在病患不认为自己有病的情况下,说治疗反而会起刺激作用,病情会更加严重。

  初武越想越气苦,借着窗外的幽暗微弱的光线看看姜续,这一看,他身上的汗毛刷地一下全起来了——

  姜续惨白的脸显得莫名阴戾,他半合着眼,嘴唇无声地动着……

  54.甜文

  初武很轻很轻地唤声:“姜……续?”

  姜续应声:“唉。”看的不是他,而是眼神飘忽地盯着前方,静静地爬起来,下了床,走到小方桌上,打开笔记本,没有开机,手指却不停地敲键盘,时不时带一下鼠标。

  初武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梦游在他脑子里是个很玄很遥远的东西,标上了危险和恐怖的标签,只有在悬疑片和鬼故事里才会出现!

  姜续忙了一会儿,垂下双手,像个木头人一般直挺挺地坐着,半天没有动静。

  初武舔舔干燥的嘴唇,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伸手想戳戳他,哪想指尖刚一触及姜续的衣服,姜续就颤了一下,接着行动迟缓地合上笔记本,起身把阳台的拉门打开,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初武忙跟出去,唯恐姜续走着走着就从平台上走下去了。

  姜续抬头仰望着天窗,踮起脚把窗台上的小花盆端下来抱在怀里,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又踮脚放回去。他在一个窄小的屋子里来回走动,把额头贴在墙壁上,用手指在墙上写写画画,慢悠悠地边写边走,走到墙角,转个弯在另一面的墙上继续写,时不时发出笑声,嘴里念念有词。

  然而,没有窗台,没有花盆,没有墙壁,也没有那个所谓的小房间,他就对着空气做一系列哑剧一样的动作。

  初武毛骨悚然,关于梦游的常识他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没敢轻易乱喊。可近距离观赏和看电视听故事完全是两码事,姜续这情形让他惊惧万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觉得腿肚子有点打颤,手心沁出冷汗。

  从小就和姜续摸爬滚打,绝对能肯定这小子以前没这毛病!况且,都和姜续同床共枕了半年多,也……

  打住!这一段他半夜起来……

  初武的呼吸蓦地有点滞,这一段发生过的事,零零碎碎,全都连在一起能够解释了。

  春末清寒的晨光在姜续瘦削的后背上幽幽流转,他穿的很单薄,浸在朦胧的光辉中似有那么一些虚幻,初武想伸手拉住他,却怕惊动了他的梦。

  不知道他在梦什么,想必是个悲伤的梦,他在墙上毫无意义地写着写着,茫然呆滞的脸庞上挂着清泪,写累了,也走累了,他背靠着墙角慢慢坐下来,蜷成一团。

  看戏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恐怖了,心境逐渐平稳下来,初武踌躇不定:姜续穿得这么少在外头耗着会着凉的!他进屋去拿了件毯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姜续抬起头,睫毛沾满清晨的水雾,混沌的目光顿时有神了,初武清晰地听到他说出两个字——“韩谦……”

  初武气得歪鼻子瞪眼,真想一脚把这猪踹飞!怪兽正要喷火,姜续拉住他的裤脚,又说:“韩谦,你让我给我妈挂个电话好不好?”

  初武心底猛地拔起狂澜剧痛,他蹲下来,双手捂住姜续冰冷的脸,百感交集:姜续的苦难,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姜续粘上来,抱着初武的腿,泪如雨下,“让我挂个电话吧,我以后一定听话,求你了……”

  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又不能丢下姜续进屋去拿,初武正左右为难着,姜续自己变出了个“手机”,拿着空气开始按电话号码。

  “妈妈……是我……”他在笑,木然的眼睛却不停地往外淌泪水,“妈妈,这里很好,我交了很多好朋友,口语也有进步了……今年过年不能回去啊,我要打工……”

  初武忍不住湿了眼眶,那个时候,自己在干什么?经人介绍交个女朋友,不咸不淡地交往了半年,顺其自然开始谈婚论嫁,结果女方嫌自己穷,走得头也不回。自己没有多留恋,也没有多遗憾,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铁石心肠,失恋后居然没掉一颗眼泪。原来那不是爱情,原来自己对于爱情的激情早在年少的似水光阴里,被这一个叫姜续的死党磨光耗尽了,原来姜续的存在从小到大就镂刻在自己深心里,所谓嫉妒所谓怨恨,都是因为他太优秀太随性,对自己若即若离,自己欲求而不得,在眷恋和理智之间徘徊不绝。

  对姜续的感情无非是一坛酿久了的女儿红,启封后狂乱难抑,义无反顾想与他到老厮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再回避。

  “妈,我上次寄回去的鱼油胶囊你要记得提醒爸爸吃,护肤品我不太懂,下次我问问同学,给你买几瓶……你别担心我,我自己会照顾自己……”姜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让人怜惜得不知该怎么爱护才够。

  初武握住姜续的手,放在自己唇上吻了一下,他对那个叫韩谦的人既妒忌又愤恨,妒那人乘虚而入占有了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姜续,恨那人让姜续经历这么多苦难!他的姜小猪,从来就只有他自己可以骂可以揉捏,从不让别人欺负,不让别人打骂,不让别人给他的小猪一点点委屈!那个叫韩谦的禽兽畜生王八蛋,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宝贝猪再和那人有什么关系!

  姜续醒来时,发现自己蜷在平台上,身上裹了一层毯子又一层被子。

  屋子里,早饭已经做好了,红豆粥,清炒豆芽,香肠炒西芹,初武正把水煮鸡蛋剥好壳泡在蒸鱼豉油里,看到他站在门口,欣喜地招呼:“醒了?过来吃饭。”

  有种令人不安又温馨得反常的气氛。姜续有点惶恐,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睡在那了?”

  “我都还没问你呢!”初武轻松地笑笑:“别啰嗦了,赶紧去洗脸刷牙吃饭,不然饭菜都凉了。”

  姜续看着他,嗓音微颤:“你呢,你没有睡吗?”

  初武耸肩,无可奈何状:“你那么折腾,我能睡吗?”

  姜续眼里满上泪水,沉默一阵,说:“我,我没什么胃口,不吃了,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

  初武走过去,吻吻他还在冒虚汗的额头,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对他说:“急什么?等会儿我去餐厅辞职,和你一起去上海。”

  姜续:“你……”

  “你去哪我都陪着你,你这猪没人照顾怎么行?”初武抱住自己的宝贝小猪摇了摇,可惜他最近瘦了,都要瘦成猪排了。

  姜续呜咽:“你……”

  初武拍拍他的背,“别你你你了,你有什么事的话,信得过我就和我说,信不过我拉倒,我不问,反正我要跟着你,你别想甩掉我。”

  姜续把脸埋进初武的肩窝,瞬间将那块衣服泪湿了一大片。

  王医生面对兴高采烈的姜续,颇感讶异:这位病人前两天还半死不活,今天那双熊猫眼却闪烁着亮晶晶贼溜溜的光芒。

  姜续抓起王医生桌上的水囫囵喝了一气,右腿架在左腿上抖抖,窃喜道:“王医生,我不住院了,你给我签个字,我要退院。”

  王医生挑眉毛,“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姜续朝治疗室门外努努嘴,“喏,我朋友在门口等我呢,他死缠烂打,说要他自己照顾我才放心。”

  王医生闻言也喜上眉梢,“你朋友知道了?那太好了,我早劝你要放下心理负担了,你看这样不是挺好?你是不是都和你朋友说了?”

  姜续有点不好意思,“嗯,嗯,什么都说了,说了一个上午,被他骂死了,说我要住院的话他也到医院来定个床位……”

  “你当医院是你家开的啊?想住就住?”王医生转转水笔,含笑给他写了张药单,嘱咐道:“你是有经验的,注意事项也不用我多啰嗦,你要自己调整好,我只给你开两天药,隔天就来复诊一次。既然有家人支持帮助,绝对比住院治疗更有积极作用,你一定要坚持巩固治疗,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姜续打哈哈:“好好,我知道……”

  初武在治疗室门口等姜续的时候居然遇到赵默,土冒崽子才一段时间没见就脱胎换骨,整个变成一只流氓崽子,棕色短发挑了几撮金毛,大咧咧地刺棱着,上身穿着破破烂烂的牛仔外套,下身穿着……这是什么天气?居然穿着条阿迪达斯的运动宽中裤?!!

  赵默俨然是没有发现坐在长椅上的初武,正一个劲地与护士叫板:“有没搞错?我预约了!”

  护士耐心地:“不好意思,您上一个病人是临时来的,很快就会出来,请您再等一会儿,我会通知你。”

  赵默“操”了一声,把手伸进牛仔外套里,摸出一包烟,抖出根烟叼嘴巴上……

  初武张着嘴——这死孩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赵默又摸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打火机,啪叽点上烟。

  初武下巴脱臼了——这穷孩子的打火机居然和元凯那个三千块的如此雷同!

  护士忙劝:“先生,这里不能抽烟,请您去吸烟区……”

  赵默极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吐着满嘴烟雾抱怨:“怎么这么多事啊?”

  初武气势咄咄地站起来,走过去捏住小孩的脖子。

  赵默惊了一跳,回头见是初武,立时蔫了,“啊!小师傅,你怎么在这?”

  初武冷哼:“我还要问你了!”

  赵默结巴着:“我我我看病!”

  “看病?”这里可是精神科耶!这么一小P孩也有精神病?

  赵默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小师傅,你先松手嘛……”

  “你先把烟掐了!”

  赵默听话地把烟掐灭,烟头随手一丢。

  初武:“嗯?”

  赵默察言观色,立即把烟头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怎么穿成这样?不伦不类的!”初武批判地打量着原来的乖孩子,“你最近很穷吗?这么冷的天气连条长裤都没有?”

  “不是……”赵默心说:都没洗罢了。

  其实这孩子还挺帅气,只是多了种奇怪的气质。初武揉揉额角,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钱够花吗?”

  赵默点头,“够。”

  “不够你说哦,我借你,你别客气。”

  赵默一迭声说:“真的够真的够!我现在过得特别好。”

  “嗯……那怎么年纪小小的就来看精神病?”初武一想起赵默还没十六岁就同情心泛滥,担心他在社会上遭人欺负。

  赵默胡诌不打草稿:“我是遗传性精神病,以前没钱治,现在有钱了赶紧来看医生!不严重的,你别操心了!”

  初武无语地看着他:这孩子背景真深……

  两人聊了会儿,初武大体讲了一下姜续的病,其实他也知道得不多,只是拜托赵默看到姜续时别乱说话,赵默少年老成状,含含糊糊地点头应承着。

  姜续出来,见了赵默也是万分惊讶,初武抢着把赵默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目露期待望着赵默。

  姜续目瞪口呆:遗传性精神病,比我还严重呐?

  赵默同病相怜地拍拍姜续的肩,“姜少,我们真命苦啊……”

  初武:“咳咳……”

  赵默忙转口:“姜少,你那只是抑郁症而已,我比你严重多了,你看,我多乐观,你该多学学我!”

  姜续:“那你……”

  赵默机关枪似的一连串说:“我听说市一医院就属这个医生最专业了,我看了一阵子觉得疗效显著!”

  姜续:“那你……”

  赵默不容人家插嘴:“你别管我,我已经没问题了,你自己多注意,只要都听医生的,肯定很快就好。”

  姜续:“那我……”

  赵默:“啊,医生还等着我呢,我就不多说了,拜拜,有空再聊。”脚底抹油,刺溜一下窜进治疗室里不再出来了。

  姜续:我什麽都没来得及说……

  刚赞完这医生专业,赵默一关上治疗室的门就冲王医生暴吼:“姓王的,你这头庸医!”

  王医生抬头,不自觉笑了:“赵先生,您好。”

  “好你妈!”赵默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王医生办公桌前,“我的治疗一点效果都没有!”

  王医生悠哉游哉端起杯子喝一口温茶,笑道:“赵先生,请您坐下。”

  赵默坐下来抱着脑袋,“我都治了快一个月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姓王的,你开的药一点都不起作用!我第一次找你的时候只是怀疑自己有这方面倾向,现在真是确定了,他妈妈的我看到帅哥心跳就会加快……”

  王医生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拿起笔准备做记录,笑眯眯地看着赵默,“你继续……”

  赵默暴跳如雷:“继续你的头,我要吃药!我要吃那种一看到帅哥就会呕吐的药!”

  王医生忍不住笑出声来,“赵先生,你真有趣,我这没有那种梦幻式的药。”

  “放屁放屁放屁!”赵默气急败坏地拍桌而起,“你一定有办法治我的病!你一定有办法!”

  王医生还是笑:“赵先生,我第一次见你就说了,你这不算病,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辞掉你那份不正经的工作。”

  “辞掉我去哪找这么赚钱的工作啊……”赵默小声唧咕,软趴趴地坐回去,悲悲切切道:“我真的想离他们远远的,可我也不想辞掉这工作……”

  王医生摊手,上下打量赵默,眼里都是玩味的笑意,“赵先生,你连长裤都买不起吗?”

  赵默有气无力地往下滑了滑,滩在靠背椅里,“我已经积了好久的衣服没洗了,我还指望以后找个媳妇儿帮我洗衣服呢……”

  “你买个洗衣机就行了,不一定要媳妇儿。”王医生调侃道。

  “我也是这么想,前几天我看到个男的超级漂亮,嗯……我想我要能搞定他也就不去想什么媳妇儿了,以后我帮他洗衣服……”赵默捂着心脏,一脸失恋的悲怆神情,“可惜人家瞥都不瞥我一眼……呜呜……”

  王医生憋着笑,“恭喜,你恋爱了。”

  “乱讲!”赵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跳老高,“我才不会喜欢男人呢!快!给我药给我药!”

  王医生:“我都说我没有那种东西了!”

  “你有你有!”

  “我没有!”

  “有!绝对有!一定有!”

  “……”王医生把眼镜拿下来,用白大褂衣角擦擦镜片,忍笑说:“那好吧,赵先生,你看我长的还可以吧?”

  赵默挑眉毛:“马马虎虎。”

  “还称得上帅吗?”

  赵默:“……”

  王医生走到药架旁,几种瓶子里的药水兑一起,捣腾了片刻,递给赵默一杯液体,“喏,这是催吐水,你看我一眼,喝一口,一直看,一直喝,喝到你一见我就条件反射地想呕吐。”

  赵默:“你这破庸医……”

  初武给姜续买了盒冰淇淋,让他坐在院子里边吃边等,自己去办退院手续,把医院发的暖水壶枕头被子退掉,到缴费处退回预付金,再跑医院门口的银行去把钱存进卡里。

  两个人从医院回来,光头牵着他的猪去花鸟市场买了盆绿萝,猪把花盆抱在怀里,去找李英俊还钱。

  李英俊大翻白眼,说:“搞屁搞啊?害我昨晚被破警察审问到大半夜,”一把夺过自己的卡,“下次要钱向你自己男人要!你妈的,连摸都不让我摸两下,什么破玩意儿!借钱还有利息呢……”望向初武,淫笑连连,“小样,胸肌蛮结实的嘛,妻债夫还,不然你让我摸两把?”说着就要伸手。

  姜续假装惊讶地:“啊!吕中盛!”

  李英俊触电般缩回手,两眼咕噜噜地左右张望,随之泼鸡状揪住姜续咆哮:“找死啊!叫屁叫!”

  初武瀑布汗:警察同志连这种货色都能驯服,当真是法力无边,惊为天人!

  55.瘟猪难养

  心理负担没有了,姜续一到晚上还是不由自主会为睡眠问题焦虑。

  初武在屋里忙得直打转,啰叽吧嗦的,“唉!别用薄荷牙膏!刷完精神抖擞怎么睡觉?喏,那不是给你买了支蜂蜜牙膏吗?用那个!来来,刷牙前先喝一杯牛奶。”

  姜续听话地接过牛奶,初武给他热的温度刚刚好,没有煮开,捧在手里热乎乎的。姜续抿一口,睫毛上都是亮晶晶的泪花。

  初武把平台上的拉门锁上个大铁锁,姜续问:“锁起来干什么?”

  初武心有余悸的道:“平台上可没有防盗网,你发神经爬出去不摔死啊?以前不知道你在平台上逛游,现在想起来真恐怖。”

  姜续无语。

  初武检查一下各个窗户,都有防盗网,饲主很满意!

  姜续含着一口牛奶唧咕:“你把平台门打开啊,我要去厕所刷牙……”

  初武催道:“快点快点!”

  忙完所有事了,初武上床抱着姜续,在他额头上吻一吻,柔声说:“睡不着把我叫醒,我陪你说话。”

  姜小猪是只听话猪,温顺地点头:“知道了。”

  光头前一秒还说要陪人说话,下一秒就睡得雷打不醒了。姜续摸摸他的脸,满心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他在他的唇上印了个吻,然后躺在他身侧,陶醉似的看了一晚。

  天快亮时,姜续睡着了,这一回睡得很安心。

  初武可没有那么安心,他被一阵怪声音吵醒了,睁眼一看,差点没气死。

  姜续拉了几把平台的门,没打开,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找到初武的裤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确无误地找到平台的钥匙,打开门,走出去。

  这,这哪是梦游啊?初武气得直翻白眼,忙跟出去,姜续一个人搁平台上手舞足蹈呢,初武谨慎地靠过去,低声唤:“姜续。”

  姜续说:“光头,我饿。”

  初武:“噗……”你个猪!

  姜小猪回床上后又睡了一个小时,初武蹑手蹑脚地给他准备了丰盛又清淡的早餐,这才躺回床上,本想等姜续醒,可是躺了十分钟,就又睡过去了。

  王医生再次见到姜续时,这个病人脸上有了点血色,虽然睡眠时间每天只有两个小时,但精神却是好很多了。

  初武这次坐在姜续身边一起听,希望自己能多了解一点。王医生给姜续减了一点药量,鼓励道:“你以前比现在更严重,该怎么调整心态应该算是经验丰富了,那次能好起来,这次也一定会好,要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桌子下,姜续拉了拉初武的手,五指相扣。有饲主这样爱护,什么样的苦难过不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个道理初武知道,他希望姜续这段时间什么事都不要做,安心养病就行。可惜姜续认真起来就是个工作狂,李英俊弄来的项目忙得他焦头烂额,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抱着笔记本,十指不离键盘,做好饭端到他面前,他随便敷衍一句:“等下。”

  一等等了两个小时,初武忍无可忍,热好饭菜,揪住他的耳朵拖到饭桌前,低骂:“拼什么命啊?”

  姜续揉耳朵,很委屈,“李英俊说这个项目比较急……”

  “你不要做了不行吗?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病!医生都叫你要注意休息不要太过忙碌不要太过用脑不要给自己增添压力……”

  姜续捂住耳朵,“知道啦知道啦!这个项目接过来总要做完吧?做完我就当米虫行了吧?”

  初武没理他,先盛碗汤递过去,不忘嘱咐道:“烫,慢慢喝。”

  姜续端着碗小心喝一口,唇角尽是满满的笑意。

  初武把饭盛好摆他面前,疑道:“你笑什么?”

  姜续兰花指竖起来戳了戳,“我笑你贤惠的呦~~”

  初武冷眼,转移话题:“吃红萝卜。”

  姜续眉头一皱:“不爱吃。”

  初武二话不说往他碗里夹红萝卜,“不爱吃也得吃。”

  “不爱吃——”姜续把红萝卜往碗外拨。

  初武从锅里端出清蒸九节虾,挑衅地看着姜续。

  姜续把红萝卜捡回来硬着头皮吃下去,然后星星眼回看主人。

  主人点头,“这还差不多。”把九节虾放在桌上。

  猪仔精第一时间伸出爪子捏住一只大虾,连壳带肉地嚼起来,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初武低头认真剥虾壳,把虾肉放进姜续碗里,顺带码上炒笋片,红萝卜,青菜。

  姜续囫囵吃了个干净,抹抹嘴巴,吮吮手指头,两蹄在衣服上蹭蹭,爬回电脑面前继续工作。

  初武无奈,把碗筷收拾起来拿去洗洗刷刷。

  姜续自己会找钥匙这件事被初武发现后,他想了个好办法,把平台的门钥匙压在自己枕头下。姜续哀怨地看着他,问:“我晚上是不是很吵?”

  初武把他捞进怀里亲一口,安慰道:“一点都不吵,我巴不得你再吵一点,最好每次都能把我吵醒。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而已,你千万要放轻松,别有心理负担。”

  猪的药由饲主保管,半片都不给多吃,猪按规定吃了一片药,乖乖躺床上等睡觉。上半夜辗转难眠,把初武吵醒了,两个人聊聊小时候的事,幻想一下如果两个人没有那几年的空白时光,现在是不是会更幸福。姜续谈着谈着就枕初武手臂上睡着了,初武不敢换姿势,怕吵醒他。姜续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梦游,满屋子打转的找钥匙。

  找!找去吧,哼哼哼!初武坐起来伸伸腰,龇牙咧嘴地揉揉被枕得酸痛麻痹的手臂,抬眼看到姜续正眼神迷茫地望向他。

  初武心里一咯噔,赶紧躺结实,一动不动。

  姜续走过来摇晃初武,念念叨叨:“起来起来,给我钥匙给我钥匙……”

  初武装死。

  姜续朝那大光头劈头盖脸一阵乱拍,发脾气了,“给我钥匙——”

  这死小子!分明就是故意找机会打我!初武气坏了,决定以后藏钥匙再也不能被他瞧见。

  好吧,初武第二天费尽心思把钥匙藏起来,梦游的姜续翻箱倒柜找不到钥匙,连初武的枕头下也摸遍了还是没找到。

  初武得意得直哼哼:让你找几次找不到,以后就别惦记着到平台上闲逛了。

  姜续出不去,急得在卧室里转圈圈,摸摸笔记本,摇头,摸摸电视,摇头,摸摸初武的光头,还是摇头,眉毛拧在一块。

  初武纳闷了:这小子想干什么?

