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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当土鳖遇上海龟 by 恩顾

三十三 咸鱼翻身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案

  一个土鳖毒舌攻+海龟淫乱受的故事

  小攻很孬很别扭,小心眼加死脑筋

  小受似猪爱犯贱,死变态加神经质

  剧情天雷加狗血,再次强调:这对狗男男很不讨巧,某恩惶惶之,本文三无:无素质无涵养无深度,只为娱乐,请不适者迅速点右上角性感小红叉逃生~

  好吧,我承认,小猪和光头,与《祸害成患妖成灾》有那么一点点联系吧==

  文章类型:原创-耽美-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野生动物园之鸡同鸭讲

  内容标签:

  主角:姜续,郑初武┃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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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1.恶俗的开端

  一个恶俗的早上,一个恶俗的事件,郑初武觉得自己真是恶俗到家了!

  眼一睁开,看到身边倒着一个赤条条的男人,蜜色的肌肤上遍布吻痕。

  初武揭开被子看了眼床单上狼藉的罪证,倒吸一口冷气,自杀的心都有了。

  睡在他身边的男人叫姜续,打小就是初武的死对头。都说人比人气死人,初武从小就被大人拿来和同龄的邻居姜续作比较,小学时念书不如姜续,中学后念书已经不能摆在一个等级上较量也就罢了,身高还差了人家一截;高中时身高勉强拔得比人家高那么三点九四五公分,长相却比人家差了不止是一截,人家正是时下最流行的韩星气质小白脸,初武却是被时尚遗忘的人猿泰山;念大学姜续是名牌一本,初武是杂牌大专,没过几年人家品学兼优保研投奔美帝国主义,初武勉勉强强毕业了;又过几年人家拿着硕士学位留学回来,初武却在邋遢的东见街开一家小炒店......

  仇敌!世敌!只是!昨晚到底发生什么?

  初武下狠劲往自己脸上掐了一把,痛的直掉眼泪,"啊!"

  姜续轻哼几声,翻个身子,醒了。

  初武神速挪到床沿,离姜续能多远就多远。

  姜续眯着眼打量初武,一笑,"早上好啊~"

  "好你妈的头!"初武手指姜续的鼻子,"你怎么跑到我床上了?你个死同性恋!"

  姜续还是微笑,"小武,你真坏~"故意竖起兰花指戳戳初武赤裸的胸口,"你自己不让我回家的~"

  初武瞪着血红的眼,"放屁!你这死同性恋玩什么花样?"

  姜续嘴一撅,"我玩什么花样?"撩开单薄的被子,露出下身,"你尽使蛮力,我什麽花样的玩不上来......"

  "啊啊啊啊--盖上给我盖上!"初武捂住眼睛叫得惨绝人寰,"我什麽都没有做!"

  姜续两眼含泪做可怜状,"小武?你不想负责任?"

  初武:"负你妈!"

  姜续伸出颤抖的手掏出手机,"小武,人家什么都给你了......我,我和伯母说......"

  初武夺过手机,悲愤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续水蛇样缠上,"小武,你昨晚不是还喊了一晚很爱我吗?"

  初武挣开,摇头摇得要脱臼,"我绝对没有!我对天发誓我没有!"

  姜续轻轻抽泣,"那好吧,强扭的瓜不甜,你给我一笔分手费算了......"

  正题来了!初武冷哼:"我和你又没开始,分个屁的手啊?"

  姜续两眼放出晶莹的泪光,激动地:"小武,你果然舍不得和我分手~那我今天就搬来和你同居~"

  初武嘶吼:"我给你钱!!"

  东见街是一条市里出名的美食街,称之为"街",其实只是市中心旮旯角落里的一条老巷子,歪歪扭扭乱七八糟,拥挤的小巷两边是待拆迁的破房子,卫生不合格的饮食店在这里遍地开花,无奇不有花样百出的特色小吃每晚招揽了无数食客。郑初武就是这条街上的一个小厨师,刀功堪称整条街上公认的出神入化,几招拿手绝活的好菜让原本二十平米小铺扩大为五十平米,大钱赚不了,小钱还是积了一点儿。

  初武存钱的动机很简单,三个五年计划:讨老婆,生孩子,买房子!初武爹妈很欣慰--我家儿子的目标多么远大!强烈支持!坚决拥护!

  姜续这王八蛋开口就要了八万!存折彻底清空了。

  姜续蹲在银行门口数钱,念念叨叨:"唉,你怎么这么穷啊,这店都开了三、四年了,积蓄就这么多?"

  初武一张大便脸,寒声说:"我讨老婆的钱都在这里了,你开心了?"

  姜续接上,"专门为我准备的我当然开心。"

  初武欲哭无泪。

  姜续用钞票拍拍他的脸,"开玩笑的,嘿嘿,向你借的,会还的。"

  初武狂喜,好比飞来一笔横财,"真的?什么时候还?"

  姜续:"等我做你老婆的时候当嫁妆赔给你。"

  初武僵硬地抽抽嘴角:"那我不要了......"

  这死不要脸的姜续好好一条牛仔裤不穿正经,都垮到哪里去了?!!内裤露出这么大一截,真他妈恶心!初武心里骂着,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姜续抬了抬手臂招的士,露出的漂亮紧致的腰部,还露出......吻痕!

  初武小心肝颤了一下,又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夺命清晨......神啊!

  两个人上了的士,初武支吾着问:"喂,钱也给你了,你和我说实话,我什么事都没做吧?"

  姜续撩衣服露出一身吻痕:"那这些是什么?"

  初武喊:"放下放下!这些是你自己搞的吧?"

  姜续撩背后的衣服:"我自己怎么搞?你教教我。"

  初武真想从车上跳下去,哑了半天,说:"对不起。"

  姜续没皮没脸地靠过来,在初武耳边吹热气:"亲爱的,你我干嘛这么客气?"

  初武反胃,推开他,"死同性恋,钱都给你你还想怎样?妈X的,一晚八万,没有比你还贵的......"

  姜续满不在乎的笑容僵了僵。

  初武硬生生地把那个"鸭"字吞回肚子里,窘迫地看着姜续。

  姜续的眼神有点冷。

  初武噤若寒蝉地收声。

  姜续这小子从小就喜怒无常,高兴的时候整个一变态,不高兴的时候整个一升级版变态,这不,一下子迅速升级了,凑上前对司机说:"大叔,你知道不,东见街33号是我家这口子开的,酱猪肘子味道很不错哦~"

  司机干笑,心说今天真开眼了,多开放的一对同性恋!吵嘴都吵到外头来了。

  姜续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这个世道人心真是摸不透,你看我家这位,昨晚还抱着我欲仙欲死,今早一起来翻脸不认人......"摸摸初武的手,深情地抛过来一个媚眼,"不过我们常吵架,我也习惯了......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他太爱我了......"

  初武用力吞口口水,挪了又挪,直贴着车门。

  姜续继续恶心同车的两个倒霉蛋,"小武,我们回去先把被单洗了吧,昨晚你弄得一床都是......"

  初武忍无可忍,"停车!"

  司机如蒙大赦,刷地把车停路边。初武下车,姜续恋恋不舍地拉住他,"小武......"

  初武虚弱地:"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

  姜续:"不是......你,你先把车费付了呀......"

  车费......你娘的敲走我的家底,连车费还要我出!初武抽出二十块钱,丢给姜续,落荒而逃。

  姜续小时候很乖,白皙的脸孔上架着个黑框眼镜,粉蓝色校服每天都干净整洁,上学路上还捧着叠英语单词卡,嘴里念念有词。

  初武走在他后面,一件脏兮兮的校服掉了5个扣子,大侠似的乱飘,单肩背包挂在脖子上,好好一学生整得像个流氓。

  姜续想起学生时代两个人一起去上学的情景,不自觉地笑了笑,他从车窗外看着初武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尽是幸灾乐祸,心说这小子走路横冲直撞的德行从小都没变。

  2.不要惹变态

  初武有多厌恶姜续,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说起了。

  郑初武,公,马大哈一只,对谁都不记仇,受多大的气也是倒头睡一觉就忘干净,可是遇到姜续,情况就不同了。两个人打小一起长大,姜续在长辈面前装得伶俐又礼貌,暗地里却一肚子坏水,馊主意一筐一筐的,到头来搞出事端都是初武背黑锅。

  好吧,背黑锅就背黑锅吧,遭大人打骂完,姜续还在一边抽鼻子,唧唧歪歪地胡诌:我都叫初武不要这样这样,不要那样那样......

  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都是你吧?可姜续在大人面前是多听话多斯文多懂事的好孩子啊!怎么可能会干坏事?初武只能哑巴吃黄莲。

  祸事了解了,大人一转身,初武龇牙:"再也不和你玩了!"

  姜续眨巴大眼睛,泪水盈盈地:"初武,你别生气,我错了......"

  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气话归气话,总不能真的不和他玩了,就这样循环反复地,童年过去了,少年过去了,初武也习惯给好孩子做陪衬做垫背的生活,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高三时,初武暧昧上一位幼师的女生,初恋哪,那感情纯洁得才刚刚发展到牵手,就被姜续搅黄了!人家女孩子和姜续见上一面,怎么也不想再和初武拉手了。

  初武傻乎乎地还不知道缘由,姜续一边假惺惺地安慰初武,一边就和那女孩连亲带摸搞上了。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初武晚自习回家,"正巧"撞见姜续和那女孩在体育馆后打啵。

  兄弟反目的狗血过程千篇一律,就不啰嗦了。"人善被人欺!"初武总算明白这个理后,像只志气十足的家犬,抖擞一身杂毛去做流浪狗,从此以后不再和姜续玩儿了。

  大学时姜续住校宿舍,周末才回家,而且也有了新的朋友,遇到初武也冷冷淡淡,两人不温不火地相处了几年,直到姜续出国,一去三年没回来。

  这几年初武偶尔会想想姜续,尤其是听说他快回来了,还真小激动了一把。

  两个月前姜续回国,给左邻右舍送完礼物,在自家后门看到初武,乐呵呵地打个招呼,"呵,初武,很多年不见了,最近怎样?"

  初武没有好脸色,上下打量姜续一通,见人家比以前还帅得翻几番,心底更不是滋味,闷声闷气地说:"很好。"

  姜续摊手,"没给你带礼物耶。"

  初武愤愤然:街角卖包子的大婶你都有送礼物,怎么?老子和你发小一场,连卖包子的都不如?心里想着,嘴上冷哼:"不稀罕。"

  姜续纳闷,"咦,你怎么不高兴?"

  高兴你的头!你妈在我家打麻将,又炫耀你来着,我妈还不把我看成一坨狗屎?初武翻白眼,没吭声。

  姜续多年不见青梅竹马的邻居,兴致勃勃地拍拍初武,"唉,听我妈说你在东见街开了家店,什么时候请我去吃吃。"

  妈的!听这声音这么好听,更不爽了。初武一声不吭,绕过就走。

  姜续莫名其妙,"干嘛啊......不就是叫你请一顿嘛......"

  一周后,姜续妈在初武家打麻将,提起自己那天才儿子在市区找了份工作,每天往家里跑太远了,还是在市区租套房子方便。

  初武租的房子就在他那小破店斜对面的一栋同样破的房子里,三楼,一室无厅,三十平米不到,厕所阳台兼备,单身汉住着挺实用,算是整个市区最便宜的房子了。初武妈立刻给初武挂个电话,"儿子啊,你那附近还有空房子吗?"

  初武缺根筋,想也不想就说:"有啊,就在我隔壁,我今早还看见住里头那对大学生搬走......"

  初武妈一拍腿,对姜续妈说:"初武租的那房子你也知道吧,外面看过去破了点,里面好着呢,最方便的就是那个地段了,又便宜,绝对没的说,姜续住他隔壁也有个照应!"

  初武在电话那头差点把电话给吃下去,结结巴巴地说:"妈,等一下,你听我说......"

  初武妈截断他:"儿子啊,你伯母拜托你先把那套房子定金交了,免得被别人抢走,现在就去交,马上!立刻!"吧唧,挂了。

  姜续在初武房子楼下皱皱眉,问:"解放前的房子?"

  初武冲他翻白眼。

  姜续进了初武隔壁屋子,乐了,"真干净。"

  初武心说:废话!你来瞧房子前我妈还逼我替你收拾,靠!你是我谁啊?凭什么要替你卖苦力?!!

  姜续里外看看,喜上眉梢,"还真不错呢,我其实不挑,只要光线好,有热水器就行,嗯,浴缸我不用的......电视,我也不看的......"

  初武接上:"电视不看给我得了,我那屋还没电视呢。"

  姜续:"那还是浴缸给你吧。"

  初武喷了:你娘的,浴缸是能搬走的东西?!!

  姜续搬来后两人偶尔在楼道碰个面,姜续总是礼貌地打个招呼,初武同样礼貌地笑一笑。两个人的阳台紧靠在一起,初武晒衣服的时候会看到姜续在阳台摆弄一盆不知名的宽叶植物,初武问他:"这是什么?"

  姜续应:"不知道,地摊上买的。"

  初武又问:"怎么从来不见你晒衣服?"

  姜续头也不抬,"我买了个带烘干的洗衣机。"

  初武顶了一头黑线,"那得多少钱啊?真奢侈。"

  姜续这才把目光从宽叶植物上挪到初武脸上,"会消费才会赚钱,省是省不出气候的。"

  初武超级不爽,"说得这么潇洒,那你干嘛住这破房子?"

  姜续挑挑眉毛,"我也不愿意,还不是我妈说和你住的近有个照应,真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初武腾地上来一团无名怒火,掉头回屋去了。

  姜续在外面自言自语:"生什么气啊?你小子越来越奇怪了......"

  几天后,姜续在阳台上惬意地晒星星,抱着只小猫咪,初武问:"你的树呢?"

  姜续:"种公园去了。"

  初武:"哪来的猫?"

  姜续:"楼下捡的。"

  又过几天,姜续拎着只没长毛的小鸡。

  初武:"你的猫呢?"

  姜续:"自己跑了。"

  初武:"哪来的鸡?"

  姜续朝楼下的野味店努努嘴,"看它长的和别的鸡不一样,就弄回来了。"

  一周不到,喜新厌旧的姜续牵着一头半人高的黑背出现狭窄的楼道里,初武像锅贴一样粘在墙上,唯恐被那狼狗咬上一口,战战兢兢地问:"鸡呢?"

  姜续:"送人了。"

  初武:"哪来的狗?"

  姜续:"朋友的,借来玩玩。你别怕,它很温和的......"手一松,黑背扑上去照着初武的脸狂舔。

  初武惨叫:"啊啊啊啊啊--拉走--"

  姜续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败家子,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居然一门心思只想着玩,从不为未来打算,这样的高境界让初武嫉妒他嫉妒到骨子里:他这样闭着眼睛就能轻松赚钱,对什么都满不在乎还人见人爱,女人的克星,男人的公敌!

  一天晚上初武关了店门回家,在楼梯口看到姜续和一个男人正吻得热烈,初武的脑神经断掉了,张着嘴也忘记回避。姜续发现了初武,出奇地淡然,嘿嘿一乐,对初武说:"别告诉我爸妈。"

  以前初武都是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昏过去,这晚却意外地失眠了,隐约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不自觉地会想象姜续和那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翻云覆雨的画面,恶心,反胃,眼睛睁得都痛了!

  初武猛然觉得自己和那该死的同性恋拉开了档次,好像自己一跃成了一等公民,姜续那小子就是再帅再有本事再能装,也不过是窝在阴暗角落的弱势群体。初武自作多情地哀叹:他们姜家要无后了,姜续,姜绝还差不多!

  初武当然不会打小报告,可是,不代表他不会口无遮拦。

  一个老家的街坊邻居办酒席,初武喝了几杯酒就大舌头了,初武妈又在左邻右舍面前寒碜他:"你这没出息的家伙,长得这么壮实也是中看不中用,瞧人家姜续,白酒干了两斤都不见脸红......"

  初武来气了,"比比比!有什么好比的!"

  初武妈絮絮叨叨:"哎哈,还不让比了?你和人家同年,上一样的学,吃一样的米,喝一样的水,不过是一个年头生一个年尾生,你怎么就比人家差那么多?同样是养儿子,人家养了个这么优秀的......"

  初武吼一句:"至少我不是同性恋!"

  酒席会场骤地冷了,初武登时清醒,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姜续脸色发青,姜续爸妈瞪圆着眼问初武:"初武,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续爸妈把姜续拖回去严刑拷问了一通,姜续全部招供,还死不悔改死不认错。姜续妈气得打哆嗦,姜续爸高血压一上来,休克了,幸好送到医院抢救过来。鸡飞狗跳了一天一夜后,姜续爸妈把姜续赶出家门,喊着"不改好就断绝关系!"

  初武内疚得不敢看姜续的眼睛,姜续默默地回了市区,初武一路跟回去,寻思着该怎么开口道歉。到了东见街,姜续总算回头对初武说:"我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你还欠我一顿。"

  初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欠了他一顿,但这时候当然是应承不迭,乐颠颠地把姜续请自己店里去了。

  姜续在初武店里坐下,开口就说:"你的店真脏。"

  初武点头哈腰,桌子擦了又擦。

  姜续嫌恶地:"碗筷油腻腻的。"

  初武:"赵默!还不快把碗筷洗仔细了?一点油花都不能有!"

  赵默是店里的一个小徒弟,今年暑假才到初武店里来学手艺兼帮工,说是大学没考上只好从乡下出来打工,初武没多问,店里又急缺人手,便收下来了。哪想这土崽子没大没小的也就罢了,还笨得要死,什么都不会,初武可怜他年纪小,只好耐着性子手把手教,两三个月下来土崽子做事倒是也机灵起来。

  土崽子见师傅对一个男人殷勤得已达恶心的地步,直抽嘴角,问另一个帮工小妹夏秋秋:"小师傅怎么了?"

  夏秋秋瞪着姜续正滩哈喇子,没空理会他。

  初武做了几样拿手好菜,毕恭毕敬地端到姜续面前。

  姜续吃了几口,笑笑,"很好吃。"

  初武一时有点犯痴,憨笑。

  姜续说:"我没有怪你,你不必内疚。"

  初武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副挽救失足青年的义不容辞样,"姜续!我一定会帮你!"

  姜续愕然:"帮我什么?"

  初武:"帮你纠正错误!"

  姜续脸色微动。

  初武继续剖心剖肺地慷慨陈词:"你看,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总不能看着你堕落是吧?放心,明天我就帮你介绍女孩子,我就不信不能把你同化成正常人......"

  姜续实在听不下去了,没好气地打断他:"够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变态?"

  初武默然:喜欢和男人上床还不够变态?

  姜续玩味地笑了,眼波一转,柔声说:"初武,既然你想同化,那我奉陪~"起身,过街,上楼去了。

  初武觉得脊梁骨冷嗖嗖的,因为姜续那最后一个笑笑得太好看了,竟有那么一点妖媚的感觉。

  3.酒后乱性

  其实早上那一幕是有预兆的,初武忍受了姜续的精神摧残好一段时间,姜续不要脸胡搅蛮缠的本性彻底暴露无遗。

  姜续说"奉陪"那晚过后,第二天初武睁开眼睛,眼前是无限放大的姜续同学的脸。初武感叹着这小子的皮肤近看也是这么滑嫩啊!感叹了一半,一个后侧翻转滚到床下,悲号:"姜续!你怎么在我床上?!!"

  姜续懒洋洋地打呵欠:"昨晚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

  一个男人......想,想我??

  初武头皮发麻,像被强奸了一样蹲在床下打哆嗦,咆哮:"你怎么进来的?"

  姜续指指阳台,"我们阳台是紧靠在一起的嘛。"

  初武大吼:"以后不许趁我睡觉爬过来!"

  姜续哀怨地:"小武,你昨晚还说要帮我的,今早就反悔了......"

  得,已经改口叫小武了。初武恶寒:"你这死同性恋......"

  东见街33号从此每天都有一个白吃的无赖,长得十分英俊,除了点菜餐餐必点干红或白酒,便宜的啤酒还不喝,吃完抹抹嘴巴走人。刚开始几次赵默上前讨钱,帅哥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初武,很受伤地说:"小武,你看嘛......"

  初武假装没看到。

  姜续脸色一放,声音一转:"郑初武!那天的酒席你真是出大风头啊!"

  初武低喝:"赵默!找抽啊?回来!"

  姜续转嗔为喜,亲昵地搭上初武的肩,含情脉脉地:"小武,我回去帮你把衣服洗了吧~"

  初武抖了一下,干笑:"谢谢好意,我不喜欢衣服烘干的......"

  姜续点头:"好嘛,那我帮你晾出来~"一蹦一跳地走了。

  原来是个神经病!夏秋秋看清这帅哥的本质,直唾弃。

  半个小时后,街对面有人喊:"谁啊谁啊?谁家的湿衣服全掉我店门口了......"

  赵默怜悯地看着初武:"小师傅,回去收衣服吧。"

  姜续玩弄初武是越玩弄越上瘾,怎么以前不知道自己除了不要脸以外还有这些恶搞的天分?还真一天没玩弄郑初武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每天下了班没有去鬼混,百分之二百五就去纠缠初武,肆无忌惮地施展他晴雨不定的整人大法。

  初武自觉理亏,只好自认倒霉。唯一无法忍受的就是:姜续闲来没事就对他动手动脚甜言蜜语,不分场合不分时间。

  这天凌晨十二点,初武边切菜边兴致勃勃地观看英超转播,背后突然一阵暖流,一双手臂软绵绵地抱过来。初武这一吓非同小可,差点切到手背,两眼怒火直喷,转头就想冲姜续挥刀。

  姜续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地:"小武,人家一天没来,特别想你嘛~"

  初武深吸一口气,操着菜刀就要割脉。

  赵默扑过来拉住他:"小师傅,你要冷静啊!!"

  姜续也趁乱抱着初武,哭天抢地:"小武,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夏秋秋站一边面无表情,"要死先把3号桌的菜炒了再死。"

  姜续指使赵默在街边支起张小方桌,点了几道爱吃的菜,细嚼慢咽。吃夜宵的人都走光了,初武困得眼皮打架,恶声恶气地吼他:"给老子打包回家去吃!"

  姜续乖乖应:"好~"指指柜台,"我还要瓶白酒。"

  天天喝酒,连夜宵也喝,总有一天让你这酒鬼酒精中毒!初武碎碎念地诅咒着,手脚麻利地打包好,丢给姜续催他快滚。姜续接过,往初武脸上啃一口,溜之大吉。

  初武捂着脸石化。

  赵默嘴角抽搐了三秒,左右看看,"幸好秋秋姐在洗碗,让她看到的话这一条街的人都要被惊醒了。"

  初武关了店门回家,准备倒头就睡,哪料一开门,暗咕隆咚的屋子里摇曳着一盏蜡烛,姜续像鬼一样站在他面前。初武气绝了:有完没完啊......

  姜续幽幽地唤:"小武......"

  初武暴吼:"死同性恋!做人别太过分!"

  姜续一怔,转身打开灯,初武看到他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

  两个人沉默一阵,姜续说:"生日快乐。"

  初武登时心软,挠挠脑袋,"那个,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姜续叹气,"没关系......"一副受虐小媳妇的模样,指指桌面,"还有酒菜,吃吗?"

  初武应承着吃了几口,姜续劝:"喝酒。"

  初武听话地喝酒,姜续越靠越近,初武酒量那是没的说,号称白酒一杯倒,喝了几口就有点晕,姜续把下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初武,我有件事求你......"

  初武呐呐地应:"什么?"

  姜续:"借我点钱......"

  初武立马酒醒了,一想不对,"今天几号?"

  姜续眨眼睛。

  初武脑筋本来就运行缓慢,喝了酒后处于死机边缘,想了半天,吭出一句:"今天不是我生日!"

  姜续见诡计败露,赔笑。

  初武愤恨道:"我没钱!"

  姜续不依不饶地缠上:"我很急用,借我点,不多,有了钱一定还你!"

  初武不相信,"你月薪上万,全都花光了?"

  姜续垂头丧气地:"嗯......"

  初武松了口气,"要借多少?"

  姜续星星眼:"十万。"

  初武一蹦老高,"这还叫不多?我全部家底只有八万!"

  姜续打蛇随棍上,"那就八万吧。"

  初武哼了两声:"不可能!你怎么装可怜都没有!一毛钱都不借给你!"

  姜续无奈,收回不老实的手脚,正色道:"好吧好吧,我向别人借吧。"努努嘴巴:"酒喝完它,不然浪费了。"给初武倒满一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初武喝完这杯,意识在喊:糟糕,这酒是六十多度的......

  然后......然后就是今天早上那一幕!

  和一个男人,也能酒后乱性?自己不至于饥渴到这地步吧?可是!人证物证俱在,想否认都不行啊!初武给自己催眠:破财消灾破财消灾!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妈咪妈咪哄!菠萝菠萝蜜!

  宝蓝色别克君威,没有挂牌,泊在东见街的路口外,姜续从车上下来,正巧遇到初武,笑着打招呼:"初武~"

  初武皱眉:"朋友的车?"

  姜续摇头:"我自己的。"

  初武瞪大水牛眼,"你买的?哪来的钱......"问了一半,呆住了:哪来的钱?八万......急用......买车?!!

  姜续乐呵呵地:"你的钱付了首付,以后我自己付按揭。"

  血汗钱......当是打水漂了,敢情自己这几年就是为这王八蛋买车存的钱?初武彻底无力了:"你!你这死同性恋!"

  这一回姜续没有若无其事地打哈哈了,他脸色一肃,冷哼道:"你再说一遍?"

  初武咬牙,"你这死同......"

  "郑初武!"姜续抓住初武脏兮兮的衣领,按到车门上,一脸凶相,"你骂的好!骂你自己的吧?老子可是带把的,你那晚没摸到吗?"

  初武脸色土灰。

  姜续步步逼近,"你这生手什么都不会,把我弄得多痛你知道吗?"

  初武不敢吱声。

  姜续脸色柔和一点,摸摸初武的耳朵,轻声说:"道歉。"

  初武惊恐地吐出仨字:"对不起。"

  姜续的指尖滑过初武的耳廓,挪到他的唇上,眼看两个人的脸越贴越近,姜续的嗓音轻飘飘的,"以后别再这样骂我了......听到了吗?"

  初武点头不迭。

  赵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五米之外的地方,咳嗽两声,"小师傅,你没有必要找换零钱的借口跑去偷情。"

  初武见到姜续就更心虚了,不敢多说一句话,在楼道见到面,低头,贴着墙壁,壁虎一样爬行遁走。姜续敲走了初武的家底,也收敛不少,不再纠缠不休,偶尔到初武店里吃饭,出乎意料地居然付钱了,还很大方地对赵默摆摆手,"不用找零了。"

  赵默捧着那张百元大钞,感动得热泪盈眶,出口就唤:"姜少!您常来!"

  初武一见姜续到店里就躲着不出来,姜续要什么菜他上什么菜一点都不敢马虎,生怕又挑出什么事端。

  夏秋秋深沉地对赵默说:"小老板还是个妻管严。"

  赵默一脸黑线,"不要被小师傅听到,他火大起来炒了你!"

  夏秋秋撇嘴,"哼!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小老板的奸情了,也不知道隐蔽点,搞得这么露骨......"

  初武站在他们身后,虎着脸要吃人的模样。

  俩多嘴的小P孩忙悻悻地散开各忙各的。

  初武苦恼得不行:这样下去老子的名声都搞没了,还是和那个变态好好商量一下,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干脆点!

  4.不想同居也得同居

  姜续弄了只小白鼠,在阳台上清洗笼子,初武假装在收衣服,盼那变态能先说话,没想到姜续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眼皮抬都不抬一下。

  初武咳两声。

  姜续专心致志地逗弄老鼠,没理会他。

  初武凑过去搭讪,"又买东西了?我看看你能养几天。"

  姜续没和他瞎贫,淡淡说:"一个人很冷清,有只动物陪着会好点。"

  初武一愣,反问:"那你干嘛一个个都养没几天就扔掉?"

  姜续皱眉,"我哪有扔掉,我给他们找了更好的主人......"顿了顿,又说:"我生活没规律,它们跟着我饱一餐饿一餐,多可怜。"

  初武嗤之以鼻,"切,知道它们可怜还买回来。"

  姜续默然。

  初武摸摸鼻子,心说:不对不对!开门见山!和他说正事!

  姜续一脸黯然,初武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踌躇片刻,问:"你今天怎么了?"

  姜续掏出一支烟,"我辞职了。"打火机点半天没点着,不耐烦地在栏杆上敲一敲,啪叽啪叽继续点。

  初武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为什么辞了?"

  姜续吐出一口云雾,想装得满不在乎,"公司里的人知道我的性向,都怪怪的,我不爽,就辞了。"

  这下换初武默然了。

  姜续坐在栏杆上,眼神有点飘忽。

  初武问:"你看什么?"

  姜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着楼下一片棚屋区,"你看,这些老房子挺有趣。"

  初武也爬到栏杆上,顺着姜续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区,木房子东倒西歪,不见得有啥好看......倒是,近在咫尺的人......蜜色的皮肤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微微晃动,唇色带着点湿润的桃红......

  初武觉得有点口干舌燥,眼神发直了。

  姜续回头看他一眼,用目光询问他在看什么。

  初武眼皮一抽,立刻转移目光,嘴巴恶毒地:"唉,你怎么搞得和土著人似的?你以前明明长的挺白的......"

  姜续一笑,靠近过来贴紧初武,把自己的裤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明显白皙许多的肌肤,"你喜欢我白一点啊?你看,这里特地给你留着......"

  初武当即觉得血涌脑门,挣开姜续怒吼:"你这男人真不要脸!"

  姜续一点都不生气,嘿嘿直乐,"我们做都做了,你干嘛这么害臊?小武你真纯情......"小武两字叫得异常甜糯。

  初武愤恨地骂了句:"妈的!你这死同性恋......"

  姜续笑容顿失。

  初武连滚带爬跳下栏杆,撒腿就跑。

  十月的天气凉爽下来,晚间冷了,初武没来得及换上厚的被子,睡到下半夜迷迷糊糊中觉得冷,闭着眼睛乱摸一阵,摸到个暖暖的抱枕,赶紧八爪鱼状抱牢,睡得酣畅。

  初武觉得自己有清晨恐惧症了,睁开眼睛全世界都在上演恐怖片,自己怀里埋着个人,看那棕色的头发就知道是姜续这变态!

  又来了......这才消停几天啊?初武推开熟睡的姜续,气得说不出话。

  姜续露着小香肩,揉眼睛不满地嘀咕:"你干嘛啊?轻声一点嘛......"翻个身继续睡。

  初武无话可说,坐在床边想学中招的武林高手玩吐血。

  和这个不要脸的变态没什么好说的!分手!不对!不是分手!是绝交!初武找个泥水匠,把阳台用砖隔起来,这下除非死变态会飞!不然休想再半夜跑来吃老子豆腐败坏老子名声!

  姜续去新公司面试,挺顺利,想着今天心情不错,快回去玩弄玩弄初武吧,回家打开阳台的门,却看见多了一堵墙。

  姜续愣住了。

  就是再不要脸的人也是有底线的,初武这一招愚蠢地彻底粉碎了姜续能够忍受的底线。

  他站在阳台上望着那堵墙,往日受人另眼相看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他瞥一眼对面小店里忙里忙外的初武,冷笑。

  闲着没事做的时候初武打着个赤膊蹲在店门口,嘴里叼着根烟,和隔壁混沌店的结巴老六玩拔乌龟,老六的媳妇儿站在旁边瞅着,见她老公当了乌龟,开心得格格直乐。

  老六不爽了,白眼瞪她,"你一见初武摸到乌龟就,就笑!通通,通风报信啊?闪闪闪一边去!"

  老六的媳妇路津快三十了还是东见街第一美女,瓜子脸水嫩透亮,樱桃嘴,媚眼如丝,就是那媚眼好看不好用,勾什么不好偏偏勾上老六这结巴磕子。

  初武说话不厚道,动不动就寒碜他兄弟老六是武大郎,小心消受不起漂亮又厉害的嫂子。

  老六气得"你你你"半天,也没憋出一句骂人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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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路津戳戳自己老公,"骂不过不会揍这小子啊?傻子!"横初武一眼,"说别人不要本钱,自己打光棍这么多年,有本事勾引几个美女给嫂子瞧瞧?"

  说起自己的事初武就害羞了,挠挠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应。

  路津追着问:"说真的,初武你也老大不小了,喜欢什么样的?不然嫂子帮你介绍一个?"

  赵默在一边接口说:"我们小师傅喜欢个头高的,开朗大方,头脑聪明......"

  初武憨笑。

  赵默继续说:"时尚点英俊点......"

  英俊点?这话怎么这么刺耳?初武还没反应过来,夏秋秋插嘴:"那不就是姜少么?"

  初武暴起,往赵默屁股上就是一脚,"叫你多嘴!滚!"

  赵默偷笑着逃了。

  路津捂嘴嫣然一笑,"那帅哥倒不止是英俊一点呢~老六,哦?"

  老六幸灾乐祸地连连点头:"帅,帅得像个,大,大明星!"

  初武气愤地:"谁再提他我和谁急!"丢下牌进自己店里去了。

  天一黑姜续准时出现在初武的店里,穿着件灰白色T恤,下面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干净清爽的模样,站东见街这腌臜地方尤其突兀,初武一见他出现就往厨房钻。姜续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初武--"

  初武全身一个激灵。

  姜续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搭上初武的肩,嗲声说:"亲爱的,一天没见了,想我么?"

  初武寒着脸,"姜续,你别欺人太甚!"

  姜续眼睛弯成月牙儿,"我欺你什么了?"

  初武语塞。

  姜续声调提高一点,"那晚我可没欺负你,都是你欺负我......"

  初武慌忙打断他,"喂!"

  姜续懒洋洋地点起支烟,吞云吐雾,目光中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唇边依然保持微笑,"我喜欢吃什么你应该知道吧......快一点哦~"说着,往初武脸上吐口烟。

  初武走进厨房,对着锅,默默拉开裤裆拉链......

  赵默拉住他悲号:"小师傅,你别乱来!你!你别尿啊你别尿啊......"

  十五分钟后,菜摆到姜续面前,初武沉着张死人脸,哐地把最后一道菜摔在桌上。

  姜续眨巴着漂亮大眼睛,咬咬筷子,天真地:"饭~"

  初武耐着性子递给他一碗饭。

  姜续做戏一样拉长声调:"亲爱的,谢谢......"

  夏秋秋啧啧赞叹:"小默,你看他们多恩爱,算是东见街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了!"

  赵默低声道:"秋秋姐,你没看到小师傅脑门上有青烟升起么?"

  初武发现阳台那堵墙就是摆设,姜续或许根本不是从那里爬过来的,难不成这变态会穿墙术?

  初武上软的,苦口婆心哀求姜续饶了他,姜续装聋子。软的不行,来硬的吧!初武放下脸冲姜续又吼又骂,气得抬手要打,姜续眼泪汪汪地,搂着他直抽泣,"初武,不要赶我嘛,我真的喜欢你。"说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意,一下子把初武的心给敲软了。

  姜续把所有的娱乐抛到一边,闲暇时间都琢磨着怎么玩弄郑初武,不玩死他誓不罢手。

  初武甚至已经适应这种被骚扰的生活,每天早上睁开眼睛一定会看到姜续睡得无比无辜,有时候还枕在他手臂上,像小猫咪一样蜷成一团。

  初武彻底无可奈何了,惹不起连躲都躲不了,只希望变态能早点玩腻他,不然真要疯了!

  姜续像只熟悉了新床的野猫,懒得再半夜私闯,干脆把初武家当成新窝。初武晚上回家只见姜续穿着他的T恤,用他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端着他的杯子喝柚子茶,歪歪地靠在他的枕头上,打着呵欠,一副撩人的出浴西施模样。

  初武装作没有看到,往床沿一倒,闭眼就睡。

  姜续贴上,靠近他的脸亲一口,柔声说:"初武,去洗澡嘛。"

  初武被子一拉,包住脸继续睡。

  姜续撇撇嘴,心说这土冒真脏!不依不饶地抬腿缠住初武,手也不老实地往他身下乱摸。

  初武被摸了几下就受不了了,从被子里跳出来,抓狂大喊:"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续笑眯眯地:"你在店里呆了一天,身上都是油烟味......"

  初武呸一声,"老子爱洗不洗!你管的着么?"

  姜续拍拍浅蓝色的床单,"你看,我今天才把你的床单什么的都洗好烘干了,你爱干净一点嘛,乖乖去洗吧。"

  初武恨的咬牙切齿:"谁让你洗我床单了?谁让你自作多情了!你这变态!"

  姜续随意摸摸潮湿的头发,一脸懒散,"不洗就不要睡床。"

  "凭什么?这是我的床!"

  "那你来吧。"姜续换了个姿势,把自己的裤子往下拉了拉,然后把手伸了进去......

  初武愕然:"你干什么?"

  干什么?姜续都要笑出声了,边DIY边眼睛放电,轻轻呻吟起来。

  初武遭雷轰了一样杵着动不了了,脑子一片空白,想逃腿却抬不起来,眼睛盯着姜续挪不开眼珠子。

  姜续张开腿,投入得忘乎所以,裤子一点点往下蹭,伸出舌头舔舔唇,嗓音魅惑人心,"初武,来啊......"

  初武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跳老高,窜到浴室打开冷水兜头盖脸冲下来。

  姜续倒在床上笑得乱滚。

  初武在浴室里和他的右手情人联络完感情后,心慌地出来,见到姜续玩味的眼神,知道自己又被这变态看透了。

  姜续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滑过初武的肩,抚上对方的脖颈,软绵绵地嘀咕:"你说我们俩互相帮助就是了,干嘛总要孤军奋战呢?"

  初武把脸埋到枕头里,回他:"你是神经病。"

  姜续遗憾地叹口气,"你不想试试吗?我是0号,你上我,怎么也不吃亏啊......"

  初武捂着耳朵,"你是变态。"

  姜续在他肩上小小咬一口,咬得初武全身麻了一下,"初武,明天把我房里的电视抬过来吧......"

  "......"

  "我的笔记本拿过来了,你明天把网线也给我扯过来嘛......"

  "你自己不会扯啊?"初武话说出口,真想用枕头把自己闷死!

  姜续笑笑,"好啊,我自己扯。"

  5.史上第一小猪受

  姜续说他新找的工作是游戏编程,什么工作连上"游戏"两个字,在初武的脑子里就是一种幸福的事业。姜续连朝九晚五也免了,初武问他怎么不用去公司?姜续蜷在床上,刚吃完早饭继续睡回笼觉,丢过来一句:"东西做完交上去就可以了,去公司干嘛?"

  他妈的!这世上还有这种工作?!!

  街对面幽幽在放"风一样的男子",曲调调柔情万丈,初武听在耳朵里却是煽风点火,赖在他床上那只"猪一样的男子",让他嫉妒得想一头撞死重新投胎去算了!

  屁点大的小窝里挤了两个大男人,拥挤了不少,姜续没住几天,废物就以N的N次方倍递增,乱得更加像狗窝。姜续比初武还要邋遢十倍,墙角那张小桌子四个抽屉都爆了,桌面上堆满东西,姜续要放个杯子,还得把东西都往里一推,才勉强腾出个杯底的空间。整理整理那桌子上的东西吧......组合式音响、报纸杂志、漫画小说、mp4移动硬盘PSP、DVD电脑压缩碟、各种莫名其妙的导线充电器说明书、马克笔速写本、乱七八糟的废纸、歪着脑袋的憨豆熊、吃了一半的薯片棉花糖巧克力等等等......呃......这是......什么?安全套一整串?!!

  那个关着白老鼠的小笼子被压在最下面,初武翻着翻着就冒出来了,姜续惊喜地捧着被活埋好几天的老鼠,连忙喂上几块食物,摸了又摸,"难怪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了,好乖......"

  初武冷眼看着,找来个特大号垃圾袋,一律扫进去。

  姜续微笑,"是乱了点,改扔的就扔了吧,来,我和你一起整理。"翻出初武的廉价gameboy和游戏碟一股脑丢进垃圾袋。

  初武咬牙:操!你是PSP!老子牺牲一个gameboy算什么?!!怒火一上来,搬起姜续的笔记本塞进垃圾袋。

  姜续慢条斯理地卸下初武那台便携式DVD的电源,捧过来笑眯眯地:"还有这个,别忘了。"

  初武很没出息地缴械投降了,把丢进垃圾袋里的东西一件件端出来,原样摆回去。

  姜续整个就是一矛盾的结合体,有时候又洁癖得要命,初武不洗澡不让躺床上,换下的衣服立刻丢阳台去,被单被套隔三差五的就洗干净烘好,连带初武衣柜里的衣服也洗了一轮。初武打开衣柜,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古龙水香味,和被子枕头的味道一样,就是姜续衣服上的味道。

  初武地摊上十块钱一件的T恤,和姜续一千多的衬衫挂在一起,沾了人家的香味,摇身一变格外有魅力。赵默皱着鼻子闻闻初武身上那件破T恤,啧啧赞道:"姜少品味真是不错啊。"

  夏秋秋做无奈状:"这香味在店里呆十分钟就消失了,真是浪费,小老板你回去的时候又是一身油烟味。"

  结巴老六也蹭过来闻,路津媚眼一瞪,"土包子!闻什么?以前我不也给你买了瓶?你也喷喷!"

  老六龇牙看着她,"你,你买的,是,花花花花......"

  赵默好奇:"哦,六哥也有?嫂子还给你买花香型的啊?"

  老六:"屁!是,花花花露水。"

  路津朝初武努努嘴,"喏,你老婆起床了。"

  初武抬头往对面街阳台上看看,姜续头发鸡窝似的,眼睛还没大睁开,嘴里叼着个牙刷,懒洋洋地打呵欠。

  初武冲他比划比划中指,回身往店里走,姜续趴在栏杆上嚎:"小武--"

  初武咆哮:"干嘛!一大早发什么浪!"

  姜续含着牙膏沫子,口齿不清地说:"我懒得动了,你做好早饭给我送上来......"

  初武:"去死!"

  懒骨头姜小猪把自己整清楚点,也是该吃中饭的时间了,一步三摇地晃悠到初武店里,下巴耷拉在初武肩上,做垂死状,"小武,我快饿死了,先做我的。"

  初武正眼不瞧他一下,"还有两桌等着呢,你再等半小时。"

  姜续:"再半小时我就死了。"

  初武:"老天保佑你快死吧。"

  姜续泪眼看着他,"小武,你不爱我了,你坦白吧,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初武汗,正要否认,转念一想:如果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他是不是就会知难而退?想到此,便深沉地点了点头,伪装出遗憾且抱歉的神情。

  姜续晴天霹雳,摇晃初武,一连串质问道:"什么?你喜欢上别的男人了?谁?是谁?"

  怎么......怎么又和男人扯上边了?初武被晃得迷迷糊糊,大脑暂时短路。

  姜续痛不欲生状:"你真没良心!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是哪只狐狸精勾引你?我都没见到有男人接近你,难不成是......"目光投向赵默。

  赵默打个哆嗦,以豹的速度蹦到五米之外的地方,贞烈地大喊:"小师傅,我不好这一口,你暗恋我也没有用!"

  初武吐血,差点厥过去,怒吼:"放你妈狗屁!"

  姜续转嗔为喜,莞尔一笑,含情脉脉拉住初武的手,"亲爱的,我就知道你只喜欢我一个。小默,你也听到了吧?"

  赵默后怕地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小师傅只对姜少情有独钟。"

  夏秋秋一掌劈向赵默,"死小子!快把菜端到7号桌!人家谈恋爱你这电灯泡站这干嘛?!!"

  路津把头探进来,招呼:"初武他媳妇,到嫂子这来吃混沌,先给你下一碗。"

  姜续欢呼着立刻甜甜地把嫂子喊上嘴,旁若无人在亲了初武一口,撒着欢跑了。

  初武的嘴角剧烈抽动两秒,马上恢复原状。

  夏秋秋叹道:"小老板,你......"

  初武耸耸肩,拿起旁边的一个瓶子往锅里倒点调味料,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关系,我习惯了。"

  夏秋秋怜悯地看着他,提醒道:"小老板,那是洗洁精......"

  不管初武怎么否认,整条东见街都知道这两人在甜蜜同居,初武唱黑脸,逢人就为自己开脱,却越抹越黑。姜续唱白脸,笑容满面嘴又甜,整个一老少咸宜男女通吃,几天时间东见街的人都被他收买了。

  初武抱着脑袋蹲在店门口,苦恼不已。

  老六拍拍初武的肩膀,劝道:"哥们,那小子不是善善善茬,揍揍揍......"

  初武感激地望着他弟兄,"老六,亏了你还了解我!没错!把老子惹急了老子揍他!"

  老六摆手:"揍揍揍不得!"

  初武一蔫,"那怎么办?"

  老六摇头晃脑的,"你,你们还是,好好,好好......"

  初武疑惑地:"好好谈谈?怎么谈?该谈的我都谈了。"

  老六:"好好过小日子吧。"

  初武跳起来,操着一条板凳,"你娘的死结巴!"

  老六嚎叫:"老老老老......"

  初武追出去就要砸,"老你的头!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一样砸你!"

  老六:"老婆--"

  路津出来,一叉腰,杏眼滚圆,"要死啊!郑初武!敢打我老公?!!"

  初武放下板凳,垂头丧气地嘀咕:"死结巴......"

  姜续都有点儿崇拜初武了,同床共枕了这么久,那小子还真坐怀不乱,始终如一地保持距离。姜续性子急,缠了那么久居然没有进展,老子风流倜傥,一招手什么样的男人不是颠儿颠儿淌着哈喇子贴上来?好好的潇洒日子不过,缠着这土鳖真没趣,有需求的时候还要自己DIY!太亏了啊!

  姜续越想越不甘愿,霸王硬上弓好了!终有一天半夜爬到初武身上,上下其手,几下就把初武摸醒了,初武像头愤怒的狮子,激烈反抗,誓死保卫贞操。

  姜小猪化身成黄鼠狼,初武成了宁死不屈的老母鸡。黄鼠狼淫笑着:"别躲了!害羞什么啊?"

  "变态!给我滚远点!"老母鸡扑棱着胳膊连滚带爬。

  黄鼠狼扒了自己的衣服,做运动前的预备活动。

  老母鸡魂飞魄散,咯咯嗒地恐吓:"你!你!别过来,我打,打你啊!"

  "你打啊!"黄鼠狼丝毫不受威胁,嘿咻嘿咻地扑向老母鸡。

  老母鸡边躲边捏紧拳头乱挥:"你妈的个贱人!!我真打你了--"

  黄鼠狼伪装满不在乎,"好么好么,不玩了,你别紧张......"老母鸡刚一放松警惕,黄鼠狼就一个狗扑,爪子迅速往他裤裆里乱掏,坏笑连连:"装什么啊?你这不是有反应了么?"

  老母鸡两眼喷火,一拳把黄鼠狼打飞。

  黄鼠狼"嗷"地一声怪叫,捂着脸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四爪抽搐片刻,不动了。

  初武冷汗刷地一下全下来了,手脚发凉,脑子里懵了一下:不是这样就被打死了吧?

  屋子里死寂三秒,初武战战兢兢地靠过去,蹲下来,觉得不放心,又后退两步,随手在地上捡了根吸管,戳戳黄鼠狼,"喂,死了?"

  黄鼠狼鲤鱼打挺,一跃而起,照着初武的门面送上一拳。

  初武气得哇哇乱叫,两个人上演全武行,把屋子搅得更加狼藉。

  肉搏战结束后,火种都被点燃的俩人血红着眼瞪住对方,初武奉上一个中指,姜续双倍奉还,然后一人找一块地儿DIY去了。

  第二天初武左眼黑晕,姜续右眼黑晕,俩海盗眼的酷狗。

  夏秋秋给初武递上药油,笑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情侣眼。"

  姜续哭笑不得:老子真是贱到家了,上门让人插还被打了!这是什么世道啊!你他妈郑初武真不是人!

  路津不知道什么时候认了姜续是干弟弟,边给姜续上药油边诅咒初武,老六一脸好奇地凑过来问姜续:"你和初武,为为为啥打架?"

  姜续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自己强迫人家强奸自己未遂,眼一转,可怜兮兮地:"没什么,他可能玩腻我了......想和我分手,我不肯,他就......就......"垂泪状说不下去了。

  老六大义灭亲的模样,气得拿把菜刀砍在案板上,大呼:"可可可可可可......"

  路津一掌把结巴拍哑,"别渴渴渴了,渴了喝水,嚎什么嚎!"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初武这破事是以原子弹的速度迅速传播开来,东见街的舆论全部倒向姜续,初武成了朝三暮四的烂男人,三姑六婆们戳着初武的脊梁骨念念叨叨,老鸭粉丝店的刘大婶说:"初武这孩子以前挺好,现在喜欢男人也就罢了,居然还脚踏好几条船......"

  朝鲜烤肉店的宋阿姨叹息:"初武真不是个好东西,找男的也要好好对人家啊,那姓姜的孩子真可怜,听说他不肯分手,被初武打伤了!你们看到没?脸上都是伤呢!"

  其余几个:"当然看到了!太过分了!"

  章鱼小丸子摊的吴姐插上:"姜续到我摊上来买点心吃的时候和我聊天,说以前是初武追他的呢!"

  其余几个:"不用说也看得出来啊!那孩子又俊又斯文,初武配得上嘛?也不知道好好珍惜......"

  初武回头,握拳暴吼:"你们!说人闲话也不知道躲远点说!"

  赶走八卦姑婆们,初武揉揉自己那个海盗眼,悲愤地想用眼神杀死阳台上的另一只酷狗,不看还没什么,一看真想把他掐死:那只正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端着杯柚子茶,膝上放着笔记本,吹着初秋带着凉意的风,惬意非常。

  6.土鳖华丽丽沦陷

  会犯贱到这地步,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达到的境界!初武觉得姜续不仅仅是同性恋,心理方面还有问题,比如喜欢呆在阳台看着旧房子发呆,时不时傻笑几下,笑得初武汗毛竖起,问他:"你笑什么?"

  姜续指着斜对面的屋顶,"刚才那只猫晒着太阳滚来滚去。"

  这有什么好笑的,神经病!初武没好气,"喂,我说你不然去医院看看心理医生吧?"

  姜续回头撇他一眼,"有点常识吧,同性恋不是看医生能看好的。"

  初武死鱼眼,"不是那个,你说不定是别的精神疾病,你不觉得你不正常吗?"

  姜续毫不在乎地笑笑:"不用你提醒,我有精神病,已经看过了。"

  "呃?"

  姜续露出手腕,上面是一道疤痕,"战利品。"

  初武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这是做义工的时候被碎玻璃割的?"

  姜续一脸不屑,"靠!你真是和我妈一样好骗啊!碎玻璃能割这么深的口子?我自己拿刀片割的!"

  "啊?"初武愕然,"为什么?"

  "你白痴啊!当然是自杀了!"姜续被逗得直乐,"跳楼会死的很难看呢,不然倒是很直接的方法......不过在伏特加里泡药片也试过,没用,难受死我了......"

  初武头皮发麻,"你,你为什么自杀?"

  姜续云淡风清地回他:"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有精神病,刚到美国那段时间最严重,有点自杀癖......不过你放心,现在都好了。"

  果然有病!初武寒起一身鸡皮疙瘩,抽抽嘴角。

  "我在外头治了三年,找各种借口不回国,就是担心吓着我妈......"姜续观察着初武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微笑,"你怕了?"

  初武真怕了,壮着胆子说:"我有什么好怕的?爱死不死是你自己的事!神经病!"

  "是精神病。"姜续纠正。

  初武:"管你是什么!唉,我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要死到别处死去。"

  姜续冷下脸孔,"你再说一遍,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初武腿肚子打颤,"我就随便说说的......你,那个什么,店里忙......嗯,嗯......"转身灰溜溜地逃了。

  姜续在他身后笑得阴恻恻的。

  初武百思不得其解这世上居然有自杀癖这种东西,况且,出现在谁身上可以理解,为什么会出现在姜续身上?他从小都优秀得夸张,有什么理由让他厌世的?初武猛然觉得心疼:难不成是因为这不正常的性向?

  晚上睡觉时,姜续似乎忘了两个人前两天才打了一架,又挪动着蹭到初武怀里。初武心里毛毛的,没敢推开他,姜续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老实地睡觉了。

  初武搂着姜续,鼻端闻到对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神智有点恍惚。

  姜续这小子其实很可爱,从小就喜怒无常,在别人面前装得多伪善多斯文,偏偏在初武面前恶习缺陷都暴露无遗。回想起来,两只坏小孩一起闹出不少混事,让初武气愤恼火的倒霉事一桩接一桩,可让他开心快乐的趣事,也是层出不迭......

  两个人从小打闹到大,虽然中间断了几年,但感情还是有那么一些藕断丝连。初武紧了紧手臂,抱紧了点儿,叹气,小时候常胡思乱想:如果姜续是女孩子就好了。不知怎么搞的,现在这念头又冒出来了。

  几天下来两个人相安无事,初武看到姜续漂亮脸蛋上的淤青,郁闷得不行,见姜续也没涂药油,操心地提醒他是不是该涂点东西?

  姜续给他个白眼,"知道心疼了?"

  初武撇过头,不情不愿地说声:"对不起。"

  姜续愣了愣,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对不起我什麽?"

  初武无语。

  姜续攀上初武宽厚的背,"那你以后还打我么?"

  初武拍开他不老实的手,"喂,你不也打我了嘛?我伤得还更重好不好?"

  姜续换个地方继续摸,挑衅似的在初武耳边问:"哪儿疼?要不我给你揉揉。"

  初武晚上在老六那喝了几杯啤酒才回来,正有点犯晕,被姜续摸得燥热起来,赶紧捏着他的爪子,扔到一边,"不用劳您大驾!再动手动脚我照打不误!"起身到浴室里去冲凉。

  姜续气得发晕,一个人趴床上摆弄几下笔记本,越想越窝火,爬起来一脚踹开浴室的门。

  初武惊吓不小,慌忙伸手去拿毛巾,姜续抢过毛巾摔在一边,看猴似的笑盈盈地看着初武,"怕什么?我就看看你有没有长那玩意儿。"

  初武捂着下身连退几步,既羞又怒,"姜续!你神经病啊?"

  姜续抹一把脸上的水,玩味地笑了,"你才神经病呢,我们念中学的时候不还一起洗澡?你那时挺大方的啊。"

  初武涨红脸,"不一样!你那时又不是同性恋!"

  姜续走上前一步,"我那时就是。"

  初武:"你!"

  "我什么?"姜续贴近他,把莲蓬头的水关了,笑眼月牙儿一样弯弯的,"我一直都是。"

  初武缩到墙壁角落,要不是手要保护他的命根子,一定会一拳把姜续打飞。

  姜续肚子里笑抽筋了,在初武脸颊上吻一下,挪到他耳边,轻声说:"别装了,你DIY的时候还不是想着我?"

  初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胡胡胡说!"该死!以后不能学结巴老六说话!

  "那你想着谁?"

  初武答不上来。

  姜续掰着初武的手,初武死不松开,两个人较劲半天,最后都滑倒在地上。姜续趁机骑到他腿上,勾住他的脖子,柔声劝道:"我们就是互相帮助嘛,以前我们不也玩过?你忘了?以前用手,现在换个方式而已......"

  初武卸了气力,脑子一片空白,嗡嗡嗡乱响。念中学的时候,两个人躲在家里看毛片,确实互相帮助过,现在想起来......那时是谁先提出玩这损招的?

  "初武,我们都做过了,那晚你不是很爽吗?别耍性子了......不会的我教你......"姜续的声音绵绵糯糯的,刺激着初武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是啊,做一次做两次,不都是做过了?一个大老爷们,干嘛这么死脑筋?

  姜续见初武不反抗了,窃喜之余,快速把自己身上湿漉漉的T恤脱下来,蒙住初武的脸。

  初武感觉到姜续暖暖的唇隔着衣料印在自己唇上,瞬间主心骨抽走了。姜续把手拢在他身下,娴熟地揉捏套弄,初武咬紧下唇,欲望毫无保留地膨胀起来。色字头上一把刀,有几个男人能抵抗这样的诱惑?初武为自己的沦陷一而再再而三地自我催眠:只是互相帮助而已,况且,上一次不也做过了?虽然没有意识,但确实是做过了!

  姜续的喘息声带着禁欲般压抑的呻吟,初武只听得到,却什么都看不到,一团昏暗模糊的光线,越是看不到越是焦躁撩人,不知道姜续在做什么。初武忍不住抬手抚上对方的腿,摸索着上移,姜续轻笑,嗓音似不真切,像海妖塞壬般致命。

  初武的意识迷乱得不能自制,满脑子都在抗拒:推开他推开他!抚上姜续腰部的手,却越搂越紧。

  姜续缓缓往下坐,初武闷哼一声,彻底自暴自弃了,姜续身体里又紧又热,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一瞬间舒服的几乎窒息,差点要泄了。姜续抱紧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处,嗯嗯啊啊地叫唤,叫得初武心痒难挡,他翻身把姜续压倒在瓷砖地上,姜续一下子失去主动权,大惊:"喂!别乱动!还没全进去呢......"

  初武一口气往里顶到最深处,姜续哑了,痛得直抽气,心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招惹个生手不是自找罪受嘛?!!初武猛烈地抽送起来,姜续大喊:"停下来!会死人的!你他妈的郑初武,痛死啦!"

  浴室里的灯嘶啦啦闪了几下,灭了。姜续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又痛得晕头转向,更害怕了,喊声里都带着哭腔。初武一把扯下蒙在脑袋上的T恤,亢奋无比,身下随着抽送出现湿黏的液体,有了润滑更是欲仙欲死,理智暂时被本能全部赶跑,根本没把姜续的喊声听进去。

  耗了好一会儿,姜续麻木了,开始骂人,把初武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问候个遍。初武这一听更是欲火加怒火都遏制不住,报复般狂拱,姜续骂人的气力都没有了,直打哆嗦。

  初武自顾自爽快,高潮来临的时候全身都在打颤,最后全部射到姜续身体里,那种飘飘欲仙的快感在每根血管里肆虐翻滚,初武望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僵了几秒都还没缓过来。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早就散开了,阵阵寒意袭来,姜续哼了哼,说不出话。

  初武抽身爬起来,坐倒在一边,踢踢姜续,"喂,装死啊?"

  姜续虚弱地咒骂:"畜生,你没看到我动不了了吗?"

  "操!"暗咕隆咚的谁看得到你怎么样?初武俯身扶了姜续一把,"你想在地上躺一晚啊?"

  姜续软绵绵地靠在他手臂上,没吱声。

  初武骂骂咧咧的,"你娘的!是你自己要做的,做完居然还学娘们撒娇,是不是男人啊?太贱了!"骂归骂,还是把姜续抱起来,"挖操怎么这么重啊......靠......哎呀......操......"一路摇摇晃晃半拖半抱地把姜续丢到床上。

  姜续用手摸了摸腿间,看了看,哭笑不得。

  初武盯着姜续手上的血,再看看自己下身,也沾上不少血,原来刚才润滑的液体居然是血?!!初武慌的脑门直冒冷汗,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会这样?怎么办?"

  姜续脸色发青,横他一眼,"妈的,做个爱搞得像凶杀现场,什么怎么办?弄水给我擦擦!"

  初武一叠声应着,忙端了盆热水,替姜续从上到下仔细擦干净,擦到私处的时候,脸红到脖子根。

  姜续被逗笑了,故意把腿张的更开,使唤他:"喂,换盆水!"

  初武点头不迭,换了盆水继续擦。

  姜续说:"擦完给我去买点药。"

  初武点头,点一半,苦恼了:半夜去哪里买药啊?

  姜续眯眼看着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作孽?"

  初武点头,点一半,怒了:靠!好像是你强迫我做的吧?

  姜续又问:"你说你怎么补偿我吧?"

  初武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钱全部都给你了,我想再给你八万也没有!"

  姜续一笑,"不要钱,下次做爱的时候,你让我绑着。"

  初武瞪大眼:还有下次?

  "不愿意?"姜续侧侧身子,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我有个朋友是法医,叫他来验伤,我要告你强奸!"

  初武:"你!你!明明是你!"

  姜续不理他,低头按电话。

  初武抢过他的手机,哭丧着脸:"听你的啦,你这变态!"

  姜续翻个身,嘶嘶唤着趴在床上,"换盆水再擦一遍!"

  7.养只白胖胖小猪

  姜续在床上呆了几天,坐月子似的,初武一日三餐都给他送上楼去,不敢有一丝怠慢。路津问姜续怎么了,初武摸摸鼻子,不自然地说:"就,天凉了,感冒。"

  每天吵吵闹闹的一对儿突然这么恩爱起来,东见街的街坊们又有得说了,个个赞初武浪子回头,初武抽嘴角,懒得反驳了。

  姜续坐月子坐得面色红润有光泽,早上睡到11点,床头柜摆着早点,尝一口,挂个电话给初武,"凉了。"

  初武忙奔回来给他热好,端到床前。

  姜续咬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他,"酒。"

  初武拿勺子给他一记,"没有!"调头下楼去了。

  姜小猪吃完早饭洗个澡,喂喂白老鼠,继续躺床上,打开电视玩电脑,顺带给初武挂个电话,"饿了。"

  初武撒下手里的活,先给姜续炒个三菜一汤送上去,姜续吃几口,伸个懒腰,筷子一丢,"刚吃过早饭,没胃口。"

  初武无语:刚才是哪个冤鬼挂电话给我说饿了?

  初武的菜每天花样翻新,姜续穷极无聊,上网搜索搜索,看到好吃的也不管什么时候就挂电话叫初武给他做。几天下来除了吃就是睡,小猪躺的全身骨头都酸,觉得自己都肥了一圈了,寻思着真是一辈子没过过这么舒服的生活,再躺下去真会成猪的。

  一天路津探望完姜续,回来对初武说:"初武,我看你媳妇儿坐月子都一周多了,没流鼻涕没发烧的,该可以下床了吧?"

  初武没吱声,回去问姜续,"喂,你伤好了吧?"

  姜续抓抓脑袋,"早就好了呀。"

  初武差点厥倒,咆哮:"好了你还赖床上干嘛?"

  姜续一脸无辜,"好了就不能躺床上?"

  初武:"你!你!"

  姜续用爪子捏起一只初武刚给他带回的秘制黄金虾,放进嘴里嚼得不亦乐乎,点头,"好吃好吃。"另一个爪子抓着原汁牛蹄,啃一口,吃得满嘴是油。

  初武望着他野蛮的吃相,彻底无力了。

  姜续见初武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疑惑,举起手里狗啃一样的牛蹄,"你也要吃?"

  初武冷笑,"你就装吧!我告诉你!既然好了,就别给老子假仙!"

  姜续做惊恐状往床角缩一缩,可怜巴巴地用大眼睛求饶,"人家还要修养几天,便便还疼,你看,今天还在涂药......"说着就要脱裤子给初武看。

  初武冷眼看着他,"脱啊。"

  初武发誓自己绝对是低估了姜续不要脸的境界,他话刚说完,姜续就把裤子脱了,那松松垮垮的棉质运动裤和内裤干净利落地滑到膝盖上,初武想阻止根本来不及,条件反射地拿被子把姜续扑倒,哭笑不得。

  姜续差点笑岔气了,用油腻腻的爪子勾住初武的脖子,初武大喊:"放手放手,再不放手老子打你了!"姜续非但不放,还把光溜溜的腿从被子里探出来缠住初武,用膝盖在初武下身蹭蹭蹭,初武奋力反抗了一会儿,无奈姜续就像条泥鳅,滑不溜丢的怎么也甩脱不掉。最后初武缴械投降了,心说:来啊,再做一场,老子让你真做个月子!

  姜续笑眯眯地问:"初武,想不想做?"

  初武毫不客气地应他:"做!干嘛不做?"

  姜续在他身下抚摸,慢吞吞地:"不能做,我伤还没好全呢。"

  挖操!做不做都由你?!!不能做你摸什么摸?玩我呢吧?初武脑门冒烟,真想把姜续再往死里捅一轮。

  姜续把脸贴近初武,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初武一时有点恍惚,唇上一热,姜续的嘴唇竟粘上来了!初武全身轰地一下热了,触电般避开,"你干什么?"

  姜续没想到初武反应这么激烈,不由愣了愣,"接个吻而已嘛......"

  初武大怒,"你神经病啊?"

  姜续立即反唇相讥:"你才神经病!做爱都做过了,接个吻大惊小怪什么?"

  初武反驳不了,脑筋还是转不过弯,总觉得接吻这种神圣的事不能被这变态玷污了,姜续看出初武心里想着什么,恼羞成怒地给他一巴掌。

  初武一窒,"你!"

  姜续目光发寒,"你这孬种!"抬手又要打。

  "喂!死变态!再打我还手啦!"初武抓住姜续的手,两个人扭打在一块儿。

  姜续拼体力拼不过初武,不甘愿,存心想气死他,开口就说:"喂,我八万不还你了!"

  初武毫不嘴软,"我当是买鸭了!本来就没打算要回来!"

  姜续得意地大笑,"不好意思,你那晚根本没吃到!"

  换初武傻愣了,"什么意思?"

  姜续嘲弄地眯起眼睛看着他,"那晚你个孬种喝醉了就和挺尸一样,我摸了几下就泄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初武讷讷地问:"那吻痕......"

  姜续嗤了一声,"那是前一晚别人留下的......"

  初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又气又悔又恨,还有那么一点酸,终于火山爆发了,血涌上脑门,翻身把姜续压牢。骗我?!!耍我的?!!叫你知道老子不是那么好玩的!叫你以后还敢挑衅我!

  初武衣服也顾不得脱,拉下裤裆拉链掏出家伙。

  姜续见真的惹火初武了,不由大惊失色:两个人从小打架起来都是初武让着他,不然自己哪是这野蛮人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姜小猪赔笑说:"别,我道歉,你松手......"

  初武火点起来一门心思想着赶紧发泄,把姜续翻过来按死,对方的求饶听在耳朵里都是煽风点火,牙一咬顶了进去。姜续惨叫,初武顶了一半夹得生疼,卡在那儿进退不得,两个人都半死不活,初武疼的脑门冒汗,缓过来后一点点把小将军抽出来,姜续的血也一起带出来,淌到床单上,触目惊心。

  这下玩大了,初武瞬间冷静了,没心思再计较这回是谁对谁错,忙把姜续翻过来,拍拍他的脸,唤道:"喂,没事吧?"

  姜续抬手给他一个巴掌,"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事!你妈的疯狗!"

  初武被打的两眼冒金星,就要发作,低头见姜续满脸都是泪水,登时心软,沉声说:"对不起。"

  姜续:"对不起你的头!我杀了你再说对不起行不行?"

  初武理亏,只好忍气吞声地扶姜续躺好,默默地去端水给他擦身下的血,这一回倒是做的有条不紊熟练多了。

  姜续把脸埋进枕头里,嘤嘤嘤嘤哭个没完,也不知道是真哭假哭,哽咽着:"痛死了,我要去医院......"

  初武心里像猫爪了一样难受,把姜续搂在怀里一叠声道:"对,我送你去医院,走走......"

  姜续左右开张,又送了他两巴掌,"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初武老老实实地挨了这几巴掌,轻手轻脚地把姜续放倒,用热水把他全身上下擦了一遍又一遍。

  犯贱可耻!犯贱有罪!犯贱活该屁屁疼!姜续痛得直翻白眼,心说:我真是亏大了,本来要折腾这死孬种,偏偏这王八蛋不知死活,再给他整几次估计就被整残了!

  上完药,姜续抹抹眼泪,说:"我想尿尿。"

  初武把姜续背进厕所,半抱半搂地扶着他。

  姜续敞露着小鸡鸡站在马桶前,脸红了。

  初武的脸更红,又不敢撒手,怕自己一松开姜续就会倒下,问:"你到底尿是不尿?"

  姜续转身,尿全泚到初武身上。

  "你!你!"初武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拳头捏的格格作响,忍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挥过去,而是把姜续给圈进了怀里。

  姜续有恃无恐地倚在他身上,尿啊尿,咦,今天尿可真多......

  东见街街坊们众口一词:初武的媳妇儿真是体弱多病,感冒刚好又得了肠胃炎,初武天天忙里忙外还要伺候他媳妇儿,真是个模范好男人!

  姜续几点起床,几点会饿,什么时间段想吃什么口味的,会吃多少,初武算是摸得一清二楚了,把个姜小猪养得比皇帝还滋润。

  路津三天两头探望她干弟弟,严重怀疑姜续根本得的不是肠胃炎,凭女人的第六感和敏锐的观察力确认姜续下半身行动不便,但男人这下身有什么问题她又不好问,就指使她老公去打听情报。

  老六跑到初武店里来,没正没经地问:"初武,你,你媳妇不会是怀孕了吧?"

  初武没好气,"你媳妇才怀孕呢!"

  老六惊喜地:"什么?我,我媳妇怀孕了,你怎么知,知道?我都,都都,都没告诉别人!"

  初武一头黑线,咧咧嘴,虚弱地:"恭喜你。"

  老六不依不饶地:"你媳妇儿也怀了?"

  初武大吼:"我媳妇是男的!"吼完,跳脚,"啊呸呸呸,谁说他是我媳妇了?!!"

  初武真的担心姜续的伤势,特地费心查了查资料,大概知道姜小猪的食谱该怎么安排,炒青菜油不能放多,稀粥加红皮花生,煎炸烤肉不能多吃,精瘦肉剁碎了熬蛋花,等等等等,当真是煞费苦心。

  小猪不爱吃青菜,趁饲主不注意把青菜偷偷倒掉,不幸被饲主发现,从此以后饲主盯着小猪进食:热汤先下肚,荤素搭配,水果殿后,别提多健康了。

  姜续算是欺人未果反被人欺,刚伤的那晚还想着等伤养好点儿就赶紧搬走,郑初武这野蛮人不是这么好惹的。可没过几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四蹄懒散不想动弹了,觉得自己就像那只白老鼠,被主人养得白白胖胖水水嫩嫩的。

  姜小猪安逸得不愿再挪窝,如此这般又躺了半个月,小猪懒洋洋地摸摸自己小腹上长出来的肉肉,满足地直叹息,俨然由一只精悍的野猪进化成圆润的宠物猪。

  初武养小猪的功夫真是一等一的,小猪到街面上来透透气的时候,街坊们惊讶地发现小猪白了许多。别人家的病号病后初愈都是脸色苍白,初武家的小猪可不是那种白,而是水润诱人的白,带着粉晕的脸颊出现点儿婴儿肥,笑起来酒窝都深了。

  小猪在烤串摊子旁一口气吃了十串烤鱿鱼,摊主歪脖子阿飞向他讨钱,小猪摸摸棉质运动裤,发现运动裤没有口袋。

  阿飞瞪眼,"40块!快点!"

  小猪摸摸宽T恤,一个口袋都没有找到。

  阿飞拎住小猪的耳朵,拖到初武店里,进门就吼:"郑初武,怎么管你老婆的?"

  小猪叽叽叫,两眼泪光光的。

  初武无奈,"他吃了你什么东西?"

  阿飞伸手,"四十块,十串烤鱿鱼!"

  初武掏出五十块钱交给阿飞,从阿飞手上取得小猪耳朵的所有权,怒吼:"你怎么下来了?!!"

  小猪可怜兮兮地:"闷,下来逛逛。"

  初武继续问:"带钥匙了没有?"

  小猪第二次摸摸运动裤,又第二次摸摸T恤,讪笑:"我没带,你有带不就行了?"

  初武气急败坏,恨不得揍他一顿,"你在家我带什么钥匙?你!这下我们怎么进去?!!"

  小猪:"啊!耳朵!掉了掉了......"

  初武上街头去找开锁吴老头,陪笑说出门忘带钥匙了,麻烦老人家帮忙开一下。

  吴老头扶扶巨大的黑框眼镜,"你媳妇儿不是在家么?"

  初武耐着性子,"就是他出门忘带钥匙了。"

  吴老头拿上工具,跟在初武后面去开锁,一路上念念叨叨:"你媳妇儿病好了?"

  初武摸摸脑袋,尴尬道:"老爷子,您别开玩笑,姜续他不是......"

  吴老头呵呵一笑,似笑非笑地看了初武一眼,表示懒得听他诡辩。

  初武无语,也不想解释了,默默走了一段,抬头见那只猪居然还蹲在烤串摊边,立时气得两眼昏花,喊道:"姜续,还吃!"

  小猪嘴里啃着串鱿鱼,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余了十块钱,还能烤两串......唔,还有两块钱啊,那再来两串豆腐干......"

  初武深呼吸,深呼吸,强忍怒火,面带微笑地领着吴老头到家门口。吴老头找出工具,正把手放门上,门,吱呀一声,开了。

  初武张大嘴巴,哑了。

  吴老头气愤地:"耍我呐,好玩吧?"

  初武结结巴巴地申辩:"不是啊......"

  吴老头摆摆手,抬腿就走。

  初武冲到楼下捏住猪的脖子,另一手冲猪头砍砍砍,"你个死猪头!门没关到处乱跑!"

  姜续缩着脖子求饶:"啊!我不知道啊,救命啊--"

  路津操着个大捞勺跑出来往初武脑袋上猛敲,怒骂:"干嘛呢?当众施暴啊?"

  街坊笑话看在眼里,立刻有了话资,指指点点小声八卦起来:"初武真是凶啊,人家小姜病才刚好,就打人家......""就是就是,在家都打习惯了,在外头也不知道收敛点!姜续那孩子真可怜!"......

  初武怒瞪虎目,拎上小猪逃命一样跑回家,关上门,拉上窗帘,把猪往床上一扔,寒着个脸,"脱裤子!"

  姜续扭捏着,"造小人是晚上的活~"

  初武饿虎扑食般把姜续按倒,不由分说扒他的裤子。

  姜续吓坏了:才刚能正常走路,这野蛮人不会想来个三度重创吧?想着,拼死护住自己的裤子,贞烈女子般嚎哭着反抗:"啊!救命啊!你这疯狗!我还没好呢不能做!"

  初武火冒三丈,"谁要和你这贱人做!你这王八蛋根本就好了,天天厚脸皮赖着老子!"

  姜续:"没好!真的没好全呢!"

  初武:"那脱了给我检查!"

  姜续呜咽:"真的没有好全嘛,你专门骗人的,骗我把裤子脱了你又要使强......"

  初武啼笑皆非,只好松了手,"能自己走动以后别再使唤老子!"

  姜续委屈地点头。

  初武从姜续身上爬起来,冷哼,"好了就锻炼一下,把屋子整理干净,衣服拿去洗!"

  姜续转移话题,"好困了,这都几点了?"初武作势要拉裤子拉链,姜续忙改口:"好好好......"

  初武发笑,硬生生忍住了,心说给这小子一点教训还是有作用的,至少让他不敢再动手动脚,偶尔还能威胁威胁他。

  猪一样的生活还没享受够呢。初武下楼后,姜续滩在床上,百无聊赖,其实伤早就好了,拜野蛮人的野蛮小弟弟所赐,半身不遂了一个月,简直破了姜续禁酒和禁欲的记录了,这几天有点儿色欲熏心,一门心思就想找个人做一场,至于找谁?郑疯狗不能挑逗,但那些招之即来的美味又舍不得丢掉。姜续第一次这么苦恼了,觉得自己就像古代那个吃东家睡西家的女子,找别人上床,找初武吃饭,谁叫郑初武的脑门上写着大大的一个"菜"字。

  姜续想通后,嘿嘿直乐,翻个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在电话号码记录里找找有联系的几个床伴,要找个高手,还要最最温柔的高手!

  8.互斗

  晚饭时间,初武本以为姜续会自觉下楼来吃饭,哪想忙过了就餐高峰期后,姜续非但不见人影,连个电话也没有。

  初武闷不吭声地纠结:上楼去找姜续太没面子了!可不知道姜续到底在干什么又一直挂着心。憋了一晚,初武提早打烊,装出轻松愉快什么都不关心的模样,吹着口哨回家了。

  打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姜续居然不在家里。初武的心忽地一下往下沉,顾不得面子问题,忙拨通姜续的电话,枕头边响起"两只老虎"......

  初武一头黑线:那猪去哪里了?居然手机都没带出去!

  没有人贫嘴吵闹,全身骨头都不舒服。初武睁了一晚的眼,满脑子都在想着姜小猪,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过于凶恶,小猪受不了了?

  一个人睡居然不习惯了,翻来覆去被子到处漏风,怎么一夜之间气温低了好几度?

  第二天,赵默和夏秋秋发现初武脸上挂着俩黑眼圈,迷糊得连大葱大蒜都分不清。

  不用防备色猪非礼,不用操心小猪的饲养问题,生活清净得让人异常失落,初武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往家里跑了十来趟,都不见小猪的身影。

  初武坐在店门口的石阶上,目光无神地望着远处发呆,颇有点断肠人在天涯的意味,真想仰天大吼一声:猪啊!你到底去哪里了?!!

  晚上等不及打烊,初武就把店丢给赵默,游魂般回家了,打开门,看到门口处摆着姜续的鞋,没由来地一阵狂喜。

  姜续已经回来了,正蜷在床上玩游戏,抱着一大袋薯片啃得正欢。

  初武的心松了松,转而怒气冲冲地压上去捏着姜续的脖子,质问道:"不就是叫你洗几件衣服嘛,离家出走啊?昨晚去哪里了?"

  姜续好笑:老子去419了,你能怎么滴?抬眼却见初武一脸关切,不由心虚,小声说:"朋友聚会,喝多了,就在人家那睡了一晚。"转念一想: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啊?

  初武没有丝毫怀疑,松开手,没好气地骂他:"没见过像你这么喝酒的!不要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续往嘴里又塞了把薯片,嘀咕:"下午......"

  初武追着问:"吃了晚饭没?"

  姜续举举手里的薯片。

  初武皱眉,"晚饭就吃垃圾?能饱嘛?"

  小猪漆黑的眼睛一亮,卷尾巴抖了抖。

  初武摸摸鼻子,努力装得很不甘愿,"想吃什么?"

  小猪笑得满脸是牙,一连串报菜单:"杂菇汤,陈皮酥肉,茯苓小红斑,水煮牛肉......"

  初武:"喂,你又不吃青菜。"

  小猪舔舔嘴角的薯片渣,点头,"红烧茄子。"

  初武应了声,抬手揉揉姜续的脑袋,揉了一半,觉得这个动作太暧昧,讪讪地收回来,"茄子是青菜吗?我给你炒盘西蓝花。"

  姜续猛然内疚起来,他起身从背后搂住初武,在对方的脖子上轻轻吻了一下,初武没有推开他。

  空气有点儿沉闷,两个人都觉得窘然。

  姜续后悔了:初武也就是嘴巴坏了点,其实人很不错,还是不要这样耍他了。

  初武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姜续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这个吻却酥麻麻地电了他一下,心里直犯痒痒。

  姜续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纯粹就是想玩弄初武,却被对方的一盘西蓝花给哄得心里暖洋洋的。他把嘴唇挪到初武脸颊上,轻咬一口,初武身上发热,拍开他的脸,丢下一句:"恶不恶心啊?"撒腿就逃。

  小猪莫名其妙地脸红了,趁初武下楼,赶紧到浴室又洗了一遍澡,确认身上没有残留下别人的味道,然后换上件领子高一点的长袖T恤。

  偷吃也是要把嘴巴擦干净的嘛!

  初武当然什么也不知道,他回到店里去忙活起来,一整天郁闷的情绪一扫而光,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脑神经打结了。

  姜续寻思着寄人篱下还是放乖一点,暂时不想惹怒郑疯狗,况且郑疯狗最近也不是那么疯,别的不说,就是为了那些躺在床上就吃能到的美食,戒酒戒色也是值得的。

  初武的媳妇儿病好了,闲着没事干就走街串巷,搂着个相机到处拍照,把东见街每个店每个摊的门面都拍下来。

  老鸭粉丝店的刘大婶问他:"小姜,你拍这些做什么啊?"

  姜续煞有介事地调焦距,笑嘻嘻地回答:"我弄个东见街专辑,放到网站上去,看的人多了,您生意不就更好了?"

  刘大婶惊喜地:"拍个门面就行了?店里拍不拍?"

  姜续点头:"拍,当然拍。对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来,我拍完尝尝,好写介绍......"

  刘大婶乐不屁颠地唤人把招牌菜都呈上来,姜续各个角度都拍完,操起筷子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问一些细节。

  小猪吃得正欢,劈空伸出一只大手,捏住猪耳朵,郑疯狗气得都无力了,"猪!别变着花样到别人家骗吃的!"

  小猪抗议:"放手!我真的在做正事!"

  初武冷笑:"你当然在做正事,你除了吃还有什么正事可做?"说完,不顾小猪抓狂,一路拎回去。

  小猪脱不了身,嚎叫:"郑初武,放手!我揍你啊!"

  初武头也不回,"奉陪。"

  "我咬你啊!"

  "奉陪。"

  姜续恼羞成怒,趁初武没留意,扑上去在他嘴角上亲了一口。

  初武如遭雷轰一样松了手,小猪捂住耳朵撒蹄子跑了。

  整个东见街僵止三秒,众人齐刷刷地看着石化在原地的初武。夏秋秋首先打破沉默:"小老板,天气有点凉哦,我想回家去添件衣服。"

  吴老头哆哆嗦嗦地说:"世风日下啊,老太婆,我的眼药水呢?"

  歪脖子阿飞咽了口口水,惊讶地:"咦,我的脖子不歪了。"

  老六勾着他老婆,坏笑:"胆胆胆子真,真,真大!"

  路津羡慕地:"这两孩子感情真好!"

  三姑六婆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当然看到了这小两口真开放!""啧啧啧......瞧这两人都甜蜜到街上来了......"

  姜续的晚饭:加了辣椒油的糖醋里脊,撒了花椒的上海青,烤焦的牛肉,放了半袋白砂糖的西湖牛肉羹,拌了盐的木桶蒸饭......

  小猪被辣得直流清鼻涕,跑到厨房抽泣着悔过:"主人,我错了。"

  初武面无表情:"我不认识你。"

  小猪:"叽叽,我是你媳妇。"

  初武:"你是神经病!"

  小猪怒了:"哇靠!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嘛,你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没吃到东西,小猪气急败坏了,抓住初武就要行凶。

  初武举起个椒盐羊排,"要吗?"

  "要......"小猪撒开蹄子,声调一百八十度大急转。

  初武把羊排举到左边,"你有没有错?"

  小猪两眼星星,献媚地笑着扑向羊排:"我有错......"

  初武把羊排举到右边,"以后还敢不敢?"

  小猪抬着蹄子也跟着追过来:"不敢了......"

  初武把羊排丢给小猪,哼了哼,"还有下次后果自负!"

  赵默无语,"姜少就这么要吃么......"

  夏秋秋自怜自伤地摸一把眼泪:"这个世道帅哥都这样,人类就要灭绝了。"

  姜续蹲在店门外啃他今天唯一的口粮,电话响了,接通说几句应承的话,然后挂断,问夏秋秋:"秋秋,你看我好几个月没剃头了,头发会不会太长?"

  秋秋摇头,很认真地回答他:"不长,再留一个月可以去烫个玉米须。"

  赵默在一边笑喷了。

  初武也憋不住乐了,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注意头发了?"

  姜续有点烦恼的样子,"公司明天一大早有个品牌推广会,经理叫我一定要去,嗯,很久没出席正式场合了,这头发好像不太严肃......"

  初武坏心顿起,出了个馊主意:"吴老头子会剃头,走走走,叫他给你剃,又快又省事。"

  姜续很怀疑:"那个老头会剪头发?"

  "当然!吴老爷子以前就是剃头的,外号吴一刀。"初武不容置疑,笑容满面地拉上姜续去找吴老头,朝赵默挥挥手,"小默你们应付一下,我带姜续去剪头发。"

  赵默忧虑地看着夏秋秋:"秋秋姐,我觉得姜少会生气的。"

  夏秋秋:"真期待看到他生气。"

  姜续发誓一定要弄死郑初武这个黑心眼的王八蛋!奉陪到底,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初武咬着嘴唇,忍笑,忍笑,"吴老爷子,您剪得真是帅呆了!"

  姜续从吴老爷子家出来,黑着脸回到初武店里,问赵默:"我记得你有帽子。"

  赵默:"呀,姜少,您可真是,真是,真是......"一连说了三个"真是",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巴蹲角落去笑得前仰后合。

  夏秋秋递上赵默脏脏兮兮的帽子,"姜少,请您戴上帽子,快!我一看你这样就......啊哈哈哈哈......"

  姜续悲愤地用眼神把初武砍了八千八百刀,鸭舌帽往脑袋上一扣,然后心急火燎地驱车冲到全市最高档的东尼形象沙龙,一进店门就对服务生说:"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服务员:"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有预定吗?"

  姜续低吼:"妈的!立刻把东尼叫出来,你和他说我是姜续!"

  姜续向来不认为自己多有man,不过一见东尼,立刻就觉得自己无比具有男子汉气概。东尼翘着兰花指跑出来,惊喜地:"呀!姜续!你怎么上这来了?"

  姜续没好气:"废话!找你当然是剃头!"

  东尼媚眼一横,跺脚,"讨厌啦,人家还以为你想我了。"

  姜续抽嘴角:我一纯0想你一纯0干嘛?有病!

  东尼拉上他的手,热情地打着转,"你想剪什么样的头发?我们的首席设计师是从法国回来的......"

  姜续截断他:"够了,什么设计师都不要,就你,找个单间,我剃个毛寸就行。"

  东尼没辙,只好把姜续领进一个单间,絮絮叨叨地说:"姜续啊我记得你一直都是很有品味的,你最近是怎么了?这种地摊一样的T恤你也穿,还有这帽子啊,脏成这样了你还戴?得,明天我送你两顶......啧啧,怎么穿着这样的拖鞋满大街跑呀......"东尼痛心疾首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哎呦喂姜续啊,做人不能这么邋遢,你看你长的这么帅不打扮清楚点多浪费啊......"

  姜续无奈地望天:不是迫不得已我真不想来找你......

  为了更好地刺激到娘娘腔,姜续把帽子摘下来,露出了三七分的西瓜太郎头。

  整个沙龙的人都听到了娘娘腔肝肠寸断的惨叫:"天啊--我的妈啊--太丑了!太土了!这是谁给你剪的......哎哟喂我的心脏......"