  姜续走进厨房里,摸摸煤气灶,摇头,摸摸暖水瓶,摇头,摸摸电饭煲,他的眉头松开,傻呵呵地笑了。

  初武屏住呼吸看着。

  姜续拉下裤子,掏出小和尚……泚……

  对着电饭煲尿尿……

  初武差点吼出来,幸好及时捂住嘴巴,气得两眼昏花。

  韩谦将姜续住院后自己该做什么都计划好,却病倒了。这一个大忙人整天为工程项目忙得脚不点地。春天忽冷忽热的,不知什么时候染了点感冒,没多注意,撑了几天,体温一路攀升。男人不会照顾自己,尤其是没有老婆又自以为是的男人,更是认为自己是铁人,韩谦就是典型代表,直到发烧发到度半,一大早昏昏沉沉地起不来床,这才惊觉自己居然生病了!

  韩谦勉强吃了些稀饭,完全是为了配药而吃的,稀饭下咽时喉咙痛得难受。洪安东侧身倚在他身边,手掌覆在他额头上,一脸奸笑。

  韩宝宝鄙夷地看着洪安东,“洪叔叔,你量我爸的体温已经量了十分钟了,可不可以把你的爪子从我爸脸上拿下来?”

  洪安东摇头晃脑地:“宝宝,你赶紧去上学,别在这打搅大人。”

  韩宝宝做英雄救美状,大无畏道:“我不能把我爸单独留下来!”

  韩谦欲哭无泪,挥挥手,“宝宝,你去上学吧,都迟到一节课了……”

  韩宝宝怀疑地看着洪安东,“洪叔叔,乘人之危不是英雄好汉哦。”

  洪安东慈爱地打量小丫头,“宝宝最近用成语的水平真是突飞猛进啊!乖乖去吧。”朝保姆扬扬下巴,“快送她去上课!”

  韩宝宝一步三回头出了卧室,韩谦礼貌地:“洪总,请把你的手拿开。”

  洪安东挪开手,换上嘴巴,在韩谦热腾腾的额头上啵了几口,“韩谦谦,你怎么病了也不和我说?多亏了宝宝挂电话给我……”

  “你很无聊……”韩谦如果不是全身无力,真会一拳把他抡到太平洋去。

  “我不无聊,最近忙的要死,你也是知道的。”洪安东粘上,照着韩谦的嘴巴快速亲了一下,不敢多逗留,怕又被咬了。

  韩谦恶寒,出了一身冷汗,努力推开他的脸,软绵绵的反倒有那么点欲拒还迎的姿态。

  洪安东握住他的手,捂在自己脸上,嘿嘿傻笑。

  韩谦恶狠狠地给他一个巴掌,无奈力气不够,不轻不重的,摸得洪安东全身麻酥酥的。受虐狂把脸凑过来一迭声说:“多打几下多打几下!”

  韩谦抽抽嘴角,转个身子,摸出手机给王医生挂电话,询问姜续的事,王医生胡诌道:“他的病情已经明显好转,又不住院了。估计也就是季节性的轻微复发,还找不到诱因,但控制得不错。”

  韩谦听了很不是滋味,不自觉地支起身子,脱口而出:“谁让你控制得不错了?”

  王医生好笑,“韩先生,我不懂你什麽意思,治病是我的工作,我总不能帮您把他逼疯。”

  韩谦立时语塞,顿了顿,压抑怒气沉声道:“王医生,你好自为之!”

  王医生一愣,闷哼道:“谢谢提醒。”

  韩谦掐断电话,重重喘口气,一阵头晕。

  洪安东皮笑肉不笑地:“你想把姜续逼成疯子,你就好控制他了,对吧?”

  韩谦不应,松了劲躺倒在床上。

  “你别再做这打算了,当我死人啊?你会搞破坏,我也会。”洪安东脱了西装,钻进韩谦的被窝里。

  韩谦低吼:“滚出去!”

  洪安东八爪鱼状从背后抱牢他,“我最知道你的心意了,其实我也和你一样,巴不得喜欢的人天天都生病,天天都乖乖任我摆布。”

  “滚!”韩谦嘶吼出这个字,喉咙都要着火了。

  打情骂俏,多甜蜜的打情骂俏~

  “韩谦,你有病,你需要看心理医生。”

  “你才有病,你才需要看心理医生,你他妈需要看兽医!”韩谦喘了好几口气,咬牙切齿的暴粗口。

  洪安东笑弯了眼,在他肩胛上轻咬了一下,呢喃道:“好好好,我陪你看心理医生,你陪我去看兽医行不?别吵了,吃了药就赶紧睡觉,我最近也严重睡眠不足,我们一起睡。”

  韩谦气得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药劲又上来了,眼皮直打架。

  洪安东在他身后,暖语道:“韩谦,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脾气还没这么暴躁呢,你该改改了。”

  “我改不改不关你的事!”

  洪安东自顾自说:“你以前偶尔还会笑一笑,笑起来还真的挺勾人,把我迷惨了……现在已经很久没见你笑了,你没必要过得这么苦。”他用手指穿过韩谦的短发,有点陶醉。都说脾气坏的人头发是硬茬茬的,可指间的头发细软柔滑,带着对方的体温,带着他喜欢的人的气息,让他一时迷失神智,他靠近韩谦的耳朵——“韩谦,别和我较劲,要打要骂都没关系,别拒绝我。”

  韩谦合上眼睛,心力憔悴。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拥抱,谁的胸膛不重要,暂时靠一靠就好。

  韩宝宝放学回来,看到她爸被挤到床角,睡着了,至于洪叔叔,大字示人,滩了一枕头口水,还有序地打着呼噜。

  韩宝宝嫌恶地龇出一口白牙,回头对保姆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小声说:“别吵!”轻手轻脚地跑出卧室,把门带上了。

  56.六个三

  小姜喜再过一个多礼拜要满月了,路津挂电武问初武:“你们女儿满月啊,来不来?”

  姜续抢着电话喊:“去啊去啊,再忙也要去的!”

  路津笑道:“行,记得包红包。”

  “姐,包多少啊?”

  “我们这的习惯,六个三。”

  姜续惊恐万状地用手指头数了一下,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小猪眩晕,打肿脸充胖子:“是是是,我会搞到的,姐,你放心。”

  初武挂断电话,平静地看着姜续,“我们没那么多钱。”

  姜续一咬牙:“贷款!”

  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李英俊对吕中盛说:“看来我们要省吃俭用,收养个女孩就要这么多钱,我还想要个男孩呢,那还不得翻一倍啊?”

  吕中盛在看央视的新闻联播,应他:“嗯。”

  李英俊:“我算了下你我的工资,一个月省一半的话,得六年时间才能凑齐买女孩的钱。”

  吕中盛换个地方新闻频道看海峡两岸最新报导,“哦。”

  “十二年才能凑齐买男孩的钱。”

  “这样啊。”吕中盛把电视声音调大一点。

  李英俊很沮丧:“呜呜……好贵啊,可是我想要嘛……”

  新闻结束,插播广告,吕中盛回头看着李英俊:“你刚才说什么?”

  李英俊:“……”我一定要弄个小孩陪我说话,不然会被这王八蛋气死!

  初武很野蛮地打消了姜续贷款的念头,大不了孩子满月时给笔首付,以后用食物分期付清。

  姜小猪每隔一天都会被饲主拎去医院复诊,按时吃药按时做心理治疗,他最近的睡眠时间逐渐增多,这两天晚上能睡近四个小时,这对一个焦虑抑郁症病患来说是件够幸福的事了,而且梦游的次数也开始减少,不会每晚都瞎走,不过偶尔游一次就足够把初武气得哭笑不得。

  一次姜小猪发神经把初武的钱包从窗户外丢出去,醒来后被初武扒了裤子打屁股,别提多委屈了。

  西点房的宋师傅如期被调到别的餐厅去了,经理和初武打好招呼,会调一个年轻的副手来帮他,说着,意味深长地冲初武笑了笑。

  初武没留意,点头应承着,心里说:别调个像赵默那样的笨小孩就好。

  这天晚上上班,经理领着助手到西点房。

  元凯换了身制服,脸色淡漠地站在初武面前,眼神高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初武愕然:这人事部的人和我有仇呢吧?被姜小猪知道,还不踹翻了醋坛子?

  杨菲惊讶万分,把经理拉到一边问:“这孩子只是个兼职的服务员,没受过专业培训吧?”

  经理嘀咕:“我也不知道,调走宋师傅,调他来,都是总公司安排的。”

  杨菲瞪大了眼:“总公司居然会管这种屁点大的人事变动?”

  经理摊手:“我也是个打工仔,谁知道高层的心意呢,总之那小子来头不小。”

  经理退出去后,初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左右看看,还好还有杨菲在,不然真尴尬。

  哪想元凯一点也不顾忌杨菲,开口就问初武:“你最近怎么躲着我?”

  杨菲挑起眉毛。

  初武大舌头了:“哪……哪有……”

  元凯偏着脑袋,走到初武面前,斜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玩味地上下打量他。

  初武冷汗哗哗地:猪仔精放电十万伏就够勾人了,狐狸精放电那是一百万伏!会死人的。

  “嗯?”杨菲用鼻子哼出这个字,拉长了尾音,明显是不满那两个人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

  “师傅,今后请您多照应。”元凯把手搭在初武肩上,旁人看不出来,只有初武感觉的到,那手软绵绵的,挪开时暧昧地停顿了一下,近似于抚摸地滑走了。

  初武就是傻子也感觉到了来者不善,元凯的一举一动,一个回眼一句话都带着危险的挑衅之意,或者不能算是挑衅,应该是挑逗。

  初武没有给姜续带点心,一下班就跟屁虫似的跟着杨菲一起下班,深心里怕极了和元凯单独相处。

  姜小猪忙了一晚,晚饭消化掉了,肚子饿得骨碌碌叫,正开始犯焦虑,见主人回来了,颠儿颠儿地迎上去,叽叽叫。

  初武找借口:“我觉得糕点太油腻,火气又大,医生也说了,你应该少吃点,我给你煮点粥。”

  小猪晴天霹雳,两眼含泪状:“你!你!你不爱我了……”

  初武脑门疼,不敢说关于元凯的事,只好转移话题:“对了,我今天给嫂子挂电话,六个三是三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哪有三十几万?你当人家人贩子啊?”

  小猪的视线马上被转移了,大喜:“只要三千多啊!吓死我了……”转而又忧虑道:“现在哪里还有分币啊?”一拍手,露出一休哥的神情,“对了!以前蹲在东见街路口的那个乞丐,我见过他碗里有一分两分的硬币!我去向他要!”

  初武揉揉额角:算我求你,你就不能少操点心吗?

  初武上班前躲在楼下,见到杨菲立时奔过来,装作巧遇,满脸堆笑地:“上班啊,哈哈,一起一起。”

  下班时间,人家杨菲刚准备收拾收拾,初武就抢着帮忙,傻呵呵地:“下班啊?哈哈,一起一起。”

  元凯背后灵般,一声不吭,冷眼打量着两位前辈。

  初武二百五,自从有了姜小猪后俨然忘记自己是只公的,一连几天和杨菲出双入对,还是以极端低劣会被人一眼戳破的巧遇手段,自然会遭人八卦。初武是单身汉,自然没人指责,而杨菲可是结过婚有孩子的年轻妈妈,舆论的矛头毫无悬疑地指向有夫之妇,加之杨菲平时说话尖酸,人缘不是很好,人们嚼舌根时一味地将这段姐弟恋归纳为杨菲不甘寂寞勾引初武。

  桃色绯闻传遍整个餐厅后,受害者才最后一个知道,杨菲脸色很是不好。

  元凯扑哧一声乐了。

  杨菲送他一白眼,“笑屁笑!”

  初武窘迫万分,连道歉的话都组织不出来。

  杨菲扫了眼孬孬地站在一边的初武,欲哭无泪,怒骂道:“你小子抽什么疯啊?以后离我远点,别打我的主意,变态!你爷爷的!”

  初武有口难辩,结巴了一阵,干脆不解释了。

  元凯忍笑看了初武一眼,满是幸灾乐祸之情。

  韩谦被洪安东按在床上剥了裤子,打了两针退烧剂后,才逐渐退了烧。韩谦暗地里把洪安东祖宗十八代挖出来问候了个遍,谁叫这个神经病在他打完针后乱摸他的屁股!

  韩谦从这次生病中深刻体会到一个道理:身体不仅是干革命的本钱,还是守卫贞操的根本。洪安东在他的床上赖了三个晚上,把他全身豆腐都吃了个遍,死皮赖脸地帮他洗过两次澡,其间当然不失时机地摸了不该摸的地方。幸好姓洪的兔崽子有贼心没贼胆,虽然用言语和眼神把他强奸了几千遍,还是没敢付诸于行动。

  在床上躺了几天,韩高手病愈有力气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洪安东往死里揍一顿,然后恶狠狠地踹出门去,经过这一番激烈运动,韩谦体力透支多度,喘着气坐倒在沙发上,指着床对保姆说:“全部丢掉!”

  保姆:“被子也丢?”

  韩谦:“废话!连床也一起丢了!立刻!马上!”

  小姜喜一扫当初瘦巴巴的ET样,吹了气般肥起来,脸上的肉肉把眼睛都挤小了。

  姜续抱着女儿,伤感地对初武说:“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ET变美人,美人变肉虫……”

  初武给他一个爆栗:“闭嘴!”

  路津气得只剩白眼球了,“你不待见肉虫就还我。”

  “谁说我不待见了?”姜续含笑在肉虫脸上啄一口,“肉虫以后还会变成蝴蝶的。”

  肉虫本来在睡觉,被姜续他们吵醒了,十分不满,咿呀呀叫着,张牙舞爪地在姜续脸上抓了一把,抓得他痒痒的,乐个不停。

  初武心痒,“也让我抱抱。”

  姜续努嘴:“把红包给姐。”

  初武忙从兜里掏出红包递给路津,“六个三,一分不少!”

  路津接过来,掂了掂,算是过手了,塞回初武手里,“哪,这是我给你们的,以后孩子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了。”带着怨气瞥了老六一眼,“老六家的人都没来多看一眼孩子……”

  老六结巴着申辩:“我我妈,不,不不,还还送了……”

  “不什么不啊?不就是送了一篮土鸡蛋嘛?”路津眼圈儿一红,“我当初要听我爸妈的,随便嫁个男人都比你这结巴磕子强!偏偏当初我瞎了眼,现在后悔都来不及,这回我是彻底把你们家的人看透了!”

  老六理亏,不再说话,埋头给孩子洗尿布。

  初武劝道:“嫂子,老六一边开店一边伺候你月子,够尽心了,你别骂他了。”

  路津眼角一弯,暖暖地看了眼她老公,“我受了那么多气,骂他两句还不行了?算了算了,赶紧再给他生个儿子,堵住他家那些老古董的嘴!”

  老六憨笑。

  姜续插上:“万一再生个女的呢?”

  老六拉下脸。

  初武一掌把姜续拍飞,“玩你的去吧!”

  姜续缩缩脖子,收声,抱着肉虫挪到沙发上继续玩弄。

  姜续和李英俊通了电话,报告一下那个单子的进展情况,顺便炫耀一下小肉虫。

  李英俊照例缠着吕中盛啰嗦:“亲爱的,原来买个女孩只要三千多。”

  吕中盛正专心写党员思想汇报,漫不经心应:“哦。”

  李英俊自言自语:“男孩算六千的话,我的私房钱还够买五个儿子哈哈哈哈……”

  吕中盛抬头,目光如炬:“什么?你还有三万块的私房钱?”

  李英俊:啊咧……你今天怎么什么都听进去了?

  吕中盛目露凶光,“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准备拿这钱去养小白脸?”

  自己就是极品小白脸的小鸡仔抽抽搭搭的解释:“不是啊,这钱是我妈前几年给我的定期存款,说要给我讨老婆……”

  “你还要讨老婆?”警察同志怒发冲冠:把我掰弯了,你小子居然还敢有讨老婆的打算?

  “不是啊不是啊,你听我解释啊——”

  狂怒的警犬不听解释,没收存折,然后把小鸡仔叼到床上去,三下五除二剥了裤子衣服,让这不肯安分守己的白斩鸡这辈子都别再动讨老婆的念头。

  57.非礼

  赵默在王医生的新办公室里,疑惑道:“你怎么换办公室了?人家都是越换越好,你怎么越换越破?”

  王医生淡然一笑:“因为我降职了。”

  “啊?”赵默怪叫一声:“你以前是什么?”

  “主任医师。”

  “现在呢?”

  “去掉主任两个字。”

  赵默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一定是医疗事故,像你这种庸医,早就该降了!”

  王医生眉头一皱,懒得多解释,直接进入正题:“赵先生,你今天还要喝催吐水吗?”

  赵默干呕,“不用了,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吐,看到别的帅哥还是很心动。”

  王医生无奈地:“那你换个帅哥看吧。”

  赵默神秘兮兮地:“唉,我刚才经过你们的住院部,看到个戴金丝框眼镜的医生,特别帅……”

  王医生接上:“是不是身高大约一米七八,二十八九岁,皮肤比较白,长得很斯文,鼻梁很挺……”

  “对的对的……”赵默连连点头,“身上套着件白大褂,上身是白衬衫,深蓝色领带……”

  “穿灰色细纹西装裤,棕色牛皮休闲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就是他就是他!”赵默傻乐。

  “眼光不错嘛,那是我们医院的头号美男子啊。”王医生站起来走出去对护士说:“你去心血管科,借一下黄医生的工作证。”

  十分钟后,王医生递给赵默一张工作证,指着上面的照片,“是他吧?”

  “呃,是……”

  王医生给赵默准备一杯催吐水,“那你边看着他的照片边喝吧。”

  赵默:该死的破庸医……

  杨菲避苍蝇似的,提早了一个多小时就下班了,初武把蛋糕送到大厅的柜台里去,回来发现杨菲不在西点房里,惶恐地问:“杨菲呢?”

  “她下班了。”元凯看他一眼,低头仔细把蛋糕坯切成块状,加重了后面一句话:“只剩我们两了。”

  初武心里七上八下的,绕过元凯,小心说:“不是这么切的……”

  元凯停手,“那你来。”

  初武接过刀,边说边示范:“不是从中间开始切的,先从边缘……”

  元凯的手覆上初武的肩。

  初武打了个激灵,顿时脑袋里一片空白。

  元凯缓缓摸向初武的耳垂,脸蛋凑近他的脖颈,柔声说:“我挺喜欢你的,你别老躲着我……”

  初武反应迟钝,听完这句话,这才像遭雷轰了一样哐地丢下手里的刀,跳着躲避开,连声说:“啊,我我我,我……”死活找不出个借口提早下班,“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元凯一把将他拉回自己身边,又好笑又好气,“你紧张什么?”

  初武的目光在天花板上乱飘,“没,没……”

  话音刚落,就觉得唇上软软地一热,初武差点昏倒:被强吻了?为什么老子总是会被男人使强啊?

  元凯矜持全无,试图把舌头伸进初武的嘴里,初武把牙关咬得死紧,念头不停地转:妈的!这家伙怎么和小猪一样神经啊?放手啊!看你长的细皮嫩肉的,老子把你打伤可不好看!

  元凯无奈,一手勾出初武的脖子,一手从初武的衣服里探进去,顺着初武的肌肤一路游移。

  操!老虎不发猫,当我是病威,你小子还得寸进尺了?!!初武使劲把元凯推开,元凯退了几步,撞在货架上摔倒在地,哐啷哐啷撞翻了一堆东西。

  初武抹抹嘴巴,那上面还留着元凯的体温,初武巴不得搓下一层皮来,怒道:“你有病啊?再靠近我我揍你!”

  元凯脸上的神情由惊愕变为窘迫,又由窘迫变为淡漠,开口说:“你才有病呢,你不是男人。”

  初武反唇相讥:“我是男人才会揍你这男人!”

  元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装什么直男,你不也是同性恋?”

  初武没好气:“我不是!”

  元凯眯起眼:“和你同居的那位不是男人吗?”

  初武语塞。

  元凯鄙夷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初武想了想,说:“我是喜欢他,就喜欢他一个男人,不行吗?”

  元凯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唇边露出些许苦涩,扶着货架慢慢站起来。

  初武想起元凯刚才动作迅猛,怕他又攻击过来时自己躲避不及,慌慌张张地随手摸了把长柄圆勺,挥舞着威胁道:“喂,你别过来!我告你性骚扰啊……”

  元凯摇晃着坐到椅子上,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僵持了一阵,初武想开溜,可元凯坐的位置正堵着过道,没法子,光头小心地用勺子推推元凯的脑袋,“唉?”

  元凯眼里凶光一闪,煞气逼人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勺子。

  初武惊得魂飞魄散,元凯两步欺上,照着那颗大光头一阵狂敲。

  初武捂着脑袋惨叫:“神经病!我还手啦……”

  元凯丢掉勺子,按按拳头,冷笑。

  光头只觉得左耳一阵劲风刮过,连元凯的拳头还没有看清楚就被打趴在地上。

  这就是体格制胜型选手输给动作迅猛型选手的典型案例,光头趴地上“哎呦”都没来得及,元凯又添上几脚把他踹得连滚几滚。

  光头天旋地转,好容易滚到某墙根处才稳下来四爪着地,再次放眼望去,元凯早不见踪影了。

  呜呜……什么世道?女人被非礼可以打人,男人被非礼反倒遭人打……

  初武一脸淤青满身土灰回到家,姜续大惊小怪地嚷嚷:“打架了?和谁?为什么?”