  9.光头横空出世

  姜续回到东见街时,换了个精神干练的毛寸,脸部轮廓清晰优雅,精致的五官没有任何东西遮掩,更加英俊逼人。

  东见街的街坊和食客一齐犯花痴,盯着姜续咽口水。

  姜续把赵默的帽子还给他,微微一笑,赵默中邪了一样呢喃:"谢谢......"

  初武诡计没能得逞,很沮丧,更让他又惊又怕的是,姜续的新形象让他脸红心跳加快,都不敢直视姜续了。

  第二天初武醒来,迷糊中发现姜续已经起床了,他撑起身子在屋子里扫视一番,看到姜续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站在镜子前系领带,像是一个置身贫民窟的王子,身边那些乱七八糟场景把他衬托的几乎有点不真实,初武张口结舌,看呆了。

  姜续没有留意到初武吃惊的神情,漫不经心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抓了一把,打个呵欠,一脸玩世不恭的德性。

  初武手足无措地摸摸鼻子,轻咳一声,"今天怎么这么早?"

  姜续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答道:"八点的发布会,我不能迟到。先走了,早饭我去公司吃。"说着,走近到床前,在初武嘴角上印个吻。

  初武根本不想反抗,姜续身上好闻的古龙水香味把他给蛊惑的不知东南西北了,直到姜续关门下楼去,初武还听到自己心脏在砰砰砰狂跳。

  姜续穿着这身行头穿过东见街,回头率百分百,原来男人穿西装会美型到这地步,惊艳的让人目不斜视。东见街的男人们个个自惭形愧,把对姜续的嫉妒全部表现为对初武的嫉妒,东见街的女人们开始盘算是不是该给自己男人买套西装。

  姜续一点都没被大家吃人的目光所影响,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和街坊打招呼,然后打开车门钻进去,呼噜开走了,一举一动都突然变得那么有贵族气质,根本就不是和郑初武这土包子一个世界的人!

  初武忧心忡忡地起床,满脑子里装的都是姜续临走前那个暖暖的吻,怎么赶也赶不跑。

  姜续是个多么奇妙的男人,让人恨不得爱不得,又怕又想靠近,无比矛盾。

  初武游魂一样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挂胡子,迷糊中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怎么有点怪?

  嗯?呃?啊?!!!

  初武怒吼:"死猪头--"

  姜续花了一晚时间,趁初武睡觉时给他剃了个大光头。

  势不两立!初武有气没处撒:此仇不报非君子啊!!

  路津摸摸初武的大光头,笑得花枝乱颤,"初武啊,你看光头多适合你啊,啊哈哈哈......"

  老六鹦鹉学舌:"适,适,适合,多适合,啊哈哈哈......"

  路津手一放下,夏秋秋接上继续摸,一手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小老板啊,你看光头多适合你啊,哇哈哈哈......"

  女人打不得,初武拳头痒痒的,眼一瞥,见赵默也跳蚤似的蹦过来,跃跃欲试地准备轮流摸。初武火冒三丈:连这小兔崽子都想来摸老虎脑袋?这还了得?还没等赵默靠近,初武就一脚把他踹飞出去老远。

  赵默哀嚎:"我都还没有摸到......"

  姜续开完推广会,同事请他一起出席公司的聚会,姜续笑笑,正要推辞,电话响了,初武在那头骂人:"死变态,老子等你回来!有种别逃!"嗓门大得姜续方圆五米内的人都听得到。

  姜续冷静地捏着嗓子用标准普通话说:"您拨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确认后再拨。"再用英语说一遍。

  初武狮子吼:"猪头!不许关......"

  姜续毫不犹豫地把电板拔掉了。

  站他旁边的同事被震得左摇右晃,捂住耳朵,似笑非笑看着他,问:"你朋友?"

  姜续尴尬地耸耸肩,忙转移话题:"嗯,聚会?有酒喝吗?有啊!哈!去啊去啊!当然去!"

  对于酒鬼,一喝起来就没个数,更何况是被饲主长时期禁酒的姜小猪?他拎着一瓶白酒喝遍天下无敌手,放倒三位同事后,其余人一见他就灰溜溜地逃了。小猪觉得很失落,当独孤求败真寂寞!

  这个聚会无聊透了,马屁精同事们围住经理奉承的奉承献媚的献媚,姜续斜着眼不屑地旁观,又开了瓶白酒,一个人喝下半瓶,没意思啊没意思。小猪拎上剩下的半瓶酒凑到人群里,同事们丢下经理,哄地一下散开,纷纷生硬地找借口:"啊!我去一下洗手间。""咦,厅里有点闷,我去阳台逛逛。""哈!大闸蟹来了!""我的鞋带松了......"

  姜续含笑看着留在原地无处可逃的经理,赖皮兮兮地:"经理,我们来喝一杯嘛......"

  经理抹冷汗,"不,不用了吧......"

  姜续:"你一杯我三杯,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

  经理:"我,我酒量不好......"

  姜续头一偏,颇有些生气:"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喝酒?经理,你不能这么敷衍我啊!"

  经理:"那,那就喝一杯吧......"战战兢兢接过酒杯,小心喝干净,亮亮杯底。

  姜续连喝三杯,"哈!经理海量啊,再来一杯!"

  经理:"啊?!!"

  姜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经理,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啊......"

  "那为什么不喝我敬的酒?我工作不努力?我长的太丑?我对你不够尊敬?我知道错了啊经理,来,喝下这杯酒,今后我改头换面,唯您马首是瞻......"

  经理:呜呜,救命啊--

  十五分钟后,经理脸红脖子粗地边脱衣服边拉大嗓门唱歌:"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谁让它们真爱了一场......"

  姜续怜悯地看着他,呵斥其余同事:"还笑!还不快把经理扶到沙发那休息一下!"

  经理:"不许拉我!我没醉!让我唱完......羊爱上狼啊爱得疯狂......它们相互搀扶去远方......"

  再也没人愿意靠近姜小猪了,小猪孤零零地抱着酒瓶,一口气把瓶底喝完,出了聚会大厅。

  难得出来一回,还没有喝够呢!回去又要被饲主管这管那,姜续寻思片刻,调转车头开往一家常去的GAY吧。

  本来姜续这样气质这样相貌的极品一进店门,所有男人都会像苍蝇叮便便一样飞过来,没想到这天居然都没人多看他一眼,一大堆人都围在一起,叫好起哄声不绝。

  姜续脱了西装外套,挤进去。人群中有一个长的很干净清爽的男人笑嘻嘻地搭在店老板肩上,招摇过市的模样:"我都说了,不要和我拼,没人能喝得过我!"

  十个男人九个好高,还有一个特别好高,不幸,姜小猪就是那个最特别的,当场笑出声来,开口说:"不会吧?你放倒了几个人就敢这么说啊?"

  店老板看到姜续,既惊又喜,招呼道:"姜续!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刚才我们还说你来着,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Brant。Brant,他就是姜续!"亲热地对那个男人小声添上一句:"就是刚才和你提起的那个......"

  姜续点头,假模假样地和对方握握手。

  Brant依旧保持微笑,竟有点孩子气,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上下打量姜续,嘴角那抹暧昧的笑意越发浓了,"幸会幸会,姜续,你喜欢喝什么酒?"

  "什么酒都喝。"姜续挥挥手,"伏特加!"

  小样儿,和我斗?不信喝不死你!

  注释:玛丽隔壁的......就是那句很黄很暴力的粗话--madegebi的......

  ==就酱,这素小思教我的~

  10.倒霉的一夜情

  两个人叫上最烈的酒,赌谁输了谁付酒钱。

  姜续很久没有喝得这么畅快了,Brant这个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两人把酒吧里上点年份的酒都喝干净了还分不出胜负,姜续很难得地开始犯晕,知道自己再拼下去真要醉了。

  围观的人先是叫好不绝,接着都有些畏惧,谁见过这样不要命地喝酒?万一喝出人命来怎么是好!店老板佩服这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及时替他们解围,大手一挥:"算了算了,我买单!你们都别喝了!"

  姜续晕头转向地揽住Brant,打个酒嗝,傻笑:"呵呵......"

  Brant也喝高了,应他:"嘿嘿......"

  店老板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俩酒鬼,问:"你们没事吧?"

  姜续摆摆手,强装轻松地笑笑:"没事!"转而含情脉脉地冲Brant喷酒气:"Brant,你是我见过最有男子汉气概的男人......"

  Brant乘机在他脸颊上亲一口,"这辈子还没有谁能和我较量,姜续,我刚才一见你就喜欢上你了,这就是缘分啊......"

  姜小猪说话大舌头了,点头不迭:"缘!分!啊!"

  Brant直勾勾地盯着姜续,用食指顶着大拇指,翘起小拇指,示意道:"其实,我有一点点醉。"

  "嘿嘿嘿......我也,有一点点醉......"姜续勾着Brant往外走。

  独孤求败遇到东方不败,英雄识英雄,什么都不用说了,直奔主题吧!至于那只土鳖,哼哼,那家伙反应迟钝,上次偷吃他不是一点也没发觉?小猪想到此,愤愤地自言自语:"再说!老子和他又没有什么瓜葛!"

  姜续开着车蛇行般开到最近的酒店,开个套间,门一关就和Brant抱在一起啃啃啃。姜续借着酒劲,猴急猴急地把衣服脱了,Brant比他还猴急,三下两下脱了个精光,压倒姜续舔个不停,两人都欲火焚身,却只是摸来摸去亲来亲去。

  姜续耐着性子忍受这超长前戏,没想到Brant反倒先停手了,十分煞风景地吐出一句话:"你有完没完啊?"

  操!姜续怒了,推开Brant,翻白眼道:"这句话应该我说好不好?"

  那火势如燃着的木炭遇上水般,"嘶啦"一下灭了。两个人傻愣愣地瞪住对方:都是纯0号?!!

  "行,那我上你。"姜续点头,既然遇到同类,那就勉强当次1号好了。

  Brant不愿意了,"凭什么啊?"0号也有0号的原则,0号怎么能被0号上了呢?!!

  姜续很释然,"那你上我啊,来啊。"

  Brant又为难了,"我没经验。"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姜续竖中指,当即翻脸不认人,"贱人!你个死0号怎么不早说?"

  "妈的个X的!"Brant比他还更恼怒,"你才是死0号!你们全家都是死0号!你怎么不贴个0号的标签出门?"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愤然起身,骂骂咧咧地捡扔了满地的衣服穿。

  Brant捡起内裤穿上,扯着嗓门骂姜续:"死贱人!找死啊?这是我的裤子,给我闪远点!"

  姜续:"这明明是我的!长不长狗眼啊?操你!"

  Brant:"你有种操啊!妈的死0号还想操我!"

  哎哈,这死家伙比我还难缠呢啊!姜续一脚把Brant踹飞,夺过西装裤就往身上套。

  "嗷......"Brant在地上爬了几下,摇摇晃晃地撑着床爬起来,一步三趔趄扑向姜续,"你这狗日的--"

  姜续:"你娘的个贱货!放手!我告诉你,我男人天天操刀的,我和他说,叫他砍你......"

  两个人正泼妇似的厮打得难解难分,门"哐"地一下被撞开,一窝蜂涌进来一批警察,打头一个领导者的模样,气魄十足地举着枪大吼:"蹲下蹲下!"

  姜续被这一惊吓,脑子里轰地空白了一瞬,转而立刻清醒了:不是这么倒霉吧?

  Brant更惨,几乎全裸,借酒装疯地龇着牙问:"干嘛啊?"

  那个警察瞪眼:"缉毒!"说完,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姜续俨然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当场笑喷。

  警察拿枪托砸了他一下,大吼:"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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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姜续以狂难看的姿势抱头蹲下了,还不忘把自己的裤子拉链拉上,接着,听到Brant的声音:"喂,总要让我把裤子穿上吧......有没搞错啊!妈的你这个破警察......"

  姜续蹲在地上笑得乱颤。

  后面又跑进来一个警察,小声唤:"队长,消息走漏!那群人跑路了,怎么办......"

  打头那个警察脸色由青转白,Brant正拉着他,破口大骂:"破警察!老子要告你!啊呕......"吐了人家一身,那警察的脸色当即又由白转黑。

  其余警察失声怪叫:"队长......"

  场面混乱异常,姜续从地上慢悠悠爬起来,有条不紊地穿好衣服,点起一支烟,礼貌地问:"警察叔叔,我可以走了么?"

  初武店里马上要打烊了,姜续靠在店门口,冒个头进来,虚弱地唤声:"小武......"

  哈!自己找上门来了?!!初武冲过去捏住他的脖子摇晃:"姜续!你还有胆回来!"

  姜续被晃了几下,更加翻江倒海的反胃,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初武愣了,紧张地搂住姜续,拍拍他的脸,"喂!你怎么了?"

  姜续腿脚一软,滩在初武怀里动不了了,心里大喊:Brant!你小子厉害,还真把老子放倒了......

  初武把姜续扛回去,丢进浴室,宰鱼似的洗洗刷刷。姜小猪在地上扭动,湿漉漉地抱住初武抽泣,"呜呜......我不舒服......"

  "你这么喝酒不死人才怪!不舒服!不舒服算是便宜你了。"初武拎起从姜续身上扒下来的白内裤,质问道:"这是谁的内裤?"

  小猪伸手捞了一把,"我的。"

  "你的?你今天明明是穿灰色的!"初武眉毛倒竖。

  小猪呜咽:"我,我......"脚一瞪,眼一闭,装死。

  初武没法子,把小猪身上的泡沫冲干净,用被单一裹,扔到床上。

  姜续勾着他的脖子,嗫嚅:"刚吐完,好饿......"

  初武无奈,下楼去熬了半锅稀粥,端上来摆姜续面前。姜续蠕动着枕上初武的腿,张大嘴巴:"啊......"

  初武悲伤地仰天长叹:"为什么世界上有这种人啊!"起身把姜续从腿上抖下来,进浴室冲凉去了。

  姜续只好撑起身子,吃了几口,精神来了,打开电视边看边吃。

  初武洗完澡出来,见姜续已经没事人一样了,怒从中来:"你刚才那难受样是装出来的吧?"

  姜续把碗往床头柜一丢,歪着脖子倒下,又哼唧起来。

  初武冷哼:"装吧。"

  姜续不是装的,他想起刚才悲惨的艳遇,呻吟得更大声了。饱暖思淫欲,姜续在床上滚动了几下,又犯贱了,上面吃饱了,下面还饿得很。郑初武本身就是一只多肥的母鸡啊,姜黄鼠狼两眼放绿光,幽幽地盯着老母鸡。

  老母鸡刚洗完澡,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沿看电视,精壮的背部散发强烈的雄性气息。

  黄鼠狼吞口口水,蹑手蹑脚凑上前。

  老母鸡察觉动静,回头见黄鼠狼目光不善,顿时警觉,问:"你怎么了?不是刚刚才吃了夜宵么?"

  黄鼠狼哀怨地把爪子搭到老母鸡胸口上,"我难受。"

  初武不买账,捏着他的爪子丢到一边,"到楼下跑个八千米就不难受了。"

  黄鼠狼哽咽着蹭过来,靠近初武的耳朵吹暖气,嗲声唤道:"初武......"手指捏捏初武的耳垂,顺着耳根,摸到脖子,摸到后背,滑到对方的腰上,转到小腹,一路摸下去。

  初武身上发热,在姜续就要摸到火种的时候及时握住那爪子,闷声闷气地问:"你还想坐月子吗?"

  黄鼠狼赔笑,媚态不改,小声嘀咕:"你听话一点就没事了......不然我们再试试?"

  初武啼笑皆非:"人再贱也得有点分寸吧?滚!"

  姜续不依不饶地抱着他,"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想做?你是不是男人啊?"

  初武翻白眼:"这句话应该我问吧?眼巴巴的要让人上,你是不是男人啊?"

  姜续嬉皮笑脸地回答:"我不是行了吧?来嘛~"

  "不来啦,滚!"

  "来嘛......来嘛......"

  "走开啊!你这变态!"

  姜续把初武按倒,嘴角含笑,"不然我们换种玩法。"

  初武局促不安地扯过身边的被子挡住下半身,被姜续拦住。初武微怒:"喂!姜续!别给脸不要脸!"

  姜续乐翻了,嘲笑他:"你都有反应了还装什么清高啊?乖一点嘛......我们不玩危险的,你放心......"说着,拉下初武的裤子,俯下身含住了对方的欲望。

  初武的头皮炸了一下,那种奇妙而又刺激的陌生快感瞬间把他的理智击败了。初武发现自己陷入一个很被动的漩涡,他被姜续看透了,其实他深心里在等对方诱惑他,可是自尊又不断拒绝对方,很矛盾,很纠结,甚至有一点恐惧。

  姜续的唇舌技术可以毫不谦虚地自称是高手了,初武喘息声变粗,他用手指穿过姜续的细软的短发,看着姜续潮红的唇吞吐不停,那色情的场面让他几乎不能自持了。初武突然有种很强烈的冲动,他想捏住姜续的下巴,然后狠狠吻上那张性感的唇,把对方压在自己身下,不要口交这种形式的,他想做爱,想到姜续的身体里去。

  容不得他多想,这种陌生的方式让他的快感来得过于迅猛,几分钟就泄了,初武合了合眼,精神几欲虚脱。

  "恭喜,你早泄!"姜续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唇边的液体,亢奋地扒开自己身上的被单,"来来,换你啦!"

  初武尴尬无比,半天没有动作。

  姜续又靠近一点,拍拍他的脑袋,"喂!快点!"

  初武说:"我不会。"

  姜续愣了愣,"不是吧?你耍赖皮?"

  初武都要哭了:"我们好像没说好什么吧?是你自愿的。"

  姜续不高兴了:"我神经病啊?我这么有奉献精神无偿给你口交啊?你脑抽了吧!"

  初武心里嘀咕:你本来就是神经病!

  姜续不耐烦地推推他,催道:"喂!喂!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吧?自己爽完了就不顾别人了?"

  初武哭丧着脸:"我真的不会......"

  姜续给他一个爆栗,"学!嘴巴张开!"

  初武理亏,只好硬着头皮,张开嘴巴舔了姜续一下。

  姜续按着他的脑袋,强行捅进对方嘴里,骂骂咧咧的:"喂,不是这样,哎呀,不能咬,喂,轻一点......嗯......对了,就是这样......喂,猪啊!就是刚才那样!不许咬......哎呀痛死了----"

  鸡飞狗跳之后,姜续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把小鸟晾在空气里,冲初武磨牙,一字一字地骂:"王!八!蛋!"

  初武窘迫地把被子给他盖上,小声说:"都和你说我不是故意咬你的了。"

  姜续嚎叫:"你就是故意的!"

  初武:"我都道歉了。"

  姜续:"道歉顶个屁!你也给我咬一下!"

  初武:"神经病啊!不许扒我裤子!你变态!"

  姜续抱住枕头痛哭流涕:"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11.小三出现

  初武坚信懒惰这个毛病也会传染,以前他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床了,自从有姜续这猪拖累,早上不到八点醒不来,赖个床,洗脸刷牙磨蹭一会儿,下楼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晚。

  这天早上快十一点了还不见初武,赵默拿竹竿戳三楼的窗户,敲了一阵,呐喊:"小老板,几点了?你起不起啊?"

  初武被吵醒后,使劲把姜续的腿从肚子上抬下来,姜续侧身勾住他的脖子,唧咕一句:"别理他......"

  初武好笑:"我不开店你吃什么?走开!"

  姜续闭着眼睛,抱住不肯松手,腿软绵绵地和初武的腿缠在一起,挪动着把脸埋进初武的肩窝里撒娇道:"小鸡鸡还疼,给我揉一......"

  初武没等对方把后一个"揉"字说出来,就一脚把他踹下床,然后愤然起身去洗漱。

  姜续在床下打个寒战,迅速爬回被窝,凄惨地干嚎:"郑初武!我警告你!你再敢对我这么暴力我就把你昨晚的所作所为告诉整条街的人!"

  初武把他的威胁当成耳边风,反正他们在别人眼里都同居了,难不成还会有更要命的八卦?笑话!

  姜续从被子里冒出一个鸡窝头,冲初武嚷:"我说真的!你快安慰我,不然我现在就打开窗户宣布啦!"

  初武悠悠地刮着脸,淡淡应他:"去说啊。"

  姜续抱着被子爬起来,移向窗户,自言自语:"郑初武这人面兽心的禽兽,昨晚把我小弟弟咬肿了......"

  初武手一抖,脸上多了道血口,气急败坏撒下手中的刮胡刀,扑过去抱住姜续,横拽着拖回来,含糊地支吾:"我,我道歉,以后不敢踹你了......"我踢你!

  姜续:"说以后再也不打我了。"

  初武:"以后再也不打你了。"我拍你。

  姜续:"也不许捏我。"

  初武:"我不捏你。"我掐你。

  姜续满意地摸摸初武的光头,在他脑门上亲一口,乐呵呵地:"亲爱的,你剃光头很man呢,我喜欢,以后都这样吧。"

  初武给他一个白眼:"我没抽你就不错了!以后再敢动我头发我就让你坐足月子!"

  姜续做很受伤状,欲挣脱初武,眼睛望着窗户的位置,"我要和我干姐姐说,初武咬我的......"

  初武知道姜小猪的脸皮城墙一样厚,不顺着他的话他一定到处乱造谣,忙压牢他悲号:"好啦好啦好啦!光头光头,我剃一辈子光头行了吧?"

  初武被精神折磨得憔悴不堪,摇摇晃晃地下楼去,对上赵默好奇的眼神,发窘,问:"你看什么看?"

  赵默嘎嘎怪笑:"小师傅,做运动要适可而止。"

  夏秋秋也幽魂一样飘过来,老三老四地拍拍初武的肩,"小老板,要不要吃点王八补补?"

  初武平静地:"嗯,好像今天发工资哦,拖到下个月再说吧。"

  夏秋秋一掌把赵默拍扁,怒骂:"找死啊小子,人家小老板新婚呢,居然叫人家适可而止,你知道啥叫春宵一刻值千金嘛?小老板,别理他!您尽情地......"

  初武哭:"喂......秋秋......我叫你姐还不成么,求你别再说话了......"

  姜续穿条垮裤,打着赤膊站在阳台上刷牙,口齿不清地喊声:"光头--"

  初武从店里出来,抬头就骂:"神经病啊?什么天气了还打赤膊?感冒了别传染给我。"

  姜续吐着白泡泡,言简意赅地说一个字:"饿。"

  初武翻白眼,"饿死算了,你这种垃圾活着也是浪费粮食!"骂完,还是给他准备份早餐:红皮花生粥、两个煎鸡蛋七成熟、嫩豆腐浇点蒸鱼豉油、甜黄豆、一盘没放味精的青菜、一杯原味酸奶,给姜续送上楼去。

  姜续吃着简单又丰盛的早餐,突然有点感动,他觉得自己真的像只被初武精心养起来的小猪了,一到吃饭时间就冲主人摇尾巴,脑袋简单得只能用食物来衡量自己对主人的感情。

  初武催姜续多吃点青菜,姜续抹抹嘴巴,丢下句:"都和你说我不爱吃青菜!饱了,我走了,拜。"

  初武问:"去哪?"

  姜续把车钥匙套在手指上摇晃着,嘿嘿一乐,"刚才有个朋友挂电话给我,我回国后都没找过他,去敲他一顿饭吃。"

  又是吃......猪的生活能不能有点别的啊?初武没好气又问:"男的女的?"

  姜续半点没含糊地回答:"男的,我男朋友。"

  初武眼睛瞪得巨大:"啥?"

  姜续忙改口:"不是不是。"初武松口气,姜续继续说:"床伴而已,你才是我男朋友嘛。"

  初武:"狗才是你男朋友!滚吧你!不要脸的东西!"

  姜续:"那我滚啦,拜拜。"手插裤兜里,转身开门。

  初武:"等下!"

  姜续:"干嘛啊?"

  初武一窒,有点发窘,低声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姜续玩味地笑了,他回身走到初武身边,凑近对方,"你亲我一下我就回来。"自己说这话也觉得有趣极了,那口气像韦小宝调戏良家妇女似的。

  初武想都没多想,快速在姜续的嘴唇上轻碰了一下,闷声闷气地说:"准点回来,不然没饭给你吃。"然后逃命一样先出门去了。

  姜续缓过神来,摸摸自己的脸,有点热。

  晚饭姜续听话地回来了,不过还领着另一个男人。

  姜续朝初武招手,笑道:"光头,喏,这我朋友,韩谦。"初武绷着脸,姜续没安好心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干嘛这么不爽?人家吃完会付钱的。"

  初武愣了片刻,瞪眼:"你寒碜我?"

  姜续和蔼地笑着点头:"明显是故意的。"

  初武:"你!"

  韩谦四下打量了一圈,正眼都不瞧初武一下,问姜续:"这里真脏,你怎么找到这块地儿的?还有位置坐吗?"

  姜续指指店门口的街面,"到处都可以坐,摆张桌子就成,小默......"

  赵默扛着小方桌狗腿似的奔过来:"在!"

  初武心里酸溜溜的,那韩谦穿的干净气派,一张皮面英俊潇洒,从里到外透露着高贵非凡的气质,初武并不是嫉妒他,只是从骨子里隐约有种自卑感,深深感到自己和姜续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续点了几样初武的拿手好菜,亲自把菜单拿给初武,低笑:"吃醋了?"初武没应,姜续觉得没趣,丢下菜单坐回原处去了。

  赵默观察着初武的脸色,赔笑说:"小师傅,你干嘛这么不爽啊,姜少又没和那男的怎么样......"

  初武一直没吭声,做好最后一份西湖牛肉羹,摆在案台上,赵默端起来正要转身,初武喝道:"等一下!不给那小子下点东西老子会憋死!"

  赵默惊:"你要放老鼠药?会出人命的!别乱来!"

  初武眉峰一挑,拉开裤裆拉链,赵默打哆嗦:"不要啊--"

  初武怒:"妈的!又不是尿给你喝,你叫什么?!!"

  赵默心惊胆战地:"这也太夸张了吧?"

  初武眼一瞥,随手捏起一只正在觅食的蟑螂,丢进汤里。

  赵默手一颤,哀叹:"小师傅......这......不太好吧......还不如尿尿......你看,它还在游着呢......"说着,用个勺子把蟑螂捞起来,轻轻倒到台面上。

  初武的脸色柔和一点,慈祥地笑笑:"小强,辛苦了~"

  小强抖抖身上的蛋花,迅速爬走。

  初武往西湖牛肉羹里洒了点蚝油,心情豁然开朗,"小默,端去吧。"

  韩谦用小强的救生勺,悠哉地勺了一口小强的洗澡水,送到嘴巴里,喝得津津有味。

  姜续勺了一汤匙,闻了闻,皱起眉头,一口都没吃。

  韩谦纳闷:"你怎么不喝汤?"

  姜续撇嘴:"死光头明知道我一点蚝油都不吃。"

  韩谦更纳闷了:"咦,听你的口气和那个光头很熟?"

  姜续坏笑:"是啊,我刚才不和你说我有个男朋友吗?喏。"朝初武努努嘴。

  韩谦一口汤喷出来,"不是吧?"

  姜续失笑,给他抽几张纸巾递过去,点头说:"真的。"

  韩谦嘴角抽搐,扭头张望初武,将他上下打量清楚后,不屑地"嗤"了一声:"姜续,你还玩出花样了呢,找只土鳖来气我吗?"

  姜续支着脑袋,含笑答:"别看不起他,他会做菜。"

  韩谦:"你......不至于吧......"

  姜续:"他还好玩。"

  "好玩?"

  "你看。"姜续朝初武挥手,喊:"光头,过来!"

  初武硬着头皮踱过去,"干嘛?"

  姜续趁初武背对着别的客人,抬手搭上他的小腹,"再来盘拔丝水果。"

  初武:"嗯,要什么的?"

  姜续的手指缓缓滑倒初武大腿上,往中间摸去,暧昧地看着他:"香蕉好了。"

  初武平静地捏住他的爪子丢开,转身走人时还不忘骂一句:"你这变态!"

  姜续转而兴致勃勃地问韩谦:"好不好玩?"

  韩谦张着嘴,哑然。

  12.通篇和谐

  初武耿耿于怀了一晚,睡觉时躺床上侧身面对着墙,离姜续远远的。

  姜续攀上初武的肩,靠近他的脸嘲笑道:"你真小气,我就和人家吃个饭你要气到什么时候?"

  初武哼了哼:"你和他干什么关我屁事?我又土又锉,不明白你这变态要什么人没有干嘛缠着我?"

  姜续反问:"你看到韩谦,自卑了?"

  初武:"......"

  姜续在他脸上亲一口,轻声说:"脱了衣服,你比他好......"

  初武听了更不舒服了,韩谦脱了衣服姜续都见过,那还能是什么正常关系?想着,往墙壁又挤了几寸,拿被子蒙着脑袋。

  姜续开心死了,钻进被窝里,缠着初武手脚乱蹭。

  初武恼了,冒出头来大吼:"别碰我你这变态!"

  姜续眨眨眼睛,嬉笑道:"别吃醋了,我和韩谦没什么,人家都结婚了,还有小孩。"

  奇怪,肚子里那团怨气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初武挠挠自己的光头,"狗才吃你的醋,神经病。"声调却是柔和多了。

  姜续立即狗皮膏药状粘上来,蜷进初武的臂弯里,初武摸摸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像那只白老鼠。

  白老鼠?初武突然想到这玩意儿,都好几天不见了,忙问:"你的老鼠呢?"

  姜续:"送人了。"

  初武:"送谁?"

  姜续:"不认识,前几天拎出去遛的时候遇到个男生,他很喜欢,就送他了。"

  "不是吧?什么样的人啊?人家向你要的?"

  姜续来气了:"靠!说起那个男的我就郁闷,从大学城的学生街一路跟到东见街,我还以为他看上我了,去勾搭他吧,没想到他是看上老鼠了,我把笼子一给他他撒着欢就跑掉了,你说是不是有病嘛?我还没那老鼠好看?"

  初武大笑:"你个变态体质专门吸引变态,哪,没老鼠了,我看你还会弄什么东西回来。"

  姜续恨恨道:"笑屁!我什麽动物都不弄,有你就够玩了。"爬到初武身上,"今晚不玩过火的,来,亲个嘴。"

  初武:"走开。"

  姜续:"早上不是还亲过了?不要这么害羞嘛。"

  初武真害羞了,应付似的亲了一下姜续的嘴唇。

  "操,你还真矜持啊?来个法式的,快点!"姜续饿虎扑食一样直扑初武的嘴巴,初武忙偏头躲过,姜续不气馁,撅着嘴挪过去,初武再躲,姜续再挪,初武坚持不懈地躲,姜续锲而不舍地追,初武哭笑不得,喊道:"别玩了,再玩后果自负!"

  姜续累得直喘粗气,咬牙道:"娘的!你小子真把老子惹火了,给我老实点!"

  初武真想哭:"拜托,你给我老实一点才对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续坐在初武身上,吐了几口气,念头一转,笑了,"对了,你答应过我下次做爱让我绑起来的。"

  初武大惊:"喂!你说今晚不玩过火的了!"

  "我反悔了。"姜续爬起来打开衣柜乱翻,找出条领带,淫笑着爬回床上。

  初武直抽嘴角:变态啊变态,你怎么就这么变态啊?

  姜续抖抖领带,嘿嘿怪笑:"小乖乖,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了。"

  初武被他这么一恶搞,笑得乱抖,"你......算我求你,求你正常一点好吧?"

  姜续憋着笑,用领带抽他,"不许笑,强奸!给我严肃点!"

  初武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姜续手脚麻利地绑牢初武的手,初武挣脱着问:"喂,你玩真的啊?"

  姜续往他脸上捏一把,"废话!"

  初武舔舔干燥的嘴唇,任由姜续把他的手绑在床头,再挣扎就不是男人了,想不想做身体是最诚实的。

  姜续控制住初武后,粗暴地剥了对方的裤子。初武大气都不敢出,姜续趴在他身上,两个人勃起的器官紧密相贴,姜续用手不断抚摸,来回搓揉。

  初武觉得自己要发烧了,小腹下一阵阵炙热的快感烧遍全身,喉咙里涩得难受。

  姜续突然停下了动作,初武焦躁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找东西。"姜续起身从书桌桌面上那堆废墟里扒出一瓶润滑剂。

  初武眼睛瞪的溜圆:"哪来的这种东西?"

  姜续给他一白眼,"废话!当然是买的,那你以为是吃薯条赠送的啊?"

  初武:"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买这个干嘛......"

  姜续:"你的废话怎么越来越废了啊?干嘛?还能干嘛?吃啊?咦?安全套呢?"

  初武沉默了一阵,小声说:"在床头柜里......"

  姜续给他一个爆栗,"干嘛到处藏?有病!"

  初武:"你才有病咧!那东西光明正大摆桌面上......"

  "我愿意,我以后还挂门上挂窗户上呢!"姜续找到安全套,用牙齿咬开包装袋,给初武戴上。

  初武窘迫地动了动,嗓音沙哑:"喂,上次不也没用......"

  "还是保险点吧,你没病指不定我还有病呢。"姜续说着,张开赤裸的腿骑到初武身上,一举一动都太撩人太淫秽了。初武忙移开目光不敢看姜续在折腾什么,只好盯着昏暗的天花板重重地喘气,手在绸缎质地的领带间乱动,企图挣脱开来。

  姜续开始往下坐,初武紧牙关才没哼出声来,屋子里浮动燥热淫靡的气息。初武进入得很艰难,姜续皱紧眉头,微张开嘴肆无忌惮地呻吟,唤得初武欲火难耐,身下涨得青筋直暴,抬腰用力一顶,又深了些许。姜续惊了一跳,咬牙切齿:"不许动!"

  初武暗暗转动手腕,感觉那领带已经松了许多,姜续在他身上扭动身躯,咬紧下唇轻哼着,直到把对方的器官全部纳入自己体内,大功告成似的呼出一口气,嘿嘿傻乐,问初武:"要我动吗?"

  初武无语地看着他。

  姜续俯下身子靠近初武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他唇边暖暖地吐气,用软糯的嗓音唤声:"初武......"

  初武盯着那张湿润饱满的唇,欲望不停地骚动,他支起脖子想咬住它,姜续往后退,初武像被牵引的木偶,毫无意识地往前凑,姜续再退,初武努力扬着脑袋再追,姜续忍不住笑了,调侃他:"你刚才不是还死活不肯让我亲吗?"

  初武脖子撑得发酸,只好放弃了,躺倒下来,欲火加怒火烧得理智全无,两手拼命想摆脱束缚。

  "难受吧?"姜续顺利把初武挑逗得欲求不满,得意地哼哼笑,一手在初武胸口上老练地抚摸,一手在自己身下揉捏,嗯嗯啊啊地叫唤着,就是不肯动一动腰肢,正嚣张着,初武挣脱了领带的绑缚,突然一个挺身把姜续翻转过来压牢。

  姜续吓坏了,刚想大叫,初武就迅速覆上他的唇,探到软舌交缠不休。

  对他的渴望,何止是一点点?几乎积累到了即将引爆的临界点。

  姜续热烈回应,两个人从没有这样吻过,像恋人一样忘情厮磨,那种甜蜜的酥麻感把两人都融化了。

  初武恋恋不舍地松开姜续的唇,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这场较量从一开始自己就输了,从记事起,他就没有赢过姜续。

  姜续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一口,再啄一口,下身的交合处微微收缩,嗲声嗲气地:"你快点,还要我等多久?"

  "你个贱人!"初武支起身子,妄图抽离这场欲望的漩涡。

  姜续紧了紧手臂抱牢他,嘴一扁,带着点乞求的语调:"初武,不要这样嘛......"

  小时候过年,姜续大年三十晚上就把压岁钱全花光了,初武却会仔细把钱存起来,计划未来将怎样充分地,有意义地利用这笔钱。可惜,他的计划从来没实现,因为姜续大年初一就没有钱买烟花买零食了,一定会向他要。

  此时姜续在他身下,卑微地装出可怜相,吻吻他的脖颈,舔舔他的下巴,含着水汽的魅惑眼眸谄媚地弯成月牙,染上一抹桃红的双唇轻启轻合:"初武,别这么绝情嘛......"

  抵抗不了,控制不住,一如小时候他向他要压岁钱花,其实他潜意识在为他存着钱,想看到他从自己这里拿走钱兴高采烈的样子,想看到他手持烟花欢喜雀跃的笑容。

  初武倾身,抱着姜续的腰抵进最深处。

  姜续颤了一下,呢喃:"慢一点......"

  初武开始抽送,缓慢而有力地深插浅抽,他闭上眼睛,耳朵里传进姜续磁性淫乱的叫床声,撩拨得让人意乱情迷。

  姜续扣紧初武的肩膀,耸动腰身迎合男人的冲撞,痛苦又快乐,他皱着眉颤声叫唤,浪得连自己都脸红。

  初武的律动逐渐变得狂暴野蛮,心里却懊丧得几乎抓狂:早知今日,还不如早早就干他一场,在他出国前,不,更早,在他还没有和别的男人睡过之前,就应该把他吃干抹净!初武越想越暴怒,恨不得将身下的人揉碎了,嘴里骂骂咧咧:"操!你是不是和别的男人也这么干?你说,你个贱人是不是和谁都可以?"

  姜续不回答,也不生气,全当初武是恋处情节发作了,他用长腿缠住初武的腰,笑个不停。两个人在床上滚得激烈,姜续先达到高潮,把白液都吐在初武小腹上,全身都虚脱了,嗔道:"初武,嗯......你,好了没有......"

  初武脑子里不能再思考什么,彻底沉沦在欲海里了,他把姜续按在墙上,猛地抽出分身,腾出手把安全套摘下来,又用力闯进姜续体内,带着泄愤的情绪玩命似的翻搅捣腾。姜续紧窒火热的窄道吸着他的欲望,痛快得销魂蚀骨,最后他如被烫着一样全部射到姜续身体里,累得汗流浃背。

  姜续软绵绵地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问道:"感觉怎么样?"

  初武答不上来。

  姜续懒懒地笑笑,含住初武的下唇吮吸,轻笑道:"我刚才真怕床塌了。"

  "这次没弄伤你吧?"初武用大手抚过姜续汗津津的发鬓,在他排满细汗的额头上印个吻,口气却恶毒得很,"妈的,你叫得比鸡还浪。"

  姜续反问:"你用过鸡?"

  初武:"我用过你。"说着,用宽厚的身板把姜续圈进怀里。

  姜续早就习惯初武的毒舌了,毫不在意地一笑,蜷成一团,眼皮直打架,嘟囔:"你为什么这么凶嘛,搞得像打战一样,下次温柔点啦......"

  "狗才和你有下次!"初武骂完这句话,却又身不由己地吻住姜续的唇,不知道怎么温存才够。姜小猪吻着吻着就没有反应,昏昏沉沉地睡死过去了。

  初武汗:你这只猪!

  13.小猪和饲主

  姜续认定初武是个快绝种的好男人,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干燥舒适,一点都不黏涩,还换了干净的T恤和内裤,不用说也知道是初武给他擦干净换的,自己阅人无数,还第一次遇到这么体贴的男人。

  小猪在床上蠕动着伸伸懒腰,摸出手机给初武挂电话撒娇,嚷嚷:"老公,这么早就出门啦,人家好想你......"

  初武接通听了一句,二话不说挂掉,面不改色地对赵默和夏秋秋说:"不认识,挂错的。"

  赵默怀疑地盯着初武脖子上的吻痕,干咳几声,"小师傅,天凉了,你可以用围巾了。"

  夏秋秋:"王八汤,王八汤......"

  初武窘迫地摸摸脖子,脸色一变,喝道:"你们很闲吗?"

  赵默和夏秋秋忙偷笑着散开了。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初武吃了姜小猪后,嘴果然收敛了,这回不是姜续强奸他,是你情我愿的,顶多也算和奸。街坊再有说姜续是他媳妇儿,他也不反驳,和媳妇儿该做的事和姜续都做了,还有什么可否认的?

  以前姜续摸他他会反抗,那夜过了后初武像自暴自弃似的,任姜续在光天化日下吃他豆腐。姜续见初武不反抗了,心底偷着乐,趁初武切菜时从背后抱着他,嗲声唤:"宝贝儿......"

  初武手里的活不停,漫不经心地应一句:"嗯,什么事?"

  姜续:"我一个人呆着很闷,想你了~"

  初武:"你是饿了吧?"

  姜续:"嗯~"

  初武:"冰箱里有糯米鸡,拿出来热一热先吃点。"

  姜续:"最爱你了亲亲老公!"在初武脸上亲一口,颠儿颠儿在冰箱里翻找。

  夏秋秋一言不发地穿上件外套。赵默抱着胳膊跑到店外头去打哆嗦,路津挺着微大的肚子出来倒垃圾,疑道:"小默,你怎么了?"

  赵默嘴唇青紫地颤抖着:"我冷,出来晒晒太阳。"

  姜续的甜言蜜语没恶心到初武却把旁边的人给恶心到了,初武百毒不侵,姜续叫"老公"初武应"唉"姜续叫"冤家"初武应"唉"姜续叫"甜心"初武应"唉"......姜续把脑子里能搜刮到的肉麻词汇都喊上口了,还没得到预料中的效果,叫了几天自己也觉得没趣,就不再乱叫了,从此以后开口闭口叫初武"光头"。

  姜续真把东见街的店面特色全部搬上网站了,那些美食用相机一拍,PS划拉几下,张张照片颜色鲜亮,夸张得勾人胃口。

  高档餐厅有高档餐厅的内涵,路边摊有路边摊的风味,网站上的美食介绍一下,回帖和留言激增,许多人慕名前来,再接着电台栏目也到东见街采访一些本市的传统美食。东见街的土形象有了更好的宣传,路边大排档的风格返璞归真,随意又简单,后来竟成了当地旅游的一条必走路线,晚上及周末的食客更是趋之若鹜。

  初武对此的解释是:姜续的个人行为也许或者可能大概在某些不重要的方面起了那么百分之零点一的间接帮助,当然,这是十分巧合十分侥幸十分有戏剧性的。

  东见街的街坊才不理他那一套,个个见了姜续像见到亲儿子似的,姜续成了东见街的大红人,初武对他嗓门大一点就有人跳出来打抱不平。

  初武只好忍气吞声,小心伺候着小猪。

  对于两个住在一起又同床共枕的人,做爱这种事,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四五六,初武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了,终于知道自己妄图洁身自保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姜续是个毒,还是个烈性的毒,让人上瘾让人疯狂,初武对姜续的欲望如洪水泛滥,面对诱惑沦陷得一塌糊涂。每天没到打烊,初武就归心似箭,真像新婚蜜月的小夫妻,他把心思全放在姜续身上,却一点也不自知。

  姜续开心地自夸自己在最短时间内把一个生手调教成性爱高手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正在浴室里交缠难分,初武不屑地哼一声,继续勇往直前地顶个不停,姜续坐在洗脸台上,抓着初武的肩膀叫唤不停。高潮过后,姜续抱紧初武,说:"你头发长出来了,扎人......"

  第二天初武立马找吴老头把脑袋剃得溜光发亮。

  初武毫无意识地开始事事听从姜续的,大到姜续心血来潮要把隔壁的浴缸搬过来,才刚秋末就喊着要买取暖器,做爱的时候硬要搞高难度动作等等等等......小到一杯水,晚上姜续说渴,初武起床给他倒水,姜续说烫,初武就给他掺点凉水,姜续说你喂我,初武就吻住他的唇,辗转吮咬,欲罢不能。

  做完爱后一般是两个人的卧谈会时间,初武问姜续美国好不好玩呐?

  姜续说没啥好玩的,不过遇到的几个老美性功能倒是很强。

  初武无语,侧身装睡。

  姜续暗乐,把下巴支在初武肩上,问他:"吃醋了?"

  初武说:"走开,睡觉!"

  姜续圈着初武的腰,啃啃他的肩,低笑:"好了不说我了,以前我在外头念书的时候,你不是也交了个女朋友?人呢?"

  初武说:"谁说我有女朋友?"

  "哎哈!"姜续伪装惊喜地:"原来你和我做的时候还是处男啊!"

  "你才是处男!你们全家都是处男!"初武骂了一半,觉得骂得不对劲,住嘴了。

  姜续兴致勃勃起来:"你看,我们的感情都非同一般了,总得互相深入了解一点嘛,快说说你的失恋史......"

  "谁和你非同一般了?你真三八,滚!"

  "切,不说拉倒。"姜续怪哼一下,"我知道,我妈以前有挂电话和我说过,那个女的嫌你穷。"

  初武:"......"

  姜续不怀好意地:"我妈说,你们都谈订婚的事了,结果那女的还是和别人跑了,哼,我那时早就料到了,结婚哪是那么简单的事,你在市区连套房子都买不起,谁肯嫁啊......呵,你啊,你向来就不遭女人喜欢,记不记得我们念中学时那个幼师的女生......"

  初武截断他:"唉!别揭人伤疤哈!"

  姜小猪的俩前蹄子在初武身上乱摸,装傻:"啊?伤疤?在哪里?"

  初武没好气:"给我正常点。"

  "好么......"姜续靠近初武的耳朵,小声问:"你那个准......未婚妻,和她做得爽还是和我做爽?"

  初武咽了口口水,心说当然是你,嘴巴上却说:"废话,当然是她。"

  "哦......"姜续玩味地拉长音调。

  初武惭愧,忙转移话题:"哦什么哦,你呢?"

  "我什麽?我是老实人,不说谎......"姜续的手指在初武小腹上游移,"我和你做最爽了......"

  初武不好意思了,"我不是问这个,问你有没交过女朋友?"

  "拜托,我是纯GAY,不喜欢女人......"

  初武怒:"那你这该死的同性恋干嘛和我抢女人?"

  "我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哪像你啊,直男先生......"姜续说到"直男"两字还顿了顿。

  初武尴尬无比,拍开姜续的手,"别摸了,那没交过女朋友,交过几个男朋友?"

  "你算不算?"

  "狗才是你男朋友!"

  "那就一头狗吧。"

  "你!"

  姜续厚着脸皮嘿嘿笑,"我就和你同居过,你都不算,那别人就更不算了。"

  初武愣了,"那你和别人......"

  "一夜情啊,做了爱就拜拜。"

  初武回身抱住姜续,摸不透自己的心情,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怜悯感,觉得他的小猪好可怜,没人疼过。

  沉默一阵,初武问:"你有没有喜欢过谁?"

  这一回姜续答得很干脆:"没有。"

  初武心里刺痛了一下,同时矛盾地松了口气,又问"有没有谁喜欢过你。"

  "有啊,多了去了。"姜续从床头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燃,抽上一口,想了想,说:"韩谦算一个。"

  "啥?"初武惊吓不小,"他不是结了婚还有小孩嘛?"

  姜续挑挑眉毛,"我和他交往的时候又不知道,他妈的,那贱男人真不厚道,居然瞒着我!他们夫妻感情破裂不关我的事,关我的事我也不承认!"

  "那为什么不离婚?"

  "他们那是两个大公司联姻呢,哪是说离就离的,而且离了怕要不到小孩子的抚养权,很麻烦的啦。"姜续把烟递到初武嘴里,给他抽一口,然后拿回来靠近床头柜的烟灰缸抖一抖,塞回自己嘴里,眯眼抽得惬意。

  初武疑道:"你为什么知道他那么多?"

  "我和他太熟了,大一的时候就和他搞上了,出国后那小子还隔三差五的跑美国去找我,阴魂不散,老子自杀都甩不掉他,总之那家伙难缠死了,想到他就烦!"

  "那你为什么要自杀?"

  "你十万个为什么啊?"姜续不满地皱起眉,往初武脸上吐口烟雾,"不都和你说是玩玩了嘛!妈的,你和那韩谦一样啰嗦。"

  初武把他手里的烟抢过来,在床头柜边缘按灭,丢到床下去,一脸严肃,"你装酷的吧?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了?"

  姜续好笑,"都和你说没有了,救命啊,谁能相信我?就是没有难过的事也没有开心的事,我无聊,就自杀玩玩的,真的!"

  初武不再问了,姜续越是说得轻描淡写,他心里就越难受,谁会没事自杀着玩儿?他摩挲姜续光滑的后背,安慰似的在对方额头上吻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续叹口气,"在外面想家,回国却还是有家回不了......我爸妈不要我了......连我妈都不要我了,她从小都没打过我......"

  初武没敢出声,内疚得要命,姜续念叨几句,在初武怀里找到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睡觉了。

  14.小猪的幸福生活

  小猪的人生只有两件大事:吃饭,做爱。

  饲主两件事都能满足他,小猪还有什么要求呢?他像所有随遇而安的小猪一样,有事就自己忙自己的,饿了渴了有需求了,一律找饲主。除了不让他喝酒时不时会恶毒地骂他几句,饲主还是从骨子里宠着他的,小猪很知足,也很懒惰,找到一个好主人不容易,小日子过得安逸十足。

  冬初的风刮的厉害,小猪更懒得出门了,门窗都关牢,打开取暖器,小屋子里暖烘烘的,小猪就这么蜷着养膘。初武恨得牙痒痒的,骂他:"你真是社会的败类啊败类!"

  小猪眨眨天真的大眼睛,递给初武一张银行卡,初武问:"这什么?"

  小猪:"我的工资卡,我不欠了你八万么?先还你两万。"

  初武:"你哪来的钱?"

  小猪:"我两个月的工资啊!"

  初武:"你什麽时候上过班?"

  小猪:"我天天都在上班好不好?"

  初武不可思议:"你?上班?做梦的时候?"

  小猪收回银行卡,"不要算了。"

  "要!"初武一把抢过卡,"密码?"

  "六个零。"

  初武跑到鱼丸店旁边的自动提款机里查询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有三万八千六百四十八块。

  回到屋子里,姜续问:"卡里有多少钱?"初武照实说了,姜续也有点惊讶,"呵,有三万多啊,这个单子抽成比想象的还多呢......"向初武伸手,"剩下钱还我。"

  初武摸出张五十块的钞票丢给他,"哪,给你个零头,密码改了,卡是我的了。"

  姜续:"你!"

  初武:"我什么?你的零头才四十八块,多给你两块钱买糖吃。"

  姜续:"你!你!"扑过来抓住初武摇晃,"我没钱怎么活?"

  初武肚子里笑抽筋了,答他:"你几时出门了?一日三餐都是我喂的,你需要用到钱吗?"

  姜续急了,"我要出门!我明早就要去公司一趟!车要加油!还有天气凉了我没衣服穿,也要买!"

  初武点头,"要买什么东西大概花多少钱,开张单子来,哥哥给你零花钱,不过买回来要有发票。"

  姜续气得说不出话,这下自己身无分文,就是不想缠着光头也要缠着他了。

  初武这一招防止姜续大手大脚乱花钱很有效,同时也非常郁闷。姜续说自己没有报复,只是在乖乖听老公的话而已,他旁若无人地对初武说:"好哥哥亲哥哥,给我四块钱,我要买鱿鱼串。"

  初武给他五块钱,过了十分钟他啃着鱿鱼串回来,还给初武一块钱,"老公,阿飞找的。"

  吃完鱿鱼串后,姜续又搂着初武:"好哥哥亲哥哥,洗发水用完了,我去超市买一瓶。"

  初武给他三十块,姜续拿过钱颠儿颠儿走了,十分钟后空着手回来,委屈地:"还差一块钱。"脸上一副无辜模样,水灵灵大眼睛瞅着初武的脸色,心下忍笑忍笑。

  初武面对众人的哄笑是又气恨又心痒,人前不好发作,晚上回去二话不说剥了姜续的裤子,拉开他的腿往雪白的内侧狠狠嗷唔一口,姜续惨叫:"吃人啊!救命--"

  初武捂住他的嘴巴,"我吃的是猪!"把姜续的腿扛到肩上,用手指在他身下随便捅几下,上点润滑剂,换上真家伙就要顶。姜续一脚把初武踹倒,笑着爬开,初武拉住他的脚踝,往他小腿肚子上又是一口。

  惹火老虎的小猪极有情调地装惊慌失措状,叽叽乱叫,老虎捏着小猪的脖子,死死固定在墙角,对准穴口一口气抵到最深处,狂猛地抽送起来。

  姜续声声叫唤着,先是撩拨人心的求饶,接着是零碎不成话语的呻吟,中性的嗓音低沉迷人,让人亢奋得几欲癫狂。高潮来临的时候初武咬紧下唇,抑制自己别喊出来,各种情愫一齐涌上心头,不安又伤感,害怕又不舍。

  爽快过后,初武喘口气,抽身倒下来,姜续像觅食的老鼠,在他耳朵上咬咬,脸上咬咬,嘴唇上咬咬,咬得初武痒麻难耐,他含住对方潮红火热的嘴唇,细细碎碎地又舔又吮。

  小猪的滋味棒透了,男人每到这种意乱情迷的时候就立场不坚定,厮守一辈子的念头在初武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没敢多想就惊恐地打散了,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早上起来,初武揉揉姜续的脑袋,对他说:"我妈叫我回家一趟,你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吗?"

  姜续反问:"见公婆?"

  初武出口就骂:"见你妈。"

  姜续:"就是见你妈啊。"

  初武不想和他瞎贫下去,摆摆手,"得,当我没说过。"起身洗漱一通。

  两个人的老家在离市区两个小时车程的郊区。这去郊区的公交车,就像小叮当的时光机似的,两个小时就能从二十一新世纪坐到八十年代。

  市区房价近几年来一路飙升,如今都快达到近万元一平米了,至于初武以前存的八万块,用姜续的话来说,就是"买个厕所刚好。"这就是为什么初武的前女友一看初武的存折就提拜拜,任哪个城市姑娘也不愿嫁给个没房子的男人呀!

  好嘛,初武说我有房子啊,我在老家有一栋三层楼的房子,足有四百多平米呢!房前有个小池塘,房后还有片种菜的地。

  呃......还是别提了,上次提这个差点被姜续笑死,房后那片种菜的地还是和姜续家共有的,咳......

  把自己整得勉强清楚点儿,初武对着镜子摸摸大光头,寻思该怎么向老妈解释自己搞得像个劳改犯。

  姜续难得早起,绕着初武转,趁他刮胡子的时候从背后抱着他,亲亲他的脖子撒娇:"小武......"

  "干嘛?"

  "没事。"姜续跟屁虫似的,跟着初武挪出浴室,又唤:"小武......"

  "干嘛啊?"

  "没事......"

  "没事放开,我要穿衣服!"

  姜续有点扭捏,"你什么时候回来?"

  初武心里一暖,柔声说:"我妈估计会叫我留家里吃晚饭吧......迟了没车回来,会住一晚。"

  姜续千不舍万不舍的模样,不肯撒手。

  初武回身在他额头上亲一口,屋子里的气氛暧昧得让人脸红,初武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续拉着初武的手,受虐小媳妇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走了我找谁要钱去?"

  哇靠!初武厥倒,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姜续,"一天够用了吧?"

  小猪接过钱欢呼一声,撒下初武,立刻缩被窝里去睡回笼觉。

  初武彻底无语了,坐在床沿对着那颗乱糟糟的脑袋,想了许久,说:"出门记得把门锁好。"

  "嗯"

  "取暖器开几个小时关掉让它休息下。"

  "嗯。"

  "我把店交给赵默了,他小,你别去欺负人家。"

  "嗯。"

  "晚上别到处乱跑,别趁我不在偷喝酒。"

  "嗯。"

  "取暖器别离床太近,拿远点。"

  "嗯。"

  "晚上睡觉注意一下热水器,电要关了。"

  "嗯。"

  "窗户别关太死......"

  "嗯。"

  "出门要锁好门。"

  姜续忍无可忍,冒出头来大吼:"你有完没完啊?"

  初武嘿嘿直乐,拍拍小猪,"睡吧睡吧。"

  姜续翻白眼,一头扎回被子里。

  初武:"一会儿起来先喝杯水。"

  "嗯。"

  "别没吃早饭就洗澡。"

  "嗯。"

  "别打着赤膊跑阳台上去刷牙,这都什么天了......"

  "嗯。"

  "晚上睡觉笔记本电源要拔掉。"

  "嗯。"

  "出门记得锁门。"

  姜续蹬蹬腿,挺尸了,干嚎:"救命啊--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圣母玛利亚,谁来收了这头秃驴?"

  初武忍笑站起来,"那我走了。"

  姜续:"快滚吧算我求你!"顿了顿,又小声添上句:"你回去看到我妈,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她还有没有生我的气......"

  初武愣了愣,俯身搂着姜续的脑袋亲一口,苦笑:我还探她的口风?别被她探出我们的奸情就好。

  15.土鳖相亲记

  初武妈几个月没见儿子,惊讶地发现儿子剃了个大光头,倒是也不难看,不过身上穿的衣服整洁得奇怪,还有一股古龙水味儿。

  姜续妈坐在院子外择菜,笑道:"你儿子懂得打理自己了,也不错。"闻闻初武的衣服,"这味儿倒是和我儿子挺像。"

  初武惊出一身冷汗。

  姜续妈:"不过男孩子都用一种,都是这个味。"

  初武妈戳戳初武,"大老爷们脸洗干净就行了,用什么香水?真是!"

  初武叫怨:"不关我的事啊,是......"急忙打住,是姜续在衣柜里喷的,我的衣服也不幸染上了,这种话说出去还了得?

  初武妈纳闷:"是什么?"

  初武忙改口:"别人给的,我当花露水喷了。"

  初武妈没留意儿子脸色有异,絮絮叨叨:"儿子,我们街对面那家茶叶店的苏老板的女儿你还记得不?"

  初武点头,"小凉嘛,怎么了?"

  初武妈:"对啊对啊,苏凉,人家现在大学毕业了,在市里当小学老师呢,是不是挺好的一女孩?"

  初武继续点头,点了一半,觉得不对劲,"妈,你什麽意思?"

  初武妈眉花眼笑地凑近儿子的耳朵,"那苏凉以前瘦巴巴的,现在丰满得很,珠圆玉润的,我看她那屁股就是能生儿子的!"

  初武一头黑线,"妈,我进去看电视了。"

  "不许走!唉,你这孩子怎么还会害羞啊?"初武妈拉住他,"你又不是不认识小凉?从小就认识的你还害羞什么呀?我叫你回来干什么的?今晚就是和他们家人一起吃个饭......"

  初武脑子里嗡嗡嗡的,含糊地推脱道:"妈,人家看不上我的。"

  初武妈瞪眼:"谁说的?这还是他们家提起来的,苏凉妈前几天和我们打麻将还说起你,不信你问姜续妈!"

  姜续妈在一边点头,一脸羡慕,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羡慕别人家儿子了,初武脸热到脖子根,不敢对上自己老妈的热切的眼神。

  初武妈见儿子不吭声,当他是同意了,丢下句:"那我给他们家挂个电话,晚上一起吃饭。"乐颠颠跑屋里去了。

  初武坐在自家院子台阶上,苦恼不已。

  姜续妈踌躇片刻,问他:"初武,姜续最近怎么样呢?"

  初武应:"他挺好。"能不好么?天天吃我的睡我的。

  姜续妈:"那孩子有学好吗?"

  "什么意思?"

  "就是他......那个什么,还和男人搞一块儿吗?"

  初武支吾:"嗯,我不知道......没见着......"说出来吓死你,那小子和我搞一块儿了。

  姜续妈黯然道:"没法子,我真想把他锁在家里,可你看他爸那脾气,一个手重指不定会把孩子打出毛病......我们家姜续玩心重,你做事比他成熟稳重,在外边多照应着他。"

  初武点头:"嗯。"我会在床上好好照应着他的。

  姜续妈沉默一阵,又说:"那孩子挺让人操心,有什么头痛脑热的也不会照顾自己,你看他有什么事一定记得挂电话和我说......"

  初武:"好,一定。"您大大的放心吧,那小子整天赖着我呢。

  初武妈从屋里出来,见那一老一小正说着,也插上句:"儿子啊,你和姜续说叫他有空就回来看看他爸妈,两三个月了,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挂的,在外头干什么好歹也要汇报一下啊!"

  初武嘀咕:"那不是伯父伯母和他断绝关系了么......他不敢回......"干什么?玩我呗。

  姜续妈叹气,"得,没学好还是别回来,免得气死他爸。"

  初武扯着台阶边的小草,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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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初武妈劝道:"算了,孩子总有走错路的时候,改好就好,别一直气着。"拿脚踢踢初武,"你听到没有,碰到姜续,和他说改好就回家,他爸妈不会计较的。"

  初武死气沉沉地:"哦。"他能改好就不会把我给带坏了。

  姜续妈不停叹气,眼圈红红的,初武妈也兔死狐悲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着她好姐妹看开点,大道理一大段一大段的,看样子也是平时没少劝。

  初武蹲在一边揪小草,揪完了一批,挪挪地儿,继续揪,实在无聊,脑子里混沌成一团。

  初武妈帮姜续妈把菜择完了,一回头,见儿子都快挪到院子里去了,身后一串东倒西歪的小草。

  初武妈冲上去捏住初武的耳朵,"你小子越来越有毛病呢吧?怎么从小就这样短路哪?你这干嘛?你啊告诉我你干嘛?"

  初武护着耳朵申辩:"我就无聊嘛......没事做......"

  "没事做没事做,那就把院子里的草都揪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初武嗫嚅:"妈......没事我就回市里去了......"

  初武妈给他一巴掌,"刚刚才和你说的晚上和苏凉家一块儿吃饭,怎么就又没事了?你耳朵长了干嘛用的?没用切掉!"

  初武:"......"

  苏凉从小就不和野小子们玩一起的,大人们聚一起的时候,别的孩子乘机人来疯玩个够本,只有她总是乖巧地听别人说话,自己从不插嘴。用初武妈的话来说,就是人家斯文安静的孩子念书也是在优等班,和姜续是同学,初武边都沾不上。

  家长们哄笑,初武干笑,苏凉抿嘴笑。

  姜续这个阴魂不散的败类!初武心底骂着:这个败类不知道现在在吃什么,八成又跑去喝酒了,酒鬼!

  苏凉妈给初武夹菜,笑说:"我和小凉说我们村子里最老实的孩子就是初武,现在外面花花世界什么样的坏男人都有,女孩子还是找知根知底的男人好。"

  初武一手持着筷子,一手在桌面上抠抠抠。

  苏凉比初武大方多了,淡淡笑笑,脸上飞起红晕。

  初武妈气的高血压都要上来了,自己儿子的孬样真是拿不上台面,只好赔笑道:"小凉几年不见更漂亮了,初武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你。"

  初武被一口汤呛到,连连咳嗽。

  初武妈暗地里在儿子腿上狠狠捏一把,眼睛剐了初武爸一眼:你生的是什么儿子?

  初武爸很委屈:好像是我一个人生的一样。

  在苏凉家吃完饭,初武爸要回家看新闻操心国家大事,苏凉爸要去店里关心自家生意。初武妈一拍大腿,嚷着还有牌局,勾上苏凉妈。

  初武忙跟着出来:"那没事我也回市里去了,早点回去还有公车......"

  初武妈一招如来神掌把儿子拍回苏凉家,嘴唇不动也能威胁:"给我乖乖和人家姑娘聊聊天!"

  初武瞠目结舌,惊疑万分:我妈什么时候学会腹语了?

  上刑场一样挪回客厅,找个离苏凉最远的沙发坐好。两个人眼睛盯着电视,半个小时后,苏凉问:"吃水果么?"

  初武摇头。

  又沉默半个小时,苏凉问:"你明早要回市里吗?"

  初武点头。

  苏凉笑:"我明早也要回去上班。"

  初武点头。

  苏凉又说:"我们小学离东见街很远,不然倒是可以常去你店里尝尝你的手艺。"

  初武正要应,手机响了,忙说声不好意思,站起来到阳台接通,姜续要死要活的声音传来,"初武,小默炒的菜好难吃,你是怎么教的啊,救命......"

  初武忍不住笑了,"那你去老六那吃馄饨好了。"

  "我就是在干姐姐这啊......你的招牌都被小默砸了......"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人家小,你别老打击他。"

  "小武,什么时候回来咩?人家都想你了......"

  "别恶心,唉,出来门锁了吗?"

  "死唐僧!"姜续忙把电话挂了。

  回到客厅里,又干坐了一个小时,最后苏凉鼓起勇气说:"初武,你还有事吗?"

  "没事。"初武拼命摇头。

  苏凉好笑:"没事你一直坐着干嘛,回家去吧。"

  初武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站起来,逃命似的逃出苏家。

  16.我不在乎你

  初武回东见街,赵默打小报告:"小老板,姜少昨中午喝了两瓶干红,晚上喝了一瓶白酒还带走一瓶干红!"

  回屋子里见姜续正趴在床上,干红配薯片当早餐,初武一把夺过酒瓶,真想当场敲死这猪!

  姜续蛇妖一样缠上来撒娇装痴,"初武,真想你~"立刻堵住初武要骂人的嘴巴,满是酒气的舌头探进去乱搅。

  初武无力推开姜续,觉得自己真他妈变态,一天不见而已就挂念得一晚难眠,不可救药了!他扣住姜续的下巴,不让对方继续为非作歹。

  小猪的爪子搭在主人肩上,跨骑在主人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声泪俱下地:"叽叽......"

  初武笑了,"猪,你最近好像真的肥了。"说着捏了捏小猪脸颊上的肉。

  小猪傻乐,"肥了就肥了呗。"

  饲主更乐:"肥了就可以宰宰吃了。"

  小猪扮可怜相,两眼泪光闪烁,正要吱声,初武就把他掀翻在床上,劈头盖脸乱吻一气,粗暴地扯开小猪松散的睡衣,小猪自觉地脱了睡裤把自己白净净当贡品奉献给老虎,还屁颠屁颠助人为乐地帮忙扒虎皮。

  早上空气好精神倍儿棒,正是天时地利人和,初武是越战越勇,姜续身上的酒味迷人心智,初武半醉半醒地啃着小猪滑嫩有弹性的肌肤,想到古代纣王得了狐狸精肯定也是这处境,什么都食之无味,恨不得和狐狸精一天二十四小时厮磨在一起。

  初武想着不由笑了,姜续挂在他身上,咬着他的嘴唇问他笑什么,初武照实说了,姜续也笑,随着初武的耸动叫得更加淫荡。初武骨头都被叫软了,身下奋力猛顶,心里直抱怨这狐狸精一大早就让他拼得精尽人亡。

  肉搏拉锯战和平结束后,初武趴在小猪身上,余韵未了,舍不得抽身,他从小猪的额头吻下来,眉间,鼻梁,鼻尖,嘴唇,然后卷住对方美味的软舌,真想把小猪连骨头都咬碎吞到肚子里去。

  姜续懒洋洋地用手指在初武背上弹钢琴,问他:"我妈有没和你说什么?"

  "有,她拜托我好好照应你。"

  "嗯,那就拜托你在床上好好照应我吧。"

  初武大笑,看来小两口已经心有灵犀了!姜续也在他怀里笑得乱颤,笑了一会儿,笑容淡了点儿,"我想回家......我妈有让我回家吗?"

  初武顿了顿,应道:"她说你改好就回家吧......"话说出口,怎么觉得不是味儿,两人刚嘿咻完,又以这姿势粘合在一起,居然谈这么正经的话题。

  初武有点窘,忙抽身挪到一边去,眼睛瞥见姜续一脸黯然,不禁有点心疼,又把他捞回自己怀里搂着,却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也蹚着这浑水,自身难保呢。

  没话题了,姜续想自己的心事,初武想姜续在想什么,两人沉默一阵,初武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出口就说:"我去相亲了。"

  姜续淡淡地"哦"一声。

  初武见他反应这么平淡,心里不是滋味,"你怎么不问问是谁?"

  姜续眼神漠然,"哦,谁?"

  "苏凉。"

  "苏凉?"姜续失笑,"不错嘛,我念中学时的绯闻女友。"

  "还绯闻呢,你当你明星啊?"

  "是嘛,"姜续的手顺着初武的脊梁骨往下摸,眼角带春,笑盈盈的,"以前班上的女生十个九个都是我的绯闻女友。苏凉真是眼睛勾到狗屎了,审美观下降200个百分点。"

  初武反手把猪的蹄子握牢,没好气:"你懂个屁,他们家说找老公就要找我这样老实可靠的。"

  姜续玩味地:"哦,老实,可靠,哦......"最后一个"哦"字怪怪地拉长声调。

  初武脸热了,两个人刚嘿咻完,两分钟前还粘合在一起,现在还赤身裸体抱着,居然又谈上这么正经的话题。

  姜续自觉地从初武怀里挣脱开来,摸摸平坦的肚子,哀怨地化为猪形,"饿。"

  初武冷眼看他,"你这猪。"

  小猪很委屈,"大王,人家是狐狸精。"

  初武:"你是猪仔精。"

  "我是迷人的猪仔精。"

  初武:"......"迷人的......猪仔精......一个崭新的物种华丽丽诞生了。

  小猪早上吃的那一点薯片消化掉了,肚子很衬景地咕噜噜叫。

  初武无奈,起身穿衣服,"吃什么?"

  小猪的耳朵讨好地抖了抖:"叽叽。"

  "醉排骨?"

  "叽叽。"

  "白灼虾?"

  "叽叽叽。"

  "海蛎煎蛋?"

  "叽叽叽叽。"

  "说人话。"

  小猪指向床头柜上的酒,"还剩一点,让我喝了吧。"

  "喝死你个酒鬼。"初武穿好衣服裤子,还不忘立起领子挡住颈窝处的吻痕,拎上酒瓶下楼去,脚底发飘。

  赵默和夏秋秋无语地看着初武下楼来热火朝天地做了几样菜,然后甩下N桌客人,端着他老婆的饲料上楼去了。

  初武没过几天就把苏凉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不过他不知道他那自来熟的妈,和人家苏凉妈亲家都叫上口了。

  苏凉妈说起她女儿要搬个宿舍,东西不多,就约了同校的几个男老师帮忙一下。

  初武妈眼睛瞪得贼圆,好像那些男老师会把她儿媳妇勾引走似的,"还麻烦别人干嘛?叫初武去帮忙!"二话不说操起电话拨通儿子的手机号。

  初武没听完老妈啰嗦就抗议:"妈,我没空。"

  "就是关店门也要去。"

  "你很无聊啊,妈。"

  "无聊?"初武妈怒了,"帮你女朋友搬个家无聊?这种事应该你自己去做,还要人请啊?"

  女朋友......吃个饭就变成女朋友了?初武顶了一头黑线,真不知道自己老妈的脑袋思维是怎么转的。

  初武妈:"不要废话了!明天就去师大附小,要让我知道你没去,仔细你的皮!别以为我就不敢揍你......"

  初武合上手机,扫了姜续一眼,只见姜续一脸幸灾乐祸。

  初武装的很释然,"哪,苏凉搬家,我说什么也要去帮忙吧?"

  姜续点头,"应该的。"

  初武:"......"

  "搬完顺便和她吃个饭。"

  "......"

  "能住一晚的话关系说不定会有飞跃性进步。"

  初武不安了,"你吃醋了?"

  姜续当即笑喷,抬手摸摸初武的大光头,"光头,你的想象力真丰富。"低头,继续玩游戏。

  初武心里空落落的,一言不发地拔掉姜续笔记本的电源。

  姜续大喊:"干嘛啊?"

  "睡觉。"

  姜续抱紧笔记本,挪了挪,给初武腾出块地儿,"嗯,我的电池还可以撑两个小时。"

  初武憋了一肚子恶气,躺倒就睡。正睡得迷迷糊糊,姜续粘过来乱摸,又开始卖弄风骚,嗲声唤:"初武,我们来做吧......"

  初武对想一出是一出的猪仔精彻底无可奈何了。

  17.我也不在乎

  帮女朋友搬家是个任重道远的工作,初武一大早喂完小猪,然后出了东见街,搭上4路公交,挤半个小时,下车,换上20路公交,挤40分钟,下车,换上808小公交,再挤半小时。

  到了师大附小,初武由衷地松口气,拨通苏凉的电话。

  苏凉惊讶道:"啊?你到师大附小了?"

  初武:"嗯,听我妈说你今天要搬家......"

  苏凉:"那,那真是谢谢了,只是......"

  初武:"不用客气,我怎么找你?"

  苏凉:"真不好意思,那个......"

  初武:"没事,反正我闲。"

  苏凉:"我看你还是回去吧,这真是......"

  初武:"你真的不用客气。"

  苏凉:"那个,初武,我在附小新区呢......你应该是跑到老区去了吧?"

  初武:"......"

  合上手机,初武耐着性子拨通114,"你好,请问坐公车怎么从师大附小老区坐到新区?"

  114小姐:"您好,请稍等......您好,请您先乘808小公交到西门站,再换20路到动物园,再换4路到东见街,然后过个马路,换699小公交到电子城,您就可以看到师大附小专线,坐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初武没听人家114小姐说完就气急败坏地合上手机,抬手招了辆的士,懒得再去一辆辆转公交车了。

  半个小时后,初武掏给司机一百块钱,往车窗外张望一眼,"师傅,校门在哪呢?"

  司机点出二十块钱还给他,往马路对面一指,"对面那斜坡,上去,第二个岔路口右转300米,就可以看到校门了。"

  初武下了车,站在人行道边等红绿灯。

  那一辆往左转过来的车真是眼熟,别克君威,漂亮的宝蓝色,车牌号:23666,好像在哪见过......

  车子的窗户刷地下来,姜续冒出头,一脸戏谑,"初武,真巧哦。"

  初武下巴掉地上了,"你!你怎么会在这?"

  姜续努努嘴,"我公司前方五百米。"

  初武:"你!"

  姜续:"我什麽?"

  "你明知道我要来师大附小,为什么不顺路搭我?"

  姜续忍笑答:"我不知道啊,你有和我说你要来师大附小吗?"

  初武嚎叫:"有!今早你吃饭的时候!"

  姜续耸肩,"我吃饭的时候注意力不分散的。"

  初武:"你!"

  姜续摆摆手:"拜拜。"一溜烟把车开跑了。

  初武的脸色很不好,苏凉小心地问:"初武,你怎么了?"

  初武咧咧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没事。"

  初武打碎了苏凉的玻璃台灯,弄散了人家一箱书,护肤品丢了两瓶,没有其他重大损失。

  苏凉抿嘴笑笑,很礼貌地说:"谢谢。"

  初武坐在苏凉新宿舍的床沿边,很羞涩地回一句:"不客气。"

  苏凉问:"你要喝水吗?"

  初武挠挠脑袋,"嗯,谢谢。"

  苏凉起身去客厅了,初武坐立不安,这情形真暧昧!怎么办怎么办?

  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小凉,听说你男朋友来帮你搬的?"

  "嘘......别乱说话......"

  "嘘什么?让我验验货!"话音刚落,一个卷发大眼的气质型美女大大咧咧地推开苏凉的房门,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初武,眉头直皱,"唉,是个秃子啊......"

  秃子?初武差点晕倒,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只好僵硬地保持笑容。

  苏凉红着脸,低声道:"江南,人家只是剃了个光头......初武,这是我同事李江南。"

  秃子摸摸脑袋,干笑。

  "不是秃子就好!"李江南自来熟,拍拍初武的肩,"呦,小子长得挺壮实,呵呵......"

  苏凉,初武:"......"

  此时的姜续,正咬着筷子翻菜单,"油焖茄子吧......嗯,铁板田鸡,孜然寸骨,鱼头煲,蟹粉豆腐......嗯,龙虾粥......这里有什么酒?嗯......干红......这什么牌啊?见都没见过,算了算了,米酒给我拿两瓶......"

  韩谦微笑对服务员说:"酒不用了,菜快点。"

  姜续不满:"喂,干嘛啊,我喝酒招谁惹谁了?个个都不让我喝!"

  韩谦失笑,"你喝完不开车就让你喝。"

  姜续不说话了,低头玩筷子。

  韩谦问:"最近在忙什么?"

  "忙着吃呗,那光头的厨艺还真不错。"

  韩谦开始皱眉头了,"你还和他在一起?"

  姜续点头,"嗯啊,五星级酒店也不会比他强到哪去,我捡到宝了。"

  韩谦很无语地看着他,许久,点燃一支烟,悠悠道:"玩够了,就回到我身边吧。"

  姜续嘴里正含着一大口茶,听了这句话,吞下去怕呛死,吐出来嫌恶心,寻思良久,还是吐回茶杯里,咳嗽两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谦抖抖烟灰,剑眉一挑,"你回来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我找你,你就带我去见那个光头,你有良心没有?还有,你明知道我公司里有你适合的职位,为什么从来不找我?存心气我的吧?"

  "你这人就是喜欢缠人,我不都和你说清楚了吗?我不喜欢你......"姜续心虚,手足无措,抿了一口茶。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过谁你告诉我?"韩谦寸步不让,"反正你也没喜欢过谁,我们两就凑合着过呗。"

  姜续小声嘀咕:"不行啊,你喜欢我,我有压力......"

  "那你就当我不喜欢你。"

  靠!喜欢来喜欢去,顺口溜啊?姜续又抿一口茶,抬头见韩谦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忙埋下头再喝,"喂,我当第三者很无耻耶。"

  "我早就和我老婆分居了。"

  "不是还没有领绿本本嘛?"姜续叽歪。

  "你一定要我领那绿本本吗?"

  姜续指天起誓,剖心剖肺地:"绝对没有!我哪有那么坏心眼?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虔诚地祈祷你们破镜重圆!天地可鉴,明月照我心......"

  "你少来!"韩谦截断他的话头,揉揉额角,"姜续,你和那光头好像同居了好几个月了......"

  "嗯......"姜续学诸葛亮状,掐指一算,"主公,三月有余......"

  "三个月?你以前和我说过,你和我同居的时间是最长的。"

  "嗯?有吗?我和你同居过多久?"诸葛亮捂脸变幻为比卡丘状。

  "三个礼拜多一天。"韩谦看着他,眼神里是浅浅的悲哀。

  "......"比卡丘没话可说,喝茶喝茶。

  "姜续,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么个习惯......"

  "什么习惯?"

  "你刚才吐进去,又喝......"

  "啊呸呸呸......"姜续连连干呕,跳起来大喊:"你怎么早不提醒我?!!"

  "我看你喝得挺有滋味。"韩谦面无表情,平静地说:"别出洋相了。说正经的,你把那个工作辞了吧,我有给你准备最适合你的职位。"

  菜陆续上了,姜续全当没听见韩谦的话,自顾自地下筷如雨,边吃边吐,自言自语道:"难吃死了,妈的!这田鸡炸得太焦了,豆腐一点都不鲜,鱼头都是土腥味......"

  "我和你说的话听进去没有?"韩谦的口气冷了十度。

  姜续不情不愿地应声:"嗯。"

  韩谦这才温和地笑了,"听话,我都是为你好。当初我让你选这个专业,你不也和我赌气了好几天?"

  姜续一脸不快,有气无力地拨弄鱼头煲。

  韩谦摸摸他的头,笑容深了些,语重心长地:"你应该和光头分开了,你又不喜欢他,时间久了对他也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姜续冷冷地反问一句。

  韩谦一愣,柔声哄道:"姜续,别闹。"

  姜续拍开他的手,淡淡说:"我和你没什么了,你给我记清楚。"

  初武觉得老妈叫他来还真是来对了,人就是要交往一下才能熟络起来,苏凉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清高,大半天相处下来,感觉十分对路。

  苏凉说话声不大,谈吐有序,一直微笑着,期间李江南说的话最多,不过爽朗的性格也挺招人喜欢。初武越是聊得投缘就越是心虚气短,他想起姜续,心里纠结成一团。

  三个人在学校食堂吃了个午饭,李江南抱怨食堂这个难吃那个难吃,问初武:"唉,大厨,你是不是觉得没法下咽啊?"

  初武连忙摇头,说:"其实我自己对吃的不是很讲究,不像一个朋友,他......"打住!今天不要想姜续!

  江南追着问:"他什么?"

  初武闷声闷气地说:"嗯,我有个朋友整天就想着吃......"

  江南笑笑,用胳膊肘顶顶苏凉,"等你们两结婚了,你也整天想着吃,反正你老公会做菜。"

  苏凉回瞪她一眼,"江南,拜托!!"空气尴尬了几秒,苏凉忙转移话题,"初武,听姜续妈说姜续就住你隔壁,他最近好吗?"

  初武做贼心虚,被一口饭给噎住了,好容易缓过来,梗着脖子点点头,"嗯......他是住我旁边......"我可没骗你,他是睡我旁边。

  李江南插上:"哪个姜续?是不是你中学毕业照上的那个帅哥?"

  苏凉敷衍地:"是啦是啦,就是他。"

  李江南很激动:"你不是说那帅哥出国了吗?"

  初武埋头喝汤,不敢多说话,怕一个不慎说漏嘴。

  苏凉对她的花痴好友很无奈,只好解释:"人家念完书不就回来了嘛。"

  江南:"那还不快介绍给我认识,你有主了我还没主呢!"

  苏凉:"江南,拜托......"

  "好啦好啦......"江南转而拍拍初武的光头,"唉,光头,把你那帅哥邻居介绍给我!"

  苏凉细眉毛一扭,拉住她说:"江南,我妈说姜续是......嗯......"

  "是什么?"

  苏凉小声地:"和你弟是一类人啦......"

  江南惊疑地望向初武,"什么?那帅哥是同性恋?真的?"

  初武脸热到脖子根,点个头继续喝汤,心不断往下沉,自己和姜续是一丘之貉,哪里还敢大方地说:没错,那小子是该死的同性恋!

  江南大惊小怪地,"那更要介绍给我了!我弟也是!"转念一想,不屑地哼了哼,"还是别,我弟最喜欢玩弄男人的感情,还是不要介绍给他那小贱人!"

  苏凉:"拜托,江南......"

  初武:什么世道......敢情你弟是姜小猪二号?

  18.我很在乎你

  姜续很烦心,韩谦那个缠人精又对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喜欢不喜欢的话。

  初武也很烦心,李江南那聒噪女叫他明天做餐饭给她们吃。

  姜续烦心的重点是回来后和初武说韩谦的事,初武很淡然地应:"那你还不快打包打包去和他同居,你这么变态的人也有人喜欢,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什么?他叫你去他公司上班?呵,挺好!对了,你不说他结过婚吗?你还光荣当上第三者了?不是?那小蜜?管他是什么呢,您真时尚!"

  初武烦心的重点是回来后和姜续说苏凉的事,姜续更加淡然地应:"那女孩是不是嫁不出去了居然看上你这孬种,脑残呢吧?得,你小子撞上桃花运了,还不快叫你妈去她家下聘礼!什么?明天还要去给她做饭吃?不错嘛,发展得真神速,什么时候生孩子和我吱一声,给您包个大礼。"

  两个人冷战了。

  姜续突然觉得很没趣,初武做的菜很没趣,初武说的话很没趣,在初武的窝里呆着也很没趣,是不是新鲜感过了,应该找个新的人来玩玩?

  姜续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搭上初武的肩,在他耳边呢喃:"我要去韩谦的公司上班了。"

  初武说:"爱去不去。"

  "我不想去,去了整天都要看到他,反胃!我真不喜欢他!"

  初武心里居然窃喜了一下,脱口就问:"这么说你很喜欢我咯?"

  姜续毫不含糊地反问:"喜欢你?我脑子进水了?"

  初武窒了几秒,没好气:"那不就结了?滚吧!"

  姜续非但没滚,还侧脸靠在初武身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你和他不一样......以前我和他同居过,他对我太好了,这辈子除了我爸妈,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初武很不甘心: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妈的,你和我说这些什么意思?告诉我我还有差距,以后再接再厉?

  姜续念念叨叨:"他越是喜欢我,我就越心虚,他看着我的眼神我都受不了......这样不平等感觉很不好,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整天都惴惴不安的。而且他很变态,唉,你不知道,他比我还神经病......我承受不了......"

  "我以为你就是变态天下第一等了!"初武"嗤"一声,问:"那你想怎么样?"

  姜续想了想,说:"我想啊......我原来想,就像你我这样最好,过得多轻松......"

  初武默然。

  姜续在初武脸颊上吻一下,柔声说:"我和你最合拍了,今天韩谦提起,我才发现和你同居都三个月了,初武,我......"

  初武觉得有什么在心里搅得不能呼吸,他截断姜续,说:"我不想和你过了,我们的关系真脏,以后还是干干净净做朋友的好。"

  黑暗中,姜续一直一直没有说话。

  初武不知道,其实姜续下半句是想说:初武,我好像是有点脑子进水。

  早上8点,初武起床了,姜续在睡。

  9点,初武到楼下开门做生意,姜续在睡。

  9点半,初武给姜续做好早饭端上去,姜续在睡。

  10点,初武上楼把早饭给端下楼热一热,再端回楼上,姜续在睡。

  10点半,初武把给姜续准备的早餐吃了,然后给他做一份新的摆桌子上,姜续依然在睡。

  11点,初武把第二次做的早饭又热一遍,姜续还在睡。

  初武揉揉他的脑袋,"猪,起床了。"

  姜续蒙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应声:"嗯。"

  初武说:"早饭在桌子上,起来先喝点水再吃。"

  "嗯。"

  "你今天出门吗?"

  "不。"

  初武摸摸鼻子,心说:不指望搭你的顺风车。

  初武到师大附小的时候,正赶上小学生放学,居然遇到韩谦。

  韩谦是个像姜续一样显眼的人,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模样,往平凡的众人堆里一扎,尤其突兀。

  韩谦怀里的小女孩搂着他的脖子,格格笑着说:"爸爸,老师说圣诞节的晚会我是第一个出场哦。"

  韩谦一脸宠溺地亲亲女儿的脸颊,"刚才老师说你唱歌是全班最好听的,不过你不能骄傲,离圣诞节还有半个月,你要练得更好。"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那你会来看晚会吗?"

  "当然会,我给你买最漂亮的裙子。"

  "妈妈呢?"

  "她?一会儿你挂个电话问问。"

  初武从他们身边走过,韩谦根本没留意到初武,谁叫初武浑身上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要真有人特地瞧他一眼,也是那光头反光造成的。

  初武站住脚步,回头看着韩谦的背影,心里酸得不是滋味,自己和韩谦差太多了!韩谦这样百里挑一的男人,姜续都看不上,怎么会瞧得起你郑初武这只土鳖?自己在姜续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初武不忍心多想,怕想多了伤感情。

  韩谦上了大奔,倒车,开走了。

  初武不肯承认自己在拿自己与韩谦做比较,也没必要比较,好比拿亚马逊丛林部落比美国经济,比个屁啊?