  光头哭丧着脸:“哪是打架啊?是我单方面被人打。”

  姜续摩拳擦掌地:“娘的!谁打你了?”在屋里一蹦三跳,四处找凶器,操起把菜刀,明晃晃地舞了舞,自己也觉得瘮人,忙放回去,操起把锅铲,耀武扬威地咆哮:“妈的,敢打我男人?告诉我是谁!我替你报仇!”

  初武踌躇片刻,想到如果自己不说清楚姜续一定没完没了,他这病最忌讳胡思乱想,况且也没必要隐瞒他什么,坦白从宽才能争取宽大处理,于是照实说了,不过其间为了表明自己坐怀不乱,还特地强调元凯的嘴巴只停在自己嘴巴上零点零零零一秒。(其实足有十秒!)

  姜续听完,“哼”了一声,斜着眼端详了初武一阵:人怕出名猪怕肥,连土鳖都怕香了。自从这土鳖不开小炒店,自己把他那些脏旧破的衣服全丢了,剩下的衣服件件干净整洁,偶尔还给他买几件,现在土鳖清楚利落也就罢了了,还浑身奶油香,诱人得很。(原谅小猪只从味觉方面思量他的男人。)

  初武观察小猪的脸色,越看越发慌。

  “不错嘛,都亲嘴了!”姜续把锅铲砸到初武身上,爬回到笔记本边,继续忙他的。

  初武急了:“唉,你别蛮不讲理啊!我被非礼了,我是受害者,我是无辜的!”

  姜续充耳不闻。

  初武爬到床上扳过姜续的肩,“我拒绝他了,我对他说我超级爱你,叫他别打我主意了!”(你有说过这句话?)

  姜续:“我不听我不听!”

  初武摇晃他,“你听我说啊!”

  姜续狂摇脑袋,竖起兰花指撇开眼角的泪花,“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和他一起看上班下班做蛋糕吃蛋糕,还亲了嘴儿……”

  初武恶寒:这小子琼瑶附体了!我怎么忽视了?他已经有三天没去医院看精神病了吧?

  姜续演得无比投入,“你不爱我了,我不想活了,谁都不要理我,我……”

  初武没耐性听下去,赶紧堵住小猪喋喋不休的嘴巴,顺势把他推倒,急不可耐地扒衣服。

  姜续扣紧初武的肩,翻身把初武压在身下。

  咦?这小子又想来上位式?初武最讨厌这种体位,想也不想,使了蛮劲掀翻姜续,横过一胳膊压牢对方,另一手拉下自己的裤子。

  姜续给他一耳光,凶相毕露,“你娘的!搞完外遇还想骑我!”

  “谁搞外遇啦?谁搞外遇谁阳痿!”

  姜小猪就是个双重人格,听了这话又软下来,用腿缠着初武,乐了,“哪,你说的啊。”

  “我说的我说的,”初武扒下姜续的裤子,气哼哼道:“老子都说得这么绝了,你还不信?”俯下去又亲又舔。

  “相信相信,”姜续捧着初武的脸,仔细端详,目露哀怨之色,十分不解,“你怎么就成了万人迷呢?”

  “现在才知道我的魅力?”初武得意了,叉烤全猪似的把姜续翻来翻去,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和对方都脱了个精光。

  正是蓄势待发之时,姜续爬向笔记本,“还差一点没做……”

  初武拉着他的脚踝拖回来,“别扫兴!”

  “让我把那些东西搞定再说……”姜续飞起一腿踹向初武。

  初武乘机抱着他的腿扛在肩上,“先把老子喂饱了!!”

  “你娘的!强奸啊——”姜续拼死反抗。

  初武难得见姜续这么贞烈,不由愣了一愣,姜续趁这个空挡迅速抱着笔记本,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初武汗:花菜头给我媳妇儿多少工作量啊?分明就是来破坏我们夫妻生活和谐的嘛!

  姜续皱皱鼻子,打个喷嚏,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完全把他老公当透明人。

  初武没法子,只好背着被子裹住姜续,靠在对方肩上,看着那显示屏上的天书,看了一会儿,下巴支在姜续肩上睡着了。

  58.最难消受美人恩

  我洪安东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幽默潇洒,热血无敌绝世好男人一枚,不知道多少男人女人为我疯狂非我不嫁,你知不知道啊?

  好吧,这些都不算稀罕的话,全市首富这个头衔算稀罕了吧?

  啥?还不稀罕?本皇帝从小就惟我独尊狂妄自大,如今屈尊降贵追求你这么长时间,低三下四已达不知廉耻的地步了,你的眼珠子多瞅我一下会死啊?!!

  拽屁!你不就是有那么点勾引人的气质么,还有什么优点?阴阳怪气的狗脾气,还拖着个女儿,年纪也不轻了,你以为你还是青春美少年啊?除了本少爷喜欢你还有谁喜欢你?

  韩谦抬眼,随意扫了洪安东一眼,又低下头认真看手里的文件。

  你爷爷的,老子就这么不入你的眼?我看我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你瞧瞧你也会吐上一口唾沫!洪安东愤愤然,自从韩谦病愈后他就耿耿于怀,后悔不已,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才不当什么狗屁君子,一定把韩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没日没夜奸个一千遍啊一千遍!你爷爷的,你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再生病?

  洪安东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韩谦,嘴里念念有词,秘书小声提醒:“洪总,洪总……”

  洪安东回过神来,收起花痴眼,迅速转为倨傲的气度,环视众股东一眼,面无表情道:“没事了?没事就散会吧,韩经理留下。”

  众人零零散散地起身走出会议室,韩谦看看手表,眉头微蹙,“洪总,请您长话短说,我要去接我女儿放学。”

  洪安东摆摆手,“韩经理不用操心,我叫我的司机去接了。”

  韩谦耸肩,示意洪安东说下去。

  洪安东挪了一张椅子,离韩谦近了些许,一脸严肃,“韩经理,刚才几位股东的意思你听懂了吗?”

  韩谦正色道:“那几个老头子的观念过时了,东见街那一片是商业区,路开大有利于今后的发展。”

  洪安东又挪了一张椅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韩谦,“规划图里楼距太远,绿化带太多……”

  韩谦翻翻规划图,淡然道:“这些不是解困房,店面和高价位商品房具备人性化设计才能拔高档次,这么简单的道理洪总应该不会不知道。”

  “可是这次情况不同,东见街那里寸土寸金,不是刚开发的郊区,这些大面积的休闲广场和公园实在浪费了点。”洪安东挪到韩谦面前的椅子上。

  “洪总的意思是?”韩谦挑起眉毛。

  洪安东“嗤”地一笑,“我什麽意思?刚才开会时不都说了?我无条件允许你随便浪费。”

  “洪总说笑了,韩某是不是浪费,今后您赚钱的时候再掂量掂量这句话。”

  “都没有人了,我们说话干嘛这么生分呢?”洪安东前面已经没有椅子挪了,只好挪到韩谦椅子的扶手上,搭着韩谦的肩,语气柔情似水,“亲爱的,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谢洪总关心,已经没事了。”波澜不惊地一句。

  洪安东俯身在韩谦额上吻了一下,“你的气色很不好啊,不舒服的话就多休息几天。”

  韩谦眼皮一跳,“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很舒服了。”

  反正也被打习惯了,洪总死猪不怕开水烫,两只胳膊搂着韩谦,含情脉脉唤声:“韩谦……”

  “有事请讲。”

  “前几天过节呢,我们都没有庆祝,不然补一个节日,今晚带宝宝去海边烧烤?”老夫老妻般,浓情蜜意地。

  “愚人节值得庆祝吗?”不解风情地。

  洪安东卡壳一秒,继续笑容满面地:“是个节总过一过嘛。”

  “洪总,我很忙。”韩谦欲起身。

  洪安东把他按回去,狗急跳墙了,“韩谦,我一门心思都想着你,你别总让我热脸贴你冷屁股行不行?”

  韩谦冷冰冰地:“洪总应该知难而退。”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洪安东额上青筋直暴。

  “我希望能和洪总保持君子之交。”

  洪安东嬉皮笑脸:“君子之交,那也得交啊~~”

  韩谦握紧拳头。

  洪安东收声,心里已经不快到极点,他突然觉得很疲倦了,从他对韩谦图谋不轨开始两年有余,韩谦对他无非是冷淡如水或者拳脚相向,他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发展空间,真是没意思。

  两人默默相对了一阵,洪安东悻悻地从扶手上下来。

  韩谦微感纳闷,却听洪安东说:“韩谦,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喜欢你。”

  磨人精又来了!韩谦无动于衷,点头道:“谢谢洪总抬爱。”

  洪安东抬手捏住韩谦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却只看到对方眼里不屑一顾的嘲讽之意。

  韩谦暗暗捏紧拳头,预计着洪安东的脸如果靠近过来就一个左勾拳把他打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不想洪安东老实松开手,转身走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初武真想算算今年自己是不是犯桃花。本以为昨晚和元凯闹翻,两个人有得尴尬了,哪料那美人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换了个人似的,一见他就暧昧地笑笑,嗓音暖暖的:“初武,你脸上怎么都是伤?”

  操……敢情这小子双重人格?昨晚打我的是元凯A,今天遇到的是元凯B?初武看着元凯同学无辜的笑容一阵眩晕:难不成是姜续的梦游会传染,我昨晚是自己梦游?

  这个念头五分钟之内就打消了,元凯趁杨菲出西点房时,在初武腰上摸了一把,痞相十足地耍流氓:“光头,昨晚过得怎么样啊?”

  非礼!赤裸裸的非礼!初武兔子蹦,跳出几步,低吼:“干什么你?”

  “呦,”元凯一愣,“你怕痒啊?”

  “不怕!”

  “那再让我摸摸。”元凯笑盈盈地,向前一步。

  初武绕着桌子退,“你别乱来!”

  “别这么害羞嘛。”

  “别乱来!”初武急出一身汗,“不许摸我,我是有主的!”

  “我没养狗,就喜欢摸别人的狗。”元凯笑意更浓了。

  初武怒道:“你才狗呢!”正要挥拳头,却见元凯笑颜依旧,非但不躲,还又靠近了一步。伸手不打笑脸人,初武的拳头顿时蔫了。

  元凯带着一点嗔味儿:“还挺忠诚嘛你,傻瓜……”扶上初武的腰,“我们这种人,哪有什么正经?”

  初武抓蟑螂似的捏起他的爪子丢开。

  “你男朋友不见得比我好,你天天对着他一个人不嫌单调吗?”元凯换另一只手摸过去。

  初武已经退到桌角,该死的!这桌子怎么顶着墙?

  “你就尝过他那一种口味,怎么知道那一定是你想要的?换一种试试咯。”元凯的手滑到初武的腰后,“不然这样,我们试试,不要让你朋友知道就行了……”

  初武正色道:“元凯!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告诉你,第一:破坏别人的感情是可耻的!”

  元凯忍不住笑出声,“说下去。”

  初武继续说:“第二:你很下作。”

  元凯陡地收敛笑容。

  初武惊了一跳,抬手准备招架对方的拳头,“我还没说第三呢……”

  “说。”

  “我和我朋友的感情很坚固,你破坏不了的……”脸有点红,这句话真让人难为情,千万别被姜续听到!

  元凯收回抚上初武背部的手,“嗤”了一声,一脸不屑,“热恋的时候都信誓旦旦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初武暗骂:神经病!见多了还来勾引我这种人!

  元凯长长的睫毛上晃动一层雾气。

  啊!哭了?初武脚底发软,无声地呐喊:不关我的事啊——

  杨菲恰好进了西点房,初武像见了救星般扑过去,就差没摇尾巴,“杨菲姐,你总算回来了……”潜台词:人家好怕!

  杨菲:“发什么颠?离我远点!死光头!”

  元凯鄙夷地斜过去一眼:“孬种!”

  59.情敌碰头

  西点房热闹了,从姜续跨进西点房那一刻起,初武的脑子里就嗡嗡嗡乱响。

  本来非工作人员是不能进入西点房的,姜小猪一个微笑两声姐姐就畅通无阻,问及他是初武的什么人吧,姜小猪不等初武开口就抢着说:“我是他弟!亲的!”

  亲弟弟,这下两个人再怎么亲密也没人怀疑了吧?姜续得意地看着初武。初武一头黑线:你好歹也编个表弟吧?这也忒不像话了!

  杨菲大惊小怪地:“亲弟弟?一点也不像!差太多了!”

  姜续理所当然地:“是不像啊,我们又不是双胞胎。”

  杨菲:“初武不是独生子吗?”

  姜续解释道:“小时候家里穷,得送一个给别人养……”靠近杨菲小声地:“我妈看他长的怪丑,就把他送走了。”

  杨菲怜悯地望向初武,心说:有这么帅的弟弟,换我是你妈也得送你走。

  你爷爷的!初武两眼冒火,真想一口咬断姜小猪的脖子。

  元凯失笑,嘴角扯出一个弧线,很快消失了。

  姜续没闹什么麻烦,只是东看看西看看,初武却魂不守舍,眼神一直随着姜小猪左飘右飘,眼看着那家伙挪到元凯身边去,初武心提到了嗓子眼,低喊:“姜续!”

  姜续充耳不闻,小声唤了声:“帅哥。”

  元凯料到姜续会主动找茬,没吱声。

  初武别提多紧张了,姜续突然出现在西点房他就知道来者不善,今晚指不定得闹得鸡飞狗跳。可怜的光头不由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现在导火索嘶嘶冒着烟,光头冷汗直流。

  元凯寻思着对方会说什么露骨的话冷嘲热讽,自己要怎么回答才能灭了他的气势?

  姜续笑得人畜无害,“剩下的海苔我能吃吗?”

  元凯:“啊?”

  初武一头栽倒。

  姜续指指元凯做完海苔卷后剩下海苔碎片。

  元凯:“啊?”

  姜续很受伤,“不行吗?”

  元凯:“啊?”

  杨菲接上:“有什么不行的?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就是了!”

  初武:他绝对是故意装傻……

  姜续绕到初武身边,嚼了几口海苔,眉头直皱:“不好吃唉,怎么没辣味?”

  初武:“废话,超市里卖的那种是煎过的!这种只是材料,哪有那么多味道。别吃了,”丢给姜续一盘栗子糕,“吃这个吃这个……乖乖坐着别乱动。”

  姜续还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边吃边玩手机里游戏。

  初武总算松了口气,埋头忙自己的。

  姜续吃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深呼吸,元凯正好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一把抓住元凯手腕。

  偷袭?元凯登时杀气冲天,初武心惊肉跳,声音都颤了,“姜续,你干什么……”

  姜续直勾勾地瞪着元凯,面色严肃,半天,辛苦地憋出一个字:“水……”

  元凯:“……”

  一口气喝完一杯酸奶,姜续拍拍胸口,顺了口气,“啊,差点噎死我。”低头,没事人似的继续玩游戏。

  元凯:“……”

  十分钟后,姜小猪玩死了一轮游戏,伸伸懒腰,“哥,你什么时候下班?”

  初武丢给他三个艾草团子。

  猪接过,继续下一轮游戏。

  五分钟后,小猪吃完艾草团子,不耐烦地:“哥,到底什么时候下班?”

  初武没法子,叫杨菲和元凯帮忙多照应点,自己拎上宝贝弟弟提早一个小时下班。姜小猪欢天喜地状打包好一个柳橙慕斯带走,顺手牵羊叼上个杨桃。

  初武在电梯里无语地看着姜续。

  姜续咬了一口杨桃,苦下脸,吐着舌头,“唉——酸死我了。”

  一语双关呵!初武笑,捏住姜续的下巴,含住他的唇,尝了尝他舌尖上酸中带甜的滋味儿,越尝越上瘾。

  姜续呢喃:“不错嘛,越来越大胆了哈,也不怕别人看到?”

  “这是员工电梯呢,没下班哪有人……”

  姜续勾住他的脖子,作势要挂在他身上,“那就顺便做个爱吧。”

  初武把发情的小猪从身上撕下来,“给我正常一点!”

  姜续倚在角落,笑得一脸是牙,“光头,那只狐狸精长的还真不赖。”

  元凯:“阿嚏!”

  “哪只狐狸精?”初武装傻。

  “还能有哪只,不就是勾引你的那只!”姜续往上指了指,“连我见多识广都没遇到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这种优良的品种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你不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初武:“唉,你这什么意思啊?”

  姜续不说话,眉头微蹙,似在沉思什么。

  这猪的精神病还没好全呢,最忌讳胡思乱想!初武忙解释:“而且,那家伙难看死了,我怎么都没觉得他有多好看?”(你就睁眼说瞎话吧!)

  元凯:“阿嚏!”

  初武:“再说,长得好看又怎么了?我又不以貌取人,那人脾气比你还坏几千倍……”

  元凯:“阿嚏!”

  姜续懒得听他口是心非,摆摆手说:“总之你给我提高警惕,那小子不是善茬,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初武握拳:“哪能啊?我最讨厌那种贱人了!你放心,他再非礼我我就揍他!”(你打得过人家么?)

  元凯:“阿嚏!”

  杨菲:“你感冒了?”

  元凯揉揉鼻子,“或许吧。”

  杨菲:“打喷嚏别对着蛋糕,要不你带个口罩!”

  元凯:“切!又没人看到!阿嚏阿嚏……”

  韩谦晚上哄女儿睡觉,给她念个童话故事吧,韩宝宝撇嘴:“那本书都会背了!”

  那伊索寓言吧?

  韩宝宝鼓起小脸:“那是骗小孩子的!”

  你不是小孩子?韩谦好笑,“那爸爸明天给你去买几本新书?”

  韩宝宝不满地白他一眼:“爸爸,你真没趣……”

  韩谦一怔,韩宝宝拿被子遮住脸,“书我不会自己看啊……”顿了顿,说:“妈妈说下周就到国外去了……”

  韩谦默然,前妻准备移民去澳洲,求了他好几次要带走女儿,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孩子这么小就离开妈妈挺可怜,可是……

  他爱怜地揉揉女儿的脑袋,轻叹:爸爸自私,你别怪我。

  离婚后他明显感到生活十分吃力,一大堆工作忙得他焦头烂额,又不想冷落了女儿,不放心保姆,只好事事都亲自关心,可惜女儿还是不领情。

  韩宝宝把脸使劲埋进枕头里,嗓音有点呜咽,“爸爸,我不听故事了,我困了……”

  韩谦心里一酸,俯身在宝宝露出来的小耳朵上亲了一口,关上灯,起身走出卧室,轻声合起门。

  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最后韩谦极度烦躁地把手上的文件摔掉,桌面上的电话、材料夹、台灯、烟灰缸、笔架、相片框,全部一股脑推到地上去。

  听到相片框破碎的声音,韩谦心里一阵刺痛,他绕过桌子,从一片狼藉中捡出相框,拨开碎了的玻璃,把相片抽出来。

  那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曾经是一家三口,现在不是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和前妻认识到结婚,就像一个固定式流程,大学的时候经由父母介绍,不温不火地交往了一年,大学毕业后立刻结婚,有没有爱情他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没有激情。前妻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是,有了女儿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韩谦摸摸照片上女儿粉扑扑的脸蛋,不自觉地笑了笑。

  若不是因为女儿,他早就离婚了。

  除了姜续,再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放在心里,拿来和女儿相权衡。

  韩谦一直认定遇到姜续是宿命,他封存的压抑的激情,似乎都是为了等待这一个叫姜续的人出现,这个人给他带来的爱情,洪水猛兽般,容不得他理智对待。

  相遇,相爱,挫折,伤痛,分手,复合,分手,再复合,反反复复,如同一出文艺爱情片,唯一不同的是,最终,那个人不爱他了。

  韩谦笑不出来了。毁了女儿的童年幸福,这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连这他都牺牲了还得不到姜续,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亏大本了!

  再说,他怎么可能不爱他?

  姜续意志清晰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说过爱他,一个劲地说不爱,可精神失常时,却抱着他不让他走,不停地说爱,求他离婚。

  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韩谦点起一根烟,眯起眼,陷入浅薄悠荡的烟雾中,昏昏欲睡。

  爱是不爱,已经不重要了,经历过那么多撕心裂肺的爱恨纠缠,不甘心放手,不允许让自己的念想和努力付诸东流。姜续,你又何尝不是?你又何尝能够将往事全部抛却?我很累,你就别再和我闹别扭了。

  洪安东向来就是聚会的中心人物,话不需要多,站在角落独自摇晃酒杯,就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女人凑过来搭讪,不是没有优良货色,但一个个都不入眼。

  洪总觉得没劲透了。

  想看到的人是不会来的,他从来不会出席这种彻夜喧闹的场合。

  洪安东步出会场,掏出手机想了许久,挂通韩谦的电话。

  韩谦被惊醒,瞥了眼屏幕上的来显,直接关机。

  洪总恼羞成怒:“操!”

  60.小朋友的艳遇

  王医生的助手接完电话,转头道:“王医生,赵默先生预约明天上午八点半。”

  王医生点头:“知道了。”

  助手:“王医生,你笑什么?”

  王医生:“我有笑吗?”

  “当然有笑!”助手气咻咻地:“我刚才说赵默先生时你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上去了,一脸的白牙。”

  王医生摸摸脸,“一定是你看错了!”在电脑上扫视一番,一本正经的说:“这个姜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你挂电话询问一下。”

  助手:“问了,他说最近工作忙,等闲了就来瞧病。我问了几个方面,他的精神状态还可以。王医生,你有在听吗?”