  姜续说:他对我太好了,这辈子除了我爸妈,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初武叹口气,心里闷得难受。他妈的,老子对你也够好了,这辈子除了我爸妈,我还没对谁这么好过!

  很多时候人的心和脑子在以反方向运作,初武的行动与脑子协调,脸色却与心一致,他在苏凉宿舍的厨房里忙碌,一声不吭。

  苏凉问:"初武,你今天有别的事吗?"

  初武忙摇头,"没事。"

  李江南瞪他,"没事干嘛死着张脸,搞得好像别人欠你十万八万似的。"

  初武摸摸脸,苦笑:自己这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的臭毛病该改改了。

  李江南尝尝初武做的菜,惊喜地啧啧赞道:"小凉,你男人真厉害,这厨艺是搁哪都吃香呢!"

  苏凉无语地看着她,"拜托,江南......"

  江南摆摆手,"好啦好啦,这句话从昨天算起你说了N遍了!"

  苏凉:"那你就别乱喊啦!"

  江南:"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拍拍初武的光头,直乐,"光头,今天表现不错,姐姐验货合格,什么时候结婚?"

  这下换初武无语了,心说真该把这女的介绍给姜续,简直绝配啊!

  江南每一盘菜尝了个遍,满意地擦擦嘴巴,"我走了。"

  苏凉疑道:"走去哪里?"

  "我有约会。"江南搭上个披肩,老三老四地摸摸初武的光头,"光头,我就不做电灯泡了,你们可以随便,不过你小子最好不要动手动脚。"

  初武:"......"

  苏凉:"江南,拜托!"

  聒噪的江南走后,屋子里两个人没话说了,苏凉低头喝了口汤,解释道:"初武,江南人很好,就是爱乱讲话。其实我和你就是朋友而已,被她这么一咋呼,搞得怪不好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初武应:"嗯,知道。"

  安静吃了会儿,苏凉勉强扯出话题说:"我记得小时候你就挺能干,又热情,人缘最好的就是你啦,我们去春游,大家都喜欢和你搭伙。"

  初武笑笑:"有吗?"

  "有啊,可是别人都搭不上,你都被姜续预定了。"

  "啊?"初武迷糊了,"有吗?"

  苏凉乐了,"有,还有很多事呢!我记得可牢了,小学二年级我们去文化宫看电影,我们都不会骑自行车,你说你会,我就叫你带我呀。然后姜续跑来敲我的脑袋,恶狠狠地说:走开点,小武是我的!"

  初武饭都要喷出来了,还是那句:"有吗?"

  "当然有,我都被敲哭了!"苏凉笑得东倒西歪,"六年级写作文,姜续有篇作文还是范文嘛!95分,记得吗?"

  初武摇头:"他写什么了?"

  "命题作文嘛,题目是:《我的好朋友XXX》,你还真是健忘,那作文把全班人都笑倒了!"苏凉白了初武一眼,这个白眼倒是俏皮可爱,白得初武小心肝痒痒的。"姜续写:《我的好朋友郑初武》。"

  "啊?有吗?"初武完全语言能力障碍了。

  "有,有!"苏凉想了想,"具体有些什么我忘了,总之里面有几句是说:初武的鼻涕都流到嘴巴上了,我和他说再不擦掉就要吃进去了,初武就用拇指抹下来,擦到树干上......"

  初武张大嘴巴:"......"该死的姜续,你自己那时不也拖着鼻涕?!

  "我们放学一起骑车回家,前面有个阿姨,初武说她一定很漂亮,我说:‘你就看到一个背,怎么知道她很漂亮?'初武说:‘我骑到她前面去,你在后面叫我,我假装回头看你,就可以看到她长得好不好看了。'然后初武就骑到前面去,我喊他一声,他回头朝我挥手,接着就掉水沟里去了......"

  初武抱着脑袋:"......"我有干过这么龌龊的事?一定是死变态瞎掰的!

  "初武虽然经常骂我,但是他很大方,体育课我没有穿运动鞋,他就把他的运动鞋借我,他自己打赤脚罚跑十圈,跑完后他骂我害人精,我也没生气......"

  初武没说话,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的好朋友XXX,你是写谁呢?

  《我的好朋友姜续》,这作文没有姜续写得好,只隐约记得严格按照老师要求的总分总格式,第一段第一句:"我的好朋友,名字叫姜续。"最后一段最后一句:"他是个没用的男生,我很不喜欢他,但是我想和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老师评语:前言不搭后语,错别字太多,句子不通顺,事例没有逻辑,我都看不懂!建议好好看看姜续的作文!另外,字太难看,第三单元第二课抄五遍明天交给我!

  评分:61分。

  初武不自觉地露出个苦涩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别提了,我和他才不是什么好朋友......"

  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19.我也在乎你

  东见街起火了,深秋天干物燥,东见街又有很多木屋老房子,火势很快连成了一片,狭窄的街面上乱成一团,消防车开不进巷子里,只好停在街外面。初武一下公车就瞧见那滚滚浓烟窜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栋他们住的房子顶着火苗,都烧到四层顶楼了!

  初武挤进东见街里,大伙都自顾不暇,呐喊哭闹声震得脑门嗡嗡乱响,混着大风刮着火呼隆隆的声音,世界末日一般。

  初武心慌意乱地在纷乱的人潮中寻找姜续,凡是撞到个熟人,初武拉住就问:"有没有看到姜续?"

  那人摇头。

  "有没有看到姜续?"

  摇头。

  "有没有看到姜续?"

  摇头摇头。

  初武发现自己的声音开始发抖,姜续的车停在街外,他一定没出去!初武掏出手机挂电话,"嘟......嘟......嘟......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再拨,等了片刻,"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赵默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大喊:"小师傅--你家着火了--"

  初武冲过去就吼:"姜续呢?"

  赵默惊恐地摇头,"不知道......"

  初武眼睛通红,"什么叫不知道?今天见他没有?"

  赵默哆哆嗦嗦地说:"有,吃完饭......他就上楼了......"

  初武眼前一黑,气顺不过来了:这时间,一般那猪在睡午觉!

  人群里猛地哄闹起来,阿飞拦住初武咆哮:"你别进去!疯了吧!老六,压住他......"

  姜续叫初武野蛮人一点也没白叫,野蛮人发起狂来十个人都压不住,初武挣开众人,在一片尖叫声中冲进了楼道。

  夏秋秋冲消防员哭着喊:"有人跑进去啦......那楼里有人......"

  消防员气得发抖:"谁?谁允许他进去的?谁!!!"

  楼道里的木扶手都着了火,墙边的报箱烧得猛烈,全掉下来挡在台阶上,初武深吸一口气跨过去,二楼门边蹲着个小孩,是房东的五岁的儿子小虎。小孩子一见初武就张开手臂嚎哭:"初武叔!初武叔......"

  初武急红了眼,丢下句:"小虎乖,别闹,叔一会儿就下来救你!"往楼上跑了几步,大吼:"姜续--姜续--"喊出来的声音立刻被火声淹没了,烟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火势从楼上冲下来,炙人的热浪不停往下涌,墙壁贴着火苗,电线不停地发出毕剥毕剥的声音。

  "姜续!姜续......"初武从没有这种绝望的念头,姜续死了,老子也冲上去一起死了算了!正要不顾一切冲进火堆里,身后却传来小虎的惨叫,回头见二楼的门框已经砸下来了,就砸在小虎脚边。小孩子嚎啕大哭,眼巴巴地看着初武。

  "姜续--"初武寸步难行,只觉得喉咙里含着血腥味,脸上满是眼泪。

  身后稚嫩的童音歇斯底里地哭:"初武叔!初武叔......救我啊--"

  初武左右为难,抹一把脸上糊成一片的泪水,牙一咬,抱起小虎往楼下冲。刚跑到楼道口,一群人就涌上来,房东夺过儿子搂着又哭又笑,初武回身又要冲进楼里,阿飞和老六纠集一帮人有组织有计划地压住他往外头拖。

  初武嘶吼道:"放开放开都给我放开,姜续还在里面--姜续--"

  整条东见街的人都看到初武如疯了一般挣扎着大喊姜续的名字,心肠软一点的阿姨大婶们直掉眼泪。老六挡着初武,结巴着说不出话,阿飞也红了眼圈,手下一点劲都不敢松。

  四层楼的房顶塌了,轰隆一声巨响,巨响过后,初武万念俱灰,脑袋一瞬间空白成一团。

  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了......不能相信,上午还揉着姜续毛茸茸的脑袋,本想临走时亲他一下,寻思了许久还是没亲。

  "姜续--姜续!"初武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他的眼泪无法抑制地奔涌不停,他想冲到楼上去,就算要死,也舍不得让姜续一个人孤零零的,他想陪在他身边。

  人群另一头陡地传来更惨的嚎叫--"啊--我的笔记本!啊啊啊啊啊--我的PSP--我的相机啊啊啊啊啊--别拉我谁都别拉我--啊啊啊手机也在里面......"

  ......

  初武收声,停止挣扎,黑乱的脸上一对虎目瞪得溜圆。

  东见街的街坊们全部收声,整条街似乎都静止了,众人齐刷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姜续一蹦三跳地往前冲,吴老头颤巍巍地拉着他,"小姜啊,你冷静点......"

  "冷静什么冷静......我的全部家当啊--"姜续奋不顾身地扑了三米,被烟呛得连连咳嗽,又一步三趔趄地退后五米。

  初武:"......"

  抱着初武脖子的老六:"......"

  抱着初武手臂的赵默:"......"

  抱着初武腰的阿飞:"......"

  众志成城地顶在初武面前的众壮丁们:"......"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路津和夏秋秋:"......"

  偷偷抹眼泪的街坊大婶大妈大姐们:"......"

  姜续似乎这才发现初武,撒蹄子奔过来,悲痛欲绝的模样,一手指着火楼呜呜:"怎么着火了?我的东西还在里面,我的那个憨豆熊是限量版的,我从美国就带回这么一个东西......"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众:"......"

  姜续话没说完,见众人脸色不善,再认真一瞧初武,伸手抹一把他的脑门,摸到一手血,目瞪口呆:"你怎么受伤了?"

  初武握住姜续放在自己头上的手,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嘴唇抖了半天,问:"你去哪了?"

  姜续耸耸肩,"我去一下公司,交辞呈......"

  姜续话还没说完,初武一拳头挥过去把他打翻在地上。姜续错愕地捂着脸,好容易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望着初武,片刻之后,转为愤怒的神情,暴吼:"郑初武!你他妈又发什么狗疯?"

  两个人仇人似的对瞪着,姜续破口大骂:"你这神经病!老子让你打惯了吧?他妈的!房子烧了老子也有一堆东西在里面,你以为我开心啊?你凭什么拿我撒气啊?挖操!"越骂越恼火,爬起来连踹初武几脚,"早受不了你这疯狗了,散伙!老子也不想和你过了!"

  姜续气坏了,我踩我踩我踩!踩不死你个疯狗,打我,叫你打我!

  初武抱头躲避着,没敢还手。

  老六上来拉住姜续,好心劝道:"小姜,初,初武他,他......"

  路津一掌把她的结巴老公拍飞,捏住姜续的耳朵,"小子,别打了,你老公以为你在里面,都要疯了,你没看到他哭得一脸都是鼻涕吗?"

  初武这时才觉得丢人啊丢人,被全世界人看到自己那疯子样,以后怎么见人啊?

  夏秋秋皱眉看着姜续,小声说:"姜少,小老板以为你烧死了,差点想殉情,要不是老六他们拉住,就要出人命了......"

  旁边的街坊也不嫌肉麻地你一句我一句劝道:"小姜,初武八成是急糊涂了,你别怪他......""是啊,你没看见啊,刚才他玩命一样冲火楼里救你啧啧啧......"

  初武听不下去了,呼地一下站起来,一头钻进自己店里,抱着水龙头冲脸。

  姜续那一点儿火气都消了,摸摸还疼着的脸颊,居然不经意地笑了笑。

  初武靠在洗碗池边,嘶嘶叫唤,额头上不知道刚才被什么撞了,这时才发觉,清水一沾伤口更是钻心的疼。

  姜续进来,把下巴靠在他肩上,轻笑,"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别生气了。"

  初武不吭声。

  姜续壮着胆子,吻吻初武黑乎乎的脸。

  初武突然回过身,姜续吓了一大跳,以为初武又要打他,刚想抬手招架,就被初武一把抱在怀里。

  姜续僵住了,猛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在心底游走,初武居然这么在乎他!可不是么?初武从小就是这么在乎他,从小就是。

  完蛋,这回玩大了,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初武用尽力气抱牢姜续,这种失而复得的实在感太让人感动了,他捧起姜续的脸,热切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宝贝小猪这么可爱,鼻子,眼睛,嘴巴,还有被他摸黑了的脸颊,该先亲哪儿?

  姜续的睫上凝上一层水汽,小声说:"对不起。"

  初武小心翼翼地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姜续勾住对方的脖子,又重复一遍:"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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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20.重新开始

  老六家的阁楼储物间先借给小两口勉强过渡一下,堆在屋子里的东西全挪到角落,叠得高高的,将中间空出一块地儿打地铺。

  路津找来被褥铺在地上,没安好心地看了初武一眼,说:"被子不够,你们晚上抱紧点睡。"

  初武刚洗了个澡,向老六借了一身衣服穿,懒洋洋靠在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困得眼皮打架,呵欠连连。

  姜续叼着根烟上楼来,初武问:"你又去哪里了?"

  "买烟啊。"

  "你!"初武真想一口咬断这猪的喉咙。

  姜续没等他发飚就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药水和纱布,"给你买点药。"

  初武警觉地后退,"我自己擦。"

  姜续嘿嘿一乐,凑上来抱着初武的脑袋,"乖乖,不要怕。"撸起袖子操起棉签沾上药水就抹。

  初武惨叫:"痛死啦哇操你给我停手......"

  路津捂嘴直笑,丢下句:"你们好好联络感情,我下去睡了。"

  姜续把初武包成木乃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笑:"恭喜,你真成秃子了。"

  初武疼得困意全无,血红着眼瞪他,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句骂人的话。

  姜续勾着初武的脖子,想亲他一口,找了半天只有眼睛露在外头,不知道亲哪,琢磨着亲亲眼皮好了,初武不耐烦地推开他,纱布下的嘴巴动了动:"走开!"

  姜续嬉皮笑脸,一点也不生气。

  初武三下五除二把脸上的纱布扒了,这才能顺利喘气,送给姜续一个中指,一头扎枕头上,闭眼就睡。

  姜续关了门熄掉灯,躺初武身边,手脚开始不老实。

  初武低吼:"走开,我累着呢!"

  姜续不依不饶地摸着,小声说:"我们明天去租个新房子?"

  "说话好好说,别摸!"

  "阳台要大点的。"

  "知道了,别摸!"

  "你今天吓坏了吧?"

  "你才知道啊?唉,我叫你别摸了!"

  姜续偷笑,"长不长脑子你?着火我自己没长腿啊?"

  "你睡起来像只猪,还好意思说?喂,别摸了!再摸我干你啦!"

  "我就等着你干呢。"

  "你!"初武翻身捏住小猪的蹄子,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这小子真是他妈的贱透了!"话说完,便抱着白嫩嫩小猪饿死鬼投胎一样乱啃。

  乌漆抹黑的小阁楼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撞掉下来,初武压低声音咒骂:"死变态,撞到东西了,都叫你不要乱滚了!"

  "你才变态咧,不让我叫连滚都不让我滚了?啊......嗯......"

  "别叫了,老六他们在楼下呢!"

  姜续咬紧下唇,带着鼻音轻声哼哼,温顺地任由初武摆布,对方给他的够多了,可是心底深处还在奢求,想要更多更多。

  没有人愿意独身一人支撑一切,找一个人做爱简单,相爱难,相守更难。什么都经历过后,心空了,自己已经习惯付出没有回报,不敢再付出了。

  可是,如果有人先为你付出呢?那颗空了的心有多寂寞,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感受得到。

  他扶着初武厚实的肩膀,梦呓般问一句:"初武,你喜不喜欢我?

  初武愤愤道:"狗才喜欢你!"

  姜续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再问了。

  初武奋力做活塞运动,脑子里空白一片,身体却在大喊着喜欢喜欢,喜欢得发疯,交合处传来的快感就像那场火一样汹涌热烈,几乎致命,迅猛地击垮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姜续努力迎合着他,发出零碎隐忍的呻吟声,声声勾人魂魄。男人在这种时候意志极其薄弱,情潮来临时,初武忍不住问身下的人:"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姜续应声:"喜欢......"

  初武顿了顿,飘飘欲仙的快感还在脉络中跳动,那声"喜欢"却让人不知该喜该忧。

  姜续轻轻喘气,惴惴不安地等待初武的回应。

  你说喜欢,我就好好爱你,只要一句不喜欢,我就离开你,不再和你玩了。

  许久,一双大手落下来轻抚上他脸,脖颈,胸口,在他狂跳不停的心脏处顿了顿,徘徊着挪向小腹,腰,然后一个火热的身体抱住他,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他耳边极不情愿地说:"我也喜欢你。"

  姜续笑了:"你这头秃子狗。"

  姜续刚辞掉旧工作,本来准备去韩谦的公司上班,不料火灾后和初武的关系突飞猛进,现在只要一提起韩谦就打翻了光头小气包的醋坛。姜续没法,只好成了待业青年,暂时跟着光头当米虫。

  初武心里盘算着如果苏凉找他,一定打死也不能再暧昧不清了,所幸,人家苏凉根本就没挂电话给他。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

  两个人一旦确定了彼此的感情,那甜蜜就像发酵了一样,小两口到超市里去买生活用品,手拉着手,也不怕别人指指点点。初武什么都没多想,眼前就想和姜续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更远的未来该怎样,顺其自然,不想多想。

  姜续上次给了初武三万多后一直是身无分文,现在什么都烧干净了,买身衣服都要向初武伸手,初武小气,给他张百元钞票打发人。姜续一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模样,在地摊买了一身行头,喜滋滋地对初武说:"我买了这件毛衣和这条牛仔裤居然才花了九十块钱,真便宜!"

  路津上下打量一番,嗤一声:"败家子,这身六十块就够了。"

  姜续有点不知所措,以前一条内裤都不止六十块了,总觉得自己全身都土得掉渣,他揽住初武,可怜巴巴地问:"我是不是一下子跌价了?"

  初武失笑,在他脸颊上啄一口,说:"这身衣服穿你身上像九百块买的。"

  姜续嘿嘿直乐,老公的嘴巴真是越来越甜了。

  东见街起火的那一片,烧得厉害的几栋房子推掉了,损失虽然不小,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房东对初武是千恩万谢,小虎拉着初武就叫干爹,初武高兴了没两秒钟,小虎继续嚷:"干爹,我要吃椒盐羊排!"

  姜续趁火打劫,举蹄子叽叽叫:"我也要!"

  初武搂着小虎,一手指姜续,"那你叫他什么?"

  小虎脆生生的喊声:"干妈!"

  姜续抽抽嘴角,无语。

  初武大笑,摸摸小虎的脑袋,"乖,叫得好!"

  姜续翻白眼,拉上小虎去找吴老头,也给那小子剃了个光头,哼哼笑:"干妈给你的礼物。"

  小光头捂着脑袋哭着跑掉了,边跑边喊:"呜呜变得和郑光头一样难看!我和我妈说,你给我等着!"

  初武:"喂喂,是谁教你叫我郑光头的?死孩子,早知道老子不抱你出来了!"

  东见街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前排烧掉的店面当然是如火如荼地抢盖。两天,清掉废墟,三天,平楼拔地而起,一周不到,开门做生意,比那小两口租房子还神速。

  姜续对初武说:"干脆我们也别租房子了,找块空地盖一平房就是了。"

  初武反问:"去哪找空地?"

  姜续一摊手,"多了去了,政府大院啦,马路上啦,医院草坪上啦,大学城的足球场啦......"

  初武煞有介事地点头:"很好,你自己去盖吧,盖好叫我。"

  盖房子当然是不可能的,最后姜续在东见街外的一个花园小区里,租了个5楼的顶层。屋子比以前还小,一室一厅加一个小眯眯的厨房,简单装修,顶多才30平,屋子里面什么家具电器都没有,只不过多了个平台。厕所在平台上,尖顶小隔间,像个狗屋。

  初武看了房子后觉得不划算,对姜续说:"退了吧!找个有家具电器拎包入住的!"

  姜续不愿意了,"不就是需要一张床嘛!"

  初武横他一眼,"只要一张床?"

  姜续:"多个衣柜而已。"

  "只多个衣柜?"

  "再买个电热水器。"

  "只要再买个电热水器?"

  "附加一个浴缸好了。"

  初武抬腿走人,"还是换个地方吧。"

  姜续抱着初武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不要嘛,这里最好了,楼高空气好,光线足房子干净,你看那个大平台多好,夏天还能躺平台上乘凉......"

  初武冷哼:"躺平台上乘凉?我把你养肥了专门喂蚊子呢吧?"

  姜续一手拉着他一手抱着门,说死也不愿走,嘴里没正没经地念叨:"老公,就住这嘛,人家就喜欢这,我会听话嘛......"

  初武:"唉!这是干什么?不许发嗲!"

  "你看,以前你那间八百我那间八百,就一千六了,现在这个才一千三,多合算啊!你还净赚了三百咧......"

  初武的笨脑筋转了转,一拍光头,"是哦!"

  姜续两眼噌噌放光,点头如小鸡啄米。

  21.败家猪仔

  初武付了三个月房租,然后牵上媳妇儿去买新床,到了家具店,换媳妇儿牵他了。

  一张床最便宜四千多,加上床上用品,最少也要五千。姜续兴致勃勃地东看西看,问初武:"哪张?你喜欢哪张?"

  初武缩头乌龟一样,眼睛瞥见有张床居然才标一千八,忙指着说:"就这张吧。"

  姜续皱眉,"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初武没多看,一口咬定:"这张也就普通了点,但你看它多大啊,比别的都大!"

  姜续嘴角挂上暧昧的笑意,绕着那床看了一圈,点头说:"这设计简单大方,你眼光还不错。"

  初武松了口气:还好,一千八块搞定一张床,虽然比预算多了一倍。唉,难怪现在人人都喊着结婚结不起,别的家具还没买呢。姜续就是爱乱花钱,床在东见街街尾的木匠那打一张,五十块搞定!不就几根木条么?

  服务员开了单,姜续拿上初武的卡去付账,其实初武也就把密码六个零改成六个一。

  买完床,初武问姜续要不要去看看衣柜,姜续踌躇片刻,说:"我们钱不多了,还有很多东西要买。老六不是说他们家有个旧的嘛?我们先借来用,以后我们有点积蓄再添置吧。"

  初武那叫一个感动啊,真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他懂事的小娇妻狠狠亲一口。接下来姜续说要买欧式风格的窗帘,买!乳白色的床上用品六件套,买!哆啦A梦抱枕,买!地毯,买!沙发垫,买......呃?没有沙发买沙发垫干嘛?

  姜续抓抓脑袋,一脸迷迷糊糊的,"我就看它毛绒绒的挺好玩......也没想到我们没沙发......那先算了吧......"

  哎呦喂,我老婆真是可爱毙了,初武心里偷着乐,拉上姜续去看热水器。这玩意儿也是老婆说了算罢,买了个七千多的,贵一点有安全保障嘛。

  姜续在浴缸展区徘徊了半天,初武不耐烦:"买这种东西干嘛啊?"

  "和你洗鸳鸯浴。"

  初武没好气:"拉倒吧,这种东西可有可无,别买了。"

  姜续低眉顺眼地,乖乖应:"哦......"

  初武有点内疚,揉揉姜续的脑袋,一咬牙,"算了,几百块而已,你想买就买吧。"

  小猪的黑瞳孔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闪了一半,又暗下去,有点忸怩地说:"我还要买台笔记本呢......怕钱不够了。"

  初武倒吸一口冷气,问:"你要买多少钱的笔记本啊?"

  小猪很紧张:"我买最便宜的,一万多就够......"

  初武脑子里迅速算了一轮:上次姜续还了三万八,加上自己的一点零钱,卡里有四万出头,房租交了四千,床和杂七杂八的东西合起来算个三千吧,热水器七千,加起来一万四,这么说还有两万多,给姜续买个笔记本的话,也还有一万多......嗯......浴缸买那个最小的也才九百多......

  初武爱心泛滥般摸摸小猪的脑袋,"都买。"

  小猪两眼水汪汪滴溜溜亮晶晶无比崇拜地瞻仰着老公,卷尾巴颤啊颤,无以回报,晚上好生伺候着吧。

  逛了大半天回来,跟着家具店的送床,电器店的来安装热水器。一天忙下来,浴缸也装上,搬来老六的旧衣柜,打扫卫生,挂上窗帘,铺好被褥床单,新家空了点,但也像模像样了,只差网线没拉上。

  小猪舒舒服服地洗完澡,香气喷喷地,在大床上滚啊滚,滚到初武身边,眼睛放电,含情脉脉地唤声:"初武~"

  关灯,十八禁。

  恩爱过后,两个人浓情蜜意地黏糊着,姜续突然想起什么,很烦恼地对初武说:"我们忘买洗衣机了。"

  是啊,洗衣机不买可不行,初武一笑,"没关系,明天买吧。"

  姜续噘着嘴,"我们没钱了。"

  "那就不要买什么带烘干的了,买个程序简单点的全自动,一千多就够。"

  "可是我们连一千多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初武哈哈大笑,搂着姜续亲个嘴。老子的宝贝媳妇还放洋回来的呢,计算都不会。

  姜续一脸严肃。

  初武被姜续逗得笑个不停:这小子就爱装!

  姜续认真地凝视着他,一字一字说:"初武,卡里只有一百三十块两毛钱了。"

  新房里死一般寂静三秒,初武一个激灵,撑起身子俯视姜续,"还有一万多呢?"

  "什么一万多啊?"

  初武狮子吼:"装什么傻啊你?明明还有一万多!"

  姜续翻给他两卫生眼,"你这人这么这样啊?东西都是一起去买的,我还能独吞了什么?"

  "那怎么只剩一百?还有一万多你花哪了?"

  姜续嚷嚷:"你这文盲会不会算术啊?本来就只有一百了!你自己算算嘛,不会心算拿笔纸出来算嘛,笔算都不会计算器会了吧?你看嘛你看嘛,窗帘四百五,热水器七千二,浴缸九百九十九,这些被子床单四百八,床一万八,笔记本一万......"

  "等一下!"初武截断他,瞪圆眼睛,"床多少?"

  "一万八,发票还在那呢!"

  "一万八?"

  "本来就是一万八嘛,你自己挑的,别想耍赖!"

  一万八?敢情自己少看了一个零?初武长大嘴巴,彻底没言语了,这叫什么世道,几根木条买了一万八?

  姜续勾着他脖子,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好声好调地说:"初武,等我找个新工作就会赚钱了......"

  初武:"你是故意的。"

  姜续很无辜:"冤枉啊!"

  初武咬牙:"你明知道我看错了。"

  姜续伪装琼瑶式女主,摇着头泪眼婆娑地:"我没有,你不相信我?你居然不相信我!"

  初武咆哮:"你别给我装!"

  姜续收起他那套小鸟依人,得意地点起一支烟,耸耸肩,"知道你看错了,就不提醒你,你能怎么样?"

  初武:"你!"

  姜续悠哉游哉吐出烟雾,"赚钱本来就是要花的啦。"

  初武:"你!"

  "谁叫你自己不看清楚,活该!"

  "你!你!"初武虎着脸,有气没处撒,抢过姜续的烟正准备掐掉,转念一想: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穷得连烟都买不起了!于是塞进自己嘴里三口两口抽掉,然后把烟头一扔,二话不说架起姜续的腿又是一番肆虐。

  一万八的床呢,当然要连本带利,玩了命干回来!

  持久战结束后,姜续支着脑袋,掰手指算给初武听:"除掉过年过节感冒发烧拉肚子来例假,平均一年干三百次吧,三十年就是九千次,一万八除以九千,干一次才两块钱,好便宜啊!"

  初武筋疲力尽地趴着,"......"

  姜续漫不经心地抚摸初武的背,"你看你今晚就干掉了八块钱,还有一万七千九百九十二块钱等着你干呢!"

  初武:"......"

  姜续目光炯炯,语气豪迈:"万里长征刚刚开始,同志还需努力!"

  初武: ̄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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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22.穷光蛋

  小两口欠了老六夫妻太多人情,借钱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了,初武只好向赵默借了两千块买了个洗衣机。

  姜续穿着件土黄色连帽长袖T恤,沿着帽沿有一排红绿错落的花花草草,胸前的图案是一个流氓兔持着根棍子,棍子上顶着便便;下身是条无比恶俗的牛仔裤,左边屁股的口袋上印着个血红的耐克勾勾,右边腿上绣着个巨大的F4,旁边一串小一点但同样醒目的英文"ILoveYou",跟着仨惊人的感叹号;脚上踩着双天线宝贝塑料拖鞋,仿冒商家不讲究逼真,天线宝贝画得歪瓜裂枣的,要不是天线像蟑螂须一样晃动着,还真是十足ET;冬天风大,赤脚会冷,袜子当然是要穿的,袜子雪白雪白,没啥问题,只是穿着袜子再穿拖鞋,还走到市里最高档最小资的地段溜达,咳......

  初武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媳妇儿,嘴角抽动几下,换气,换气,再换气,许久,展露一个微笑,悠悠道:"你怎么穿都很帅,这身衣服像是一千块买来的。"

  姜续嚎叫:"你骗人!我今天穿着这身衣服去应聘!被人笑惨了!"

  初武愤慨道:"那些人没眼光,你不要介意。"

  姜续:"放屁!我去天下国际广场,人人都把我当猴子看!"

  初武:"猴子多可爱啊。"

  "可爱你的头!"姜续怒气冲冲地揪住初武,"穿成这样直接导致我找不到工作!还有,我没手机!"

  "唉,谁叫你那天手机不带出来呢,你这小子就是丢三落四,喏,买个新的,以后记得随身带。"初武絮叨着,从口袋里掏出买洗衣机剩下的两百块,递给姜续,安抚道:"你自己去逛逛,买个好点的。"

  姜续捏着那两百块,哭不得笑不得。

  韩谦在至尊西点餐厅等了半个小时后,听到门口处一阵骚乱,服务员好声好气但又强硬的口气传来:"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定吗?本餐厅是贵宾制的,不接待非贵宾,请您出示贵宾卡。"

  姜续恶少一样拉大嗓门:"你妈的!老子的脸就是贵宾卡!"

  服务员:"先生,我们要刷卡的。"

  姜续:......%*&@¥

  韩谦忍笑站起来走到门口,本想向姜续招招手,可是当他看到姜续的衣着也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

  姜续眼睛瞥见韩谦,喊得更大声了:"喂!姓韩的!发什么愣?"

  韩谦知道这餐饭没法吃了,递给服务员小费,拉上姜续就走。

  姜续一把抢过小费塞自己口袋里,朝诚惶诚恐的服务员竖中指,骂骂咧咧:"你爷爷的,上个月老子来还给你五十块小费,还给我!FuckU!"

  韩谦提拎着姜续坐电梯直接到底层车库,丢进自己的大奔里,这才仔细把他从上到下看个遍,问:"你一路都是穿这身衣服来的?"

  "废话,你以为我是水兵月,会变身啊?"

  韩谦挑眉毛,"开车来的?"

  "坐公车!没钱加油,老子的车放那养蟑螂呢!"

  "坐公车......"穿这身衣服坐公车穿过半个市,勇气可嘉!韩谦点头,"行为艺术吗?我找电台记者来给你拍几张?"

  姜续把自己的流氓兔扯扯平整,没好气:"韩谦我告诉你,老子心情不好,别惹我!"

  韩谦强装平静,"就你以往的精神病病史来看,很有可能以另一种宣泄方式复发了,不能掉以轻心,应该及时去做心理辅导......"

  "你才精神病复发!"姜续抓狂了,"早知道不找你了!"

  韩谦做耐心老师挽救失足少年状,和蔼地摸摸姜续的脑袋,"那好吧,告诉我你受了什么刺激。"

  姜续大翻白眼,"挂电话时不是和你说了,光头那破屋着火,老子的东西都烧没了,现在穷得很!"

  韩谦低笑,掏出烟递给姜续,"喏。"

  姜续摇头:"不必了。"

  韩谦很惊讶:这小子戒烟了?

  姜续抓抓脑袋,有点不好意思,"我出来找你光头不知道,我身上没钱买烟的,被他闻出烟味一定会拷问我和谁在一起了......"

  韩谦脸上的笑意淡了,他看着姜续,目光里变换的尽是说不清的情愫,许久,缓缓问:"姜续,你考验我的吗?"

  姜续一脸无辜,装好学宝宝:"考验你什麽?"

  "你和光头玩够了吧?"

  姜续默然片刻,认真说:"我和他玩真的,目前还没玩够,以后难说。"

  韩谦脸色阴沉,认识姜续六、七年,第一次听他说和谁是玩真的。

  姜续添上一句:"我喜欢他,真喜欢,不骗你。"

  韩谦把头转向车窗,盲目地望着窗外,点起烟狠狠抽两口,眼眶却突然袭来一阵酸痛。

  "韩谦?"姜续小心唤声,见韩谦不应他,委屈地小声自言自语:"干嘛啊你,别给我装深沉啊......唉,你别死着张脸嘛,真吓人......真是......搞得我都不敢和你说正事了......"

  韩谦回头看了姜续一眼,无尽伤感涌上心头。两个人的关系维持了太多年,分分合合无数次,刚开始他为姜续的滥性贪玩气愤过伤心过,时间久了,麻木了,也就看开了,认定姜续这个人始终是他的,玩累了最后还是会回到他身边。虽然姜续一直强调说自己从来没喜欢过他,只是好朋友,可他知道那只是对方孩子气,嘴硬罢了。

  姜续被他看得发毛,全身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脸,摸摸流氓兔,动了动嘴角:"唉,那个什么,你不高兴,那,那我,我先走了。"

  韩谦问:"你找我什么事?"

  姜续赔笑:"我没钱花,你先借我点,我去天下地产广告部应聘,差点死着出来,再穿成这样真要抑郁症复发了。"

  韩谦冷着口气:"你男人连给你买衣服的钱都没有?"

  姜续悻悻道:"算我栽了,那小子穷得要死!没叫老子倒贴就不错了!"

  韩谦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金卡。

  姜续笑得满脸是牙,狗腿似的讨好地伸出双手要接,"谢谢谢谢,等我找到工作就还你。"

  韩谦缩回手,"你不是答应去我公司上班了吗?"

  姜续盯着韩谦手里的金卡,眨巴眨巴眼,好为难:"不行啊,我和光头说过了,他不肯耶......"

  韩谦的冰山脸要垮了,"姜续,你以前不是这样没心没肺的。"

  姜续缩了缩脖子,"好啦,向你借点钱就没心没肺了,不借就不借啦......"

  韩谦:"姜续......"

  "那我找别人借吧......"姜续皱着眉,一副无比苦恼的模样:"有个医生对我还不错,出手也挺大方......现在手机没了找不到他的电话,也不知道他住哪在哪上班......"

  "姜续......"

  "不然找那个酒吧老板好了,不过听说他家是放高利贷的,姓什么来着......"

  "姜续!"韩谦把金卡摔在他身上,火冒三丈,"以前你从来不向我要钱!怎么?现在我只是你的提款机?"

  姜续没脸没皮地把金卡塞裤兜里,悻悻道:"唉,干嘛花那么大的火嘛?以前以前,干嘛老提以前?以前怎么了?以前我天真无邪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怎么就便宜你了呢?"

  韩谦无言以对,苦笑,"姜续,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逼我离婚吗?"

  姜续怪笑一下,摆摆手,"韩总经理,你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这意思!"

  韩谦说:"你再给我点时间,我离。"

  姜续做受宠若惊状,"韩......总经理,你要离婚啊?啧啧啧......这是第几遍来着?"夸张地掰着手指,"一二三四五六七......"

  韩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姜续!我知道我欠你的,你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我离婚吗?你说过什么?只要我离了,你就再也不去找别的男人,你再说一遍,我就离,马上,立刻,不惜一切代价!"

  姜续嘿嘿一乐,"那是我精神错乱的时候说的话,你别当真。那啥,你就是离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和那光头青梅竹马情比金坚无人能摧,不信你试试。"

  韩谦:"滚你妈!"

  姜续拉开车门,"那我滚了。"笑容满面地挥挥手里的金卡,"有空常联系,拜拜~"

  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姜续拿着韩谦的金卡刷完范思哲刷阿玛尼,刷完阿玛尼刷BOSS,买了PSP再买个数码相机,最后还剩两千块,叹气,再叹气,两千块能买什么好手机啊?早知道刚才那条领带就不买了,再找韩谦要点?咳,算了算了,随便买个吧。

  姜少爷抖落一身土渣,脱胎换骨回到东见街。

  初武脸色很差,"你哪来的钱?"

  姜续正色道:"我找到工作了,经理预付了一个月工资。"

  "哦?"初武脸色缓了缓,"你买了什么?"

  "买了套西装......"

  "多少钱?"

  姜续笑嘻嘻地:"四百。"

  "真贵。"

  姜续心里嘀咕:老子少报了一个零咧!

  "还有呢?"

  "毛衣九十,衬衫八十,裤子一百二,袜子十块,领带四十,围巾四十五,鞋子两百二......"得,都少报一个零吧。

  初武笑笑,"去吧,先提回去吧,店里都是油烟,别蹭脏了。"

  姜续掏出一个盒子,腼腆地:"亲爱的,过两天平安夜呢,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初武一乐,"什么?"看这包装是围巾帽子之类的。

  姜续抽出一条丝光面的亮蓝色领带,一脸期待地:"你看,我挑了半天,你喜欢吗?"

  初武:"......"

  赵默笑喷了,"姜少,小老板又没西装,连件正经的衬衫都没有,要领带干嘛?上吊吗?"

  姜续很失望,把领带挂自己脖子上,"没办法,我先用吧,等你有了西装再还你。"

  初武:"......"

  夏秋秋瞅着姜续买的衣服,激动地:"姜少,这件衬衫还真漂亮,多少钱来着?八十块?鞋子才两百二?贵是贵了点,不过真好看......"掏出三百块递给姜续,"你帮我买一下吧,送我男朋友。"

  姜续瀑布汗:我真是自作孽啊......

  23.小配也精彩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姜少爷是彻底明白了这个理,换上身高档衣服,加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皮面,应聘那是见佛杀佛见神杀神。

  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上次在天下国际大厦栽了跟头,这次是一进门所有人都冲姜少爷行注目礼,那眼神个个都暧昧得够味。

  韩谦不失时机地给姜续挂个电话,姜续一看来显,接都不接就掐掉,韩谦再挂,姜续再掐,韩谦锲而不舍地挂,姜续无奈,接起来阴阳怪气地:"韩......总经理,有何指教?"

  韩谦问:"工作怎么样?"

  姜续志得意满地笑笑:"天下地产广告开发部,没趣,做些不需要技术含量的活。"

  韩谦应声:"嗯。"

  姜续怪笑:"唉,你知道天下地产的总裁洪安东吗?名字像个老头,不过我今天看到本尊,还真是又帅又年轻呢哈哈......"

  电话那头的人一阵沉默。

  姜续疑惑:"怎么了?"

  韩谦以手扶额,烦恼不已:"行,行......你好好做,老实点,稳重点,尤其记得不要东跳西跳。"

  姜续乐呵呵地:"唉,您说话可真是越来越像我爸了,我干脆认你做我干爹得了!"

  韩谦阴沉着脸把话筒摔出去老远,这边火气还没有消下去,那边秘书小心翼翼地报告:"韩经理,洪总刚才留言给你,说他把您女儿接去香港迪士尼玩了,您圣诞节想和女儿一起过的话就去香港吧......"

  韩谦忍无可忍,掀桌而起:"谁让他接走的?圣诞节晚会我女儿还要演出!他那是绑架!他妈的!"

  秘书:"我哪敢说啊......您自己不接他电话......"

  平安夜晚上东见街热闹非凡,前街是小吃,后街是老城庙会,初武忙都忙不过来,更别提陪姜续闲逛了。一个人玩儿多没趣,可是大人都忙得很,姜续只好牵着小虎想去逛庙会,小虎嘴里的牛蹄子还没啃完,舍不得走,呜呜哭着对初武说:"干爹,我不想去,那里人多,我妈说走丢的小孩都是卖给乞丐帮......"

  初武挥挥手,"走开走开,忙着呢。"

  小虎叫嚷:"郑光头!你老婆拐卖儿童!"

  初武:"快把这崽子带走!爱卖到哪卖到哪。"

  姜续抱着小虎挤到人群里,小虎死活不肯松开蹄子,靠在姜续肩上啃得津津有味,口水油花都蹭姜续的衬衫上去了。

  东见街本来就窄,人挤人,抱着个小肥崽子别提多累了,姜续和小虎商量:"小虎,你下来走一段吧,我牵着你。"

  小虎抱着他的脖子,两腿乱蹬:"不行!"

  姜续无奈,"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小虎指向土包叫花鸡的摊,"坐那!"

  姜续挤进去,伸出两根手指,对摊主说:"两只。"

  小虎很担忧:"够不够吃?"

  姜续咂嘴:"先吃,下面还没逛呢,吃饱了后面就吃不下去了。"

  再买两杯鲜榨水果汁,往已经满座的小长桌里硬挤出一个坑,赔笑对旁边人说:"不好意思,让让,嘿嘿......"

  旁边的人很谦让地挪了挪,姜续多看人家一眼,只见那人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怎么这么眼熟?

  那人也直了眼,傻了好半天,指着姜续的鼻子,"你......那个,叫什么来着?"

  "哈!呃......Brant,对吧?"姜续乐了,这不是上回把他灌倒的英雄嘛?

  姜续搭上Brant的肩,"呵,我姜续啊,想你也记不得我名字了,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回去就歇菜了,你很厉害啊。"

  Brant更乐,回搭上姜续的肩,"我那天当场就晕了,第一次遇到比我还强的人啊,什么时候我们再喝一场!"

  姜续痛心疾首:"我最近被逼戒酒啊,很久没喝了......"

  Brant:"不是吧......先不说那个,唉,我还以为今后都遇不上你了,来来,手机号给我个,有空找你......"

  "行啊行啊......"

  小虎坐在姜续腿上专心致志地啃着叫花鸡,两个酒鬼相见恨晚,很快称兄道弟起来,彼此都知底了,都是0号,也不需要玩暧昧。姜续旁若无人地和Brant谈笑风生,从工作谈到爱好,从毕业学校谈到常去的酒吧,原来Brant就比姜续低两个年级,学的专业也是一样,那些导师辅导员都是熟人,巧的是姜续刚辞掉的那个工作就是Brant顶上去,缘分啊缘分!

  隔两张桌子的地方,坐着一男的,脸色僵硬,愤然地盯着这两个人。姜续没留意,继续口若悬河,小声唧咕起润滑剂用什么牌子G片到哪个网站下载......