  王医生回过神,又笑了,“你挂电话给赵默,时间换成十点半。”

  元凯穿过职工通道,步子有点急,他从图书馆借来的那本参考书找不到了,写毕业论文还挺需要那本书,在西点房时有抽空翻开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落在那儿了。

  墙下的地脚灯发出幽幽冷寂的光线,转过弧形过道,他看见那间西点房还亮着灯。

  早就打烊了,怎么有人?元凯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上的圆形玻璃窗,他看到那对该死的同性恋还在西点房里腻歪着。(你也好意思这么骂人家?)

  姜续懒洋洋地支在桌面上指手画脚:“唉,切个老鼠形状的。”

  初武大刀一挥,从蛋糕坯上切下个歪七扭八的怪物。

  “真笨。”姜续十分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拈起来,塞进嘴里,吃完后直咂嘴,两腿抖抖抖,一副痞相,“那狐狸精很识相嘛,一见我来他就走。”

  初武不满,“行了吧你,至于天天来这找茬吗?就这么不信我?”

  “我哪有找茬?我不是乖得很吗?”姜续嘬一口布丁,用一边胳膊绕着初武的腰,垂眼低笑:“上点草莓酱。”

  “这样?”

  “上奶油!”

  “这样?”

  “裱只龙!”

  “你当我全才啊?”

  “笨!我来我来!”姜续兴致勃勃地抢过初武手里的裱花瓶。

  初武站在姜续身后,边看边笑。

  元凯在门后看了一会儿,眼底渐渐有些潮湿,爱情对他来说太奢侈了,经历过后剩下的只有伤痕,而那两个人让他羡慕得几乎要嫉妒。

  屋子里传出姜续的声音:“我画只狐狸精。”

  初武:“喂!你别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姜续:“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画那只狐狸精!”

  元凯想走,却迈不开步子。

  姜续:“我刚才和狐狸精搭讪,其实他说话也挺讨人喜欢,真是个稀有品种……”

  元凯一愣,嘲弄地扬扬嘴角。

  初武哼了哼:“切,一只公的,再稀有我也不感兴趣。”

  “我不也是公的?”

  “你不一样。”初武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姜续失落地哀叹一口气:“第一次看到比我帅的人,我很有危机感。”

  初武:“你比他帅多了,他丑死了。”(你也不嫌恶心啊?)

  元凯憋不住笑了。

  姜续感动地:“光头,我好爱你……”

  光头:“猪,我也爱你。”

  元凯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唉,这两个人恶心吧唧的有完没完啊?我还要拿书呢!

  那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对看几秒,姜续又发话了:“光头,我看完狐狸精再看你发现你真丑。”

  初武:“你到底想干嘛?”

  姜续捧着他男人的脸左看右看,面露嫌恶之色,“他怎么会看的上你?打死我都不信!唉,你对他不感兴趣,那我上了!”

  初武:“喂!你什麽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那小子真让人爱不释手,不晓得到底是什么底细?要实在是个纯的话……”姜续痛心疾首状,“他要看得上我,我就勉为其难当次TOP吧……”

  初武把蛋糕盘掀了,“姜续!你想打架是不是?”

  姜续:“哇操!打架就打架嘛,干嘛掀蛋糕啊?”来招白猪流星拳,和光头恶斗成一团。

  元凯抹把冷汗:我还是明天再来拿书吧……

  王医生把赵默小朋友看病的时间换成十点半的好处是什么呢?就是小朋友喝完催吐水后,王医生可以假模假样地看看时间,然后故作好心问句:“饿了吧?”

  赵默小朋友翻个白眼,虚弱地说不出话。

  王医生由衷地笑了,“我刚好下班,一起去吃饭吧。”

  赵默蔫蔫的,干呕两声,“和你吃饭?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吐。”

  王医生颇有些沮丧,“本来我还打算请……”

  赵默一听来精神了,“你请客?”

  王医生点头,微笑,“我请客,你买单。”

  赵默:“我买单,你算账!”

  王医生:这小子嘴还挺利索……

  赵默吃了三份牛排,还没过瘾,眼巴巴地盯着王医生盘子里剩下的牛排,问:“你吃不下了?”

  王医生举着叉子,“我还没有吃完。”

  赵默咽口口水,指指他的沙拉,“那这个呢?”

  王医生把沙拉端到自己面前,“都说了,我还没有吃完。”

  赵默遗憾地:“你怎么吃这么多?”

  王医生汗:你好意思说别人?

  赵默意犹未尽地含着叉子,幽幽地,深沉地,说出一句很煞风景的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

  王医生优雅地割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问:“你在家都吃些什么?”

  “方便面。”

  “还有呢?”

  “没有了。”赵默嘬了口鲜榨玉米汁,望着窗外,“没在小师傅那帮工后就没有正常吃饭了……”

  王医生抬手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牛排。面对这样一个孩子气十足的病人,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没文凭没技能的乡下孩子,想在大城市里挣扎着生活,其艰辛可想而知。

  牛排一上来,赵默乐不可支,一手握住叉子叉牢牛排,一手操着刀老母鸡扇动翅膀似的来回拉锯,热火朝天地吃起来。

  饕餮崽子风卷残云般吃完牛排,十分不文雅地打了个嗝。王医生又问:“想要份香蕉船吗?”

  “要要要!”饕餮崽子的小眼睛笑得都找不到了,“谢谢谢谢……”

  王医生抬手要招服务员,笑说:“不用谢我,反正也是你请客。”

  赵默拉下脸,“不是说好你请客吗?”

  王医生存心气他:“对啊,你买单?”

  赵默按下王医生的手,急了:“那也是你算账啊!”

  “我算账,你付钱。”王医生乐此不疲地和智商不高的小朋友玩绕口令。

  “你!你!”赵默气结,忙低头翻弄桌上的账单,惊道:“这牛排怎么一百八一份?”

  王医生用曾祖父般和蔼慈祥的笑容面对他:“你才知道啊?”

  赵默惊惶失措:“牛排不都是二十块一份的嘛?”

  王医生:“……”

  赵默:“玉米汁三十块一杯?”

  王医生:“别大惊小怪的。”

  赵默如坐针毡,“我没钱!”

  王医生丝毫不为所动:“那制啊。”

  赵默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王医生拉住他,“厕所没有后门,你别指望了。”

  赵默哭丧着脸:“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里这么贵?我没钱。”

  装穷?王医生瞥了眼垃圾一样被赵默丢在桌面上的昂贵打火机,淡淡道:“你不是说你一个月有一万多的收入吗?比我还多呢。”

  赵默愤然道:“那钱是有用的!”

  王医生调侃他:“买套房子娶媳妇吗?”

  “啊?谁在城里买房子啊?贵死了!”赵默摸摸脑袋,“我有两个弟弟在念书呢,他们还在念中学,以后还要念大学,如果供完他们还有余钱,我要在老家盖栋大大的房子给我爸妈住……”

  王医生愣了愣。

  赵默住嘴,自己也觉得说太多了,只怪对方的职业让他毫无顾忌地想什么说什么。

  “你今年真的二十一了?”

  赵默警惕起来:“当然!”埋头翻看自己的钱包,看看够不够付钱。

  王医生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你弟弟多大了?”

  “十三。”

  “你不是说有两个吗?还有一个呢?”

  “双胞胎,都是十三。”赵默拿起笔在菜单上计算今天自己吃了多少钱。

  “呵,双胞胎啊,长的和你像吗?”

  “不像,他们长得比我好,他们是双眼皮,我是单眼皮。”

  “我觉得你单眼皮就挺可爱。”

  赵默抬起头,摸摸自己的眼睛,有点害羞地看看王医生,转而,伪装习以为常地接受了夸奖:“我早知道。”低头继续笔算,他今天吃了不少东西,边算边心疼。

  王医生喝一口红酒,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你属什么?”

  赵默想也不想:“羊。”

  王医生震惊了:“羊?”

  “啊——”赵默立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对,我属狗!不对!马!不对!猫!不对!兔子!”

  王医生不可思议地:“羊……我也属羊,你比我整整小一轮,那你应该是……十六岁。”什么孩子气十足啊?根本就是个小孩子!

  赵默慌不择言:“谁说我比你小一轮?我和你同年,我二十五,不对!三十五……”

  王医生:“小朋友,你的数学念得很差啊。”

  赵默拿着菜单挥舞,“小二!买单!”

  “行了,我买单!”王医生把菜单抢过来,认认真真重新将赵默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小,但还真的没有料到你居然这么小。”

  61.心形荷包蛋

  姜续妈知道儿子没去外地,宽了不少心,有事没事就挂电话来和儿子煲电话粥,思儿之心甚切,初武看不下去了,抽空拎着猪回家一趟,在自己家门口吃了闭门羹,只好去姜续家坐了坐。岳父的脸色如预料之中的一样阴沉,所幸有岳母调解,倒也没造成多大难堪,一家四口正不咸不淡地吃着午饭,初武爸来敲门,可怜兮兮地说:“我老婆不高兴,今天吃白粥,我来借点菜配……”

  初武一头黑线:爸,瞧你那德行,我都不知道说你啥好……

  初武爸从别人家借了一只螃蟹一碗鸭汤,没敢留下来吃饭,也没敢带回家吃,蹲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吃得无比凄惨,像个流浪的孤老头儿,看得初武一阵心酸。

  做儿子的眼看眼泪就要下来了,做儿媳的也兔死狐悲地赶紧多夹了点菜准备送过去,做亲家的两老有点不知所措,初武家的门突然开了,劈空从门里伸出一只手,揪着初武爸的耳朵拖进门去,接着螃蟹被摔出门,鸭汤倒是没摔出来,初武妈的声音传出:“谁允许你去吃螃蟹了?前两天吃海鲜过敏你还不懂学乖啊?隔壁这鸭汤做的真油,汤上的油漂掉再喝!”

  姜续爸望向姜续妈:听到没有?鸭汤太油。

  姜续妈回看姜续爸:都怪你买这么肥的鸭子。

  初武以此为鉴:我千万不能学我爸!

  姜续叹为观止:调教得真好……

  回城里的小窝里,姜续又投入疯狂工作中,没日没夜地拼了好一段时间,总算把那个项目做完了。初武比姜续还要高兴,摸摸他瘦骨如柴的猪,大大地松了口气,劝道:“忙完就好,这段时间就不要再找工作了,休息一下,等我把你养肥了再去工作。”

  姜续点一下头,应道:“明白滴!”

  姜续把劳动成果存进移动硬盘里交给李英俊,顺便在他家蹭了一顿饭。

  吕中盛的厨艺和初武比真是差了一大截,青菜炒得黄不啦叽的,煲汤放多了盐。

  姜续尝了口汤,吐吐舌头,暗自感叹自家的光头真是宝贝。

  李英俊的拿手菜是摊鸡蛋,不,应该说小李子只会摊鸡蛋,不过摊的水平那是炉火纯青,居然能把两个鸡蛋摊出一个心形。

  姜续连声赞叹,小李子将锅子一抖,心形荷包蛋翻个面,煎了个正反两面都均匀。姜续一脸艳羡,“你从哪学来这招啊?”

  “小时候我姐看什么脑残日剧,最流行这种脑残荷包蛋,我学了一招哄哄我姐,嘿嘿嘿……”小李子压低声音:“告诉你,我当初就是用这招把那破警察给降服了,现在他只要一生气我就做荷包蛋给他吃,屡试不爽!”

  姜续跃跃欲试:“你教教我。”

  李英俊:“这哪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学会的?我可是付出艰辛的劳动和长时间的摸索……当然,我也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秘诀,你看,手腕用点劲,锅子往前一甩……”小李子得意洋洋地又一抖锅,荷包蛋飞出锅,啪叽一声撞上墙,反弹摔在煤气灶上,刺溜一下滑落,最后准确无误地覆在洗碗池里。

  厨房里一阵死寂,李英俊僵了三秒,而后若无其事地把荷包蛋从洗碗池里抓出来,拿到水龙头下冲了冲,丢回锅里,铲碎了,倒点酱油搅和搅和,继续讲解:“加点酱油会更入味,来,你快把这两个西红柿切一切丢进去……”

  姜续:“李英俊,你冷静点,这两个是土豆。”

  晚饭,李英俊和姜续一口炒鸡蛋都没有吃,吕中盛吃得很开心,还热情地招呼姜续:“唉,你吃啊,别客气。”

  李英俊用视死如归的眼神警告姜续:你敢说的话我和你同归于尽!

  姜续冷汗滚滚:“……”

  从李英俊家出来,姜小猪一路溜达到观景餐厅下,想上楼去瞧瞧初武。

  刚进旋转大门,就从玻璃反光里看到一辆熟悉的车缓缓驶过……墨绿色奔驰!

  姜续条件反射地躲进过道边的洗手间里,惊出一身冷汗:死韩谦半夜三更的跟踪我又耍什么花招?

  躲了一阵没有什么动静,手机也没有响,姜续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下情况,电梯那儿出来一个人,居然是元凯。

  元凯脸色阴沉地出了大门,姜续愣了愣,随之跟上去,元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留意有人跟踪,下了楼梯,转过绿化带,往停车场的斜坡一路走下去。

  停车场昏暗的幽绿色灯光,伴着元凯的脚步声,低沉沉地压迫人心,姜续轻手轻脚跟了几步,元凯突然停下脚步,姜续忙侧身避到水泥柱后,大气都不敢出。

  元凯并没有回头张望,只是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往前走,姜续探头看了一眼,不敢再跟,隐隐有种奇怪的预感。

  果然,元凯走向韩谦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韩谦合上所有车窗,笑盈盈地看着元凯,“最近怎么样?”

  “马马虎虎。”

  “我都把你调到西点房去了,你还有什么借口接近不了那个光头?”

  元凯漠然道:“我试过了,被拒绝了。”

  “那继续啊。”韩谦点起一支烟,将烟盒递给元凯。

  元凯推开,寒着口气说:“我不想再做这种事了,挺没意思。”

  “有意思又赚钱,哪有这么便宜的活啊?”韩谦戏谑地看着他。

  元凯冷哼:“我不要钱了,我明天就辞职,您另寻他人。”

  韩谦轻轻“呵”了一声,眼神却冷峻非常。

  元凯顿了顿,语调放缓了点,“我最近很忙,还有毕业论文要赶……”

  “还有过几天的研究生复试吧?”韩谦吐出一口烟,一张斯文温和的脸孔在烟雾后面,微微含着慵懒的笑意。

  元凯的手心里渗出汗,问:“你什麽意思?”

  韩谦抖抖烟灰,嗓音平淡,“你在酒吧迪吧倒卖禁药的事,还有上回我帮你摆平的恶性斗殴事件,学校知道了,你还会顺利通过复试?”

  元凯默然。

  韩谦捏捏他的下巴,“长的这么乖巧,怎么动不动就打架?我还真是喜欢你,双面娇娃啊。”

  “我不稀罕你那些钱,要不是你把我从派出所弄出来,我也不会帮你!你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元凯拍开他的手,干脆豁出去了,“我知道你有的是手段整我,大不了我不念了,早点出来工作也没什么不好!”转身就想拉开车门。

  韩谦蓦地丢掉手里的烟,翻手按牢他的肩膀,冷笑,“很好,不念了!挺豪爽嘛!你是遗腹子吧?你妈妈一个人把你养大不容易,你装了这么多年乖宝宝也不容易,如果让她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她会不会生气呢?”

  元凯的瞳孔一缩,怒道:“姓韩的,你这个王八蛋真他妈下作!”

  韩谦有恃无恐地笑了,“我下作?你装什么清高?你妈妈应该做梦都指望你出人头地,生个孙子给她抱抱,要让她知道你是同性恋,还这么滥性,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元凯握紧他的手腕,全身剧烈颤抖起来,韩谦的话对他来讲有强大震慑力,让他既耻辱又不甘,既愤恨又无可奈何。

  韩谦松开手,拍拍刚才不小心抖落在身上的烟灰,口气冷的掉冰渣,“我警告你,我已经没有耐性了,给你三天时间,把光头搞上床,记得留证据。”他倨傲地侧过脸,上下扫视元凯,优雅的声音柔和了点,“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两百万,你妈妈就不用住教师宿舍了,你可以给她买一套房子,甚至买一套别墅。”

  姜续缩在柱子后,目视韩谦把元凯丢在停车场,墨绿色大奔呼啸而去。

  元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姜续前后思量了片刻,走过去蹲在元凯身边,拍拍他的肩。

  元凯抬起头,一脸泪水,他使劲挣了挣泪眼,看清楚眼前的人,吃惊得忘了哭。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姜续从裤兜里摸出刚才买苹果派时顺手拿的纸巾,递过去,尽量笑得和蔼一点,“唉,是不是和我有关?”

  隔天,韩谦在天下地产的高层员工聚会上,喝了一杯洪安东递过来的干红,没过多久就眼前错影,然后一头栽进洪安东的怀里。

  他确实对洪安东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他死也不肯相信姓洪的居然有胆做这种事!

  62.迷奸未遂

  洪安东把韩谦拖进包间里,又刺激又惶恐,掏出手机拨通姜续的电话,“喂,他真的晕了!你弄的药怎么这么厉害?别把他药傻了!”

  “洪总放心,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药效只有六个小时。”姜续在图书馆里,老三老四地翘起二郎腿。他对面坐的是元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抱着厚厚一本资料,咬住笔头,垂眼认真地自习复试的科目。

  洪安东犹豫不定:“他醒了会不会杀人啊?”

  “开玩笑,他杀谁都不会杀你啊。”姜续忍不住笑了,“我最了解他不过,他的大部分生意都控制在你手里,他是会掂量利弊的人,怎么样都不会和你撕破脸皮的。”

  洪安东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韩谦的脸,苦笑。

  “洪总,你别婆婆妈妈的了,这次不抓紧机会,就没有下次了。”姜续掏出根烟,打手势问元凯借火。

  元凯摆摆手,示意他在图书馆里不能抽烟。

  姜续左右看了看,抱歉地笑笑,还不忘提醒洪安东:“洪总,你爽快完,可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

  洪安东敷衍地应了声,把电话掐了。

  姜续用烟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敲,志在必得,“这一回我就不信弄不死韩谦。”

  元凯闷哼道:“只给他下点药太便宜他了!”

  姜续咋舌:“那你还想怎么样?告诉你,韩谦明天十有八九会不择手段地报复我们,你要有心理准备。”

  元凯“嗯”了一声,“我知道,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洪安东用热毛巾给韩谦擦了擦一脸的冷汗,然后解开他的领带,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韩谦迷迷糊糊中发觉有人压在他身上,那双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手还算温柔,摸得他浑身开始发烫。

  洪安东真的很期望意志清晰的韩谦能这样温顺地躺在他怀里,可是他喜欢的人太要强且根本对他不屑一顾,他已经对两个人间的发展没有丝毫盼头了。

  韩谦恍惚感到危险,拼了命将眼皮撑开一条缝,嘴唇动了动:“洪安东……”

  洪安东肆无忌惮地吻住他的唇,轻声劝道:“乖一点,我不会弄疼你的。”

  韩谦用尽所有剩余的气力抓紧他的肩膀,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敢继续下去,我们就彻底完了。”

  洪安东顿了顿,问:“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还有希望?”

  “做梦!”韩谦重重地喘口气,往下倒去,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做不做都是彻底完蛋,傻子才不做呢!洪安东气恼地扒了韩谦的裤子,顺着对方汗津津的脖子一路往下吻,吻到胸口时,洪安东将耳朵贴在韩谦的左心房处,听了一阵对方的心跳,突然袭来一阵伤感:想找个人上床,什么样的人没有?可喜欢一个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找到。

  洪总很不争气地做了傻子,他在那张湿润的唇上辗转吮咬,却没有进一步侵犯。

  韩谦睡得很不舒服,气息不匀,冷汗直冒。洪安东宝贝似地抱着他,轻揉他皱着的眉头,自我陶醉地说句“宝贝好乖~”,吻一下,再说一句“亲爱的让我亲一下好不好?”,再吻一下。

  一个人唱着这独角戏倒也不亦乐乎。

  初武下班后见到姜续,第一句话就说:“元凯辞职了。”

  姜续斜他一眼,“怎么,你舍不得了?”

  “没。”初武摸摸脑袋,露出个憨厚的笑容,“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他和谁都没打个招呼就辞了……”

  姜续十分小鸡肚肠地叽歪道,“还要和你吻别吗?”

  初武:“你!”

  这是初武在西点房工作的最后一个晚上,第二天一上班,经理就直截了当地通知他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初武惊吓不小,连声问:“我没有做错什么啊,为什么?”

  经理为难地摊手,一脸遗憾:“我也是接上面的通知,迫不得已,不好意思。”

  韩谦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洪安东痛揍一顿,然后大刀阔斧地展开报复行动。

  初武失魂落魄地回家,向姜续吐一肚子苦水。

  姜续心疼地抱着他,吻吻他的光头,劝道:“别怕,我们还有点积蓄,饿不死。”

  初武烦恼万分:没有工作,以后我拿什么养小猪?

  技术部李副经理这天在家休息,四仰八叉地滩在沙发上看他的《青蛙军曹》,正看得无比开心,呵呵傻笑不止时,吕中盛过来,坐下,拿过遥控,调台——中央政治局会议。

  李英俊一蹦三尺高,“吕中盛,你神经病啊?怎么老爱看这种东西?”

  吕中盛侧过脸看他一眼,气定神闲道:“你才神经病呢,怎么老爱看那种东西?”

  “你!”小鸡仔扑到吕中盛背上撒泼,“把Kroro给我调回来!”

  警察同志坐如钟,纹丝不动。

  硬的不行来软的,泼鸡骑到吕中盛腿上,声泪俱下:“我正看到关键时刻,宝贝,让我看完什么都听你的。”

  “我听到小日本说话叽里呱啦的很难听,吵死了。”吕中盛丝毫不为所动。

  软的不行还有美色呢!泼鸡化身成淫荡鸡,装嗲卖嗔,“亲爱的,不看就不看,那就把电视关了,我们来玩……”

  话没说完就被吕中盛捏住正在乱摸的鸡爪子,面瘫男人毫不留情地拒绝:“我今晚还有任务,没体力陪你拼命。”

  李英俊咬牙切齿:“算你狠!”从吕中盛身上爬下来,竖中指嚎叫:“破警察,那么一点屁工资!不要干了!”

  吕中盛一点都不动气,“唉,别站在电视前,挡住我了。”

  李副经理大男子主义一上来也忘了自己是哪只鸡,财大气粗地挥手道:“破警察!我说真的!老子赚的钱全都给你了,比你工资多好几倍吧?以后你替老子一个人卖命!”

  吕中盛把电视声音调大一点,耳朵里自动过滤掉鸡叫声。

  “听到没有?”李英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电视关了,叫嚣道:“三天两头有任务!把你那破工作辞了,以后你的任务就是伺候老子!给爷当全职小白脸!”

  吕中盛眉头一皱,正要暴粗口,李英俊手机响了。

  “操!大爷我接完电话再来教训你!”李英俊骂骂咧咧地横他一眼,接通电话,“喂,总监,是我,什么事?对对,啊?你说什麽?”小李子拿着手机一阵痴呆,接着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啊?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告诉我理由吧?”

  姜续顶着李英俊名字做的所有工程被全盘否定,连李英俊也被毫无理由地炒了。

  吕中盛微笑,温柔地摸摸悲痛欲绝的瘟鸡,好声好气劝道:“别伤心,一辈子没工作都行,我养你。”

  李英俊:“你挖苦我!”

  人民警察一脸正气:“我向毛主席保证我没有!”

  李英俊痛哭流涕:“你有你有你就是有,你向马克思保证我都不信——”这风水轮流转,也转得太快了吧?

  姜续没有料到韩谦会对自己和李英俊的私下行为了解得这么一清二楚,更没有料到会牵连上李英俊,既愤恨又内疚。

  李英俊已经在家里和吕中盛大闹了三百回合,此时装出一副处事不惊的神圣模样,淡淡说声:“被炒还不算最惨的,姜续,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我也被拉入黑名单了。”

  姜续张口结舌,傻愣了许久,歉然道:“我真是,真是非常对不起……”

  “算了,不提了,也不怪你,姓韩的畜生真不是好惹的,我们小瞧了他。”李英俊站起来将手背在身后,悠然望向远处,踱了几步,凉风徐徐吹拂他额前的碎发,姜续发现鸡妖还颇有点道骨仙风的意味。

  腹诽归腹诽,姜续真心诚意地怜悯自己的好弟兄,连叹几声气,问:“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李英俊回头,一脸壮烈,就差没有鸽子在他身后呈放射状飞翔,“我不管!我赖定那个破警察了!”

  两只没了工作的难兄难弟,坐在街边的露天咖啡摊,闷闷地抽了一下午的烟。姜续算准了元凯复试时间结束,这才惴惴不安地拨通他的电话,问:“你复试有没有出问题?”

  “复试没有问题。”

  姜续大大松了一口气。

  元凯接着说:“不过刚刚接到通知,他把我在校外恶性斗殴的事捅给学校,处罚是留校查看一年,月份的毕业答辩不能参加,推迟到明年。”

  姜续愕然:“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留级了,明年才能本科毕业,考上研也是作废。”元凯的情绪倒是没有多大起伏,“算了,他算是手下留情,没有找我妈嚼舌根,我已经很感激他了。”

  姜续捏紧拳头,重重吐出一口气,反倒笑了。

  63.猪八戒倒打一耙

  两个人去看他们的女儿小姜喜,小娃儿不怕生,伸着莲藕手臂去捞姜续手里的罐头,咯咯直笑。

  姜续买了几瓶婴儿果泥就花了大几十块,贵得令人咋舌。打开罐头喂了姜喜几口,小猪自己咕噜咕噜咽口水。

  老六问初武最近过得怎么样,初武没敢说,那结巴磕子一定会着急地问长问短,一急更结巴,说起话来就让人头大。

  路津看在眼里,趁老六去做饭时又关心起那两个人的工作,初武这才照实说了,路津眉头直皱,“不然,你也学老六,到学生街这开一家店吧。”

  初武摸摸脑袋,吞吐吐吐地:“嗯,嗯,我考虑一下吧。”开店?说得容易,有钱吗我?

  路津似看出了他为难,劝道:“缺钱的话,我们这可以先借你们一笔。”

  “好哇好哇,”姜续兴高采烈凑过来,“借个十万吧。”

  初武差点气绝,“到一边玩去!”

  路津抹把汗,“呃……十万,我们是没有的,顶多只能借两万。”

  姜续很失望:“这么少啊?”

  路津无语。

  初武脸红到脖子根,“你给我闭嘴!”

  搞得借钱的人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初武,我生孩子花了不少钱,不然还可以多借你们一点。”

  “嫂子,你千万别说这话,那什么……”初武低眉顺眼的,“我不是来借钱的,我还没什么打算……”

  姜续:“对的对的,一来这里就有打算了,两万就两万吧,总比没钱好。”

  初武:“你……”

  姜续:“初武,你别开小炒店,油腻腻的,还是开家蛋糕屋吧,我喜欢你香喷喷的。”

  初武窘得一头是汗:“我们回去讨论这个,你先给我乖乖的到一边去!”

  不要脸的姜小猪嘴一撇,抱着小婴儿蜷沙发上玩儿去了。

  路津抿嘴笑了,“既然有打算了,那我在学生街那给你们多注意注意店面。”

  初武重重地点点头,感激万分:“谢谢了,嫂子,真的很感谢。”

  姜小猪一点谢意都没有,问路津:“姐,姜喜什么时候学说话?”

  “早呢。”路津生完孩子后圆润了不少,两颊红扑扑的,看来是老六伺候得挺周全。

  “等她开始学说话,就送到我那去养几天!”姜续跃跃欲试地:“我要教会她叫我爸!”

  初武纠正:“唉,唉,叫你爸,当我死的啊?”

  老六恰好进门,怒道:“屁,屁屁,叫你,你你你你们爸?当,当当当我死,死的啊?”

  路津嫌弃地瞥了眼她老公,摆摆手,“得了吧你,跟你学说话还了得?”转而对姜续说:“赶紧的抱走!我真担心我女儿以后和她爹似的,一,一,一个,结结结结巴磕子!”

  玩笑话归玩笑话,孩子还没断奶,想抱走没那么容易,两人恋恋不舍地离开老六家,刚出门,姜续就拉着初武的手说:“真好玩,像狗一样可爱。”

  初武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哭笑不得,“怎么夸人的呐?担心嫂子听到和你没完!”

  姜续酸溜溜地说:“我看路津姐说是说送我,哪会真送我啊?以后我们还是自己养一只,养一只公的。”

  初武抹一把冷汗,“养你我就够费心了!再说,我们哪来的钱?”

  姜续一笑,“我们会有钱的,我先弄个十万八万的给你,开一家最最可爱的蛋糕屋。”

  初武不屑地:“切!”

  韩谦下了班,准备去学校接他的宝贝女儿,刚坐进驾驶座,眼前人影一晃,洪安东站在他的车前。

  韩谦按按喇叭,洪安东走过来,撑着他的车窗,说:“韩谦,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洪总有公事的话,明天股东大会上说。”

  洪安东强装笑脸说:“谦谦,今天我生日。”

  韩谦眼皮眨都不眨,冷淡道:“洪总生日快乐。”

  “没有你陪我我能快乐什么?”洪安东嬉皮笑脸的,“韩谦,接了宝宝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韩谦冷冷道:“洪安东,以后不要站在我的车前,哪天我自制力不好,会撞死你。”

  洪安东:“好好好,那一起吃饭去?”

  韩谦充耳不闻,发动车,忽地一下将车开走了,洪安东还没有将手从车窗上拿下来,差点被带翻在地上。

  洪安东惊魂未定地稳下身子,像被打败的野狗般远远地叫嚣道:“韩谦!你给我等着!”

  王医生闲暇的时候泡了壶茶,靠在窗边望着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悠哉游哉地喝上一口茶,降职后找他看病的人少了,一副无比萧条的状态。王医生不由叹气,觉得自己的人未老心态已然衰老,越是这样越发想念赵默小朋友。

  话说,小朋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看病了。

  王医生对助手说:“你昨天挂电话给赵默没有?”

  助手埋头看小说,无暇分心,敷衍道:“挂了。”

  “那他打算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他说话含含糊糊的,好像说什么治疗没效果,不想治了。”

  王医生沉默一阵,闷声道:“给我他的电话。”

  赵默离开东见街在酒吧上班后,就成了一只夜猫子,每天凌晨两三点才挨上枕头,一觉睡到大中午,而打搅他睡觉的人皆杀无赦。

  王医生耐着性子拨了第六遍赵默的电话号码,总算有人接了,电话那头破崽子的声音响彻耳膜——“妈的个X的!哪只猪胆敢吵老子睡觉?老子和你拼了!”

  王医生把手机拿远半米,不由自主地笑了,待电话那头的喊声好容易停息下来,这才把电话拿到耳边,笑说:“赵先生。”

  “是你个破庸医啊……”赵默喊完,气息奄奄地趴在枕头上,“什么事?”

  “请问你什么时候再来医院?”

  “我不去了……”

  王医生耐心哄骗:“赵先生,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赵默闭着眼睛,轻轻说:“没必要了。”

  王医生一愣,正要再问清楚,就听到赵默身边有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小默,谁啊……”

  接电话前赵默在睡觉,而那个男人就在他身边,王医生瞬间知道那句“没必要了”是什么意思,甚至能想象电话那头香艳的场景。

  心理医生并不能解决自己的心理难题,他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堵,随便嘱咐两句,怕泄露了自己的情愫,不敢多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赵默把手机一丢,继续睡觉。身边的男人伸手揽着他,在他发鬓边吻了吻,懒懒地追问道:“谁的电话?”

  赵默说:“一个医生。”

  男人不温不火地叹一声:“唉,你还搞了个医生啊?”

  赵默低声咒骂:“你妈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长在小鸡鸡上的男人!”

  男人失笑道:“总比你发育不良的好,你真的二十一了?”

  赵默枕在他的臂弯上,又昏昏欲睡了,含糊不清地骂道:“关你屁事!你个鸡鸡超人……”

  天下地产的股东大会上,韩谦汇报完新的策划案,众股东一阵死寂,接着议论纷纷,皆或多或少表露出不满:韩谦这几年涉足天下地产过多行使权,洪安东都睁一眼闭一眼,这一次东见街拆迁重建也是韩谦出的主意,投下去的上亿资金还没有回笼,韩谦对于规划又过于梦幻,企图再借贷巨额资金建造欧美式的商业街,万一赔本谁赔得起?洪总这愣头青一味地对姓韩的唯唯诺诺,真不知道这天下地产到底是谁的!

  韩谦耳朵里传进众人喋喋不休的议论,眉头微蹙,给洪安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几句话。

  不料,洪安东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将在座所有人都炸了个遍:“既然大家这么不满韩经理的策划,那么,这次项目的总监换个人吧。”

  会议室一片哗然:洪总疯了?居然要撤下韩谦?

  韩谦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望向洪安东。可惜这回洪安东没有讨好地接上他的眼色,而是回头小声对秘书说了几句话,秘书点点头,转身出了会议室。

  洪安东环顾一番,面色冷淡,“韩经理的策划固然是好的,可惜不符合天下地产的实际情况,我已经选定了另一位总监,韩经理以后不用操心了。”说到“韩经理”三个字,一点感情都不带,口气生分的很。

  策划不行改改再说嘛,不至于换人吧?这可不是换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是一整个团队!众人你望我我望你,不明白这两个人在玩什么花样。洪总一直对韩谦青睐有加,几乎到了惟命是从的地步,旁人看在眼里都不知道谁是谁的上级,可今天洪总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丢出个这么强硬的举措?

  洪安东继续说:“韩经理,我今天一早已经下达了一系列通知,你的公司和天下地产的各个部门都分离开,今后策划及广告方面全权交给我新任命的总监,如果需要其它公司合作的话,我们会招标。”他朝韩谦挑衅地扬扬下巴,眼里的透露的出来的含义再明白不过了:只要踢开你,老子就是赔再多钱也不在乎!

  韩谦想笑,却笑不出来,洪安东的行为在他眼里无异于一个任性的小孩子喊着:你不和我玩,我就不送你礼物!

  会议室的门开了,秘书领着一个人进来,洪安东微笑着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新的总监。”

  姜续穿着一身标准的职业黑西装,气质出众地站在会议桌面前,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优雅地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自我介绍完,径直走向韩谦,伸出右手,“韩经理,幸会,今后你的工作由我接任。”

  韩谦没有和他握手,默默地看着他一会儿,压低声音问:“姜续,你真的要和我斗吗?”

  姜续保持笑容,“韩经理,是你逼我的。”转而,小人得势般眨眨眼,“再说,我哪能斗得过您?不才只是个棋子,想和您斗是洪总。”

  64.梦幻蛋糕屋

  洪安东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接通一个电话,寒暄道:“刘校长啊,你好你好,是啊是啊,呵,哪的话,见外了见外了……”

  对方说了一阵话,洪安东笑容满面地:“好说好说,刘校长太客气了,我先签三千万,等大学城二期建设的时候再签三千万如何?”

  韩谦不等秘书通报,气势咄咄地闯进洪安东的办公室,见他正在挂电话,便冷着脸孔站在一边等着。

  洪安东朝追进来秘书摆摆手,秘书会意地退出去。

  洪安东无视韩谦,继续挂电话:“哪里哪里,刘校长找我是看得起晚辈,教育建设人人有责嘛……只是,刘校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对方急道:“洪总请说,只要能帮得上,一定一定……”

  洪安东老气横秋地打官腔:“是这样,我的一个朋友,年轻人血气方刚,好动武,在校外打了一场群架,被你们校方罚了个留校查看,搞得毕业答辩都没法参加,您看……”

  对方大大松了口气:“就这小事啊,这好说,洪总放心!”

  “那先谢谢您了刘校长,我这个朋友其实也是品学兼优的,我查了一下,他在学校里表现还是非常优秀的,就是历史学院的元凯……”

  洪安东放下电话,韩谦冷哼一声:“元凯,什么时候成了你朋友?”

  “什么时候?就前几天晚上吧。”洪安东大大咧咧地滩在老板椅上,笑得别提多满足了,“还不是一般朋友,这么好看的人,简直是极品,韩经理怎么就一点都不动心?”

  “我不像你,花痴。”

  “好好好,我花痴,”洪安东点起一支烟,“提醒韩经理一句,我要我的小情人顺利毕业,顺利念研,你看我为他花六千万赞助大学城也应该知道我的决心,如果你从中破坏,让我mony的打水漂,指不定我会做出什么让大家都不高兴的事,嘿嘿。”

  “洪总说笑了,韩某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第二次出手处理一个毛头小子。”韩谦把手里的资料摔到洪安东的桌面上,“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洪安东用一根手指拨开那些资料,随意扫一眼,“什么意思?这不是很清楚嘛?你看不懂,那我念一遍给你听……”

  “洪安东!”韩谦截断他,“你这个人真无耻!你控制我在天下的股份,还想架空我的公司?”

  “我无耻?”洪安东站起来,毫不示弱地直视着他,“你做的无耻事会比我少?韩谦,这几年我事事听你的,你是不是都忘记了,我也是一个生意人。”

  韩谦眯起眼,冷笑:“你事事听我的,很委屈吗?我有让你亏本过?我不是事事都帮你赚钱,你会事事都听我的?”

  洪安东摊手,一脸无赖相,“不管,我已经没有理由处处讨你欢心了,当然是想做什么都随我心意。”

  “你真幼稚!”韩谦走到洪安东身边,揪起他的衣领,“洪安东,天下地产的股份我不要了,我和你一刀两断,我不涉足天下,你也离我的公司远一点!”

  洪安东“嗤”地一乐,“韩经理,到底是谁幼稚啊?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吞并你公司这么有发展潜力的生意,我不做岂不是傻子?”

  韩谦默默看着对方,眉宇间有淡淡的悲哀。

  话说回来,要不是两人多年暧昧不清的关系,洪安东怎么会给他这么多施展拳脚的空间?其实自己的公司一直在天下地产的庇护下发展得如日中天,一旦这个依靠成了敌人,后果可想而知。

  罢,一切重头再来。

  韩谦松开手,自嘲地笑笑。

  “韩经理,你的那个小贸易公司是做什么的?”洪安东头一偏,盯住韩谦的眼睛。

  韩谦一愣,惊惧的神色一闪而过。

  “四五年前你丢下生意三天两头往洛杉矶跑,公司被人黑了,濒临破产,出现巨大的财政漏洞,是靠什么一夜之间把债务都还清的?”洪安东平静地将手里的烟拿到烟灰缸那儿抖了抖,“怎么样?所有关于你的事从认识你的第二天我就全查出来了,韩经理,走私枪支,这个罪名可不轻,而且,和黑道交涉,有一就有二,你现在是不是想甩都甩不干净?”

  韩谦不语。

  “宝贝,乖乖听我的话,我只要签几个字就能让你变得清清白白的。”洪安东轻浮地撩起韩谦额前的碎发,“你当真以为这几年你一点纰漏都没有出?你知道我暗地里填了多少钱多少人进去摆平吗?你倒好,高枕无忧啊。”

  韩谦垂下眼帘,心里浪潮汹涌,嘴上却依旧冷然,“是么?洪总到底是为了什么?”

  洪安东脸色微暖,靠近他的耳朵,柔声说:“为什么?你最清楚不过了,我想和你上床。”

  韩谦勾起嘴角,“洪总小题大做了吧?你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和我上次床?”

  “不是一次。”洪安东笑得人畜无害,“是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

  韩谦握紧拳头,忍了片刻,思前想后,最后才忍住没有揍他,丢下一句:“洪总以后可以找你那个极品小情人,他比我帅,也比我年轻,应该可以满足您。”说完,转身就走。

  洪安东在后面嘱咐道:“韩经理,我派出去的眼线全抽回来了,请您以后做违法的生意要小心点,捅出漏子来可没人再替你挡着了!”

  路津在学生街给初武看好了店面,原本是个小型的售楼部,圆形的平房,只有四十平米左右,单独坐落在弧形绿化带中间,在学生街这闹市里,它像个小岛般浪漫而安静地存在着。

  姜续自从狗仗人势成了新任总监后,新官上任三把火,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陪初武去看店面。初武自己一人去看了看,没有多大感觉,只是看到这店还有简单装修,自己就不用掏装修这笔钱了,挺省事,再加上路津一个劲地说好,便先签了一年的合约,预付三个月房租。

  姜续下班回来问他新店面的情况,初武简单描述了一遍,哪想姜续听了两眼放光,“这么可爱的店面?一定要装修得漂漂亮亮的!墙体上装落地的夹层玻璃,地板砖换成浅蓝色的,留个墙面出来,我找人画幅壁画……”

  初武汗:“唉唉,人家有装修的!”

  姜续手一挥,“全部打掉重新装修。”

  初武失笑,“好好,全部打掉。”小样儿,志气蛮高,钱在哪儿?

  果然,姜续摸摸下巴,皱起眉头,“我们没有钱耶。”

  你这才想到啊?初武怪笑几声,进厨房做饭。

  姜续跟上,目光如炬,“钱,我会想办法。”

  初武差点气死:“你给我打住!你打算装修多少钱啊?”

  姜小猪伸出俩蹄子比划比划,“起码十万。”

  初武拿锅铲拍他,“你给我消停消停!一个破蛋糕店,装修就花那么多钱,万一赔本你要我去卖血啊?”

  “你懂个屁!”姜续白他一眼,“钱我出,店我开,你就卖身给我做蛋糕就成。”

  初武十二万分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两声,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凌晨三点半,王医生被电话吵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局促,小心翼翼地:“王医生,我是赵默,请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王医生赶到派出所,交齐保释金并办好一系列手续,然后朝蹲在角落的小孩挥挥手,“走吧。”

  赵默期期艾艾地站起来,跟上他出了派出所。

  王医生走到自己的车旁,问:“要不要送你一段?”

  赵默摇摇头,失魂落魄地,小声说:“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谢谢。”

  “嗯,那再见。”王医生关上车门,从倒车镜里看到赵默瘦削的后背,一阵莫名心疼,他拉下车窗,唤道:“赵默,上车!”

  赵默没有推脱,乖乖上了车。王医生为这小东西的堕落痛心不已,想了想,好心嘱咐道:“赵默,摇头丸这种东西要坚决抵制,别害了自己。”

  赵默深深埋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抽噎着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王医生叹了口气,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劝道:“你小,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一定要学会分清楚是非,至少得保护自己。”

  赵默没再应,一路上无声地哭个不停。

  想起这个孩子的年龄,王医生就无端端心底刺痛。十六岁,城里的同龄孩子都还在父母身边撒娇,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小朋友住的房子,再次让王医生瞠目结舌。他几乎不能相信这城市里还有这样的房子,此二层楼的的木房子歪歪扭扭地坐落在东见街后巷的老街里,左边三米远是一片废墟,右边十米远是正在挖地基的施工地,而这鹤立鸡群的房子破损严重,二楼的阳台快塌了,用根圆木撑着,摇摇欲坠,看得王医生心惊肉跳。

  赵默丝毫没有留意到王医生的脸色,勉强笑笑,说:“王医生,谢谢了,再见。”

  王医生拉住他,“你住一楼?”