  对面那男的轻轻咳嗽。

  姜续嬉皮笑脸地问Brant:"最近有没勾搭上哪个男人,唉,我给你介绍个吧,我认识一个医生,超级帅的,是我见过最帅的,极品啊!真不骗你......"

  对面那男的咳嗽不止。

  Brant吊儿郎当地晃着腿,"我也认识一个医生,不但帅而且还没脾气,我说什么他都听我的......"

  姜续:"不是吧?我认识的那个也是,是不是姓黄啊?"

  Brant很兴奋:"好像是啊,我手机卡上回被人给冲到马桶里去,号全没了,你还有他电话没?"

  姜续很失望:"没啊,我以前住的地方着火了,手机也......"

  对面那男的拼命咳嗽。

  姜续不满了,哪来的肺痨病啊?狠狠白那男的一眼,咦,这个怎么也很眼熟?

  Brant似乎想起什么,指着那男的对姜续说:"哪,给你介绍下,这我朋友吕中盛,刚才人太挤,都没位置,他就坐到那儿去了。"

  "你好你好。"姜续隔了老远冲那男的打招呼,敷衍地笑笑,这才认真打量打量他:板寸头,长的比较爱国,年纪大概二十七八,总体还可以,也就和自己家那光头一个级别,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眼熟!唉,到底在哪见过呢?

  吕中盛没搭理姜续,反而瞪了他一眼,不怒自威。姜续吓了好大一跳,心惊胆战地问Brant:"唉,你朋友脑残呢吧?干嘛啊?我和他有仇吗?"

  Brant靠近姜续的耳朵嘀咕:"别提了,他是个变态......"

  姜续坏笑:"看这样子是喜欢你吧......嘿嘿......"

  Brant一点也不谦虚,"喜欢我的人多了,闭着眼睛抓一个都比他好,这小子脾气坏得要死,什么都管,总之我很惨啦......"

  "这么差劲就甩掉嘛......"

  "能甩你以为我不会甩啊,这个变态整天跟踪我,我已经被他抓奸好几次了,抓完就把我拎他家,就他那野蛮人的烂床技,和性虐没多大差别了挖操......"

  "不是吧?"姜续很惊讶:"这种人都有?你报警啊!"

  Brant脸色僵了僵,"报警?他就是警察。"

  姜续惊天动地大喊一声:"啊?"

  Brant捂着耳朵气愤地:"耳膜都被你震破了!"

  小虎吓得鸡腿都掉地上了,比Brant还气愤:"喊什么啊?赔我赔我!"

  姜续撕下个鸡腿塞小虎嘴里,重新端详警察同志,难怪这么眼熟呢,这不是上回那个缉毒队的队长吗?

  Brant哀怨地看着姜续:"就是那回和你开房间,不小心吐了他一身,他就这样报复我......"

  姜续惊出一身冷汗:还好自己是吐了光头一身,要是吐在这警察同志身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Brant:"实话告诉你吧,这变态骗我说他今晚有任务,我还兴冲冲地找了个帅哥约会呢,还没到酒店被他逮住了......"捏着手里只剩半只的叫花鸡,两眼含泪,"吃完这餐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吃下一餐......"

  姜续同情地看着他,爱莫能助。

  吕中盛再也看不下去姜续和Brant亲密状窃窃私语,一口气喝完馄饨面汤底,抹抹嘴巴,站起来。这警察同志肩宽背直的,一看就知道练过,一般人不是对手,再加上脸色不善,更有种杀气腾腾的气势。

  Brant一缩,凄然望向姜续,"啊,他心情很不好。"

  果然,吕中盛走过来,问Brant:"吃完没有?吃完走人!"

  Brant颤抖:"还没......"

  吕中盛冷哼一声:"李英俊,别给我玩花样!"

  姜续一口果汁含嘴里全喷出来了,"什么?他叫你什么?"

  Brant的脸色七彩变幻。

  吕中盛嫌恶地抽纸巾擦擦溅到自己衣服上的果汁,只言不发,然后翻出钱包付了钱,一边催促道:"快走!"

  小李同志仰视警察叔叔,嗫嚅:"还没吃完。"

  吕中盛简洁明了地:"打包,回去吃。"

  小李同志不敢违拗,揣着叫花鸡,留下句:"姜续,有空常联系......"就被警察叔叔拎着挤入人群里。

  姜续一副兔死狐悲的神情,不知道今晚警察叔叔会怎样体罚李英俊同志。

  小虎问姜续:"干妈,你怎么了?"

  姜续抹一把同情的泪水,"我突然很庆幸,还好光头没脾气......"话音一转,"看着我干嘛?你这小猪崽子懂个屁!吃你的吧!"

  24.元旦

  过完圣诞节,元旦就来了,初武关了店门,准备回家过节,姜续酸溜溜地看着他,看得初武小心肝难受得紧,揽过姜续,劝道:"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去?"

  "大过节的,你要我回去气我爸妈?"

  初武亲亲姜续的额头,无言以对。

  姜续说:"如果你回去和你爸妈说我们俩的事,我就和你一起回去,好歹有个伴......"

  初武苦笑,低头含住姜续的唇,留下个吻,叹气道:"不行啊......唉,不然你去老六家......"

  "不用了,没趣,你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一个人啊?"姜续没有挽留,他不想难为初武,但心里却梗着憋闷。

  初武依依不舍地搂着姜续亲了又亲,再放不下也没法,最后只能留他一个人过节。

  在家吃完晚饭后,初武给姜续挂电话,问他晚饭吃了什么?

  姜续回答:"汉堡。"

  初武说:"别喝酒。"

  "已经喝了。"

  "那别多喝。"

  "好。"

  两人沉默一阵,姜续说:"初武,你去我家看看我爸妈吧。"

  初武应道:"吃饭前才去的,你妈包了饺子,叫我带给你......"

  姜续没说话。

  四周喧闹的烟花爆竹声吵得初武什么都听不到,他捂着耳朵往屋里走了几步,嗓门大了一点:"姜续?"

  电话那头姜续的声音带着点祈求的语调:"初武,你早些回来,明天就回来吧......"

  初武挠挠脑袋:"我妈叫我呆到三号再回去......"

  姜续这回很干脆地把电话掐掉了。

  初武在街上买烟的时候遇到苏凉,想躲来不及,就硬着头皮打个招呼。

  苏凉笑笑:"很久没看到你了,最近很忙吧?"

  初武点头:"嗯,忙。"

  苏凉说:"我最近也忙着很,孩子们要期末考了,又是补课又是家长会的。"

  初武敷衍:"那你要注意身体。"

  苏凉微笑看着初武,说:"你别这么客气,我觉得你每次看到我都很不自然,是不是我的职业啊?"

  "你的职业?"初武纳闷。

  "我记得小时候你最怕老师了,我们见到老师都打招呼,你刷地一下跑没影了。"

  初武呵地一笑:"你们是高材生,人见人夸,我后进生呢,当然还是躲着老师好,呵呵......"

  两个人间紧张的气氛放松了许多,初武心痒痒的,苏凉真的是个大方可爱的好女人,长的耐看脾气又温和,笑起来亲和力十足,简直是一朵超级大桃花砸在他的大光头上。难怪他妈一天念叨几百遍苏凉苏凉,可是做人说什么也得厚道点,虽然他郑初武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脚踏两条船这种事还是做不得。初武想起姜续电话里那种落寂的口气,心不住往下沉,他和姜续的未来一片黑暗,或者说,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未来。

  苏凉没留意到初武的脸色微变,她谈到她的孩子们,很是开心:"我班上有个叫华英超的小男孩,长的特别可爱,考试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我最喜欢他。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叫华英超呢?他说他爷爷给他取的名字是华英雄......"

  "恶搞的吧?"初武忍不住笑了。

  "是啊,我问他那为什么改了?他说他妈妈迷上了贝克汉姆,就把他的名字改成了华英超......"

  "有这样的妈妈?"

  "当然有!你瞧我那同事江南,她当妈妈八成也是这样。"

  初武低笑:"这孩子真是倒霉。"

  "还没完呢,后来贝克汉姆去了皇马,他妈妈还要给他改成华皇马。"

  初武笑翻了:"改了没?"

  "没啊,他爸和她妈吵了一架才没改成。"苏凉笑,唇线半弯,甚是好看。

  初武笑说:"小孩子名字很难取呢,我的名字也是我爷爷取的,算生辰八字又翻了好几天字典......"

  苏凉点头:"我觉得孩子的名字还是简单上口好,你说是不?"

  "是,当然是,千万别取些怪字偏字,难写又难念,有些电脑都认不出来,多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的,初武,以后你孩子打算取什么名字?"

  初武心不在焉地随口接一句:"你说呢?"

  这句话蹦出来收不回去了,两个人脸都有点热,苏凉顿时哑了。

  初武慌张道:"我不是那意思,那什么,我就是......问问你的想法......不对不对,我就......唉,你别误会......"

  苏凉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江南找了个男朋友,想向你学几招好菜呢。"

  "嗯,好啊,我有空就找......"打住!找你?找死吧?被姜续那变态知道我找你还不闹翻天了?

  苏凉抿嘴一笑:"好啊,等你有空。"

  回到家,初武妈特务似的凑过来:"小子,不错嘛!和苏凉约会去了?"

  "我是去买烟。"

  初武妈哈哈大笑,一掌拍在儿子的光头上,"买烟!还装,我在窗户那看到你和苏凉一起呢!"

  初武急:"我是凑巧遇到她的......"

  "好好好,凑巧凑巧,什么时候凑巧给妈造个孙子?"

  初武:"......"我妈咋变得这么黄色?

  初武妈心情愉悦地忙活去了,初武看他爸一眼,说:"爸,我和苏凉没什么,真的。"

  初武爸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椅上,翻看报纸,抿一口茶,笑说:"爸知道爸知道。"

  "爸!"初武拉过椅子挪到他爸身边,"我妈没正经,我看我还是和你说清楚的好,我真的和苏凉是普通朋友,我对她没感觉。"那么好一姑娘谁没感觉谁不是男人!老子对她有感觉的要死,可是谁叫姜续那小子更有感觉?

  初武爸乐呵呵地:"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老郑家的儿子都嘴硬,想当初我还说如果和你妈结婚了生儿子都没屁眼。"

  生儿子......没屁眼......初武顶了一头黑线:敢情我还没生下来就被我亲爸诅咒了。

  初武爸陶醉地叹息:"唉,亲家送来的这铁观音真是不错啊......初武,明天和你妈一起去苏家拜个年。"

  初武:"......"

  初武好苦恼,临睡前又给姜续挂电话:"喂,睡了没?"

  "还没。"

  "在干嘛?"

  "和别的男人约会。"

  初武从床上蹦起来,气得眼冒金星:"你说什麽?"

  姜续在那头笑得前仰后合,对初武的反应满意极了,"和你开玩笑啦,就我一个人。"

  初武松了好大一口气,"今天忙什么了?"

  "在平台上看别人放烟花。"

  "......"

  "一个晚上都忙这个?"

  "嗯......"

  初武沉默了一阵,又问:"你现在还在平台上?"

  "嗯,小孩子们都被大人赶去睡觉了......"

  "快进屋去,平台上风大。"

  "好。"姜续坐在平台的水泥地上,隔着铁栏杆,望到逐渐冷清的街角,有一对情侣在争吵,女人不停地哭,男人抱住她,然后把自己的围巾脱下来裹牢女友,又把她搂紧。

  姜续的眼角有点湿,他问初武:"你喜欢我吗?"

  初武说:"不是说过了吗?"

  "你再说一遍。"

  "别烦了,恶心不恶心啊?"

  姜续说:"初武,我很在乎你。"

  初武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为那句"我很在乎你"开心又害怕,幸福又伤感,想见又不想见,心底深处纠结难解。

  他爱姜续,不知不觉陷得如此深,姜续对他来说是个想戒又戒不掉的毒,小尝怡情动心,毒不自觉地越加越多,瘾越来越大,深入肌肤,深入骨髓,深得让两个人都不安宁了。

  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白头偕老。

  他和姜续呢,他想一想未来,谈恋爱,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不能白头偕老,只有一条路:分手。

  分手,晚分不如早分。

  25.分手

  初武在家里呆了五天,不是不能早走,而是提早让自己戒毒,早点适应分开的感觉。

  初武妈拎着初武去苏家拜年,苏家老爷子过八十大寿,初武帮忙了两天,苏凉爸妈都把初武当女婿用了,苏老爷子逢人便说:"我这孙女婿能干又老实,我们苏凉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我就看好他们......"

  苏凉说得最多就是:"拜托,爷爷......"

  苏老爷子不理会孙女,继续和邻居念叨:"我要求也不多,只要我闭眼那天能抱上重孙就行。"

  苏凉:"拜托,爷爷......"

  初武当是默认了,看苏凉的态度对他也好感十足,一口反驳太不给姑娘家面子了。他打定主意回去就和姜续谈分手,只要两个人分开,他就向苏凉坦白自己和姜续的事,如果苏凉能谅解,就正式和她确立关系。

  村子里这种男婚女嫁的事,很简单很迅速,只要情投意合,双方家长又赞同,三个月就可以订婚,一年结婚,两年就有孩子了。

  和姜续只是谈谈恋爱而已,早分对谁都好。

  开始两天,姜续半小时一个电话,说自己很无聊很寂寞,求初武早点回去。初武敷衍几句,最后被缠的心烦意乱,干脆直说:"苏凉爷爷做寿,我妈叫我去帮忙。"

  姜续不说话了,初武心慌,还想再说几句,姜续就把电话挂掉了。

  接下来三天初武没挂电话,姜续也没挂,初武心里七上八下的,一闲下来就拿着手机发呆,姜续给个短信骂人也好啊。

  苏凉在初武眼前比划比划,笑问:"你怎么又发呆了?很累吗?"

  初武恍过神来,忙说:"不会。"

  苏凉递给他果汁,坐在他身边,抱歉一笑:"我爷爷乱讲话,你别介意。"

  你姑娘家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初武反倒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没,没事。"

  苏凉顿了顿,问:"初武,你有女朋友了吧?"

  "啊?我没。"

  "骗人。"

  "不骗你。"我真没骗你,我真的没女朋友,有个男朋友。

  "我看你总是在想什么似的,"苏凉看着他,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和小学生谈话,"有时候你的魂都没有了。"

  初武尴尬地摸摸光头,只好说:"没呢,我......就是呆,呵呵......你别笑话我,呵呵......"

  苏凉淡淡地笑了,笑容恬静温和,她说:"你呆得倒是挺深沉。"

  初武傻笑。

  回到东见街,打开房门,扑鼻而来就是一股酒味,屋子里东倒西歪都是酒瓶,才刚过晚饭时间姜续就窝在被子里,窗户关得死紧。初武愣了愣,既恼怒又心痛,他掀开被子,拎着姜续的耳朵大吼:"死猪头!你这么喝酒不想活了!!"

  姜续揉着眼睛,还没全醒呢,嘀咕:"我以为你明天才回来,准备睡醒就收拾的......"

  "这不是重点!"初武往姜续脑袋上就是几掌,"醒了没有?你这么喝酒会死人的!你是不是活腻了啊?"

  姜续懒洋洋地笑着:"我没有喝醉......"

  "你这几天都吃了些什么?"初武无奈地看着他,哪有这么难养的小猪?五天不见就瘦了一圈,敢情自己前几个月是吹气球把他给吹肥了?

  姜续朝一地的零食包装袋努努嘴。

  "你干嘛不下楼去吃饭啊?"

  "我懒得动嘛,有点感冒。"

  初武摸摸姜续的额头,脸色微变:"发烧了!吃药没?"

  姜续摇头,赔笑说:"睡几觉就没事了。"

  "放屁!"初武暴跳如雷。

  "真的!"姜续很认真:"前天烧得更厉害,我睡了两天,就好多了。"

  "你!"

  姜续缩缩脑袋,小声嘀咕:"真的,没骗你......"

  这难养的娃啊!初武仰天长叹:是不是该给他套根绳子,走到哪牵到哪?怎么这么叫人操心啊!

  初武把姜续妈做的水饺当煎饺煎了一盘,再煮碗汤。姜续捧着汤口水涟涟:"好几天没吃热的东西啦!"

  初武看着姜续狼吞虎咽的吃相,心底不停抽痛,许久,动了动嘴唇,"姜续,我有事和你说。"

  姜续抬眼看看他,目光中有一丝惊慌一闪而过,立刻垂下眼睑,含糊应一句:"什么?"

  我们分手吧。这句话在初武心里反复念叨,就是上不了口,思前想后,这句话早迟要说,拖下去有什么意义?

  姜续说:"初武,我们把平台的水泥地铺上瓷砖吧,干净。"

  初武应:"好。"

  姜续又说:"夏天养几盆花,我听说有驱蚊子的草,养一盆就没蚊子了。"

  初武鼻子有点酸,应:"好。"

  姜续惊呼一声,吐出一枚五毛钱的崭新硬币,笑了:"我妈又包钱进去了,你看,吃到这个今年会事事顺利,我运气还不错,嘿嘿......唉,你妈还玩这个吗?"

  初武点点头,又摇摇头,讷讷道:"嗯,她也包钱到饺子里了,我没吃到......"

  "哦?那谁吃到了?"

  初武脱口而出:"苏......"急忙打住,窘迫得说不出话。

  姜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之云淡风轻地说声:"哦......"

  初武嗫嚅:"姜续,我们......"

  姜续站起身来,到水龙头那清洗手里的硬币,默默无语。

  初武走过去,把姜续抱在怀里,小声说:"姜续,我真的喜欢你。"

  姜续抬臂把他抱紧,说:"我也喜欢你。"

  有些事情挑明了说太没意思,姜续不想死缠烂打,这几天来一个人呆着,脑袋冷静下来想了很多,分手的事,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初武家N代单传,思想顽固保守,要家长同意不可能,除非出人命,他们两个人是没前途的。

  自己什么没有经历过?也不差这一次。

  再说,以前他认真过,争取过,纠缠过,不也一样没结果?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了,临睡前初武在姜续额上亲一口,姜续在他唇上还一个吻,相伴的时间进入倒计时,剩下的时间不管怎么过都很浪费,临到分手才发现自己有多舍不得,姜续从背后抱住初武,静静等天亮。

  初武握着姜续的手,不敢回头看他,怕看一眼自己就会忍不住掉出眼泪来。

  天亮后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松了,身边的人起床,屋子里的响动声不大,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

  26.苏老师家访

  姜续走了,一天之内消失在初武的生活里,两个人一起生活的东西,被那场大火烧得所剩无几,姜续的东西,无非只有一个牙刷,一支用过的铅笔,遗落在新床上的一件T恤......初武在屋子里寻找姜续是否还有落下其他东西,每找到一件,就觉得有什么在心里一点点啃噬着。

  东见街的街坊几天没见姜续,知道这打打闹闹的小两口分手了,三姑六婆间流传的分手版本不一,琼瑶版金庸版韩剧版文革版等等等,其中成为主流的是白娘子版,那情节活灵活现感天动地,把个姜小猪描绘得比白娘娘还冤。

  赵默和夏秋秋观察着初武的脸色,做事说话都轻手轻脚。

  床边空了,很不习惯。初武每天把姜续的牙刷从牙杯里拿出来放在镜架台上,刷完牙后,再把自己的牙刷和姜续的牙刷一起放进牙杯里。

  两个人再也没有交集了,初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决心把姜续的东西全部丢掉,他站在平台上发愣,想起姜续提了好几遍铺瓷砖的事,眼圈湿了一次又一次。

  分手如他所愿地简单直接,分开后却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释然,初武懒散得什么都不想做,整个世界都那么没趣,早上醒来无聊,在店里无聊,回家也无聊,没有任何事情能提起他的兴致,更别提去想一想和苏凉有什么进展。

  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想念姜续,吵闹的打架的,厮磨的相爱的,以前触手可得的,如今只能想,在脑子里建立两个人重新在一起的构想,粉碎,再建立,再粉碎,想得整晚整晚睡不着。

  村里可不比城里,26岁就算大龄青年,初武妈一看别人的孙子就眼红,以前儿子没女朋友,孙子也就无从谈起,现在有个这么好的准儿媳妇,就好比让她老人家看到人生的盼头了,三天两头挂电话来威逼利诱儿子,那口气恨不得让儿子赶紧生米先煮成熟饭。

  初武根本就连家都不想回,躲着自己老妈,也是躲着苏凉。

  下了一场雪,雪片很薄,落在地上就化了,初武想起姜续衣服都很单薄,不知道有没有买件羽绒服穿,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勇气拨姜续的电话。

  苏凉很意外地来了一趟东见街,初武受宠若惊地把苏凉迎进自己店里,端茶上点心,殷勤非常。

  "初武,你别这么客气。"苏凉一脸暖人的笑容,提着个包,说:"伯母说你这段时间没回家,叫我给你捎件羽绒服。"

  初武接过来,连声道谢。

  两人沉默一阵,苏凉说:"没事我就先走了。"

  "别啊别啊,既然来了就吃个饭,别急着走。"初武不容人家拒绝,窜厨房里就忙活起来。

  男女之间的暧昧关系,旁人意淫得都八九不离十,夏秋秋笑容可掬地端着餐前的泡椒凉菜,"您先吃点。"

  苏凉礼貌地笑笑:"谢谢。"

  夏秋秋"哎呀"一声,手一歪,泼了苏凉一身。

  "对不起啊对不起!"赵默惊叫,接力赛似的立即扑上去,拿油腻腻的抹布替苏凉擦胸口的污渍,乘机沾便宜。

  苏凉的脸登时红了,慌忙站起来,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初武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冒出头来,脸色一放,吼:"你们两个干什么?"忙扯纸巾递给苏凉。

  夏秋秋一撇嘴,扭头出门去了。

  苏凉觉得这气氛怎么这么不是味儿呢?一扭头,见夏秋秋在店门口和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窃窃私语,那女人拿白眼上下打量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能听清楚:"骚货!"

  初武忙解释:"唉,那个,苏凉,她们说的不是你啊,你别往心里去。"

  苏凉一笑,心里却直犯嘀咕。

  初武做了几样菜,苏凉刚吃几口,抬眼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光头小男孩在墙边探着脑袋看她,苏老师微笑唤声:"小朋友,过来。"

  小男孩跑过来,指着她,嘟起小嘴:"我妈妈说你是坏女人!"扭头就跑。

  苏凉震惊了,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死孩子,当初怎么不让你烧死啊?初武窘得耳根都红了,连忙说:"这这这,这孩子是个弱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小虎跑回来,踹了初武一脚:"你才是弱智!"一溜烟跑没影了。

  初武一蹦三尺高,怒喝:"死孩子!有种别跑!"

  赵默一摇三晃地端着铁板牛肉,还没走近就开始踉跄。

  铁板牛肉可不比泡椒凉菜,翻在身上就要命了,苏凉警觉地站起来,连连后退,哭笑不得地看着初武,说:"算了算了,我先回去了。"

  初武还没说什么,赵默学武侠片小二,抹布往肩上一搭,假装恭敬地弯腰,手往大门划拉,吆喝:"客官快走--"

  夏秋秋漫不经心地做赶苍蝇状,接上:"有空别来......"

  苏凉无语,初武更无语,心说这俩崽子无法无天了,一人扣五百块!

  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有多不受欢迎了,苏凉难堪地提起自己的拎包,赶紧走人。

  初武跟在后面,内疚万分,一叠声道:"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那个,真的真的不好意思,我送你。"

  两个人刚走几步,老巷牛肉丸店里泼出来一捞勺清汤,苏凉尖叫,跳着闪开了,初武浇了个热乎,光头上腾腾升热气。

  这哪是美食一条街啊,夺命一条街还差不多。

  初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汤,纳了闷了:这人们都疯了吧?至于么?姜小猪是不是给他们下达了什么指示?

  整条东见街杀机重重,人人都吊着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片片场。苏凉心惊胆战地,好不容易逃出东见街,大大松了口气,对初武苦笑:"初武,看来你的女朋友很讨街坊喜欢。"

  初武大惊:"你说什么呢?"

  苏凉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别装了,我猜只有这个理由,所以我才这么招人嫌。"

  初武接过纸巾,胡乱抹了几把,装聋子。

  苏凉:"伯母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吧?"

  初武擦脑袋,装哑巴。

  苏凉:"你和你女朋友感情不错吧?为什么不带回家给伯母看看呢?"

  初武望向远处:"啊!公车来了!"

  苏凉:"你好好和你女朋友解释一下我的事,别让她误会了。"

  初武:"699小公交!不好等的,上次我等了二十分钟......"

  "别转移话题!"苏凉忍不住乐了。

  初武摸摸鼻子,含含糊糊地应:"嗯......"

  苏凉含笑看着他,说:"初武,你也知道,我们家长要把我们凑一对,你有喜欢的人,就赶紧的带回去给伯母看啊,不然她整天和我妈亲家长亲家短的,我也挺尴尬。"

  初武垂头丧气地:"我和他分了,就是没分,也不敢让我妈知道。"

  苏凉皱眉:"为什么呀?我觉得你喜欢的应该是个挺好的女孩。"

  初武挠头:"没为什么......"

  苏凉追问:"总有原因的嘛,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呀。"

  初武支吾:"没什么办法可想......"

  "你怎么这样啊?"苏凉见他温温吞吞的,急道:"告诉我又不会死,真小气!"

  初武没法,只好说:"那我说了你别告诉别人。"

  苏凉白他:"知道了。"

  初武:"嗯,这个......那个......"

  苏凉耐着性子。

  初武:"我喜欢的人吧......他是......那个......"

  苏凉继续耐着性子。

  初武:"就是,你也认识......那个,就是那个谁嘛......"

  苏凉忍无可忍:"谁呀?"

  "姜续。"

  "姜续?"苏凉瞪大眼睛,"姜续?姜续?我认识的那个姜续?我们小学同学的那个姜续?你邻居姜续?"

  "是啦是啦......"初武手足无措,紧张地左右张望:"唉,你答应不告诉别人的!"

  苏凉捂着嘴忍笑:"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我就告诉江南好不?"

  "不行!"

  "我不找个人说会憋死耶。"

  "那,那就只告诉她一个人吧。"初武汗:女人怎么都这样?

  苏凉问:"姜续也喜欢你?"

  "嗯......是吧......"初武应得很没底气。

  苏凉安慰道:"你别郁闷了,江南有个弟弟,也是同性恋......"

  初武狡辩:"我不是同性恋!"

  "好好,你不是,"苏凉迁就地:"江南弟弟去年刚大学毕业,是个很可爱很Q的男生呢,他常去我们宿舍找江南,和我关系也挺好,其实你们同性恋......"

  "我不是!"

  "好好......江南弟弟最近终于正经找了个男人交往,江南也挺为他高兴,像你们这样找到一份真感情蛮不容易,你要好好珍惜。"

  初武脸有点热。

  苏凉又说:"小时候姜续是全班女生的白马王子呢。"

  初武暗地里吐槽:白猪仔精还差不多。

  苏凉开玩笑说:"原来王子骑白马到城堡里,不是为了救公主,是为了和怪兽约会。"

  初武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谁是怪兽啊?!!

  27.寻猪

  苏凉回去后,直白地对爸妈说:现在追我的人一大把,就属那个光头条件最差,还是算了吧!

  初武妈气急败坏地挂电话来把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初武装得很沮丧,心里乐开了花,赶紧挂电话给苏凉,千恩万谢了一通。

  卸下这个大包袱,想姜续就更加理所当然,初武寻思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和姜续复合呢?自己挂电话过去一定会被姜续寒碜一辈子,太没面子了,初武坏心眼地想象姜续有个什么头痛脑热,哼哼唧唧地先挂电话给他,然后......嘿嘿嘿......

  赵默问:"小师傅,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夏秋秋叹气:"可怜,想姜少都想傻了......"

  姜续姜续姜续姜续......念一千遍一万遍,我就不信你不会先挂电话过来!初武和自己较劲,整天什么事都不做,黑着眼圈蹲店门口瞪手机。

  东见街的店每一家都很邋遢,要不是有个光头蹲在店门口,韩谦根本找不到初武的店,他远远地,嫌恶地看着初武,百思而不得其解姜续到底是为什么会和这么一号人搞在一起。

  韩谦轻咳一声:"你好。"

  初武的眼神从手机上挪开,半天,瞳孔才有了焦距,看清楚来人是谁。

  韩谦说:"请问姜续在吗?"

  初武讷讷道:"不在。"

  韩谦问:"他在哪?我有事找他。"

  初武不高兴了:"我怎么知道他在哪,你有事找他挂他电话呗。"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韩谦沉着脸:挂电话找得到那条泥鳅,我还不懂挂电话?要你这只土鳖提醒?

  初武没大脑,脱口就说:"我和他分了。"

  韩谦一愣,露出由衷的笑容,连声谢谢或再见都不说,转身就走。

  干什么?挖墙角啊?初武有点不安,正胡思乱想着,初武妈电话来了,开口第一句就是:"儿子呀,有女朋友了吗?"

  初武一听这句话就蔫了:拜托,我看您老人家以后的口头语就是"今天,你有女朋友了吗?"

  初武妈:"儿子啊,我说的话你可别不爱听......"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初武望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谈起结婚他就烦,要不是这些结婚生孩子当孝子的条条框框束缚着,和姜续也不会这样身不由己,谈恋爱谈崩了是一码事,被逼无奈分开是另一码事。初武想起姜续心里就疼得厉害,怪自己太理性太胆小,如果也和姜续一样向家里摊牌,最坏的打算不就是和爸妈吵个天翻地覆?

  初武妈还在唠唠叨叨:隔壁XXX比你小三岁明天结婚,街头XXX和你同年孩子下个月就满一岁了,你小学同学XXX都生第二胎了等等等,最后总结句永远不变,"你到底什么时候让妈抱孙子?"

  初武敷衍道:"嗯嗯嗯......"

  初武妈:"你拉屎啊?嗯嗯嗯什么?问你哪,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初武没好气:"最近没空,以后再说。"

  "哎哈,没空?结婚生孩子都没空了你还赚钱干嘛?赶紧关店门算了!"

  初武无语:这是什么逻辑啊?得,我不说话总行了吧?

  初武妈在初武就要发飙时,又换了种语调,苦口婆心地:"儿子啊,妈也五十好几了,这人生没啥奔头了,还不是整天想着你的事?妈操心都是想要你过得好,还能有别的啥?你看四街的吴老头,两个儿子都只拿钱打发他,孤苦伶仃的,多可怜,我就和你爸说,我们儿子没本事吧,好歹还是孝顺的,比什么都强啊......"

  初武鼻子有点酸,老妈脾气虽然不好还爱骂人,但是刀子嘴豆腐心,把他当心头尖命根子,他怎么不知道?

  初武妈:"我们远的不说吧,就说姜续,好好一个孩子,怎么这样啊......就几个月姜续妈头发都白了,你看到没?他们家没少伤心啊,姜续爸心脏又不好......唉......真要命,孩子这么不懂事让妈操碎心了,对了,姜续那孩子最近好吗?"

  初武应道:"不知道。"

  "不知道?"初武妈急了:"他不住你隔壁吗?怎么不知道?"

  初武忙支吾:"那个,上次我们住的那栋房子起火了,我换了个地方住,他......他住到别的地方去了......"

  "起火?"初武妈声调拉高五十分贝,"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一些东西烧了......"初武心里嘀咕: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上次回去,脑门上的伤也不见你多问。

  "姜续没事吧?"

  "他也没事。"

  初武妈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上周姜续爸心脏又出毛病,姜续妈挂电话把她儿子叫回去,父子俩在医院没多说几句话姜续爸拳头就招呼上去了,那孩子跪在他爸病床前直哭,我看了都心疼死了......"

  初武难受得喘不过气,吭出一句:"伯父现在怎么样了?"

  初武妈:"抢救过来了,现在没事......姜续也怪可怜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也算他半个哥,有时间去看看他......"

  初武:"......"是你叫我去看的,别后悔。

  初武妈最后说:"真是,电话费不要钱一样,尽说些废话!挂了挂了!"

  初武:"......"你也知道啊?

  初武妈那头刚放下电话,初武这头就看着手机里姜续的电话号码眼神发直:挂?不挂。不挂?挂。挂?不挂......

  是我妈要我找你的,不是我自己要找你的。初武自我安慰,拨通姜续的电话,听着"嘟......嘟......"声,心脏跳的疯快。

  终于,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冷冷淡淡地:"喂?"

  初武猛然觉得有股热浪冲到眼前,半个月没听到这声音,恍如隔世一般,他说:"姜续,是我。"

  "嗯,我知道,什么事?"

  "没事......"

  两个人一阵沉默,姜续笑了,"没事?没事我就挂了。"

  "啊!"初武忙说:"有事有事......"

  "什么?"

  "......"什么事啊?初武苦恼地直抠脑袋,"嗯嗯,听说,你爸病了......"

  "嗯,现在没事了。"

  "那,他还骂你吗?"真是没话找话,说出来没一句是人话,初武咬自己的舌头:这不明知故问,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么?

  姜续说:"他不骂我,只是叫我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初武口笨,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别难过。"

  姜续呵地一乐:"我习惯了......我爸叫我改姓呢,别给姜家丢人,你说我改什么?和你姓得了。"

  初武发窘,"别开玩笑,对了,你现在住哪?"

  姜续顿了顿,说:"朋友家。"

  "哪个朋友?"

  "你管的着吗?"姜续的口气俨然是不耐烦了。

  "谁?"初武明明知道自己没权利问,偏偏酸得不能呼吸,不问不行。这没贞操的死猪头又和谁瞎搞在一起了?!!

  "你不认识。"

  "谁?"

  "郑初武,你神经病吧?谁?我说出来你认识吗?管好你自己吧。"吧唧,挂了。

  初武捏着手机,气不打一处来,继续播,播通一阵嚷嚷:"姜续,我告诉你,你别这口气和我说话,你以为我想给你挂电话啊?还不是我妈问起,不然谁理你!你现在住哪?给我说!"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一个陌生的男声说:"他现在住在群升大厦1109。"

  初武愣住了,"姜续呢?"

  "洗澡去了。"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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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男人说:"他男朋友。"

  初武暴怒:"我才是他男朋友,你他妈你谁啊?"

  对方骂了句:"果然是神经病。"挂了。

  初武有气没处撒,手里只有手机,没多想就砸到远处去。手机在远处水泥路上蹦了几下,肚肠淌了一地,英勇牺牲了。

  这下初武肉疼得紧,过去拣回来,把肚肠一股脑塞回去,两边一按,开机,啊咧,居然还能亮!

  姜续抑制不住扬起嘴角,对李英俊说:"我和你打赌,他今晚就会蹦你家来闹事。"

  李英俊把手机丢还给他,翘着二郎腿滩在一边沙发上,冷眼看着他,"笑得这么得意,真恶心。"

  姜续正色道:"我哪有笑。"

  "明明有。"

  "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李英俊一副受不了你状,摆摆手,"我从吕中盛那学了好几招,一直没沙袋,帮你教训他一顿,。"

  姜续笑嘻嘻地吐着烟圈:"和你说好了,不能打头脸。"

  "没问题。"

  "不能打下身。"

  "没问题。"

  "不能打肚子。"

  "......"

  "不能打胸口。"

  李英俊:敢情你要我打影子?

  28.俩小0的奸情

  韩谦给姜续挂电话,口气很恶劣:"你最近没和光头混一起了?"

  今晚这是怎么了,谁都来寻开心了,姜续大乐:"拜托,老兄,我都和他分手快半个月了。"

  "怎么不来找我?"

  姜续打哈哈:"什么?你说什么?信号不好,你说大声点......"

  韩谦淡淡道:"你别给我来这套,老实说,最近和谁鬼混?"

  姜续和李英俊碰个杯,一口把酒杯里的红酒喝干,漫不经心地应道:"我勾搭上个有钱人,嘿嘿,做小蜜感觉还不错......"

  韩谦:"你贱不贱啊?"

  "唉,我贱又不是今天才贱的,再说,是人家死活要包养我我有什么办法?"

  "要犯贱别找别人,我包养你。"

  "不好意思,我找了个比你有钱的!"

  "谁?"

  "还是个大名人,哼哼哼,天下地产的二世祖嘛,洪安东,多出名的人物!你肯定认识,你不也是天下地产的股东之一嘛?"

  "......"韩谦抱着脑袋,气得说不出话:果然......姜续,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姜续还在沾沾自喜:"多么完美的二十一世纪败家子,我就在停车场假装巧遇,随便那么一勾搭,就上手了,啧啧啧......要不是有他,我还在招待所里流浪,唉,现在不同了,老子跟了个有钱人,吃香的喝辣的,那小子对我还真是挥金如土啊,现在我住在他的小别墅里,离市区不远......"

  韩谦打断他:"你别废话了,哪个别墅?西门?绿乔?兰亭小镇?"

  姜续:"哎呀?那败家子还有那么多别墅啊?我在兰亭,你不是要来找我吧......"

  韩谦没听完就把电话挂了。

  姜续自言自语:"我还没说完呢,我出来玩了......"

  正要挂电话再和韩谦说清楚,门铃响了,哈哈!光头来了!姜续激动得手足无措,和李英俊对视一眼,咧嘴无声地大笑不止,寻思就这么开门太没有创意了!

  李英俊使劲冲姜续使眼色,三下两下把衣服脱了,东丢一件西丢一件,姜续会意,合作地脱下衣服,从客厅一路丢到卧室,然后一个猛子扎李英俊床上,做事后虚脱状。

  李英俊笑得嘴巴都歪了,竖大拇指:高明!

  门口的人不按门铃了,砰砰砰狂踹门。

  姜续挥手:快去开门,记得装奸夫装的像一点!

  "唉,你男人还真没素质。"李英俊乐不屁颠地去开门,转念一想:好像还差了点什么,赶紧冲到盆栽那拿起喷壶,往姜续身上喷了几下。

  屋子里虽然有暖气,但喷壶里的水冰冷冰冷,姜续冻得直打哆嗦,低吼:"别喷了!冷死了!"一把夺过喷壶,没头没脑地朝李英俊喷了一通。

  门口踹门声炸山般巨响。

  两个人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下有几分像样了。

  正要开门,门外的人吼了:"李英俊,你干嘛呢!"

  李英俊懵了。

  姜续傻眼了。

  "李英俊!开门!我手上有东西腾不出手拿钥匙......"

  李英俊脸色惨白,满地乱钻着找衣服往身上套,姜续跟在他身后,抢他的衣服,骂骂咧咧:"这是我的,我的我的。"

  "李英俊,你干嘛呢......"门口隐约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

  姜续和李英俊噤若寒蝉地僵止了半妙,继而像斗鸡似的抢夺手里的衣服。

  李英俊:"死了死了,快给我。"

  姜续:"你怎么这么胆小?怕他什么啊......切,给你给你......"

  李英俊:"他会打人,打你还是打我我可说不准!"

  姜续:"什么?快!那是我的,沙发上那条才是你的,给我!再不给我我打你啦......"

  门开了,吕中盛站在门口,脸色很差。

  姜续成功从李英俊手里抢过牛仔裤,正套了一半,露着两条白白的大腿,风从门口刮进来,冷嗖嗖的......

  李英俊穿着可爱的小鸡吱吱嫩黄色内裤,上半身套了件背心,脖子钻进了袖口的地方,胳膊横竖找不到出口了,正紧张地扑棱着

  呦......小李同志的内裤还真是挺有情调,怎么现在才发现?姜续强装镇定把牛仔裤拉上去,陪笑说:"警察同志,您品味真不错,小鸡吱吱,多讨人喜欢......"

  吕中盛扫视一片狼藉的客厅,目光停留在茶几上东倒西歪的几个酒瓶上,瞳孔缩了缩。

  小鸡仔悲切切地:"中盛,这是误会,事情是这样的......"

  吕中盛:"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

  小鸡仔点头。

  吕中盛:"上次去朋友那喝酒,他?"

  小鸡仔点头点头。

  吕中盛:"上上次去朋友那讨教软件开发的事,他?"

  小鸡仔点头如捣蒜。

  吕中盛:"上上上次朋友失恋了,你去安慰的,他?"

  小鸡仔脸上露出微微喜悦的神色,"就是啊,你总算明白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姜续脑门冒虚汗,混着刚才喷上去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流:我就够缺根筋了,这小子比我还没大脑哪?这不是越抹越黑么?

  警察同志那脸部变化像警犬磨牙似的,杀气腾腾。

  李英俊还在扑棱着胳膊找袖口,眼睛盯着吕中盛脚下那箱水果,装天真:"买的还是单位发的?苹果?芦柑?香蕉?桃子?"

  警察同志一下变身成超级赛亚人,全身噌噌发出战斗光,走过去捏住小鸡仔的细脖子,小鸡同志吱吱叫:"干嘛啊干嘛啊我不是和你解释了嘛......啊嘎......"

  姜续扑上劝架,扯住赛亚人怪叫:"你别打人啊,真的有误会......"

  赛亚人挥个长直拳把姜续抡出老远,姜续一头撞在电视柜上,两眼冒金星,脸颊上热辣辣的。

  李英俊惊慌地喊:"中盛,别打了,他真的是只是我朋友......"

  吕中盛:"你朋友多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和这男人乱搞,你以为我记不得了?你他妈给我保证过什么了?都是放屁的吧?"

  李英俊:"没啊,今天真的是意外......我们只是假装......哎呀......"

  姜续见赛亚人又冲自己扑来,吓得屁滚尿流,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个手机,不指望它能爆炸,砸中赛亚人总还能拖延点时间吧?一咬牙,命要紧,手机像扔手榴弹似的投给赛亚人,哪想手机没命中目标,好死不死噗通一声掉鱼缸里去了。

  吕中盛飞起一脚踹在姜续肩上,姜续连打三个滚,把沙发都扑翻了,心里大喊不妙:完蛋!被警察打残了告谁去?

  李英俊嚎叫:"吕中盛!你给我住手!"

  姜续骂道:"挖操,李英俊,你处的这是什么野人啊?"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耶稣上帝圣母玛利亚!观音娘娘如来佛祖!马克思列宁毛主席!谁来救救我......姜续连滚带爬着,眼角瞥到门口闪烁出一道圣光(光头的反光),紧接着一声怒吼,光头闪亮登场!哎哈,悟空遇到贝吉塔?看看谁变身威力更强大!

  天上掉下个郑光头,武功高强,上来就是一记排山倒海,把警察同志推出老远。

  姜续那叫一个感动,眼泪都要下来了:毛主席您老人家显灵啊!

  奸夫猪有靠山了,手脚并用地爬到鱼缸边蹲着,手指吕中盛哇哇叫:"初武,这王八蛋打我,叽叽叽!"

  初武回眼一瞅:姜续额角冒血,半边脸肿了,赤裸的肩上青黑了一大片。他妈的!老子的媳妇儿老子都舍不得打!光头心疼得直抽抽,汽车人擎天柱瞬间变型为推土机,撞得警察同志晕头转向,再来一个贴身摔,把对方掀倒在地。

  李英俊急了,操起茶几上的酒瓶往初武的光头上砸下去,破口大骂:"妈的!哪来的神经病,敢打我男人......"

  姜续随手拿起烟灰缸猛敲李英俊,"你娘的!不是叫你别打头脸了吗?"