  赵默一手揉揉红肿的眼睛,一手指向那个快塌了的阳台,“我住二楼。”

  王医生抹把汗,“我上去坐一坐可以么?”这博物馆里才能见到的历史文物,怎么也得去参观一下。

  赵默抓抓脑袋,面有难色。

  王医生不等他答应便自顾自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摸索着往乌漆抹黑的小弄里走,边走边问:“楼梯在哪?”

  赵默在他身后,打开手机灯,灯光幽幽地照着脚下的路,颇有那么一丝探险的意味。王医生直想笑,又问:“楼梯在哪?”

  “前,前面……转过这个隔间,就是了。

  木质楼梯只有半米宽,人一走上去,它就吱吱呀呀地叫,颤颤巍巍的,像鬼屋似的。

  王医生忍笑问:“小朋友,你是怎么找到这样极品的房子?”

  赵默嘀咕:“少见多怪,以前这样的房子多了去了,只是最近都拆了。”

  “那这房子怎么没拆?”

  “房东还没谈妥拆迁问题,正耗着呢,早迟也是要拆的。”

  王医生憋不住笑出声来,“真遗憾,这可是文物,怎么的也得保护起来啊。”

  “嗤,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巴不得它永远不要拆,拆了我住哪?”

  王医生愣了愣,“搬个新家呗。”

  “没钱。”

  “你别叫穷,”王医生十分不满,“你那个打火机就价格不菲了。”

  “哪个打火机?”

  “就是上次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金灿灿的嘛。”

  “啊?”赵默想了许久,这才恍然大悟,“那个哦,别人给的,弄丢了。那个很贵吗?”

  “……”王医生不想再提了,怕说出价格小朋友会肉疼。

  二楼的走廊上堆了些不明物体,黑色塑料袋一包一包的,想的恐怖点真像用来装尸块的……咳咳……悬疑片爱好者王堇阳打断自己的念头,回身站住,让出一条路来,“赵默,你走前面。”

  赵默莫名其妙,应声:“哦。”走过去,在众多障碍物之间健步如飞,转眼走到自己的隔间门口,连钥匙也不用,推了推,门就开了。

  王医生探头一瞧,瀑布汗:小朋友的窝四面透风,屋顶漏水,邋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说这是狗窝,狗都会生气!

  65.韩谦倒台

  韩谦两年前接受伯父的遗产,端上个天下地产股东的名分,理所当然地认识了刚接班的新任总裁洪安东。其实那股份实在是微不足道,而可观的是他把自己的公司挂在天下地产旗下,借着洪安东养肥了自己的公司,这两年时间,顶得上他自己打拼二十年,可他唯一失算的是,他将自己的公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洪安东的爪子下,他从来没有提防过洪安东,也从来没有料到两个人会有反目成仇的那一天,说得更白一点,他从来没有料到洪安东有一天会不喜欢他。

  笑话!那个花花公子和你保持了两年君子之交,你已经很荣幸了。你还打算让他一直这么赤裸裸的追求你,费尽心思讨你欢心?韩谦一连失眠了几晚,他的传媒公司、广告设计公司、网络技术公司,一周内全部成了天下地产的囊中之物,只有那个小小的贸易公司,由于从事黑交易,洪安东没有伸手脏了自己。

  前几天韩谦还想负隅顽抗,将别墅、地产、矿场全部抵押贷款,企图缓解洪安东给他设计的经济危机,可惜都是以卵击石,他怎么忘了?洪安东可是斯坦福大学的M,不是个简单的纨绔子弟。

  韩谦的网络技术公司归属天下地产后,新任命的经理把脚翘到韩谦的办公桌上,转悠着老板椅,得意洋洋地笑了。

  上班的员工逐渐多起来,新经理扯扯西装,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抓了一把,他为了给员工一个好印象,昨晚特意到市里最高档的形象设计沙龙重新打理了一番。

  一大早的例行会议,新经理笑容满面地背着手,自我介绍道:“大家好,鄙姓李,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上司。”

  众员工惊疑地窃窃私语:原来的韩经理就够年轻了,现在这经理何止是年轻?一脸孩子气,半点架子都没有,能办事吗?

  李经理继续侃侃而谈:“我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大家不必拘谨,公司里大部分员工算是我的长辈,我有许多还需要学习,也希望我们能和睦相处。另外,这次公司的重大变动大家或许早就知道了,但是,大家不要担心,你们做好你们的工作就行,我保证你们不会受到影响,由于现在公司已属于天下地产,所以,一切福利待遇,社保医保,全部和天下地产一致。”

  员工们听了最后一句话都喜笑颜开,谁还会挂心那个灰溜溜退出商场舞台的前经理?

  小李同志笑得天真无邪,“今天我第一天上班,大家有什么问题或者意见可以尽管提。”

  这个新经理七分帅气三分稚气,笑起来像个邻家大男孩,能不讨人喜欢吗?一个女员工率先开口:“李经理你今年多大啦?”

  “二十四。”

  “哇……好年轻啊……”男员工一脸羡慕,女员工一脸陶醉。

  又一女员工发问:“李经理,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小李同志笑得没心没肺的。

  “瓦咧……”女员工们群情激昂,“李经理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可以叫我rnt。”

  “那中文名是什么呢?”

  李英俊将俊脸一肃,“你们很闲吗?赶紧做事!”

  众人冷汗滚滚:这个经理不好伺候,莫名其妙就翻脸。

  东见街所有的拆迁户全部得到解决,房子一栋一栋,敲碎的敲碎,推倒的推倒,放眼望去,昔日繁闹的东见街如今就像遭原子弹袭击似的,片瓦不留。初武想起赵默,满腹担忧地给小崽子挂了个电话,问他最近去哪儿住。

  赵默嘴里叼着土司,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地应道:“我有地方住了,我认识一个朋友,刚好有客房空着,就借给我住……啊?哦,已经住了三四天了……没啊,不是啊,我这不是忙嘛,就忘记和你们说了,哦,啊?不是啊,是正经朋友,好,知道知道……”

  赵默说些句话的时候,王堇阳坐在他对面,边喝咖啡边翻看今早的报纸。赵默电话一合,王医生解释道:“不是借给你住,是我请你做我的小保姆。”

  “小保姆……”赵默咬了一口土司,叽歪道:“小保姆包吃包住还要发工资呢。”

  王医生敲敲盘子,“有小保姆比主人还迟起吗?有主人做早饭给小保姆吃吗?”

  赵默气息奄奄地:“我晚上要上班啊……困死了,你让我多睡一会儿嘛,我还小,我还在发育,我需要足够的睡眠……”

  王医生无动于衷,把荷包蛋夹进土司里,淡淡说:“据我所知,你那酒吧十二点就打烊了,你到哪里去混到三点多才回来?”

  赵默转移话题:“我不爱喝咖啡,我还小,我还在发育,我需要有营养的牛奶。”

  “赵默!”王医生正色道:“我和你说正经的,你还在和上次骗你吃摇头丸的男人交往?”

  赵默不说话,他垂着脑袋,长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

  王医生什么胃口都没有了,把手里的东西丢下来,起身洗个手,换上外套,临走前看了赵默一眼,觉得他也怪可怜的,口气不由放缓了点,“我去上班了,你要把地板擦干净,阳台冲洗好,屋子收拾一下,买好菜做好饭……”

  赵默乖乖点头。

  王医生自嘲地笑了笑,又说:“哪,你做好小保姆的工作,月末有工资发给你。”

  赵默登时两眼放光,“真的?”

  “真的。”王医生一扬下巴,“不过从明天开始你要比我早起,给我准备早餐,一天没起扣五十块。”

  赵默眉花眼笑起来,“好好好,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王医生指指他的脑袋,“给我把头发剪短了,看了就倒胃口!”

  赵默蔫蔫地点了一下头,“遵命。”

  初武操心完赵默,头一回,看到姜小猪风风火火地洗漱一通,囫囵吞了几口早点就出门去了。初武脑门疼,这几天姜小猪连午饭晚饭都在公司吃,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他奉上早就准备好的夜宵,小猪三头两口吃完,一头扎进文件堆里,又是加班到凌晨两三点。

  这么忙下去,又没时间看病,可怎么是好?

  好吧,小猪没时间看医生,初武便勤快地往医院跑,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向王医生汇报。

  小猪没有梦游好一段时间,这两天又开始了,初武很颓丧地描述道:“前天他走到厨房,操起菜刀……”

  王医生一个激灵,坐直身子,问:“然后呢?”

  “他开始切菜,把厨房里的能找到的东西都切了一通,连抹布都切成好几片,我在一边吊着胆子看,就怕他切到手了……”

  王医生抽抽嘴角:“你,你把刀给他藏起来。”

  “我藏了啊!”初武摊手,无比烦恼地说:“他找不到刀,就把整个家都翻了个遍,然后坐在地上哭,说什么:‘找不到了,我要去比赛。’比什么赛啊?莫名其妙……”

  “噗……”王医生忍俊不禁:拿着菜刀去比什么?华山论剑吗?

  这个医生怎么一点专业素质都没有?初武很不满,“医生,你别笑啊,你看这怎么办?”

  “药么,应该还有吧?”

  “有。”

  “药吃完了叫他本人再来一趟,这几天你一定要提醒他多休息,睡前可以放点轻音乐。刀么,这样,你去玩具店给他买把塑料刀,晚上你把菜刀收起,玩具刀摆上去。”

  初武不禁乐了,“这个主意好。”

  出了医院,初武直奔玩具店,挑了把大宽刀,拎在手上回去了。

  当天晚上,小猪果然气势磅礴地操着玩具刀上下挥舞,初武看得后怕不迭:幸好给他准备了把假的,不然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猪练完刀,哼哼怪笑几声,说:“我在村里乒乓球打得最好!谁敢和我单挑?”

  初武捂住嘴巴,笑得全身乱颤。

  小猪丢下刀,走回床前,爬了两下没爬上去,自言自语:“妈妈,抱……”

  “哦,我抱我抱……”初武赶紧找条毯子裹住姜续,想把他抱回床上,刚拖动一下,姜续就栽在初武的臂弯里,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睡得像死猪一般。

  难怪人家说死尸比活人重哪!初武抹把汗,试着又抱了一把。不知道姜续做梦梦到什么,难受得发脾气,闭着眼睛打人,初武汗死,只能作罢。

  姜续抱着初武,含含糊糊地说几句梦话,初武凑近一听,一串流利的英文,怎么也听不懂,初武正懊丧着,只听小猪又暴出一句“ukU!”

  该死的小猪居然在骂人!初武忍不住直乐,圈牢小猪,不敢乱换姿势,睡地上就睡地上吧。

  清晨的闹钟把蜷在地上的两个人都吵醒了,姜小猪一跃而起,嚎叫:“啊——完了完了!怎么睡着了?!!”

  被压了一晚的饲主全身麻痹,滩地上动不了。

  姜续给他一脚,“死光头,怎么不叫我!”

  初武怒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你个贱人!再踢我我打你啊!”

  姜小猪欺软怕硬,立时蔫下来,“亲爱的,你怎么没有盖被子啊?”

  初武:“阿嚏!”

  姜小猪:“亲爱的,你感冒了?”

  初武:“阿嚏阿嚏!滚开!”

  姜小猪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对不起嘛~光头~”

  初武从地上爬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一脸寒霜,杀气腾腾地进了厨房。

  姜续问:“你干嘛?”

  “废话!给你做早饭!”

  姜续跟进去,从后面抱着他,絮絮叨叨:“我不喜欢吃黄豆……唉,我不吃青菜……”

  “别吵!青菜一定要吃!”

  “叽叽……”小猪扭扭捏捏地在饲主背上划圈圈,“吃就吃嘛,做咪那么凶咩?”

  66.失踪

  凌晨两点,王堇阳被开门声吵醒,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声音,伴着小朋友哎呦哎呦的叫唤。

  王堇阳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叹气,在床头柜上摸到眼镜戴好,走出卧室,开灯。

  赵默抱着医药箱蜷在沙发上,脏兮兮的爪子捂住眼睛,适应了灯光后,这才挪开爪子睁开眼,飞快地扫了眼面色不善的王堇阳,小心说:“我很快就弄完,不吵你。”说着,慌忙不迭地拿棉签在药瓶里搅动一下,迅速按在手臂上的一大片血口上。

  王堇阳:“那是……”

  棉签一抹伤口,赵默的眼泪刷地下来了,疼得脸色惨白。

  王堇阳:“碘酒。”汗……迟说了半秒。

  赵默咬着嘴唇,半声“疼”都不说,伪装自己坚强无比。

  王堇阳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拿过他的小细胳膊看了看,眉头纠结在一块儿,“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弄的?”

  疼劲缓过了,赵默抽回胳膊,轻描淡写地说:“打架呗,碎酒瓶扎的。”

  “涂药没有用的,要去医院缝针。”

  “我不喜欢医院。”

  “你是怕花钱吧?”

  赵默低下头,取出一只新的棉签,沾了碘酒,却一直没有勇气往伤口上抹。

  王堇阳拍拍他的脑袋,“去医院,打点麻醉缝两针,急诊室的医生我熟,不收你的钱行了吧?”

  伤口上缝了三针,麻醉劲过了,手臂上闷闷的疼,赵默筋疲力尽地坐在副驾驶坐上等王堇阳。

  捡回一只惹是生非的流浪猫,就是这处境吧?王医生苦笑,瞒着赵默把钱付掉,去药房开了点消炎药,回到车里,开口就教训小朋友:“你不想活了吧?打吧打吧,下次直接打死算了。”

  赵默昏昏沉沉地枕在靠背上,没气力反驳他。

  王堇阳冷哼道:“你男朋友是缩头乌龟吧?上次你被抓进去也不见他冒头,你是死是活好像都和他没关系。”

  赵默说:“本来就和他没关系,他不是我男朋友。”

  王堇阳窒了一瞬,强压怒火道:“赵默,你年纪小,要学会……”

  “要学会自重自爱嘛。”赵默抢着说:“你天天说天天说,我都会背了。今天我就是太自重自爱才和那狗日的打起来,妈的个X!老子已经和他一拍两散了,你别再提了!”

  小崽子的气色颓废透顶了,可王堇阳听了这话却是一阵莫名的窃喜,缓声道:“赵默,你不可能一辈子当吧台生,你要为自己打算一下。”

  “我干个十几年,钱赚够了再说。”

  王医生扶了扶眼镜,想了许久,说:“你还小,应该再念点书……”

  赵默笑出声来,“我没时间,也没钱。”

  “你晚上七点才上班,白天不是无所事事吗?自学需要花你多少钱?”

  赵默:“白天要睡觉。”

  王医生耐心劝道:“你十二点下班,及时回家,别总混到三四点才回来。作息时间调整一下,有的是时间。”

  “我没法准点下班啊,总有人围着我纠缠不休的,那些人我哪个都得罪不起……”赵默一脸痞相,吊儿郎当地抖抖腿,打个呵欠,调侃道:“不过如果你每天准点接我的话,我就有借口开溜了。”

  王堇阳挑挑眉毛,“这可是你说的。”

  “啊?”赵默愕然。

  王堇阳:“我每天接你,你要保证一年内把高中课程自学完。”

  “啊?”

  王堇阳:“有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报个考前班或请家庭教师。”

  “啊?”

  王堇阳抬手揉揉小朋友的脑袋,踌躇满志地:“现在这个社会,文凭不是万能的,可没有文凭万万不能。不管三本还是大专,你好歹混个文凭出来,明年参加高考,考不上后年再考。”

  后者急性痴呆症发作,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赵默回家补眠后,被王堇阳叫起来吃午饭,饭桌上菜没有几样,书倒是厚厚一叠,足有一米高!

  一年多没有看过书这玩意儿,小朋友拿起书堆最上面的一本几何书,横过来看看,竖起来看看,干笑:“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一下班就去书店里把书都买回来了,一共是八百六十七块钱。”王堇阳抖出一张发票。

  赵默一蹦三尺高,“我没说要买!你自作主张什么?不要和我说这钱还叫我出!”

  “没有叫你出。”王堇阳摊开一张购书清单,笑容可掬地:“你做完一本习题,我就划掉一本,另奖励你一百块,给你一年时间,到明年高考还没有做完的书……”王堇阳摊手,做抱歉状,“浪费的书钱只能你自己出了。”

  做完一本奖励一百块?赵默用眼神把那堆书数了数,足有三十多本,全做完还能净赚三千多块!这笔买卖真合算!小朋友眉花眼笑地点头:“好哇好哇!那就这么定了!”

  王堇阳找出一把剪刀,“我先把每本习题后面的答案都裁下来,你做完我要对答案,正确率达到百分六十才有奖励,否则书钱还是你付。”

  “你!”赵默气的鼻子都歪了。

  王堇阳觉得自己的心态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晚上下班回来看见赵默咬着笔头冥思苦想,忍不住直乐,好像那只坐在书桌前的流浪猫是他儿子。他就像个当爸的,走过去敲敲书桌,问:“怎么样?”

  赵默嚎哭:“王医生,你放过我吧!我都不会做!”

  “我就知道你都不会做。”阴险狡诈的伪父亲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听课卡,“那,师大附中有针对社会生办了一个考前辅导班,这是听课卡,周一到周五,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

  小朋友晴天霹雳,“什么?我不去!”

  伪父亲脸色一肃,继而掏出发票,“不去当然可以,我给你报了六个月的课,八千块,一个上午不去你就赔我五十块。”

  小朋友瘫倒在书桌上,口吐白沫,四爪抽搐。

  韩谦早上送女儿去上课,韩宝宝担忧地看看她爸的脸色,人小鬼大地劝道:“爸爸,你工作不要太累了。”

  “我一点都不累。”韩谦强打精神,笑说:“宝宝,爸爸最近在办移民手续,你在学校的时间不多了,和班上的同学好好相处。”

  韩宝宝怯怯地问,“移民去哪里?”

  “西欧。”韩谦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又说:“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你妈妈。”

  韩宝宝抱住他的脖子,“爸爸,你和妈妈还会住在一起吗?”

  韩谦苦笑,“对不起,宝宝,不会了。”

  韩宝宝故作懂事地点点头,“哦,你会和洪叔叔住在一起。”

  韩谦汗死,“怎么可能!小丫头你想什么?!!去上课!”

  丫头很委屈,“那你要和谁住一起嘛?”

  “我不是和你住一起吗?还要别人干嘛?”

  “爸爸!”韩宝宝语重心长地:“我马上就要嫁给帅哥了,不和你一起住!你还是找个伴吧!”

  韩谦张口结舌,“丫头!谁和你说这些的?!!还有,你要嫁给谁?”

  韩宝宝颇有些羞涩,“洪叔叔说,他会命令金城武娶我的。”

  拜托,我女儿怎么看上比我还老的男人……不对!这是什么跟什么嘛!命令?洪安东你还真能瞎掰!韩谦以手扶额,虚弱地:“洪叔叔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昨天啊,昨天亲子活动课,洪叔叔来陪我做风筝。”

  “你为什么不叫我?”韩谦愤慨万分。

  “我叫你了啊!”韩宝宝眼里含泪,“你说你没空嘛……”

  韩谦深吸两口气,搂了搂女儿,“乖,对不起,以后爸爸再忙都陪你。”

  韩宝宝兴高采烈地:“好哇!下周学校运动会,有一家三口人的……”

  韩谦截断她:“你妈不可能来的。“

  韩宝宝:“洪叔叔说他会来啊,这个活动还是他建议老师办的……”

  韩谦抓狂:“他有完没完!你不要参加了!我争取尽快办好移民!”

  “想办移民?没那么容易!”洪安东阴沉着脸,将眼线送上来的照片和资料全丢到办公桌上,摸了摸下巴,“小潘!”

  秘书应声:“洪总,他的资金全部冻结了,想必他出不去的。”

  “放屁!他那家外贸公司还在周转!他想弄到钱还不容易?”洪安东心烦意乱地拨通姜续的电话,“喂,姜续,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他根本就不会求我!他现在要移民去西欧!妈的个X!”

  姜续沉默一阵,缓缓道:“洪总,他有护照,而且他认识不少黑道的人,随便做点手脚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境,你是看不牢他的。”

  洪安东听了更加不安了,“那怎么办?”

  姜续:“我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什么?别卖关子!赶紧说!”

  “你把他敲晕,关在家里,我帮你去弄副手铐!手铐的用处可大得很呢,你把他拷在床头,想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洪安东哑了三秒,暴吼:“放你妈狗屁!我早就不该信你个狗杂种——”

  姜续被骂的狗血淋头,一点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合起手机,啧啧叹道:“韩谦谦,洪总还真是心疼你……”出了公司大门,伸手要拦的士,后颈毫无防备地一阵闷疼,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晕过去了。

  姜小猪一晚没有回来,手机又挂不通,饲主急得在猪窝里打转,没等天亮就摸黑找到李英俊家,狂敲门。

  李英俊加班到凌晨,睡了没到三个小时就被吵醒了,推推吕中盛,“谁啊?去开门!”

  吕中盛刚出任务回来,才躺下,憋了一肚子火,翻个身,“你没听到是喊你的名字吗?”

  “操!这是哪个王八蛋啊?半夜三更的……”李英俊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自言自语:“难不成是我以前的情人?嗯,那我去会会。”

  吕中盛一巴掌把他拍回床上,“你给我老实躺着!”

  打开门,光头急得话都说不清了:“啊,警察同志,有没看到我的猪?不对,花菜头在不在?他知不知道姜续去哪了?”

  李英俊拨了N个电话,吵醒无数同事后,终于能确定:姜续失踪了。

  小李同志喊着要报警,警察同志横他一眼,“二十四小时后。”

  李英俊做吐血状,“二十四小时?遇到妖怪肉都吃光了!遇到吸血鬼血都喝干净了!”

  初武脸色煞白。

  李英俊安慰道:“那什么,我就随便说说的,你别担心,哪有吸血鬼和妖怪啊?顶多也就是分尸的心理变态。”

  吕中盛:“咳!”

  67.野猪待宰

  伪父亲拎着小朋友去理发店,给他修了个干净利落的毛寸,黄头发也染回黑色。赵默回家去试了一下师大附中发的制服,浅蓝色衬衫,黑底棕色细格领带,和领带一个颜色的便裤,深蓝色V领毛背心,胸口有个师大附中的标致,别着校徽。

  小朋友终于十足的学生气了。

  伪父亲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你真是……越看越小。”

  赵默站在试衣镜面前,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含羞带愧的说:“我从来没有穿过校服,以前我们学校也没发过……其实,以前我也没用过新书,我今天发现新书还有种香香的味道……”

  王堇阳扬扬嘴角,招手叫小朋友过来,给他换绷带。

  赵默洗澡时把手上的绷带沾湿了,水差点渗到伤口,王堇阳眉头直皱,边绕绷带边念念叨叨:“过一个礼拜就能拆线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疤,我找的是整形科的医生给你缝针,你知道那线多贵吗?用在你的鸡爪子上真是浪费。明天洗澡记得用保鲜膜把手包起来,碰水就麻烦了,自己注意点……”

  王医生说一句,小朋友就点点头。心理医生没有义务贴钱拯救病人的灵魂和生活,对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傻子都看得出来,赵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个人的关系,是该装疯卖傻还是该投怀送抱?想了许久,小朋友嗫嚅道:“王医生,我会报答你的……”

  王堇阳愣了愣,大窘,极不自然地说:“切,凭你?我不指望!”绷带团往赵默身上一丢,“自己缠!”转头走了。

  浓郁的咖啡香味,在空间里缭绕,带着潮湿的气息,一波一波地在鼻底飘荡。姜续的意识有点清晰,后颈传来一阵酸疼,他没有睁开眼睛,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

  刚到洛杉矶的时候,和那个人同居了一段时间,男人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煮一壶咖啡,然后坐在床沿,笑着唤道:“起床了。”

  同居的时候不知道是第几次承诺天荒地老,走的时候他吻吻他的额头,说:“我女儿病了,我去看看她就回来陪你,我答应你,回去就办离婚。”

  走后两天,一通电话挂过来——“对不起,我离不了。”

  三个星期多一天,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最长最长最长的幸福,就是那二十二天,五百二十八个小时,他蹲在电话机旁边,用一支水笔在电话号码本上不停地计算:扣掉送他上飞机的时间,扣掉两个人争吵的时间,扣掉自己上课的时间,扣掉他陪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时间……还剩几个小时?几分钟?一直精确到秒。

  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去计算他的幸福,每一次计算出的数字都在减少,一直算到水笔写不出字来。

  计算出来有什么意义呢?他不去上课,不去做心理治疗,混在酒吧里,喝得天昏地暗,毫不拒绝陌生人递过来的白粉,一度想毁了自己,让那个人后悔。

  “我知道你醒了。”韩谦抬手抚摸他的眼睛,指腹触及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姜续偏过头,冷哼道:“把你的脏手拿走!”

  韩谦微皱眉头,把手收回去了。

  姜续动了动手腕,脑袋上方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他努力仰头看了一眼,苦笑——手铐!

  妈的个死韩谦,偷我的创意!

  韩谦默默地站在床边看着他在床上挣扎。

  姜续怒骂:“你妈个X的死变态!放开我!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的地下室,隔音效果很好的,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韩谦的口气温柔得很。

  姜续大吼:“你这疯子!你以为把我绑起来我就会听你的?做梦!去死吧你!你就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下三滥?”韩谦微笑,“昨晚本来只是想找你谈谈的,不想很幸运地听到你对付我的主意,我觉得十分可行。”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姜续冷笑,“韩谦,你可以改名为慕容谦谦了!”

  “姜续,总是说些让我忍俊不禁的话。”韩谦憋不住乐了,俯身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想喝咖啡吗?你以前总是撒娇要我喂你。”说着,靠近姜续的嘴唇。

  “吼唔……”姜续凶神恶煞地亮出白牙。

  韩谦及时避开,笑个不停,“又装小狗!好了,不和你闹了,我女儿估计起床了,我去陪陪她。”

  姜续像被丢进油锅里的活虾,死命蹦跶,声嘶力竭地大喊:“死变态!韩谦——没有用的!你使什么手段都没有用的!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了!你个贱人!我要见光头!我要见郑初武!放我回去——”

  “你不会再见到他了,过两天我就带你出境,你永远不必回国了。”韩谦垂着眼悠悠往咖啡杯里吹了几口气。

  “笑话!腿长在我身上,就算你把我的腿打断了,我爬也会爬回来!!”姜续咬牙切齿。

  韩谦抿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刚好,他满意地合了合眼,“你去了那儿,就再也不想回来了。我在阿姆斯特丹海边的渔村给你买了一个别墅,很早以前就买了,一直没机会带你去看看,那里风景很好,美得一塌糊涂……姜续,以后我天天陪着你,我供你海洛因,供到你死。”说完,一口把咖啡喝干净,转身走了。

  姜续被那最后一句话震得半天没有缓过神,直到那声沉闷的关门声传来,他才如离水的鱼般大口大口喘气。韩谦那阴狠的性格是说到做到的,这点他再明白不过,无尽的恐惧从头皮处炸开,瞬间袭遍全身,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次生不如死的戒毒过程让他一想起来就害怕得全身发抖,他玩命似的拽动手铐,眼泪无法克制地奔涌而出,喊声里带着哭腔——“我不去!我不去——初武!初武!救命——”

  捱了一整天都没有半点姜续的消息,就算是绑架也应该会挂电话来要赎金啊!初武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挂电话给姜续家通个气吧,电话半天也没人接,挂到自己家一问,原来姜续爸妈去旅游了!!这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情旅游?

  初武爸一个劲地问:怎么了?你们那怎么了?

  初武寻思着出这么大的事说什么也得和长辈报告一下,于是照实说了。

  初武爸雷霆霹雳吼:“什么?你说什麽?姜续被绑架了?”

  “不,不是绑架,是,应该是失踪……”

  初武妈顾不得冷战了,一把抢过电话,“为什么?为什么失踪了?这么大一个人难不成是走丢了?”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初武烦躁又苦恼,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半天不换个姿势。初武妈拉开嗓门一连串骂道:“你这死孩子!姜续天天和你在一起,他去哪了你会不知道?这么大一个人你怎么也看不住?你这没用的龟儿子!女人看不牢男人也看不牢你还活着浪费粮食干嘛?赶紧的给我把姜续找出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妈我和你没完!”

  本来就够烦心的,初武耐着性子听完,“妈,你别吵,吵得我脑子都疼了。”

  初武妈:“别吵?你还有脸说?还好姜续爸妈不在,让他们知道还不得急出人命?我和你爸现在就去市里!”啪叽,挂了。

  68.私奔

  韩谦前所未有地悠闲,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送女儿上学,接女儿放学。

  洪安东在校门口远远望着韩谦,着了魔怔一般望了很久。韩谦全然不知,他牵着女儿和老师谈谈孩子的情况,时不时低下头笑微微地和女儿轻声说话。那一点心机都没有的笑容,温润平和,让洪安东心里某一处柔软的地方不停地悸动。父女两和老师说再见,爸爸牵着女儿走到台阶处时,蹲下身子给女儿系系鞋带,女儿撅嘴,踢踢脚,似是抱怨爸爸系的蝴蝶结不好看。当爸爸的迁就地笑着,认真将蝴蝶结两头扯扯平整……

  洪安东嫉妒小丫头嫉妒得牙痒痒的,面露狰狞之色,恨不得一把抓住韩谦大喊大叫:为什么对这小丫头就这么好?我也要!对我好一点对我好一点!!

  韩谦牵着女儿刚出校门,就看见洪野狼瞪着他不怀好意地磨牙,韩谦脸上毫无防备的笑容蓦地消失,下意思攥紧女儿的手,不卑不亢的道:“洪总有何贵干?”

  韩宝宝张开手臂亲热地唤道:“洪叔叔!”

  大野狼是只变脸奇才,瞬间笑成史努比,嗲声嗲气地扑过来,“宝宝,叔叔想死你了!”

  韩谦先他一步把女儿抱在怀里,一脸冷若冰霜,“洪安东,你到底想干什么?”

  洪安东收住势头,悻悻道:“韩谦,我们谈谈。”

  “请讲。”韩谦的目光越过洪安东的肩膀无意义地漂浮。

  洪安东嘿嘿笑,“我想你了,宝贝。”

  韩谦避苍蝇似的绕开他就走。这两年来他和洪安东的经济往来虽然是互利的,但他一直都把洪安东当成自己人,鬼使神差地为这花花公子做牛做马收拾烂摊子,也为天下地产的发展任劳任怨,两个人就是不算情人也算是无它的密友,不想竟是这他最信任的人在背后捅他一刀。韩谦停下脚步,稍侧侧脸,说:“洪安东,我总是气你一门心思尽想着玩,做梦都希望你争气些让我少操点心,没料到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显示出能力,就是对付我,你在我面前隐瞒得真好。”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女儿的头发,并不看洪安东,“你凭心而论,这几年我帮你把多少漏洞填得完美无缺?天下地产有多少黑幕掌握在我手里?想搞倒你也不过是费点事罢了。可惜我没你狠,我没办法做的这么绝,我认输,请您高抬贵手……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

  洪安东没再纠缠,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韩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后悔得揪心揪肺,真想当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怎么能相信姜续那小兔崽子的狗主意?!!一着错全盘皆输,姜续这王八蛋居然还敢玩失踪?老子非找人做掉他不可!

  洪安东的骚扰搅乱了韩谦的心绪,他陪女儿吃饭做作业,心不在焉的,叹气,叹了一晚的气。

  姜续从清醒后就开始绝食,这一天一夜他被刺激得够呛,分分秒秒都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一分钟都没有合眼。他的精神向来很脆弱,这一恐吓让他几乎崩溃,刚开始两个人会吵架,接着,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每每挣得筋疲力尽后,韩谦会给他注射点营养液,存了些气力,便又徒劳地反抗,如此反反复复,手腕被铁铐摩擦得鲜血淋漓。

  凌晨三点半,韩谦又到地下室来陪他说话。

  其实,又是谁陪谁说话呢?

  姜续一想起韩谦给他设计的未来,就巴不得一死。世界末日一秒秒逼近,他空洞地瞪大眼睛,意识逐渐模糊,理智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韩谦视若无睹,他小心帮姜续处理一下伤口,又拿棉花沾点水,润了润姜续干裂的嘴唇,自顾自说:“这栋别墅明天就是别人的了,以前我买这块地的时候还是和你一起来看的,现在贱卖了,你不会怪我吧?我需要钱,越快越好,你看,有了这笔钱,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

  姜续嘴唇颤抖了许久,嗫嚅了一句什么,韩谦俯下身子,问:“你说什麽?”

  眼泪不停从姜续的眼角滑落,他说:“初武……”

  韩谦把脸靠在姜续的胸口处,停顿了一会儿,说:“姜续,你忘记了?你以前生病,也是这样一直喊我的名字……我这几年没有一天是安心的,自从和黑道沾上边我就天天提心吊胆,我费尽心血保存壮大的公司,始终是身外之物……姜续,你不就是想看我失败吗?我认输了……”他伸手绕过姜续的腰,想抱一抱对方,“我什麽都不要了,带上你,还有我的宝宝,我就知足了……”

  姜续骤然剧烈地挣扎,喊道:“初武,初武,救救我……”嗓子里已经喊不出声音了,他挣了许久,咧开嘴拼命哭,哀求道:“韩谦,我求求你,放了我……求你,我求你……”

  韩谦直起身子,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姜续,等我们一起走了,一切会回到从前。”

  姜续喉咙里都是血的味道,嘴唇开开合合,无声地说了几句话。

  韩谦不想看,也不想去理解对方说什么,他无神地望着前方的空气,似是自言自语:“你以前常和我说,我们俩躲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安逸,平静,重新生活,重新相爱,白头偕老……姜续,你一定会喜欢那里,那是你梦想了很久的地方,我也……梦想了很久……”他眼里蒙上一层水汽,不再继续说下去,缓缓叹口气,转身出了地下室。

  初武妈赶到市里戳着初武的脑门边骂边哭,敢情走丢的是她亲儿子。

  不过也难怪,初武妈和姜续妈当女孩子的时候就是好姐妹,感情好得没话说,如今姜续这孩子在自己儿子手里弄丢了,叫她怎么面对姜续家的人?况且,姜续也是她当半个儿子看着长大的,一想起那孩子会出什么意外,她的心脏就直抽抽。

  初武一言不发,只希望一切都是误会,说不定过一会儿姜续就没事人似的开门进来,还嘲笑大家只是小题大做。

  可惜,这样干等又等来一个天明,还是没有姜续半点消息,最后初武到派出所报了案,每隔几小时就往派出所跑。

  韩谦被叫去派出所,半小时后分毫差池也没有地出来了,正巧在大门口遇上初武。

  这段时间和韩谦的明争暗斗,姜续没有对初武透露过多,他不想让初武担心,所以李英俊知道的事还比初武知道的要多。

  初武对韩谦没有过多的仇恨,但狗急了见人就咬,初武此时一见韩谦,二话不说拳头招呼上去。

  韩谦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轻而易举地避过了,嘴角一扬,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郑初武先生,您想在这里动手吗?”说着指指派出所的大门。

  初武血红着眼,“你一定知道姜续去哪里了!”

  “你凭什么就认定我一定知道?”韩谦平静地看着他,“我一个和他早就没干系的人会知道他的下落,那么你这个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为什么会不知道?”

  初武语塞。

  韩谦疲倦已极,太阳光照得他眼前白花花的,他侧身扶住车门,慢悠悠的道:“警方已经找我问过话了,你如果坚信是我所为,请拿出证据。”

  初武无言以对,韩谦眼里滑过一丝嘲讽的快意,“郑初武先生,我还有很多事,失陪。”说完,低头钻进车里,把车开走了。

  初武站在原地,缓缓蹲在大铁门旁边,他隐约有种非常非常不安的预感,他再也见不到姜续了,这个念头是如此恐怖,让人光想一想就浑身发寒,没有了姜续,今后该怎么生活?

  姜续的病都好多了,两个人还商量该怎么装修蛋糕屋,以后有了积蓄买哪个地段的房子,那天早上姜续出门前还和他撒娇装嗲了很久,一切都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凭空冒出这么一茬意外?

  初武整理不清自己的思路,他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了两膝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潮水般铺天盖地。

  姜续,你去哪里了?

  洪安东万念俱灰地滩在他的老板椅上,他对韩谦的行踪越是了如指掌,就越是无法安宁,至于姜续,那个路人甲是死是活与他无关,他只牵挂韩谦是走是留。

  韩谦铤而走险打算做最后一单枪支走私,洪安东矛盾无比,一方面,这单生意做成了韩谦就有钱远走高飞,另一方面,交易失败韩谦会有生命危险。权衡利弊后,洪安东叫来秘书,吩咐道:“还是原计划,全程保护他。”

  李英俊问了每一个认识的同事,甚至以前姜续提起过的床伴,他也一个个去找,却没有任何关于姜续的线索。

  恰好这几天各个新闻都在密集地播报某个变态杀人犯连杀十多名妇女的新闻,李英俊看得心惊肉跳。

  吕中盛把电视关了,劝道:“人家只杀女人,又不杀男人!”

  李英俊的脸色灰黯,讷讷道:“中盛,你说姜续是不是死了?”

  吕中盛给他一个爆栗,“怎么这么说话?被那个光头听到还了得?你想太多了,睡一觉去。”

  李英俊蹭过去,抱着吕中盛,嗓音有点呜咽,“我怕下次见到姜续,就是在停尸房里……”

  吕中盛把他的脸捂进怀里,哭不得笑不得,“没胆子就少看点恐怖片。对了,你知不知道姜续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什么人?除了韩谦还有谁?不过警方已经叫他去录口供了,没有什么疑点!一定是那只老狐狸……”小鸡仔两眼冒精光,“吕中盛!你带上枪和手铐!我们去把韩谦抓来绑在我们家里严刑拷打!”

  “好主意!”吕中盛露出赞叹的神色,找出手铐,一头铐住鸡爪子,一头铐在床头上,“总之你先睡个觉再说。”

  李英俊:“破警察!老子和你没完!嗷——”

  韩谦半夜回到别墅里,开了瓶伏特加,连喝两大口,然后走到女儿的卧室里,急不可耐地把女儿摇醒,催道:“宝宝,换衣服!我们现在就走!”

  离港口三百多米的汀湾泊了一艘渔轮,韩谦花了不少钱定了下来,几乎没有带行李,先把女儿抱进船仓里。

  韩宝宝蜷在她爸爸的怀里,睡眼朦胧的,不满地喃喃:“爸,说好明早走的嘛,我同学还说送我呢……”

  韩谦轻拍女儿的背,哄道:“乖,爸和人家约好了。”

  “那我给同学挂个电话……”

  “不用了,”韩谦强硬地拿过女儿手里的手机,“你在这睡一觉,明早就到,明早再给他们挂电话。”

  韩宝宝被他的脸色吓着了,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爸,我们要去哪里?”

  韩谦安慰似的在她脸颊上亲一下,“这里不能呆了,我们先去三亚,以后再想别的办法。你在这儿乖乖睡觉,还有一些东西在家里,爸爸去拿一下就回来。”

  安顿好女儿,韩谦回到别墅地下室,拉开灯。

  姜续一时受不了强烈的光照,偏头闭上眼睛。韩谦摸摸他满脸的泪痕,低声唤:“姜续,我们不等明天了,现在就走。”

  姜续全身剧烈颤抖,嘴唇动了动:“我不去。”

  韩谦从储物柜里找出一个一次性针筒和一瓶注射液。

  姜续的目光一下子没有焦距了,哭着说:“韩谦,你别这样,我,我……求你,求你……”

  “你别怕。”韩谦把液体抽进针筒里,“这个药能让你睡足十二个小时,醒来也不会头疼,可以睡得很舒服,绝对不是上次你弄来给洪安东的那种低劣货。”

  “韩谦,对不起,向你道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姜续握紧拳头,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韩谦,看在以前你那么喜欢我的份上,放了我,求你,求你了……”

  韩谦俯身在他冰冷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嗓音飘忽:“姜续,我爱你,不止以前,现在,将来,所以我要带你走。”

  “韩谦,我求你——”姜续拼了最后一点气力猛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尽是血腥味,“别——”

  韩谦推掉针筒里的空气,合了合眼,将注射器的针头扎进姜续的静脉血管。

  69.小红花

  韩谦把姜续搬进车后座,姜续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很安详。

  七年时间,姜续已经不再是初识时的那个姜续,韩谦不明白自己是忘不了这个人还是忘不了那段爱情,也许都不重要了。他籍着月光细细打量对方,强忍心里源源不断的悲楚,事到临头,他又后悔了。

  这个人,值不值得他以这样的风险去交换?

  如果还是那个爱着他的姜续,以命交换都值。

  可是,他不爱他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韩谦低下头,喘了两口气拼命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两个人曾经如此深爱对方,不是他不努力,他已经拼了他所能承受的底线去呵护,他是真的想和这个人厮守到老的。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韩谦回身看了眼,冷冷说:“你来干什么?”

  洪安东是从韩谦别墅的矮墙上翻进院子的,还在墙角下摔了一跤,远远地看到韩谦的车大灯开得晃亮,生怕赶不上,拖着瘸腿撒丫子狂奔过来。哪想人未靠近就对上韩谦凶神恶煞的目光,洪安东不由一怂,缓下脚步,背着手装出一脸轻松的模样,气喘吁吁地说:“我散步。”

  韩谦无语地看了他两秒,回头继续忙自己的,把那人当空气。

  洪安东一步三晃地踱过来,伸长脖子张望一眼,调笑道:“韩经理,呦,您真忙,需要帮忙吗?”狼爪子强有力地搭上韩谦的肩。

  这个时候了还来撒泼卖痴,傻子才会理他这一套!韩谦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毫不客气地推开他,愤恨道:“这是我家!谁允许你进来了?滚!”

  “宝贝,我进你家从来没经过你允许啊。”洪安东瞥了眼躺在后座上的姜续,露出大吃一惊的模样,夸张地拔高声音:“这不是姜续吗?你要带他去兜风吗?”迈着八字步扭动着挪过来,表情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韩谦发狠给他一脚,“滚!”

  洪安东向后趔趄几步,当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揉揉腿,不依不饶地贴上来,强笑一下,“他和你兜风兜了不少天了吧?那什么,他家的人都急坏了,我们先把他送回去,别的什么可以商量嘛,你想找人兜风找我啊……”说着,慌里慌张地伸手拖动姜续。

  韩谦蓦地拔出一把枪,顶着洪安东的脑门,“你别动他!放开!”

  洪安东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了,他看了眼那黑洞洞的枪口,眼神淡漠,“韩谦,你居然为了他,拿枪指着我?”

  韩谦怔了一怔,随之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我反正也要逃亡了,临走之前杀了你也没什么!”