  吕中盛一门心思把火撒在姜续身上,没留意半途杀出个光头,挨了几下后更加怒火中烧,警察同志当然是实战经验丰富,反应灵敏,一个扫荡腿把光头扫荡在地上,正要再还上几拳,身后却传来小鸡吱吱的惨嚎。吕中盛心里一紧,回头瞧见小鸡的脑门鲜血直流,正泼鸡似的和泼猪厮打得不成鸡形。

  吕中盛急红了眼,翻手把茶几掀过去哐啷一声砸在姜续身上......

  初武:"挖操!老子不打死你就见鬼了!"终极必杀现身江湖--狒狒发狂面目全非掌!(请参看《动物世界》。)

  李英俊:"你爷爷的死光头......"蛤蟆神功总结式--逢人就蹬腿!(请参看疯了的欧阳峰。)

  姜续:"靠!李英俊你活腻了吧?"野狗咬猫转圈圈式!(请自行想象,如果无法想象,可蹲守垃圾堆旁,常有精彩上映。)

  吕中盛:"李英俊你闪远点......"开天辟地八卦无极焰火连环索命掌。(请自行YY少林十八金刚附身周伯通再附身魂斗罗最后附身八神庵。)

  姜续:"啊--初武救命啊......"恶狗吃屎式。(......我就不说什么了。)

  点点点......

  声响惊动了左邻右舍,保安冲上楼来,嚷嚷:"快报警!这里有人群殴......"

  吕中盛一听急了:报个屁的警啊?把我同事都招来了老子面子何存?想着,趔趄着奔向门口,大吼:"都别吵!"掏出证件在保安眼前比划一下,"老子就是警察,执行公务,都滚!"啪地把门关了。

  屋子里安静了,吕中盛瞪着姜续,姜续瞪着李英俊,李英俊瞪着初武,初武瞪着吕中盛......

  吕中盛抹了把脸上血,咳了两声:"好吧,李英俊,你给我解释清楚。"

  李英俊欲哭无泪:你怎么早不听我解释啊?

  29.复合

  初武无奈地看着姜续,说:"你为什么总是能整出这种丢人的事?"

  姜续摸摸额头上的刚包扎好的绷带,翻了翻白眼。

  初武十二万分歉疚地与警察同志握手,"对不起,对不起......"

  警察同志无比真诚地握紧他的手:"抱歉抱歉,都是误会,是我先出手的......"

  李英俊在一边傻笑,警察横过去一眼,小鸡同志立时收敛笑容,哀怨地耷拉着脑袋。

  四个人在小区诊所里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姜续回李英俊家里,抱着鱼缸捞他的手机,李英俊皱眉:"这还能用吗?"

  姜续嘀咕:"废话!当然不能用了。"

  "那你捞了干嘛?"

  "我总要把卡掏出来!"姜续气鼓鼓地拔出SIM卡,"手机又报废了,下个月工资还没发呢......找败家子买个新的给我......"

  初武一愣:"哪个败家子?"

  姜续挑衅地将下巴一扬:"反正不是你。"

  "谁?"

  "管得着吗?"

  "姜续!"初武一身的伤,火气不小,口气当然也不会好到哪去,"你别这么不自爱行不行?"

  姜续怒起,湿答答的手机遗体二话不说砸在初武血迹斑斑的大光头上,"老子我就是这种人!你不要我还不让我找别的男人了?"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像弃妇啊?

  那手机正巧砸在刚包扎好的伤口上,初武疼得龇牙咧嘴,刚消下去的火又上来了,"你真他妈变态!我什麽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李英俊:"唉,别在别人家吵架......"

  姜续给初武一巴掌,"你别给我装孙子!哪只猪声东击西叫我滚蛋?"

  初武:"你欠揍吧?再敢打我我还手啦!"

  姜续一跳老高:"你还手啊!老子今天还没打够呢!"(刚才是谁被揍得牙齿刨地,哭喊救命来着?)

  李英俊:"别掀我的鱼......"

  姜续连桌子带鱼缸掀了,水撒了一地,鱼缸在初武身边摔得粉碎。姜续眼圈通红:"老子就是太自爱了,自觉卷铺盖走人,你还有什么不满?你还要我求你别分手不成?"

  李英俊:啊咧,说迟了一步......

  吕中盛忍无可忍:"你们俩别欺人太甚啊!要打给我回自己家去打!"

  李英俊摸出个黑框眼镜戴脸上,满地乱爬:唉?我的小乌龟呢?摔哪去了?没摔骨折吧?

  姜续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披上肩,抬腿走人。初武爬起来,淋了雨的野狗般抖抖身上的水,垂头丧气地跟上去。

  李英俊:"中盛,愣着干嘛,快帮我找乌龟啊......"

  吕中盛:"你那鱼缸不是专门养水草的吗?"

  "哇靠你不是吧,长没长眼睛啊?很可爱的一只小乌龟,就硬币那么大......"

  吕中盛:"我今早帮你换水......没留意到......"

  李英俊:&%*+*¥#&!!!

  初武在电梯里气咻咻地瞪着姜续,"你要去哪?"

  姜续冷着脸孔,"当然是去我男朋友的别墅!"

  "我没别墅。"

  姜续斜眼鄙夷地看着他,"嗤,你是我男朋友吗?"

  初武愤恨道:"姜续,你贱够没有?"

  "你妈的!我和你屁关系都没有,我爱找谁找谁!关你鸟事?"姜续翻手给他一拳。

  初武握住他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这拉了一把,理所当然地说:"跟我回去。"

  "你求我啊。"

  "你叫我求你我就求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姜续难得贞烈一次:"那就死开点。"

  初武哑了片刻,小声说:"我求你。"

  姜续回身抱住初武,嗓音带着哭腔:"哪,是你求我的,我告诉你,我回去就没那么好打发了,只要我不肯分手,天皇老子从中作梗你要都给我顶着。"

  初武低头吻住姜续的唇,舌尖触及到对方唇边微咸的泪水,心里酸得不是滋味,他说:"对不起。"

  姜续说:"这句话我听腻了,谁都是都给我来这一句。"

  初武把他搂得更紧些,"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洪安东,公,芳龄二十八,市首富,市杰出青年,市杰出企业家,市花边小报的宠儿,等等等头衔无数,此青年才俊人品端正,没有不良嗜好,可有钱人多少有点收藏癖,洪总除了喜欢附庸风雅收藏些古董之外,更加喜欢搜刮美人,男女不限。古董么,可以摆着欣赏,至于美人么,咳咳......由于洪总收藏广泛,难免会捡了这只掉了那只,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韩谦挂了第N+1个电话后,平静地合上手机,绕卧室走一圈,姜续的西装,韩谦摸了摸,点头,姜续的笔记本,韩谦拍了拍,点头,姜续的内裤,韩谦拎了拎,点头......

  洪安东跟在他后面,惴惴不安的。

  韩谦转身,下一秒,目标对准洪安东,手机砸过去。(今天手机们都很壮烈。)

  洪安东反应灵敏,侧身一闪,安全躲过,嘿嘿笑。

  韩谦:"给我捡回来。"

  洪安东忙捡回手机,毕恭毕敬呈上去,一脸猥亵的笑容。

  韩谦一接过手机就对准洪安东靠近过来的脸狠砸,正中目标,啪的一声。

  "哎呀......"洪安东捂着脑门,趴地上四爪抽搐,假死三秒,呻吟:"都说不要打脸了,我明天还有记者招待会......"

  "你的小情人什么时候回来?"

  洪安东很委屈,"我怎么知道啊,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上过床没有?"

  "还没来得及上,我手头几个小家伙还没打发掉,差点忘了新搞来的这个......"洪安东说了一半,看见韩谦脸色阴沉,忙改口:"我今晚就是来打发掉这个新搞来的!你瞧,我真的和他不熟。"

  韩谦瞪眼:"人都带到你家了你还不熟?"

  洪安东抽噎:"他说他没地方住,都住招待所,怪可怜的,我只是助人为乐嘛......"

  韩谦寒声说:"很好,很好,这边天天喊着说喜欢我,那边到处搜刮美男子,洪总你很能耐。"

  洪安东大喊冤枉:"苍天可鉴!日月作证!自从认识你我就再也没有主动勾搭人了,这个也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是他勾引我的!"

  韩谦额上一串冷汗:姜续,你那贱德性什么时候能改改?

  洪安东表白完真心,见韩谦不语,忙抱着他的腿想爬起来,淫笑:"再说,你见都没见过怎么知道是美男子?啧啧啧......没你好看不过比你热情多了......"

  韩谦把他踩回地上去,"他好不好看我比你清楚!"

  洪安东被打得别提多开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受虐狂,眼睛都笑弯了:"亲爱的,我怎么听你的口气酸溜溜的?你放心,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看的~"

  韩谦打了个寒战,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面无表情道:"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不是来抓你的奸,是来带姜续走人的。"

  "姜续?谁?"

  "就是你新搞来的这个。"

  洪安东愣了愣,顾不得装腔作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什么意思?你认识他?"

  韩谦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洪安东,恭喜你,你搞上我喜欢的人了,以后让我看到你我见一次打一次。"

  洪安东一头黑线:我不是这么倒霉吧......

  姜续回老窝去,摆出大爷的谱,指手画脚:"唉,光头,我饿。"

  初武宠溺地亲亲他的脸:"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大爷:"鲍鱼面。"

  长工:"这么迟了去哪搞鲍鱼?"

  大爷:"龙虾粥。"

  长工:"喂。"

  大爷:"田鸡拌饭。"

  长工:"喂!"

  大爷:"老鸭煲砂锅粉丝。"

  长工:"喂喂!"

  大爷不满了:"那到底有什么啊?"

  长工:"顶多给你熬碗干贝粥。"

  大爷暴走:"操!那还说得那么好听!什么都做给我吃!"

  长工:"那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啦?"

  大爷:"吃!"

  身心受伤的长工伺候大爷用完膳,大爷又发话了:"给我去买个牙刷。"

  长工:"你牙刷不是在牙杯里吗?"

  大爷:"放了那么多天,谁知道有没有蟑螂爬过,去给我买个新的。"

  长工:"几点了你知道吗?快两点了!去哪买啊?"

  大爷:"东方大厦底楼不是有个24小时超市嘛!"

  长工冒着冷风买回个牙刷,大爷趴床上睡着了,没来得及刷牙。

  30.两对情敌

  姜续第二天就驱车赶到洪安东的小别墅,笑眯眯地打个招呼:"哈!洪总,早上好啊。"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洪安东冷笑:"小子,你是蓄意的吧?"

  "蓄意什么?"姜续纳了闷,仔细打量打量洪安东,见他两个黑眼圈迷人得很,姜少爷心里直叹气:我怎么就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韩谦还没打发掉,又出现个洪安东彻夜不眠等我回,作孽啊作孽!

  洪安东靠在沙发上,抖抖烟灰,"你昨晚去哪了?"

  姜续做内疚状,诚恳地:"不好意思,洪总,我找到别的地方住了,今天来拿几样东西就走。"没错吧?又是一认真的主,我和他还什么都没发生呢!真是......这叫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什么什么......唉,光头,怎么没带你来见识一下,本少爷那是天下少有的万人迷,怎么偏偏只待见你这只土鳖呢?你瞧瞧这市里数一数二的富豪,下一秒他一定要哭着喊着不让我走。

  洪安东点头,神色疲惫:"很好,早滚早好。"

  啊咧?姜续竖起耳朵:这位爷很有问题啊,不会是因爱生恨了吧?

  洪安东指指楼梯:"你的东西都在楼上卧室里,自己去收拾吧。"

  姜续赔笑,贴着墙壁滑上二楼,笔记本一合,夹腋下,右手搭上西装,一抬头,洪安东杵在卧室门口,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姜续汗毛都竖起来了:完蛋!不会是想把我敲晕了关在这荒郊野岭吧?想来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操!人长的帅不是我的错啊!

  洪安东背着光,脸上表情很模糊,手中的烟隐约闪着橘红色的光,这场景还挺像悬疑片片头呢。

  两人僵持着,姜续摸摸笔记本,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小电啊小电,我今天为了取你回去,真是误入虎穴啊!

  洪安东终于说话了:"你和韩谦认识多久了?"

  姜续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什么?"

  洪安东挑眉毛:"那家伙像个禁欲派掌门人,我还以为他没喜欢过谁呢......"上下端详姜续一番:"居然喜欢你这种货色。"

  姜续抽抽嘴角:老大,你前几天还夸我刚柔并济来着,现在我怎么就成了"这种货色"了?

  洪安东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你这骚货!"

  姜续不高兴了:瞧你人模狗样的怎么出口伤人啊?再说,你骂我贱货我也就认了,怎么能骂我骚货?我哪点骚了?太伤人自尊了!

  洪安东愤恨道:"你给我离韩谦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姜续一脸迷茫:韩谦?一定是我听错了。难不成我的精神病又犯了?唉,真不该喝那么多酒,这么年轻就产生幻听了,怎么办呦......

  这边韩谦到了东见街,一见光头就问:"到底怎样可以找到姜续?"

  又是一对情敌相见,势不两立,光头没好气:"挂电话呗。"

  韩谦:"我挂了一晚了!"

  光头哼哼笑:"哦,忘了和你说,他手机昨晚掉水里,报销了。"

  韩谦阴沉着脸:"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和他分了么?"

  光头得意地:"我们复合了,谢谢您关心!"嘿,气死你!

  韩谦挑衅地看着他:"不谢,反正你们最后还是要分的。"

  光头:唉,我说你这社会精英怎么心眼这么不好呢?

  韩谦眉峰挑起,目露鄙夷之色,悠悠道:"行了,郑初武先生对吧?我没有耐心再和你瞎搅和下去了,你开个价吧。"

  初武心里一喜:"韩谦先生对吧?你想定餐吗?"

  韩谦嘴唇动了动,一字一字说:"把姜续卖给我。"

  台湾言情经典桥段!初武不可思议:你要买小猪?

  关心则乱,自从出现个郑光头,姜小猪是越来越难掌握了,韩谦有点狗急跳墙的模样,掏出支票本,摸出金笔,埋头刷刷刷写上几个字,"给你五百万,你什麽都不用做就够活一辈子了。"

  哈,小猪这么值钱啊?初武张大嘴,无声地呐喊:五百万?扒了皮连骨头称,不管肥瘦,一斤就算十八块,也没那么贵吧?

  韩谦志在必得地笑笑:"郑初武先生,年后东见街就要拆迁了,你连混口饭吃的地方都没有,不过你如果能和我合作,到时我会给你一间三百平米的两层楼店面。"

  初武的下巴脱臼了。

  还不够?看不出这土鳖野心挺大。韩谦皱眉:"再送你一套两百平米的商品房。"

  初武缓过神来,认真地:"韩谦先生,那只猪根本不值钱吧?你不用这么破费。"

  韩谦喜形于色:"这么说你答应了?"

  初武点头:"卖给你可以,不过我来养。"

  韩谦:"你......"

  初武:"所有权是你的,使用权是我的。"

  韩谦:"你......"(交易似乎破裂。)

  这两人剑拔弩张,而那对奸夫淫夫却三句两句就冰释前嫌了,洪安东满脸堆笑地:"这么说你和韩谦早就分了,嘿嘿,得罪得罪......"

  姜续乐不可支地:"洪总不用介意,一点小误会嘛,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忙尽管开口,其实韩谦很好搞定啦,把他灌醉了迷奸就是了......"

  "不行啊,他酒量比我好多了......"

  "你不是这么差劲吧,不然这样,我帮你把他灌醉,然后......"

  "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那你不要急躁,先花一段时间迷惑他,让他放松警惕......"

  "那得多长时间啊?我认识他两年了,他从来没给我好脸色,我都快没耐心了......"

  姜续苦口婆心地:"那你是想吃一次就拜拜还是以后常常吃呢?"

  "当然是常常吃。"

  姜续蹲在卧室门口,神秘地压低声音:"这不就结了?韩谦那鸟脾气那不是一般坏,而且又没当过0号,被你上了岂不是颜面尽失,一个不小心他自杀怎么办?自杀还没什么,我怕他会先杀了你再自杀......"

  洪安东与他头对头蹲着,闻言点头不迭。

  姜续文绉绉地娓娓道来:"所以,你要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有规划有目标地行动,我对他了如指掌,只要你与我保持密切联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在明我在暗,以不变应万变,逐步发展到你对他有情他对你有意的地步,这个时候来个迷奸才是顺水推舟长久之计......哼哼哼哼......"

  "呵呵呵呵呵......"

  "现在,你首先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他的婚姻问题,他想离好几年了,可惜女方家和韩家经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简单来说,他爸妈前几年把产业全交给他,退休到瑞士去养老了,他一个人撑着很艰辛,多半需要靠岳父扶持,这一离婚么,必然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这样吧,我找机会骗他离婚,你负责给他经济上的援助,你要做到无私无偿有求必应,努力从空想迈向科学的实质性发展,顺利获得你在他心目中的第一次历史性飞跃。"

  "对对对。"

  "其次,韩宝宝是韩谦的主心骨,离了婚拿不到女儿的抚养权韩谦宁肯不离,女方家比韩家还财大气粗,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后盾,抚养权一定会被女方拿走,争夺抚养权大战你一定要暗中帮忙,只要搞定韩宝宝那小妞儿,就百分之八十搞定她爹!"

  洪安东挠头:"暗中帮忙?那他怎么知道是我帮的?"

  "你傻的吧?"姜续痛心疾首地看着他:"谁叫你真的暗中帮忙啊?你要表面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借别人的口让他知道一点点,由他自己挖掘事情的真相,这效果比你光明正大帮他强一百倍!"

  洪安东两眼放光:"高明啊!"

  姜续叼上一根烟,"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洪安东赶紧给他点上火,奉承道:"姜续,你真是活雷锋!!!"(这对奸夫淫夫似乎很投缘。)

  31.穷光蛋养猪

  初武给姜续买了个手机,三百块钱诺基亚直板耐摔型,姜续掂了掂,还挺有分量感,屏幕巨小,一开机,蓝屏黑字,看看游戏吧,只有贪吃蛇......

  初武问:"喜欢吗?"

  姜续双手捧着,两眼含泪:"喜欢~"

  初武摸摸他的脑袋:"喜欢就好,爱惜点,别又摔坏了。"

  姜续暗地里翻白眼:等我下个月一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给摔了。

  路津的肚子有六个月了,像在衣服里装了个西瓜,东见街昔日的大美人一手叉着腰,一手搭着姜续的肩,慈禧太后似的,"小续,这么久没见你,你也不知道来看看姐。"

  姜续笑得别提多亲热了,"我也想啊,可初武没让我回来,我回来撞上他多尴尬。"

  初武:"唉,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路津用眼神砍了初武几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姜续小太监状:"就是就是!"(敢情你不是男人?)

  路津笑:"小续,既然回来就别老和初武吵架了,好好过日子,别闹。"

  姜续哼一声:"我可从没和他闹什么,你自己问问他上次是谁要分的。"

  初武鼻子气歪了:我媳妇儿是男人吗?打小报告?

  姜续一脸讪笑:"不提死光头了,姐,你这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路津捂着姜续的耳朵:"现在做B超不让透露性别,我花了不少钱买通医生才知道......是个女的。"

  姜续乐了:"恭喜啊!"

  路津撇嘴:"恭喜个屁!老六家要生个男的。"

  姜续一愣:老子这辈子是想要孩子都没有,你们还嫌三嫌四。

  路津有点委屈,"村里人就是没办法,老六他爹妈生了五个女的才有他这破孩子,一去他家,两老就盯着我的肚皮,吓死人了,没留个香火好像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姜续悻悻道:"这都什么年头了,谁还重男轻女啊?姐,你别放在心上,我有个朋友,那女儿也是宝贝疙瘩命根子。"

  路津眼圈微红:"别人是别人,我们家没这觉悟!我也不想放在心上,那死结巴磕子向来对我百依百顺,就这事和我翻脸了......没办法,以后躲起来再生一个。"

  姜续默然,看了眼初武,初武忙避开他的目光,忙自己的去了。

  晚上回去姜续勾着初武的脖子问:"想要我生孩子吗?"

  初武好笑:"行了行了,别说火星话。"

  姜续把下巴搭他肩上,"春节回去向你爸妈坦白吧。"

  "不用挑个节日吧?"

  "我是为你好,让他们自己发现更要命。"

  初武脑门疼,半天,说出两个字:"我怕。"

  "是男人吗?什么胆啊!"

  "你胆大你去说,小心我妈拿菜刀砍你!"

  姜续斜眼看他:"让她砍一刀就同意我俩,就干干脆脆挨一刀好了,我去!"

  初武给他一个爆栗,"少来,她砍死你都不会同意的!"

  姜续开始撒娇,用脑袋磨蹭初武的脖子耳朵,在他肩上细细碎碎地咬,小声说:"初武,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初武抱紧他,胸口堵着块大石,闷得透气困难。

  "初武......"

  "嗯?"

  "也许是我的话伯母不会那么生气,她从小就挺宠我......"

  "你从小就特爱自作多情。"

  姜续嘴下用了点力,咬得初武嗷嗷叫,姜续提小时候的事:"你记不记得小学六年级冬天你害我掉水潭里去,伯母罚你在我家门口跪了一晚。"

  初武气不打一处来:"谁害你啦?你自己跳下去的!"

  "你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我叫你背我你不背,我没法,只好跳水潭里去了。"

  "你!这和负责任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把蛇引来的,再说,那草丛里根本没蛇,你就是不肯走,这么胆小就不要和我们上山去玩啊!"

  "我明明看到了,不然我怎么知道有蛇?"

  "冬天怎么会有蛇,你有点常识好不好?"

  姜续咬牙:"我就是看到了!"

  "你幻觉吧!"初武丝毫不让。

  姜续耍无赖:"那不管真有假有,我怕成那样,你背我一下会死啊?"

  "你叫我背你我就背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跳水潭里捞我就很有面子了?"

  初武哑了。

  姜续哀怨地看着他,"害我发烧后来又转成肺炎!"

  初武继续哑。

  姜续总结:"总之你从小就欠我的。"

  初武:这是什么霸王逻辑?

  姜续提出解决方案:"所以你要主动找家长坦白我们的关系,别让我整天担惊受怕。"

  初武:这是哪跟哪啊?

  姜续又催:"听到没有?春节就说,不要拖了。"

  初武晕头转向,木讷讷地点头:"哦......"

  姜续一笑,春风拂面般美滋滋的,嗓音变得软糯绵长:"初武~你说吧,你是不是从小就喜欢我?"

  初武很肯定:"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姜续的声调一百八十度大急转:"你每年过年都拿压岁钱买烟花给我玩。"

  初武:要不要脸啊?那是你抢的......

  "每次你妈打你你就躲我家钻我被窝里。"

  初武:废话,不钻你被窝钻你妈被窝啊?

  "中学的时候拉我陪你看黄片,还要我帮你打飞机。"

  初武:你这人怎么颠倒是非啊?黄片是你弄来的也是你先摸我的!

  "我出国的时候你跑到机场送我,还给了我件羽绒服。"

  初武:我是我妈用扫帚打出门的好不好?衣服也是她给你买的。

  姜续娇滴滴状:"所以说嘛,你从小就喜欢我。"

  初武被催眠了:"哦,原来是这样啊......"

  姜续一双桃花眼嘶啦啦放电,"你对我好我都记得呢,初武,我也从小就喜欢你......"

  初武美得魂飞天外了。

  姜续在他男人胸口上画圈圈,"初武,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

  "我那辆车的按揭两个月没付了......"

  初武: ̄▽ ̄||||||

  妈的,浪费了那么多口水才搞到五千块,勉强够付按揭,还想买些别的都不够,这死光头一没钱二没貌三没气质四没才,老子真是脑残了栽在这只土鳖手里。姜续从银行出来,还剩一百块,捏在手里,左看看又看看,叹气,再叹气。

  经理一个电话挂过来:"姜续,你马上来公司。"

  得,一百块钱有地方花了,给车加满油,直奔公司。

  东见街看来真要拆了,从十年前就有无数开发商瞅中那块地儿,无奈那里寸土寸金,拆迁户众口难调,开发商都瞻前顾后没个准信,最后商机被天下地产联合市政府抢走了。姜续看着手里的广告规划设计说明,心里沉甸甸的,唧咕一句:"官商勾结,天下地产真他妈的天下了!"

  经理心惊:"姜续,你说什麽呢?"赔笑望向韩谦:"韩总经理不要介意,这小子刚到我们公司,年轻人血气方刚......"

  韩谦摆摆手,笑笑:"反正他说的也不是我,是你们天下的总裁。"

  姜续斜眼看他:"说的就是你男人。"

  经理大骇:洪总对韩谦殷勤得夸张,两个人暧昧已久,天下的上层人员都有所耳闻,只是姜续这刚来的小设计员怎么知道这种八卦的?

  韩谦脸色一变,目光冰冷,片刻之后,微笑着转移话题:"这样,广告方面是你我两家公司合作设计,然后全权交由我们公司推广宣传。"

  经理点头不迭,"洪总都吩咐过了,韩经理是规划设计总监,至于具体的......"

  韩谦喝了口茶,笑说:"具体的以后再说。"站起身来,故作陌生地拍拍姜续的肩,对经理说:"你们公司的这位设计师年轻有为,我看了他的简历和以往的设计,很合我胃口,我先和他谈谈设计理念,告辞。"扯住姜续的领带,依然笑得和蔼亲切,连拖带拽地拉出门去。

  经理愕然,回自己办公室翻出姜续的资料,更讶异了:"那小子根本没搞过广告设计,他以前是开发软件的......"再查看一下学历,几乎吐血,"什么?本科入学选的专业居然是生物工程,什么?大三转专业?大三还能转专业?什么?还转到和生物工程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软件工程?什么什么?硕士的专业是项目管理?这什么人啊!是谁聘来这个半吊子的?"

  32.小猪的前饲主

  姜续在电梯里奸笑连连:"韩~~经理,洪~总裁被你迷得七~荤八~~素啊,想不到还有人这么喜欢你,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啊~好好珍~~惜啊。"

  韩谦眼皮跳了跳,手里一用力,姜续差点被领带勒死,赶紧闭嘴。

  韩谦拎着他直达地下停车场,姜续紧张地哀嚎:"喂,你想杀人灭口啊?先说好啊不能打脸......"

  韩谦回头就给他一拳,打得姜续满地找牙,呜呜哭道:"你恃强凌弱!都说了不要打脸了嘛,我长得这么帅你也舍得打......"

  韩谦二话不说又给他几脚,姜续就地打滚,"姓韩的,你这王八蛋以前还说空手道不能用脚踹的......哎呀......你等我也弄个黑带再找你打啊......啊--杀人了......"前几天被吕中盛揍的伤还挂在脸上,这下又添了几处新伤,小猪发出惊天动地的悲鸣:"救命啊救命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我只是白带啊你下手轻一点......哎呀......"

  韩谦气得两眼发黑:自己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小猪不滚了,蹬蹬腿,挺尸。

  韩谦住了脚,见姜续身上不少伤,不由一阵心疼,俯身拉他的手,语气里饱含伤感:"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已经够有耐性了,是你逼......"

  姜续一个鲤鱼打挺,诈尸似的跳起来揪住韩谦的衣领。

  韩谦面色从容,迅速扣住他的手腕,胳膊肘往他胸口一送,瞬息之间小猪又重新回归大地,两只前蹄被韩谦反压在后背,丝毫动弹不得。

  小猪惨叫:"姓韩的你这死变态!咒你阳痿咒你脱发咒你......嗷--皇~上~饶~命~啊~~"

  姜小猪受刑后,蜷在韩谦的大奔副驾驶上,用矿泉水擦脸上的伤口,悲从中来,自怜自哀道:"什么世道,男人都不怜香惜玉也就罢了,居然还没有人英雄救美......"

  韩谦从车子后备箱里提出医药盒,坐回车里,扳过姜续的脸对着自己,拿棉签沾点药水给他上药。

  姜续抽抽嘴角:"韩谦,你绝对是精神病。"

  韩谦淡然道:"你也是。"

  "我治好了。"

  韩谦用棉签在药水瓶里毫无意义地搅动,口气不容置疑:"这种病是没法根治的。"

  "我至少没复发!!"

  "我希望你现在就复发。"韩谦抬眼盯着姜续,一双眸子如深潭死水般黑沉沉的,"姜续,我问你,你的病如果复发,光头会理你吗?"

  姜续冷眼与他对视着,"我不会复发。"

  "你逼我的话什么都说不定!"韩谦抬手把棉签狠狠压在姜续眉弓上的伤口处。

  姜续大喊一声,药水刺激伤口处又疼又辣,眼泪霎时下来了,他一掌拍开韩谦手中的药瓶,转身要开车门。

  韩谦把他拖回来压在靠背上,扑上去咬住他的嘴唇,姜续毫不客气咬了一口伸进自己嘴巴里的舌头,歇斯底里地怒喊:"韩谦!你他妈的个变态!老子受够你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大学那个教授是你栽赃让他坐牢的!你逼我换专业,逼我出国,逼我回国,自从认识你我就没有自由过!你喜欢我?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我早就怕了你了!我会抑郁症都是拜你所赐!都是你逼的!你才有病!你才需要看医生!"

  韩谦眉头都不皱一下,平静地说:"那是因为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和别人乱搞。"

  "我又不要立贞节牌坊,你管我和谁乱搞!"

  "姜续!"韩谦不温不火地吐出一句话:"你这种烂货只有我稀罕你,别不识抬举。"

  "谢谢稀罕。"姜续拱拱手,自嘲道:"我这烂货现在还有光头稀罕,不用您操心。"

  韩谦无声地笑:"光头如果看过你在洛杉矶和那几个黑鬼群交的录像,还会稀罕你?"

  姜续愣了愣,嗓音微颤:"我那时吸了毒。"

  韩谦耸耸肩:"很好,那光头知道你染过毒瘾?"

  姜续说不出话,眼神蓦地暗了。韩谦捏住他的下巴,凑上去轻啄他的唇,柔声道:"姜续,我送你去戒毒,你几天没睡我就几天没睡......你自杀,我推掉所有生意去医院照顾你,每个月都定期去洛杉矶陪你看心理医生,每晚挂电话问你有没有吃药......只有我才能接受你的一切。"

  韩谦说:"姜续,我第一次见你,你才大一,到我公司里来兼职,还没领身份证,那个时候你很简单,也很干净......"

  韩谦说:"姜续,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我,在你之前我也从没有和男人上过床,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会......一点一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我们很甜蜜,虽然你总喜欢和我斗嘴,但我感觉得出你很喜欢我......"

  韩谦说:"姜续,离婚的事,我已经和她家摊开说了,经济上还有很多牵扯,算清楚我就离,这一次是真的。我们吵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事吗......"

  韩谦说:"姜续,别和我闹脾气了。"他的唇留在姜续眉间,无关欲念的亲吻,两个人曾经从这样一个吻开始,他要让对方知道,他背叛家庭都是为了谁,他一直在执着,一直在为彼此的幸福努力。

  "姜续,你明白的,只有我爱你。"

  赵默在店门口扫地,悲悲切切地唱着:"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路津挺着肚子走出来,指着赵默破口骂道:"小默,你抽什么疯啊?我女儿一听到你狼嚎就踢我!"

  赵默抬起他那双单眼皮小眼睛,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情,做黛玉葬花样,缓缓叹气:"小师傅说这个月的工资又要欠着了,上次买洗衣机他还欠我两千块呢......"

  路津无语。

  夏秋秋也披头散发地做倩女幽魂状飘出来,倚在路津肩头假哭:"姐,别说发工资了,小老板连店租的钱都是向我借的......这日子没法活了......"

  初武费心狡辩道:"唉,你们这两只别这么不仗义嘛,我以前从没欠过你们钱吧?这段时间真的手头很紧......你们坚持一下,年后一定还你们......"话没说完,回头见姜续站在不远处,初武憨笑:"你回来啦。"

  冬天的冷空气把姜续的脸冻得惨白,唇上血色尽失。

  初武走过去捧着他的脸,瞪眼骂道:"死猪头,和谁去打架了?脸上怎么又多了这么多伤口?"

  姜续的眼神在赵默和夏秋秋身上游移,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连五千块都要向别人借,你真的穷到这地步了?"

  初武哑然,横了那俩小屁孩一眼:害我在媳妇儿面前丢人,你们给我等着!

  姜续咬了咬嘴唇,"没钱给我就直说嘛,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

  男子汉的颜面全部扫地!初武脸一热,恼羞成怒了,"操!我就是个穷光蛋,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续不再寒碜初武,他把脸埋进对方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初武窘迫地推了推,嘀咕:"你脸皮越来越厚了,这在大街上呢......"

  姜续抬手圈着他,哑声哭了。

  初武既慌又惊,忙搂紧了问:"喂,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我就借了几千块,还得起......"

  姜续攥紧初武的衣服,哭得说不出话。

  赵默连退数步:"哎哎,我什麽都没说啊!"

  "我也什么都没有说,路津姐可以给我作证!"夏秋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鸡毛掸子,"今天天气真好,来来,我做个卫生......"

  33.家猪养成日记

  初武一个头两个大,媳妇儿一回来就哭个没完,也不说是被谁打了。街坊听到哭声都冒出头来,撇嘴的撇嘴,送白眼的送白眼,初武委屈地申辩:"不是我啊,我没打他......"

  光头把小猪牵回家去,用热毛巾给他使劲抹脸,刚抹干净,小猪的眼泪又掉下来,光头恼了,怒道:"到底是谁打你了?"

  姜续摇头,挪过去抱着初武,抽噎道:"初武,我喜欢你。"

  初武眉间的疙瘩松了松,应声:"我知道。"

  "初武,我怎么样你都喜欢吗?"

  "喜欢。"

  姜续眼泪淌得更厉害了,"初武,我向你坦白,我以前得过很严重的焦虑抑郁症。"

  初武呵呵一乐:"我知道,这不是好了吗?"

  姜续顿了顿,又说:"我以前吸过毒。"

  初武瞪大眼:"啊?"

  "戒了,早就戒了......"姜续紧张地握着他的手,两眼泪汪汪的,卷尾巴摇啊摇:主人,别不要我咩~~

  "你受过那么多苦,为什么从来不对我说?"初武心里抽痛,想笑一笑安慰对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在姜续额头上亲一口,口气有点恼怒:"太瞧不起人了吧?我怎么可能会为这种事就不喜欢你了,看来你的精神病还没好。"

  姜续:"我和很多人上过床。"

  初武用热毛巾敷在姜续红肿的眼睛上,淡淡说:"我知道你没贞操,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处男啊。"

  姜续把脸躲在毛巾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初武,吞吞吐吐地:"我还同时和很多人一起做爱......"

  初武脸色突变,"你什么意思?那也太荒唐了吧?"

  姜续嘴巴一咧,哭得夸张:"我那时吸了白粉,神智不清晰了,真的......"

  初武一阵气苦,摔下毛巾呆呆坐着。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姜续偏着脑袋望定初武,望了一会儿,终于绝望了。他的往事太肮脏,想起那录像上的画面,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堪至极,当年韩谦看了不到一分钟就把电视砸碎,然后把他锁在小屋子往死里打了一顿。这个时候,他只希望初武也打他一顿就原谅他。

  可是,初武沉着脸,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姜续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你这种烂货只有我稀罕你,别不识抬举。韩谦说得果然没有错。

  姜续低下头,拼命忍耐眼中源源不断的泪水,叹一声自己太爱犯贱,谈什么恋爱啊?轻松随便的好日子不过,又自找罪受,这次还不死个彻彻底底?

  姜续抹了一把糊了满脸的泪水,起身把笔记本的电源拔下来。

  初武拉住他,疑道:"唉,你干什么?"

  姜续没应,从床下扒出电脑包,把笔记本一股脑塞进去。

  初武火冒三丈,夺过电脑包,喝道:"猪头!你发什么神经?又想玩离家出走?"捏住姜续的手腕拽到自己身边,"你他妈给我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不能让我难受一下?你还敢耍小性子?"

  "以前不还没和你在一起嘛......"姜续哭着狡辩。

  "所以我才郁闷嘛!"初武将他揽过来,懊恼道:"你早干什么去了?不会早点勾引我啊?"早知道我们有今天,中学的时候,不对,小学的时候,不对,从你会爬开始老子就定了你,看你还敢找谁去鬼混?!!

  姜续一直低着头,泪水不止,初武抱着他时,他说:"初武,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初武抹开他脸上的泪水鼻涕时,他又说:"初武,我会加倍加倍对你好......"初武吻他的唇时,他稍稍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含含糊糊地说:"我爱你。"

  "知道了知道了......"初武轻咬他湿润的嘴唇,好声好气地劝道:"以前的事过去就算了,以后你和我在一起就不要这么随便了。"

  姜续抽了抽鼻子,点点头,既欣喜又感激。

  初武重新撸了把毛巾,给小猪擦鼻涕,愤愤道:"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以后给我守身如玉。"

  "什么?"小猪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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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初武的脸烧得发烫,拔高声音说:"以后不许和我以外的男人上床!"

  "好好好......"小猪喜出望外,慌忙不迭地应着,眼睛里蓄满眼泪,期期艾艾地蹭蹭主人。

  初武问:"告诉我,你今天去见谁了?"

  姜续不敢隐瞒,轻声说:"韩谦。"

  小气包光头心底泛上一层酸劲,姜续立刻察觉了,忙解释:"他逼我和他在一起,我宁死不屈,一见面就打起来了,你看我一身的伤嘛,以后有机会你要给我报仇,叽叽......"

  光头瞪眼:"你不会打回去啊?"

  姜续呜咽:"他是空手道黑带三段,我打不过。他以前就老爱打我,我怕死他了......"(你怎么不说说你以前干了些什么破事?人家没杀你就不错了!)

  我可怜的猪!初武心疼坏了,赶紧把小猪捂进怀里,"乖哦乖哦,以后别招惹那疯子。"

  "我再也不想看到那狗日的了!"姜续咬牙切齿,痛恨之情倒是真的,"以后他再来缠我怎么办?"

  初武:"老子拿菜刀砍死他!"

  小猪四蹄并用,熊抱一个,在主人耳边蹭蹭撒娇,腻腻歪歪黏黏糊糊,死活不肯放开,

  初武寻思着这野小猪现在怎么整个一只糖小猪?活生生地把他的小心肝给迷惑得腾云驾雾去了。

  有主人撑腰壮胆后,姜续炒了公司鱿鱼,丢给经理一张辞呈,上面几个大字:"告诉韩谦:老子不怕他!"

  洪安东抖抖那张写在菜单上的辞呈,笑得前仰后合,调侃韩谦:"亲爱的,你眼光真不是一般好,这姓姜的小子酷毙了!"

  韩谦脸色惨淡,一把夺过那张辞呈,转身就走。

  洪安东追上去,堵在办公室门口不让韩谦开门,笑得要说多赖皮就有多赖皮:"韩谦谦,别这么急着走嘛,我们还有很多正事没谈。"

  韩谦露出招牌式阴毒微笑:"我不想揍你。"

  "那个叫姜续的小屁佬根本不甩你的啦,算了啦,这么大滴林子,虾米花花草草没有啦,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啦......"洪安东耍出粤语腔调,非但不躲,反而嬉皮笑脸地靠近过来,伸出爪子搭韩谦的肩。

  韩谦用一根手指挑开狼爪子,闷哼道:"同样的话送给你,洪总。"

  "好啦好啦......"狼爪子顺势抚上韩谦的背,"你冷静想想,你被人拒绝一次就这么生气,我被你拒绝那么多次,心都碎了......"堂堂亿万资产的天下地产总裁,从裤兜里摸出一条花边手绢,往韩谦脸上一抖。

  冷汗从韩谦额角滑落:这贱招子又开始抽风了。

  "谦谦,奴家都对你百依百顺了......"洪安东牙咬小手绢,双眼闪烁晶莹的泪花,情意绵绵地看着韩谦。

  韩谦庐山瀑布汗:拳头!忍住!忍住!

  洪安东的狼爪子挪动到韩谦腰上,见韩谦没有反抗,心下狂喜难耐,"韩谦谦~我对你怎么样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给我次机会嘛......"

  韩谦说:"好。"

  洪安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谦又说:"我提出的任何要求不管合理不合理,你都要给我做到!"

  洪安东乐疯了,一迭声应道:"好好好......"手绢一丢,如饥似渴地扑上来撅着嘴巴,"那先亲个嘴儿......"

  韩谦忍无可忍,一拳把贱招子打飞出去老远,"第一,不许动我!第二,离我三米远!第三第四第五还没想到,想到会告诉你。"

  姜续一大早兴冲冲地出门,晚上哭丧着脸回来,对初武说:"我把那个工作辞掉了。"

  "为什么辞了?"

  "因为要受韩谦胁迫。"

  "早辞早好,那你不高兴什么呢?"

  姜续苦笑:"初武,所有公司一见我的名字就怕的要死,赶我都来不及。"

  初武纳闷:"什么意思?"

  姜续垂头丧气的,"韩谦和所有适合我的公司打了招呼,我被拉入黑名单了。"

  初武傻愣愣的:"然后呢?"

  "然后我什么工作都找不到了。"

  "然后呢?"

  "然后我一毛钱都赚不到。"

  "然后呢?"

  姜续暴走:"然后我就只能吃你的住你的,然后然后然后,有病!"

  初武大笑,拍拍他的脑袋,轻松道:"这有什么大不了,养老婆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姜续鼻子一酸,勾着初武的脖子嘀咕:"我念了那么多书都白搭了,到头来只能做你的高学历全职米虫。"

  韩谦给姜续挂电话,姜续接都不接就掐掉,韩谦向别人借电话继续挂,姜续一看陌生的电话不问青红皂白一律掐掉。

  韩谦把手机递给秘书,"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给我挂这个电话,一直挂。"然后忙自己的去了。

  姜续暴跳如雷,举起叫个不停的手机就要摔,初武一瞪眼:"嗯?"姜续悻悻地收手,初武说:"关机嘛。"

  姜续垂着眼帘,抽抽搭搭的小媳妇样:"万一我妈给我挂电话......"

  "你妈给你挂电话:儿子,回家吧!"

  "嗯。"

  "做梦!"初武把他手机拿过来,关机,拔出SIM卡随手丢进垃圾堆,"换个新卡,我会告诉伯母你的新号码。"

  小猪乖乖应:"哦。"

  家猪,私人占有,不再放养。

  无所事事并不是件好事,虽然安逸,但那种失落感只有自己知道。姜续疯玩了三天游戏,直玩得两眼冒金星,有气没处发,喊声:"操你的死韩谦!咒你阳痿咒你秃头咒你被一窝狼狗轮奸!"向后一倒,滩在床上毛虫似的蠕动,不找个人诉苦实在难受!

  姜续找出李英俊的电话,挂过去没头没脑地大吐苦水。

  李英俊在电话那一头听完,吐血三升:"操操!你这是红果果的炫耀!韩谦啊!你怎么认识这样的名人啊?行里的巨头耶,有权有势又有才,我在报纸上见过他照片,帅得祸国殃民!这样的极品我们这些小字辈的只能膜拜!我倒是想让他追求......"

  姜续自己在那比划中指,"你懂屁啊!唉,不说了不说了!他妈的!我想喝酒,你出来请我喝几瓶!"

  李英俊:"我不去!"

  姜续来气了,"你怎么回事啊?我是待业青年,还跟了个穷光蛋,你月薪上万,请我喝几瓶会死啊?"

  李英俊支吾道:"不是我不想去......那什么......呃......"

  "什么啊?"