  洪安东扬了扬下巴,“你舍不得开枪的,你喜欢我。”

  “放你妈狗屁!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胡搅蛮缠!给我滚!”韩谦脸色微动。

  洪安东慢条斯理地抬手握住他的枪口,“我做的事都是为你好,相信我。”

  韩谦觉得心里猛然袭来一阵刺痛,他退了一步,用枪比划了一下,“你给我闭嘴!我信你?我最信的人就是你,你是怎么对付我的?”

  “我也就是和你闹一闹,干嘛当真呢?我要真想害你哪还会等到现在?”洪安东松开姜续,缓缓说:“你这几年和黑道来往,得罪了多少人都是我摆平的?别的不说,今天下午那场交易,你知道我布了多少人保护你周全吗?对方全部被警方抓住了,你为什么能全身而退?”

  韩谦举着枪,目光里的情愫恍惚了片刻,有点悲哀,他说:“我知道,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要这笔钱有什么用。”

  “你就这么想走?去过通缉犯的生活?”洪安东侧过身子,给他让出一条路,苦笑,“你真的能幸福吗?”

  韩谦放下枪,走过去把洪安东推开,最后看了眼姜续的脸,然后合上车门。

  洪安东说:“留下来,我保证你不再腹背受敌,我保证能给你一个一清二白的身份!韩谦,我保证!”

  韩谦恍若不闻,一言不发地转到驾驶座,洪安东狗急跳墙了,追上去拔出车钥匙。车灯刷地暗下来,细雨连绵的深夜里没有一丝亮光,韩谦的眼睛一时没法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当即慌了手脚,粗暴地拉住洪安东低吼:“车钥匙给我!”

  “不给!”洪安东用蛮力把他掀翻,顺势给了他一拳,咆哮:“韩谦!你这老顽固!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姓洪的,你这混账!放开——”韩谦挣扎着爆粗口。

  “我就不放!以前都让着你,别以为我真打不过你!”两个人在草地上扭打在一块,洪安东手脚都用上缠住韩谦,恨不得再生出十只手来,咦?我的尾巴呢?我的尾巴也要用上!没办法,只能采取泼妇战术,洪疯狗张口咬住韩谦的耳朵,语无伦次地咆哮:“留!不留也得留!”

  韩谦谅他不敢用力咬,腾出手来给他一拳,“放开!我手上有枪!”

  “不放!你有种开枪啊!”洪安东气喘吁吁地勒住他,两人滚过来滚过去,打得十分激烈,不像斗殴反倒像强奸。反抗强奸的韩谦想哭的心都有了,强奸犯洪安东倒是越滚越刺激,性志异常亢奋起来,巴不得就这样抱着韩谦打一场销魂野战。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紧接是几秒死一般的寂静。

  韩谦脑袋里懵地一下空白了,触电般把手里的抢摔掉,颤声唤道:“洪安东?”

  洪安东没应,歪歪扭扭地倒下来,斜在韩谦身边。

  韩谦扑上去,慌里慌张地在洪安东身上摸索,:“洪安东!打到哪了?”

  洪安东气息奄奄地唤声:“韩谦……”

  “打,打到哪了?”韩谦摸上洪安东的脸,紧张得口齿不清了。

  洪安东握住他的手,“韩谦,我爱你。”

  “什么时候了你还嘴贫!”韩谦紧贴着洪安东的脸,汹涌狂猛的绝望猝然涌上心头。

  “我没有嘴贫,真的,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去我家之前就找律师立好遗嘱,我死了,整个天下地产都是你的,本来想和你说的……”

  韩谦愣了愣,眼泪决堤了一般往外奔涌,他哭得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的说:“你这疯子……我不要那些,别怕,我叫急救,你不会死的……”

  洪安东虚弱地紧了紧他的手,喃喃道:“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别生气。”

  “什么都别说了,我马上挂电话,你不会有事的!”韩谦顾不得抹开脸上的泪水,急于抽出手找手机。

  “你听我说完!”洪安东拉着他不放。

  “什么?”

  “我没有中枪。”

  “……”

  “嘿嘿……”洪安东赔笑。

  韩谦几乎断气,他起身跪坐在洪安东身上,重重喘了口气,嘶吼:“洪安东!”

  “我没有打算骗你的……”洪安东缩了缩,两眼泪光闪烁,毫无意义地卖弄风骚,“人家胆小嘛,真的吓坏了,子弹就从我耳边飞过……”

  “我杀了你!”韩谦的眼睛刚能在黑暗中辨认物体,被这一气,气得眼前一抹黑,差点失明,发疯般在草地上摸索那把枪,恨不得把这姓洪的射成马蜂窝!

  洪安东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手脚并用把那疯子按牢,一叠声求道:“宝贝,我错了我错了……”

  “洪安东!我早迟会杀了你——”韩谦失心疯了,歇斯底里地暴喊:“给我放开!”

  放开?谁放开谁是二百五!虽说爷做了一辈子二百五,这个时候可不能二!洪安东狗皮膏药状粘上,嬉皮笑脸的连摸带蹭,“宝贝,别吵,你看看现在几点,会吵醒邻居的,就算不会吵到邻居,吵到些猫猫狗狗也不好……”

  韩谦连换几口气,逐渐冷静下来,被这永远都没正经的败家子耗得筋疲力尽。夜间的露水把草地打湿了,韩谦仰面躺倒在地上,刚才打架时擦破了皮,唇间渗进一抹血腥味。他无力地看着洪安东,捏紧的拳头松开,缓了许久,说:“闹够了就放开我。”

  洪安东脸上的笑容浅了些,“你还是要走?”

  没有回答,表情是肯定的。

  雀跃不停的心陡地往下沉,洪安东扣紧韩谦的手腕,“你真要我挨一枪才肯留下来?”说出这句话,忍不住红了眼圈,“我最后求你一次,不要走。”他俯下身子,小心舔了舔对方唇边的血。自己一生自傲,不管在情场还是商场皆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不明白为什么偏偏痴心于这个疯子。

  韩谦合了合眼,身边的泥土味,混着草木的甘甜,还有洪安东唇上的淡淡烟味,很好闻,甚至有点饥渴地想就这样保持再久一点。他不拒绝对方的吻,毕竟这个人对他的迁就和纵容,一点一滴他都记在心里,只是自己太好强,太倔强,太大男子主义,自尊不允许自己依赖任何人。

  洪安东在他唇边轻声说:“我第一次开股东大会,眼睛盯着你不放,你在那群老头子堆里太显眼了,不对,你在哪里都显眼……人人都想和我套近乎,就你爱搭不理的,你再怎么冷都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样……”

  韩谦苦涩地勾起嘴角,“你贱。”

  “我知道我贱,”洪安东自嘲道:“我不是对谁都贱的,就对你一个人贱。”他将嘴唇贴上韩谦潮湿的眼睛,柔声说:“留下来,他给过你多少,我发誓给你更多更多。”

  “你不懂。”韩谦挣脱开来,“我和他永远没完!”爱一分,恨九分,一辈子没完!

  洪安东徒劳地拉着他,近似于哀求地唤道:“韩谦!”

  韩谦无动于衷,从地上爬起来,在草地上摸索着找寻车钥匙,前一秒的温存只当没发生过。

  拉开车门的一瞬,洪安东从背后抱住他。

  背后的男人带着哭腔,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只有我一直爱你,韩谦,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

  有暖暖的东西浸湿了他的肩,他咬紧牙关才忍住没让自己落下泪,狠心挣开洪安东,钻进驾驶座里,关上门,发动了车。

  对洪安东是什么样的感情连他自己都摸不透,只知道每次那花花公子有了新的情人,自己都会莫名心酸一把。

  爱对他来说是负累,旧日情尚且难解,又怎么敢再沉进去?

  倒车镜里,洪安东满脸的泪水,哭得像个小孩子,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眼泪。

  你真的能幸福吗?

  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

  车开出十来米,停下来了。

  凌晨五点半,天空依然黑蒙蒙的,姜续终于有消息了。

  李英俊接完洪安东的电话,全身神经的松懈下来,一头扎进被子里。

  吕中盛拍拍他的脸,急道:“你小子和那个光头通个气再睡啊!”

  李英俊一秒钟内就睡昏过去了,没反应。

  吕中盛无可奈何地笑笑,低头在他唇角上印了一个吻。

  70.跳楼

  韩谦的车停下来后,洪安东乐不屁颠地把韩谦哄到自己的酒店里去休息——他早就把韩宝宝给骗到那去了。

  韩谦到了酒店套房里,看到女儿安稳地睡得雷打不动,脸色很差。

  洪安东察言观色,陪着小心说:“你搞来的那艘船我早替你打发掉了,宝宝总不能睡在码头上……”

  韩谦终于知道就算今晚自己不是自愿留下来,也绝对走不了!要说不择手段,败家子的手段可比他多多了!

  另一个套房里,姜续睡得死猪一般,韩谦把他的手拷卸下来,给他简单清洗了一下伤口,上了点药。

  洪安东极不耐烦地在一边看着,脸上装的很淡漠,心底说:这人给他丢大马路上就是了,拖来干什么?难得我和韩谦有机会搞搞暧昧……想着,不知不觉地把手搭在韩谦肩上。

  韩谦冷冰冰地:“拿开!”

  洪安东非但不拿开,还死皮赖脸地连胳膊都缠上去,“这一排都是空房间,你别一直看着这人了,去隔壁休息一下吧。”

  “走开。”

  洪安东直打呵欠,“你这么多天没睡不困吗?乖嘛乖嘛,我也很累了。”

  韩谦甩下他,走到角落的沙发上躺下。

  洪安东挤过来,“在这睡也行。”

  “挤不挤啊?离我远点!”

  “你别动就不挤了,让我抱抱……”

  韩谦恶狠狠地将洪安东从沙发上踹下来,“抱你的小情人去吧。”

  洪安东在地上连打两个滚,扒住沙发,纳了闷了:“什么小情人?”我的小情人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个?公的母的?黑的白的??

  韩谦没应,闭着眼装睡。

  洪安东想了想,恍然大悟,淫笑连连地趴回沙发,四爪缠着韩谦,“你说元凯?我连他人都没见着,就是查他资料的时候看了眼他的证件照。”

  韩谦继续装睡。

  洪安东在他耳边呢喃:“韩谦,等姜续家长把他领走,你就别再去找他了。”

  韩谦:“……”

  “我们俩试着交往交往?”

  “……”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初武在电话另一头,微微笑着点头。

  洪总有幸得知挑逗韩谦的方法,一整天跃跃欲试,晚上洗完澡就急不可耐地直扑韩谦的卧室。

  韩宝宝蜷在她爸怀里,刚睡着。韩谦不满地瞅了洪安东一眼,用眼神给他一刀:给老子安静点!

  洪安东悻悻地憨笑,指手画脚:我把她抱回她房里?

  韩谦冷冰冰地用眼神和他交流:轻一点,弄醒了老子杀了你。

  洪安东得令,轻手轻脚地抱起小丫头,送回她房里。

  韩谦揉揉额角,头疼不已,知道今晚又要和他斗智斗勇了。

  洪总回到韩谦卧室里,关上门,一转身,原形毕露,抖落一身羊皮,撒着欢扑到床上连滚带蹭,“韩谦谦~~~”

  又来了……韩谦强打精神道:“洪总,不早了,你可以回自己卧室去睡觉了。”

  洪安东竖起一根食指,无比真挚地:“亲一下。”

  韩谦瀑布汗,虚弱地:“请便,亲完快滚!”

  洪安东捧起他的脸,深情款款地:“亲爱的,我爱你。”

  韩谦恶寒,心说:每晚都来恶心我一下,你有完没完?

  洪安东吻住他,黏黏糯糯地又舔又吮,还不忘抬手抚摸韩谦的耳朵。

  韩谦的喘息声逐渐变粗,赶紧挣开洪安东,毫不客气地握住他的手,杀气逼人地质问:“你这招从姜续那学来的?”

  洪安东眨眨眼:“不是免费学的,我花了五十万!”

  “就这花了五十万?你的脑门上就写了三个大字!”韩谦抓狂。

  洪安东嬉皮笑脸地:“哪三个大字?美男子?”

  “败家子!”

  洪总小媳妇样扯扯被角,哭丧着脸,“可是,可是,人家不知道怎么讨你欢心么……”

  韩谦沉着脸,把洪安东按倒,“既然你要做,我就成全你!润滑剂准备了没有?”

  “有啊有啊!”洪安东欣喜若狂,从裤兜里掏出一瓶润滑剂。

  “很好,真是麻烦你了。”韩谦眼神迷离地看了洪安东一会儿,温和地笑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和你做吗?”

  洪安东一脸疑惑,摇头。

  韩谦:“我想,你第一次应该很疼,我本来打算多缓几天再说。”

  啥意思?啥意思?啥意思?啥……洪安东瞪大眼:不是那个意思吧?

  韩谦微笑:“乖一点就会少疼一点。”

  “不要啊——”洪安东毛骨悚然,拽紧自己的裤子爬起来要逃。

  韩谦一把将他拉回来掀翻在床上,“你有准备润滑剂还怕什么?我又不是生手!”

  洪安东两腿乱蹬,“救命啊——妈妈救命啊——”

  韩谦坐到他的腰上,解开衬衫的扣子。

  洪安东回头看一眼,吓坏了,嚎哭道:“我再也不敢了,韩谦,你饶了我吧……救命啊救命啊——”

  韩谦顿了顿,问:“你不喜欢我?”

  洪安东呜咽:“我喜欢你,可是,可是……”

  韩谦摸摸他的脸,柔声说:“喜欢我,这点牺牲都不愿意?再说,这次我上你,下次你上我,很公平啊。”

  洪安东傻子似的破涕为笑,“真的?”

  韩谦笑得和蔼万分,点点头。

  洪总伸出小拇指,“拉勾。”

  “别废话!”韩谦笑容一敛,伸手扯洪安东的裤子。

  洪安东奋力挣扎:“一定是骗我的!我要签合同!啊——妈妈——救命啊……”

  空手道黑带三段对抗软脚虾,一点悬念都没有,这就是那个引狼入室的寓言故事,教育人们不要被幻象所迷惑,一定要看清楚敌人的本质。

  韩谦顺利强奸完洪总,心满意足地给他一个吻,这才从他身上撤退下来。

  洪安东泪湿满襟,哎呦哎呦地叫唤着挪过去,抱着韩谦羞答答地:“亲爱的,我是你的人了……”

  “变态!离我远点!”韩谦抽抽嘴角,侧过身子关了床头灯。

  洪安东悲怆欲绝状:“韩谦!你要负责!”

  韩谦肚子里笑得肠子都打结了,一声不吭,装睡。

  洪安东在黑暗中抽抽搭搭地:“呜呜……妈妈,他玩弄我的感情,又玩弄我的身体……”

  六一儿童节快来了,赵默小朋友从一堆书里抬起头,问伪父亲:“六一能放假吗?”

  王堇阳眼皮都不抬,“你想去儿童公园玩碰碰车吗?”

  赵默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小师傅的蛋糕店装修完,这几天要开业了,我想去看看……”

  王堇阳正忙着把白卡纸裁成小卡片,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认真道:“他开蛋糕店需要帮工吧?我看你不如把酒吧的工作辞了,去……”

  “少来!”赵默及时打断他的话头,“一个蛋糕店,小师傅就是再大方也只能给我两三千,连酒吧的工资一个零头都不到!我才不去呢!”

  王堇阳无语地看了他一阵,把手里的那叠小卡片丢过去,“一百张单词卡,明天想去玩的话,今天全背完!”

  赵默悲愤道:“你!”

  王堇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横了小朋友一眼,给电脑设好密码,关机,又把电视的闭路线扯下来锁进柜子里,丢过一句:“我要去上班了,你别惦记着去网吧,我会把门反锁的。”

  赵默朝他的背影竖中指,咬牙切齿:你个破庸医!

  蛋糕屋的装修从设计到选材由姜续一手操办,初武只是奉旨行事,材料买最奢华的,设备是全自动的进口货,其小资程度比起观景餐厅有过之无不及。由于店面小,空间利用率极高,整个店面显得有点拥挤又十分温馨。蛋糕制作室只有三平米,用透明的琉璃屏风隔起来,姜续嚣张地拍拍初武的肩,“你只负责做蛋糕,其余的事不用管。”

  卖身了的光头忍气吞声:唉,这是你的店还是我的店啊?

  六一儿童节这天蛋糕屋开业,小小一家店,姜续雇了五位服务员,初武怕再出现赵默小朋友的情况,认真查了他们的身份证。

  赵默经由伪父亲的批准,旷了一天课,在蛋糕屋骗吃骗喝,耀武扬威地教训新来的服务员,“每天早上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扫除,玻璃,窗户,柜台,都给我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初武冷眼斜视:瞧你这小崽子的太监德性!

  姜续将蛋糕屋规范化,和员工签合同,分工严格,一点都不马虎,小店很快步入正轨。前台的手摇奶茶是姜续联系的加盟连锁,加盟总部负责一切的供货和专业设备,还配备了一位指导师傅做一个月的技术指导。这指导师傅是个自称中国通的小日本,操着一口怪里怪气的中文说:“鄙人风口健太郎,幸会。”

  姜续敷衍地和小日本握握手,回头对初武耳语:“疯狗贱太狼,这名字真极品!”

  初武忍笑,暗地里踢他一脚:“给我收敛点!”

  服务员里有个未满二十岁的小伙,姓方,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刚出来混社会就被人骗去做传销,抓进拘留所蹲了几天,出来后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处境蛮惨。姜续把这小子聘下来后,惊喜地发现这家伙十分有喜感!

  前几天店还没有开业,准备去注册个营业执照,光头和小猪绞尽脑汁想店名,比想他们女儿的名字还伤脑筋。

  小猪取的名字:叽叽烘焙、小叽叽西点、叽叽猪窝……(光头评语:低级!)

  光头取的名字:雅典娜西点、香喷喷小店……(小猪评语:庸俗!)

  小方也蹲在一边帮忙想,突然冒出一句:“这店圆圆的,不如叫圈圈UO?”

  姜续大喊:“人才啊——”

  初武冷汗滚滚:我不发表意见……

  巨大的广告牌做出来,架在圆形小店上,小方摸摸下巴,眉头紧锁,“姜少,这名字印错了!”

  姜续认真看一遍招牌,疑道:“没错啊,圈圈UO!”

  小方:“我说的是圈圈。”

  “就是圈圈啊。”

  小方急道:“是圈天的圈啊!”

  姜续大惑不解:“什么是圈天?”

  小方指手画脚的,“圈天,就是圈天夏天秋天冬天的那个圈天嘛!”

  姜续:“……”

  初武:“……”

  姜续:“跟我念,春天。”

  小方:“圈天。”

  姜续耐心地:“h,un,春。”

  小方:“h,un,圈。”

  姜续:“噗……”

  初武:“小方,你别和他一般计较,他这人就是这样,他不是嘲笑你,那什么,噗……我还有事,噗……”

  从此以后,姜续管小方叫“春春”,小方很生气,抗议道:“姜少,你别叫我圈圈啊!我叫方豪杰!”

  姜续:“我没有叫你圈圈,我叫你春春。”

  小方气得吐血:“你!你就是叫我圈圈嘛!”

  姜续装无辜,悲喊:“我没有叫你圈圈啊,光头,你来作证,我什麽时候叫他圈圈了?我明明是叫他春春嘛!”

  光头偏袒自己媳妇儿,拿出老板的气魄,“方春春,别偷懒,干活去!”

  小方泪奔:怎么这样啊——活不下去了!我要辞职!

  姜续指派春春去向贱太狼学习手摇奶茶的应用制作,等小日本回总部,方春春同志就是师傅了,小伙子学的很认真,深得贱太狼赏识。

  店开了一个月,算算收益,初武不得不佩服姜续的能力和眼力,预计扣掉付给员工的工资,水电,成本,税收,房租等等,一个月能净赚一万三千多。

  初武拿个计算器,埋头算个不停,自言自语:“我们俩的每个月的伙食费用个零头就够了,一个月省一万,一年十二万……”光头浮想联翩,喜滋滋地对他媳妇儿说:“姜续,我们十年内可以买套自己的房子,我再给你买辆车……”

  姜续欢呼雀跃着转向大厅,拍拍手宣布:“伙计们伙计们,这个月开业大吉,月底每人多发八百块奖金!”

  初武气得脑门冒烟:得!二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嗷~~完结了~宝贝们~养猪人和猪的故事总算完结了~嗷——

  一直以来万分感谢大家的回帖,打分的灌水的扣分的,某恩每个都看过~每个都很感激,正是因为有大家的支持某恩始终不忍心让大家催文,尽量保持每天更,在保证学业和工作两不误的情况下见缝插针地码字,那休息时间简直少的可怜……远目,泪流满面状:我终于自由了~谁都别拉我!我要去撒欢~我要去放荡~

  开新坑么,我没有想法,也没有时间,半年一年估计都不会开。不过这篇文的番外么……抓头……

  众:我们要小鸡仔和破警察的故事!

  某恩:行~

  众:还要破庸医和小朋友的故事!

  某恩:行~

  众:还要韩谦谦和小红花的故事!

  某恩:行~

  众:那什么时候写?

  某恩,眼神迷离状:你们刚才说什么?啊?什么?信号不好,说大声点~

  Ps:番外目前米想法,有想看的亲们,隔三差五过来看看某无良作者有没有多写个把字,应该,也许,或者,可能……会写吧~

  不过如果再肥来看到右上角的文章进度改成红字已完结,那就是,咳咳……咳咳……

  群啃一圈,我爱你们!!

  水袖退场~

  再ps:这个结局对于猪和养猪人而言绝对是完美无缺,谁说虎头蛇尾我放猪咬谁!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Powered by gongzi X3.4 © 2009-2021 xianq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