  "破警察今天有任务,不在家。"

  "没人管不是更好?"

  小鸡仔抽泣:"可是他把我反锁在家里了......"

  姜续冷汗淋漓:"你男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小鸡仔:"有个黄医生你记得不?昨天我在电器城买东西时遇到他,那小子最近越来越帅了......我色习惯了,忍不住和他打情骂俏几句,顺便摸了几把,都忘了破警察在旁边......呜呜......警察叔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和我冷战一天一夜了。他说我狗改不了吃屎,还是关在家里安全......"

  姜续:你活该......

  34.年前都放出来溜溜

  韩谦断了姜续的经济来源,洪安东没过几天就知道了,感叹道:"韩谦,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韩谦埋头看文件,应他:"没意义。"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单纯只是想让他难受。"韩谦很直白。

  "你也让我难受一下嘛~"洪安东偷窃似的蹑手蹑脚靠近韩谦的办公桌。

  韩谦放下文件,站起身来:"对不起,洪总,我先失陪。"

  洪安东拉着他,依依不舍地:"韩谦谦,一起吃饭饭嘛。"

  韩谦礼貌地推脱:"不好意思,我女儿放学了,我要去接她。"

  洪安东颠儿颠儿往外跑,"我去接我去接!"

  韩宝宝在车子里拿着张考卷,眨巴一下天真无暇的大眼睛,说:"洪叔叔,我问你道题目吧。"

  好可爱的孩子,和韩谦谦一模一样,机灵活泼人见人爱!洪安东笑得别提多慈爱了,"你问吧,什么都难不倒我。"

  "饼干5元果汁4元,小明拿30元买一些饼干和果汁,服务员找他1元,请你用最快的方法判断找回的钱对不对。"

  洪安东:"......"

  五分钟后,洪安东问司机:"这道题要怎么算?"

  司机:"洪总,我也不知道啊!"

  洪安东转移话题:"宝宝啊,我问你一道脑筋急转弯吧,有一种动物刚出生用四条腿走路,长大后用两条腿走路,老了后用三条腿走路?你说是什么动物呢?"

  "人。"韩宝宝翻白眼:这么过时的老土题还来考我!

  "宝宝真是太聪明了!"洪安东惊喜非常。

  韩宝宝:"有一种动物刚出生用五条腿走路,长大后用十条腿走路,老了后用一条腿走路,这是什么动物?"

  洪安东:"......"

  韩宝宝回家后,对韩谦说:"爸爸,我随便编了个题骗那个姓洪的,他居然到处挂电话问人,你以后离他远点,听说和智障一起玩会降低智商。"

  韩谦一笑:"宝宝,洪叔叔是斯坦福大学的MBA。"

  韩宝宝:"切,小学二年级的题目都不会做!他的学历假的吧?"

  韩谦无言以对。

  姜续没和初武商量就把车卖了,首付加后来的报牌、按揭总共花了十万多,只拿回来八万,小猪非常知足,拿着银行卡旋转啊旋转。

  初武真想拿菜刀飞他,暴吼:"半年时间不到就亏了两万多,还开心成这样,敢情你的爱好就是烧钱吧?"

  小猪拿银行卡在他面前比划着,一蹦三跳:"我可是托了熟人才能卖到这个价,已经很合算了,而且以后再也不用付按揭,老子就是半年没工作都够吃!"

  初武一把夺过卡,塞自己钱包里,"交给我,你一年没工作都够吃。"

  小猪:"怎么这样啊......"

  初武拿眼睛斜他:"有什么不满?"

  "没有......"姜续连忙改口,"我本来就打算交给你的~"

  "这么自觉?"初武不相信。

  姜续笑笑:"我回来的时候取了点钱帮你还给小默和秋秋,快过年了,他们也要花钱的。"

  初武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搂着姜续狠狠亲一口,说:"谢谢。"(可怜的光头都没想到那钱本来就是他的。)

  姜续:"我还给他们每人两千块年终奖。"

  初武:"......"老大,我算是整条街付工资最大方的了,你比我还大方哪?得,这下卡里只有六万七、八了。

  姜续:"我还给路津姐买了套衣服。"

  初武:六万五。

  姜续:"给小虎买了个手表。"

  初武:六万四。

  姜续:"送给李英俊一瓶酒。"

  初武:六万三。

  姜续:"给我妈买了套护肤品,给我爸买了些保养品。"

  初武:六万一。

  姜续:"给你家买了套瓷器餐具。"

  初武:六万。

  姜续一摊手:"所以,卡里只有五万了。"

  靠!看来我还是低估你这败家子了!初武换了几口气,一个饿虎扑食把他压倒在床上,开始剥裤子。

  小猪:"叽!你不高兴什么啊?给你家买的那套瓷器就六千多......润滑剂别忘了润滑剂,叽叽......叽叽......"(我就不信还有谁的叫床声比我家小猪有个性!)

  李英俊到东见街来找姜续玩儿,电了一头毛呼呼可爱小卷发,瞬间变成未成年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位90后小弟弟。

  姜续绕着他360度全方位观察一遍后,叹气:"李英俊,你是冬瓜就不要伪装成花菜。"

  李英俊给他一脚,扒拉扒拉鸡窝头,愤恨道:"我走上同性恋这条不归路,就是因为在单亲家庭成长,从小缺乏父爱,家里女权当道,让我对女人产生强烈的畏惧心理!"

  姜续:"哎哎,你装花菜就装花菜嘛,干嘛提女权主义那么高深的课题?"

  李英俊把手放在桌沿边就要掀,吕中盛在一边咳嗽,小鸡仔老实了,把掀桌子的动作改成抠桌面,凄惨道:"我姐那八婆拉我去购物,我给她付账,我帮她拎包,我请她吃饭,我让她捏来捏去,我都忍了!她居然还强迫我去弄了个这样的头发。"

  初武忍笑道:"你一大老爷们,不愿意就反抗啊。"

  "反抗?"李英俊仰天而叹:"反抗我姐?她会用各种毒招明里暗里整死我的!那毒娘们从小就这样!呜呜呜,我去问了,头发这么短,拉直很有难度,呜呜呜呜......唉,借哥们靠靠......"趴在姜续肩上假哭。

  "不哭不哭,等留长一点再去改造型。"姜续拍拍他的肩,一脸同情,一转头,啥表情都没有了,对初武口语道:这可怜的娃智商不高,别看不起他。

  吕中盛拎着李英俊鸡窝头上的一撮毛,拽回自己身边,淡淡说:"不用改了,我挺喜欢。"

  "哦?"其余三人都肃然起敬:警察同志不亏为长期保持先进性的优秀党员,紧跟时代步伐,富有创新精神,解放思想,与时俱进!

  吕中盛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咀嚼,吞咽,喝口啤酒,然后才说:"养泰迪比养土狗划算多了。"

  初武:"噗......"

  李英俊:"啊--这日子没法活了......呜呜呜......再借哥们靠靠......"

  姜续:"可怜的狗娃......"

  李英俊说起他家的事,原来他从16岁起就被妈妈知道自己的错误性向了,没少挨打,小李子勾着吕中盛肩膀,美滋滋地说:"不过这两年我妈已经看开了,没那么管制我,这破警察算是奔上好年头了。"

  吕中盛很不爱说话,只是看着李英俊说,时不时会笑一笑。

  李英俊要了瓶干红,边喝边咂嘴:"我妈总算是把我这祸水泼出家门了,吕中盛去拜见她的时候,我看她挺开心,一个破警察就把她给乐的,切,鼠目寸光!!"

  吕中盛还是不说话,喝了口啤酒,嘴角含着笑意,他听得出李英俊的语气雀跃非常,还有点炫耀的嫌疑。

  姜续很久没喝酒了,乘机倒了一杯,初武冷眼看着他:"只能喝一杯。"

  姜续捧着酒杯,伸出两根指头讨好地询问:"两杯?"

  "那就两杯。"

  "三杯?"

  "那就三杯吧。"

  "四杯?"

  "你不要得寸进尺。"

  蔫蔫地:"哦......"

  李英俊说:"以前我妈见我就打,我姐替我拦下不少,有一次我妈把我关起来往死里打,我姐从学校赶回来,抱着我哭了老半天......唉,幸好我有个好姐姐,这么多年来多亏了她替我周旋......"

  姜续:"你有两个姐姐?"

  "没啊,就一个。"

  姜续:刚才你说的毒娘们是谁?敢情你姐双重人格?

  吃完饭吕中盛掏出钱包,初武说:"不用不用......别那么客气。"

  吕中盛执意要给,二话不说塞钱给初武。

  初武拿着钱有点窘,用眼神询问姜续该不该收,李英俊趁吕中盛转头时凑过来,笑说:"不要给我。"没等初武搭话,就把钱拿回来揣裤兜里,嘿嘿傻笑,"这破警察把我的钱都没收了,我得存点私房钱。"

  初武:"......"这两人演双簧呢吧?

  晚上初武关了店门,牵着小猪回家,小猪说:"我一个多月前见到他们,他们好像还很不合。"

  初武说:"花菜头没正没经的,不过警察同志看过去是个很认真的人,唉,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有一次我和李英俊去开房间......"

  "嗯?"

  "发现那小子也是个纯0,什么都没做成。"

  "哦?"

  "然后吕中盛率领一伙警察冲进来扫黄。"(拜托,人家是缉毒。)

  初武无语地看着他:"猪头,有什么丢人的事你还没做过?"

  姜续一手叉腰,一手扶着电线杆,摆出伟人的pose,目光炯炯,威武地说道:"只有你没想到,没有我没做过。"

  初武给他一个爆栗:"还好意思说!"

  小猪捂着脑袋满地打圈,叽叽乱叫。

  初武攥紧他的手,笑说:"过两天就大年三十了,我带你回家。"

  小猪:"叽叽?"(什么?)

  "向我爸妈坦白完,再去向你爸妈坦白,要挨打我们一起。"

  小猪两眼飞出泪花:"叽叽?"(真的?)

  "今天看到花菜头他们,让我有点勇气了。"

  小猪抱着饲主的胳膊磨蹭,陶醉万分地:"叽叽叽~"(我爱你~)

  35.见公婆

  天下地产名义上的是洪安东一人只手遮天,其实真正的太上皇是洪家老爷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皇此时笑眯眯地给韩谦递烟,笑得一朵花似的,"韩经理,我们家的思想很开放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韩谦微笑:"伯父您客气了,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

  太上皇做理解状摆摆手,"我们家儿子从小私生活就不检点,和他鬼混的男男女女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你是他唯一一个带回家的,我们都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韩谦还是微笑:"伯父,您想太多了。"意味着洪安东一会儿会死得很惨。

  皇太后招呼保姆们伺候茶点,上下打量韩谦,露出圣母笑:"小韩,今天看到你本人我才放心,以前真怕小东会带回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拉着韩谦的手,感叹道:"我和他爸四十多岁才有这个败家子,以前指望他早结婚早生孩子传宗接代,现在也没指望了。如今儿子快三十了,我们都老了,真怕以后我们俩老头老太腿一蹬,再也没人管束他,这败家子就无法无天了!"

  韩谦一直微笑着:"伯母,您和伯父会长命百岁的。"洪安东,只要出了这个门,我一定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皇太后:"我们就不做梦了,今天看到你,我放心多了,我相信今后你绝对能管住这个败家子。"

  洪安东搭着韩谦的肩做亲密状,为沾到便宜而乐不思蜀:"爸妈,我和韩谦打算去欧洲结婚,顺便新婚旅行。"

  谁和你打算过了?韩谦在暗地里握紧拳头,"洪总,容我提醒您,我是结过婚的人。"

  太上皇很大度地呵呵笑:"你的情况小东都告诉我们了,没关系,年后你就着手办离婚的事,至于你们俩结婚不用操之过急,我看明年7、8月结婚挺合适。"

  "我也觉得,"洪安东含情脉脉地看着韩谦:"7、8月宝宝也放暑假,可以带她一起去玩。"

  韩谦始终保持微笑,笑容中隐隐迸发出杀气。

  洪安东打了个寒战,赶紧把手从韩谦肩上挪下来,冷汗雨下。

  初武妈早上起来打扫卫生,远远地就看到儿子回来了,身后跟着的,是邻居的天才儿子。

  初武妈兴奋异常地拉开嗓门:"唉,姜续妈,你儿子回来了!我就说嘛,这孩子一定会回来过年的,你还不信。"

  姜续妈从家里跑出来,看到儿子,眼圈儿瞬间红了。姜续爸在门口踱了几步,闷哼一声进屋去了。

  姜续妈接过姜续手里的东西,抹着泪说:"回来就老实点,你爸的口气这几天缓了些,你别再惹他生气。"

  姜续点头,露出喜悦的神色。

  初武把手里的大礼盒交给他妈,赶紧巴结道:"妈,这是姜续送你的瓷器餐具,很贵的!"

  初武妈接过来,感动得那叫一个热泪盈眶:"哎呀姜续啊,伯母没白疼你,我儿子都没你亲......"初武妈这句话还真没说错,她和姜续妈做女孩子时就是同学,结婚后又是邻居,俩人比亲姐妹还亲,再加上姜续会装乖巧懂事,从小就招人疼,初武妈自然是一边亲厚着邻家儿子,一边比较一下自己亲儿子,不由叹气连连。

  初武知道老妈又在拿自己的姜续比,心说:比吧比吧,你喜欢的这猪头,怎么说也是我们老郑家的人了,我不能变得和他一样完美又怎样?这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了,哼哼哼......

  初武妈横他一眼,初武低眉顺眼不吭声。

  "姜续妈,你儿子又懂事又孝顺,有一点小毛病你们也就看开点,也不能要求孩子十全十美,姜续这孩子总体来讲是很优秀的,你和他爸别这么强求孩子了......"初武妈絮絮叨叨:"你看我家这孩子,没有一点比得上姜续,整个一个废物,我还不是当宝贝疙瘩养了这么多年?"

  初武:那还真委屈你了哦,妈。

  姜续妈幽幽地看着儿子,"听到没有?这段时间伯母替你说了不少情,以后出息了记得孝顺伯母。"

  初武妈真心诚意地点头:"姜续啊,伯母陪你妈去问了专家,你这也不算病,你别有心理负担好么?"

  姜续:我没有,只希望你们也没有。

  初武妈拍拍自己儿子的肩,对姜续说:"你看,我就常和你妈妈说,如果我们家初武也和你一样的话,我绝对不会看不开,能改最好,实在改不了这也是命!儿子,你说是不?"

  初武点头如捣蒜:妈,您真英明!

  姜续妈缓缓叹气。

  初武妈继续劝姜续妈:"别唉声叹气啦,我说你们根本就别管孩子的事,我们自己好好享福最重要,还管他儿子辈孙子辈干嘛?吃饱了撑的!我家这孬儿子,屁本事没有,我倒巴不得和你换儿子算了!"

  初武:"妈,你......"

  "我什麽?"初武妈拿眼睛斜他,口无遮拦地:"你个没出息的,人家姜续不管怎么说都是人见爱人爱,你能么?你能给我勾搭个会喘气的回来不?管你勾搭的是男是女是鸡是鸭,你带进门来我都当媳妇儿伺候着!"

  "真的?"

  "当然真的!我还骗你不成?姜续妈和姜续也在这作证呢!"初武妈嗤地一笑:呀哈,这孬儿子的犟脾气又上来了,一听我夸姜续就吃醋,这么大的孩子了还是个小气包!

  "这可是你说的!"初武不信,又问一遍确认。

  "我说的我说的!你倒是给我带啊,就你这破德行,女的都不甩你,还有男的?别笑死我!"初武妈夸张地大笑:"姜续,你说初武好不好笑?换你你会和这傻小子相好?"

  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啊!真是择日不如撞日,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初武的手紧张地在身后扑棱,最后抓住了姜续的手。

  这个暧昧的动作太突然,两个当妈的都傻眼了,初武结结巴巴地说:"妈,那,我和姜续......你,是你自己说的......别反悔......"

  姜续窘迫地埋着脑袋,附和道:"嗯,嗯......"

  韩谦出了洪家,笑容可掬地和两老挥手告别。

  皇太后:"下次记得把我孙女带来玩儿。"

  韩谦礼貌地应:"好的,伯父伯母,你们请回。"

  "我送你我送你......"狗腿洪安东给韩谦开车门,然后乐颠颠地跳驾驶座上,发动车出了家门。

  在山道上行驶了一半,韩谦总算开口了:"把别墅盖在山顶上真不方便,走路下山要多少时间?"

  洪安东笑:"我可没走过,估计要一天一夜吧,呵呵......"

  韩谦:"没有顺风车吗?"

  洪安东:"这整座山都是我家的,外人不让进,每天出入的车也就是一两辆吧。"

  韩谦:"很好。"

  洪安东欣喜地:"怎么?你也喜欢清净?那以后我把对面那座山买下来,也在山顶给你盖别墅。"

  韩谦平静地:"不用客气,请停车。"

  "啊?"

  "停车!不然我跳了!"

  "我停我停!"

  韩谦开车门下车自己走,洪安东追上来,拉着他求道:"我错了还不成吗?我骗你今天来谈生意是迫不得已啊!今天过年,我爸妈真的很想见你......唉?你还真的自己走回去啊?"

  韩谦一拳把他打翻,紧接着添上几脚,洪安东嗷嗷叫,满地乱爬。韩谦把他从地上揪起来,冷哼:"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是空手道黑带三段?"

  洪安东点头,摇头,点头,再摇头。

  山林中间传出杀猪般惨绝人寰的悲号......

  饲主牵着他的小猪,蹲在公车站站牌下面,哭丧着脸:"唉,大年三十连公车都没有么?"

  寒风呼呼地刮,偶尔刮下几片枯叶,小猪叽叽叫唤着舔身上的伤口:"你妈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她从来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初武哎呦哎呦地换个姿势,坐在地上,全身骨头都被打断了一样遍体刺痛。

  小猪哀怨地:"我妈也真是的,你妈打你,她凑什么热闹?还非得揍我几下,完全就是揍给你妈看的,做样子也不知道下手轻一点......"

  初武:"幸好跑得快,不然我们俩都要被打断腿关起来......"

  小猪:"叽叽叽......"

  初武白眼看他:"还没进家门就被赶出来了,你好像很开心。"

  小猪拼命摇头,眼角的泪水在风中凌乱,却是一脸忍笑的欠揍表情。

  洪家的太上皇晚上突然想吃东见街的老巷牛肉丸,保姆不敢怠慢,忙驱车下山去买,哪想居然在半山腰捡到衣衫褴褛的皇帝爷。

  保姆惊恐万分地嚎叫:"少爷,是谁把你弄成这样?你的车呢?"

  洪安东被抬进保姆的车,趴在后座上,唧咕:"车,被别人借走了......"

  保姆:"那为什么不挂电话叫我们来接你?"

  洪安东:"手机,也被抢走了......"

  保姆义愤填膺地:"谁敢抢你?我报警......"

  洪安东气息奄奄地:"报你的头啦......快拉我去吃点东西,我一整天都没吃饭,要不是遇到你,我就要吃野草了......警告你,以后在山边给我种些果树......"

  "少爷,山边这些都是果树,夏天的时候这一遛芒果树上都......"

  洪安东咆哮:"我要种后院凉亭里的那种树,一年四季都长果子!"

  "少爷,那棵是塑料树......"

  ==|||

  36.两个人年夜饭

  家回不得,初武只好牵着小猪回他们的小窝,给他做了锅火锅。

  两个人在地毯上放个小方桌,围着吃年夜火锅,小猪饿惨了,疯吃,初武忙着给他烫菜,劝道:"别只吃羊肉,吃点青菜。"

  小猪点头,依然用筷子拨开青菜,夹出羊肉,在自己碗里搅点沙茶酱,哈嗤哈嗤地塞嘴里。

  初武无语地看着他,把羊肉收起来,"把青菜吃完再吃羊肉。"

  小猪:"叽叽叽叽叽!"(怎么这样啊!)

  饲主:"吃青菜吃青菜......"

  小猪歇斯底里地:"叽叽叽!"(我不吃!)

  饲主把青菜夹到他碗里,"吃!"

  小猪很委屈:怎么比我妈还强硬啊?

  吃了青菜吃豆腐,吃了豆腐吃笋条,吃了笋条吃粉丝,吃了粉丝吃贡丸,吃了贡丸还有鲨鱼丸,吃了鲨鱼丸吃青菜......小猪一跃而起,嚎叫:"怎么还有青菜啊!你他妈还让不让我吃羊肉?给我羊肉!羊肉羊肉!"

  饲主把那盘羊肉藏床底下,"最后一盘青菜了,吃完就给你吃羊肉。"

  小猪扑到他身上,连滚带蹭:"不吃!这盘青菜吃完我就饱了!羊肉!"

  饲主成心不让他得逞,捏住他的蹄子,"青菜!"

  "羊肉!"

  "青菜!"

  "啊--我和你拼了--"

  两个人厮打在一块儿,滚到地毯外,木地板砖太冰,又滚回地毯里,小猪帮饲主扒了狼皮,咬着他的肩嘟囔:"给我羊肉!"

  饲主压着小猪,低头舔他嘴角的沙茶酱,笑说:"吃了青菜才有。"

  "操操!"小猪毫不客气地把咸猪手伸进主人的裤子里揉捏。

  得,羊肉和青菜都先隔一边去吧,先吃了小猪再说。饲主撩起小猪的衣服,在他胸前的红点上辗转舔咬,一手圈牢他,一手急不可耐地把他松垮的睡裤往下扯。

  小猪一心二用地望着床底下那盘羊肉,努力蠕了一公分,伸手过去,呻吟:"嗯......我的羊肉......"

  饲主翻荷包蛋似的把小猪翻个面压牢,俯身细细碎碎地吻对方的发根、脖子、肩胛,光洁的后背......他喜欢小猪身上的味道,他的爱人身上是好闻的男性气息,淡淡的,迷人又性感,隐约有丝丝清馨沐浴露香味,还残留着衣服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香味......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而热血沸腾,姜续的味道优雅得让他为自己脸红惭愧。他的宝贝小猪温顺地在他身下,支起身子侧过来看着他笑,笑容勾人魂魄。

  初武将嘴唇靠近姜续的耳朵,对方细软的发丝不住撩拨他的情欲,他说:"我爱你。"

  姜续应他一句:"我也爱你。"

  "我爱你。"他含住对方的唇,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幸福感,他带着一点鼻音,问:"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姜续说:"好。"

  "对我再认真一点。"今天两家的父母会闹成什么样,都不想去管了,豁出去了,天皇老子从中作梗都不再分开。

  姜续抗议:"我对你够认真了,别的男人我......"

  "别拿我和别的男人比,"光头小鸡肚肠,泄愤似的粗鲁地往姜续身体里顶手指,"我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和别的男人不同,我要你对我全心全意。"

  "知道了知道了......嗯,你用点润滑剂啊......嗯......"

  "在哪?"

  "床头柜啊......妈的......怎么那么远......嗯~嗯......操,用花生酱好了......"

  "哪,是你说的啊。"

  "长不长脑啊?我随便说说的......嗯~~嗯......亲爱的,我爱你......去拿润滑剂嘛......"

  初武起身去翻润滑剂,姜续迅速化为猪形,爬向床底,呜咽:"叽叽,叽叽叽......"(羊肉,我来了......)

  才浪漫感动了两分钟,这猪头就不能给我正常点吗?初武手里拿着润滑剂,一头黑线:"你到底做不做?"

  "叽!叽叽叽叽!"(做!等我吃完!)

  初武欲火攻心,哪有耐性等他吃完,二话不说拔了火锅的电源,把小猪拖到床上,小猪急叫:"叽叽叽叽......"(我的羊肉啊......)

  初武拉开猪蹄子,在他身下抹上润滑剂,用手指来回捣腾,小猪:"叽叽!"(强奸!)

  初武拿真家伙顶进去,开始律动,小猪挣扎:"叽......叽叽叽......"

  "说人话!"

  小猪:"你他妈的个死光头!前戏给我做足点!你爷爷的......"

  初武忙放缓了攻势,小猪勾住他的脖子,喘道:"初武,我爱你~"

  "我也爱你......"

  "嗯,嗯......那你要速战速决......"小猪的眼睛迷离地半眯着,望向小方桌上的羊肉......

  初武:"......" ̄▽ ̄|||||你就这么要吃么?

  大年初一早上,初武妈给初武挂电话,扯着嗓门骂:"死孩子!你给我滚回来!"

  初武问:"还打我吗?"

  "不打了。"

  "那我带姜续回去。"

  初武妈疯叫:"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初武放下电话,冲姜续苦笑:"你看吧,我妈抓狂了。"

  姜续圈着他,闭紧眼睛缩在他臂弯下装睡。

  "装什么呢!"初武摸摸姜续的头发,亲亲对方的额角,觉得两个人有点相依为命的味儿,他问姜续:"你说说,你是怎么看上我的?"

  姜续说:"我才没看上你。"

  "那你死缠烂打什么?"活生生被掰弯的直男很是气愤!

  "我那时就是想找个乐子玩玩。"

  "你!"初武气得没语言了。

  姜续紧了紧手臂:"然后一个不小心就被你养熟了,我也是受害者。"小猪在饲主怀里蹭蹭。

  猪。一只野猪。一只被养熟的野猪。一只被养熟后驯化成糖猪的野猪。

  大年初四晚上,两个人在超市里买东西,遇到路津,姜续疑道:"路津姐,怎么没回老家去过年?"

  路津一脸苦闷,说:"去了,呆两天就回来了,老六的爸妈又提孙子的事,烦死了。"

  "再生一个呗。"

  路津叹气:"那是肯定的,只是这第一胎不知道怎么办,他家的人说生下来就送别人,不然第二胎就不能上户口了。"

  姜续追着问:"送谁?"

  初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转移话题:"唉,唉,我们去那看看......"

  姜续甩开他的手,激动的两眼闪光:"送我养吧!"

  初武晕倒:果然......

  路津给他一个爆栗,"说什么哪?只是把户口挂在别人家,但还是我的女儿!"

  "那也行,那也行!"姜续乐不屁颠的接上,献媚地扶着路津:"挂我的户口,和我姓!"

  初武揪住他的耳朵:"你给我正经点!收养孩子哪那么简单,你不合资格!"

  "怎么不合啊?"姜续拍掉他的手,很愤怒:"我在我家门口捡到一孩子,报我的户口,谁敢说不?就算有人敢说不,老子四通八达,走走后门就搞定了!这点不用你操心!"

  初武:"......"

  路津:"......"

  姜小猪抖抖耳朵,星星眼期待地看着路津,嗓音甜得人牙都掉了:"路~津~姐~你和老六商量一下嘛~~"

  37.这就是生活

  姜小猪总是能没事找事做,一连两天保持亢奋状态,两眼精光闪烁地盯着本小字典,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跳出个名字问初武好不好听。

  初武苦口婆心劝道:"猪啊!那不是白老鼠......"

  "我知道......"姜续头也不抬:"路津姐都说了,只是怕有人检查,得教会孩子叫他们伯父伯母,叫我爸,孩子还是他们的,又不全是我们养......"

  初武好笑,无言以对。

  姜续见他不情愿,问:"你不想要?"

  初武支吾:"我只是觉得,这样挺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要我一个人养。"姜续赌气背过身子,继续翻字典。

  初武讨了个没趣,只好倒下来自己先睡了。

  迷迷糊糊中,姜续靠近过来,在他唇边微微喘气,问:"你说,叫姜喜,欢喜的喜,好不好听?"

  初武说:"好听。"

  "那就叫这个了,简单。"姜续轻笑,在他唇上啄一口。

  初武抬手搂住他,"要养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件事?"

  "什么?"

  "先答应。"

  "好啦,我答应。"

  "孩子得叫我爸。"

  姜续一蹦三尺高,嚎叫:"不行!"

  "怎么不行啊?"初武一骨碌坐起来,毫不示弱地嚷嚷:"报你的户口,和你姓,你怎么什么便宜都要占啊?你答不答应?不答应就没门!"

  姜续很受伤:"那叫我什么?"

  "叔。"

  姜续牙咬被角,恨恨道:"你真阴险!"

  初武满意地哼了哼,"谢谢夸奖!"

  年后开工,初武对赵默和夏秋秋说:"房东给我看了文件,再过半个月东见街要拆迁,下周我就把店门关了,你们得去别的地方找工作。"

  夏秋秋耸耸肩,笑嘻嘻地:"我正要向你辞了工作,我要结婚了,婆家不想让我工作呢。"

  初武一喜:"那挺好!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夏秋秋装扭捏:"一家外贸公司的败家子啦,硬要带我去乡下办酒席......"

  仨男人冷眼看她:红果果的炫耀,你就装吧......

  初武转向赵默,问:"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赵默惨兮兮地看着他,说:"我不知道啊......我找不到工作,小老板,我要跟着你......"

  姜续一掌把他拍开,"唉,你干嘛啊?有病吧?"

  初武皱眉头,"我也得想法找别的事做,不一定开店了。"

  赵默扯衣角,单眼皮小眼睛泪水盈盈,一脸愁云惨雾的,抽泣道:"小师傅,离开你我什麽工作都找不到......自从跟了你......"

  "得!"初武摆手:"我劝你不用找工作了,可以去考中央戏剧学院,保准上!"

  "不是啊!"赵默急了,"我说真的!我还没领到身份证,去哪还能找到和你一样不要压身份证的啊?"

  "什么?"初武晴天霹雳,抓住那小子:"你没成年?!!"

  姜续一头冷汗:"光头,你用童工......"

  赵默伸出巴掌,前后一番,"还差十个月十六,嘿嘿......"

  初武无力了:"你!你......你这么小?你骗我......"

  姜续冷着脸孔:"你家里人怎么没让你念书?"

  赵默眨巴眨巴小眼睛,赔笑:"我从遥远的辽宁来,离家出走的......"

  初武:"放屁!你以前不是说你是海南人吗?"

  赵默改口:"我其实是四川人......"

  "你到底是哪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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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上海人......"

  姜续掏出手机:"挂给好了,失足少年流落异乡,又得了失忆症。小默,你别害怕,警察叔叔会帮你的。"

  赵默的脸色登时变了,喊道:"别挂别挂!"

  姜续眯眼看他,"说!"

  赵默踌躇片刻,只好坦白:"我真的是辽宁人,我养父把我带到云南,他在那里走私毒品,前年他被抓住了......我帮他运过毒,怕也被抓起来毙了,就换了名字跑回辽宁......没想到那里真是他妈的冷,我呆了一天快冻死了,随便跳上辆火车,在过道上蹲了两天三夜,就到这里了......"小崽子说着,挤出两滴眼泪。

  夏秋秋抽抽嘴角,没有吱声。

  没想到这鬼灵精怪的孩子身世这么惨,初武听得一愣一愣的,木讷讷地问:"那你今后要怎么办?"

  赵默垂下眼帘,"这个城市我很喜欢,一年四季的气候都刚好,我只想弄个全新的身份呆在这里......"

  姜续点头:"嗯,吕中盛是个缉毒刑警,我把你交给他就行了。"

  赵默怪叫:"不要啊!你有没有同情心啊!"

  初武附和:"就是啊,姜续,你别乱来!"

  "开个玩笑嘛,不过他年纪这么小,正经单位不会收的,"姜续想了想,"对了,我认识一个朋友,开酒吧的,你去他店里上班吧,那家伙黑道白道通吃,会帮你弄个以假乱真的身份证。"

  初武很怀疑:"你有认识几个正经的朋友?别把小默教坏了。"

  "又不是叫小默去当打手,瞧他的小身板,做个吧台生什么的总可以嘛。"姜续捏捏赵默的脸,"这小子整干净还是蛮可爱的,应该会很受男人欢迎。"

  赵默惨叫:"我不去同性恋酒吧--"

  姜续眯眼看他:"也行啊,我朋友开了很多家酒吧,你随便挑。不过就我所知,他那家GAY吧的吧台生赚的钱最多,要求很高的,不是一般人想做就可以做,你还不一定进得去,一个月底薪六千,还有抽成和小费,别地的吧台生都望尘莫及......"

  光底薪就比小师傅给的翻一倍还多......赵默哈喇子滩出来了,见钱眼开地凑上去:"我去我去......"

  姜续:"不去就是傻子,我朋友说他那家店的吧台生平均月薪有一万多,去那里的都是有钱男人,出手那叫一个大方!你又没吃亏,顶多也就是被男人摸摸手。"

  赵默:"就是就是,摸摸又不会掉块肉。"

  夏秋秋路人甲一般站在旁边,嘴角抽了又抽,忍了半天,还是没有说话。

  初武咳嗽一声:"唉,小默,你真要去当吧台生的话,还是到正经的酒吧里,那叫什么,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姜续看了初武一眼,悻悻道:"你湿了鞋,是不是很不甘愿?"

  初武:"干嘛啊?我不是那意思,我们那是另一种情况。赵默不一样,他小,小孩子没有分辨能力,容易被迷惑......"

  姜续点点头,"也是。赵默,你还是听他的吧,搞定身份证后你就换个工作,不一定得呆在他那。"

  赵默感激道:"行行,我就操心这身份证!姜少,您太帅了,简直就是神通广大啊!"

  这马屁拍得无比称心,姜续摸摸下巴,得意地嘿嘿傻笑。

  老六要转战到大学城的学生街去开店,初武就把店里的桌桌椅椅消毒碗柜,凡是还能再用的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送他了,姜续赶紧把电视和DVD搬到小窝里去,靠墙摆在床前。

  初武嘲笑道:"人家送你一个孩子,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姜续叼着烟站在电视前左看看右看看~:"是他给我的吗?是我姐给我的,我就孝顺我姐!"

  "歪理。"初武一笑,打开电视。

  姜续挡在电视前,"不是不让我搬吗?那你别看!"

  "让开!"

  "你别看啊。"

  初武伸手把姜续捞进怀里,"不看电视看你啊?"

  姜续怪笑,在床头柜里翻出一叠光盘。

  初武支着脑袋看他,笑说:"床头柜那四个抽屉是小叮当的口袋吧?什么都有。"

  姜续念念有词:"XP安装盘......D......嗯......这是什么?驱动盘,不是......嗯......哈,这个这个!"

  "什么啊?"

  姜续把一张光盘放进DVD里,意味深长地回头扫了眼初武,说:"不要喷鼻血啊......"

  初武从床上坐起来,提高警惕,"是什么?"

  "G片,超限制级的,没有马赛克,嘿嘿嘿......"姜续爬回初武身边,"你从没看过吧?"

  初武摇头。

  姜续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在初武耳边吹热气:"看着做,感觉很不一样哦......"

  初武吞了口口水,身上开始骚动,嘴巴却很不诚实地说:"你这变态......"

  电视屏幕闪了闪,显出图像--

  "嘶啦啦......啊--毕咕毕咕......比卡丘!你们......哦呵呵~~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呃?"姜续傻眼了。

  "最有魅力的反派人物--武藏!小次郎!我们是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就是这样~喵喵~喵喵~嗖--南达......"

  初武笑翻,趴着不能动了:"宠物小精灵啊......哈哈哈哈......好喷鼻血......"

  姜续气急败坏地拨通李英俊的电话:"喂!李英俊!你脑残吧?你给我的那G片是什么玩意儿?什么?拿错了?你个弱智,这么大了还看动画片?有病吧?哈?你还刻了海盗路飞啊......我前三百集都看过了,你有后面的?"

  初武: ̄▽ ̄|||||






※※※※※※
帅哥都被狗日了 穿越去死父子去死恋童去死生子去死第一人称去死去死去死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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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动物园之鸡同鸭讲] 当土鳖遇上海龟(下部)by 恩顾


  38.情人节

  情人节,姜续在路边摊买早点,看到那辆阴魂不散的墨绿色大奔,从他身边开过,慢悠悠停下来。

  操!一大早的就让人心情不爽!姜续走过去,撑在车窗那居高临下地看着韩谦,笑:“韩经理,又有何贵干啊?”

  韩谦平静地看着他,“上来说。”

  姜续绕了一圈,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腿抖抖抖,掏出刚买的油饼啃了一口,“有什么事说吧,我很忙。”

  “切,”韩谦毫不客气地反驳:“待业青年有什么可忙的?”

  不提这个还没什么,一提工作的事姜续就无名火起,拿吸管戳了一下豆浆,嘶啦一声洒得到处都是。

  这种幼稚的报复行为韩谦根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淡淡说:“别闹了,我公司最近要开发一款新的游戏软件,需要吸收很多新的人才,你……”

  “我不去。”姜续一口拒绝。

  “你别孩子气了,”韩谦好声好气劝道:“你不能整天这样游手好闲等着光头养你吧?再说,现在东见街拆了,光头也没有生活来源……”

  姜续冷笑:“不用您担心,这是我们俩的事!”

  韩谦轻蔑地:“不久前是谁把我的金卡拿去刷了个干净?”

  姜续语塞。

  韩谦带着戏谑的口气说:“你这么出息,那就先还我钱吧。”

  姜续耍无赖:“你的金卡自己弄丢的吧?谁看到我用你的钱了?证人!证据!”

  韩谦一时哑了,还真拿他没辙。

  姜续得意地哼哼怪笑。

  “好吧,我自己弄丢了。”韩谦脸色一暖,“说正经的,你不可能一直无所事事,我了解你,你没事做,过一段时间就会烦躁的……”

  “放心!我就是去干苦力也不再求你!”

  韩谦顿了片刻,问:“姜续,你有必要这么敌视我吗?”

  “是你逼我的!”姜续猛然心酸,“老大,我叫你老大还不行吗?我求你还不行吗?我们纠缠了这么多年,你不累我都累了,你干涉我的生活,我的学业,我的朋友,认识你以后我都是被你左右的!你他妈以为自己是我的上帝啊?!!”

  韩谦说:“因为我爱你。”

  姜续好笑:“每次我们都谈这些,你不觉得无聊吗?有你这么爱人的吗?你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你逼我退出学校的一切社团,逼我不住校宿舍,逼我转专业,逼我出国,又逼我回国。”

  “你如果对我忠贞十分,我就给你十分自由。”

  “你妈的,我不是没对你忠贞过!”姜续暴怒了一瞬,立时冷静了,耸耸肩,“我就是个烂货,你能怎么样?”

  “姜续,我正在办离婚的各项手续。”韩谦望着他,语气波澜不惊:“六年前你哭着喊着求我离婚,那时我没有能力……现在还来得及吗?”

  姜续说不出话,六年前多纯净多简单的感情,到如今都变了,自己当了个卑鄙的第三者,那可怜的女人抱着孩子跪在他脚边的情景还在眼前,一辈子都忘不了。

  韩谦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很内疚,是我对我老婆变心的,和你无关。”

  姜续望着窗外,默默无语。

  韩谦摸他冰冷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蛊惑:“六年前你说过,只要我离了婚,只属于你一个人,我们就一辈子都不分开。”

  姜续的眼角有点湿,这个男人改变了他的一生,两个人分分合合,吵得天翻地覆,大打出手,如果两个相爱的人一定要互相伤害,为什么还要去爱呢?

  韩谦这个人,给他的折磨和幸福,是九比一。

  什么都过去后,剩下一个伤痕累累的残骸,完全感情无力了。

  人心难留,永远没有重头来过的路。

  姜续释然地笑了,说:“对不起,现在的重点不是你离不离婚,而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了,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就是喜欢那只土鳖。”

  韩谦冷眼看着他,口气冻得能掉冰渣:“姜续,他不会像我这样爱你的。”

  “拜托,亏你还念了那么多书,颠来倒去都是这句台词,一点新意都没有。”姜续发现自己手里举着的豆浆都要凉了,赶紧嘬几口。

  韩谦说:“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姜续配一口油饼,边嚼边说:“你还有什么杀手锏没使出来?我和黑鬼群交的录像嘛。你有收藏吗?拿给光头看啊,我和他说了,他不介意。”嘴上说得轻描淡写,还撩起衣服露出软软的白肚皮,由衷地叹气道:“唉,最近肥了,想当初我身材那叫一个好,性感腹肌就这么被美食毁了。你把录像拿来啊,我还想怀念怀念……”

  “你真他妈贱!”韩谦捏紧拳头,费劲千辛万苦才忍住没挥过去。

  姜续懒洋洋地摸摸自己肉绵绵的肚皮,“我贱我贱我就是贱!我不贱的时候也不见得你多珍惜我,现在我贱了你反倒死乞白赖,真不知道到底是谁贱。行了,韩经理,废话不要多说了,录像拿来啊,刻它几千几万份,随便你传播,搞广告搞传媒你不是最拿手吗?上电视啊,黄金八点档的广告收视率最高,播吧播吧,像脑白金一样播吧!”

  “你真当我是这么无耻的人?我那时当场就毁掉录像了,我恨不得杀了那些人,杀了你,然后和你一起死,他倒不介意,他真的爱你,会不介意?”韩谦越说越激愤,伸手拽姜续的衣领。

  “男男授受不亲,韩经理别动手动脚的!”姜续使出一招白猪甩蹄,挡开他的手,“咳咳,这油饼还蛮好吃,我再去买几个……唉,韩经理,最近和洪总有没有什么发展哪?”

  韩谦重重喘口气,“滚。”

  姜小猪一脸讪笑地下车,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初武晚上很迟回去,姜续睡了,初武在他脸上轻轻吻一下,却把他吵醒了。

  姜续勾着初武的脖子问:“有没有买花给我?”

  “干嘛买花?”初武装傻。

  姜续生气:“情人节!”

  “没买。”初武笑:“你怎么这么矫情啊?”

  “他妈的!”姜续不轻不重地给他一个耳光,“你个王八蛋根本不爱我!”

  初武摸摸脸,失笑:“我给你做了个小蛋糕,要不要吃?”

  姜续精神来了,一骨碌爬起来,“你做的?你今天不是去找工作了吗?”

  “对啊,我以前的师傅介绍我去东方大厦的观景餐厅,他们的西点房缺个糕点师,我今天去试用了一下……”

  “你还会做蛋糕?”姜续捧着那个三角形小蛋糕,不可思议!

  初武摸摸光头,有点不好意思,“嗯,以前学过两个月,差不多忘光了,不过有师傅带,应该很快就可以上手了。”

  姜续用手指捞了一口蛋糕上的奶油,塞嘴里咂吧。

  初武:“怎么用手呢,这不是有叉子嘛?”

  小猪含着手指,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哎呦喂,我的光头真是个超级霹雳无敌绝世香饽饽啊!

  初武期待地看着他,问:“好吃吗?”

  “好~吃~”小猪的耳朵尖微微抖动。

  “好吃就好。”初武把他揽进怀里,窃喜不已。

  小猪圈着主人,撒娇说:“那你以后每天都给我做一个。”

  初武在他脸上捏一把,“我才刚有新工作你就怂恿我挖墙角,再说,每晚都吃这种东西你真的想变成猪吧?”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子外清辉的光芒洒在床上,姜续的眼睛亮晶晶水汪汪的,初武心里一动,低头吻住对方的唇,舌尖染满甜甜的奶油味。他细细品尝那温暖有弹性的唇,对方湿润灵活的舌热情地探进他嘴里搅动,这样的柔情让两个人都陶醉得欲罢不能。

  原来爱情不是痛苦和折磨,而是像蛋糕一般软糯甜香,滋味儿让人上瘾让人沉迷,以前那份爱情拿出来一比,根本不愿再想起,恨不得将那个人那些事从自己的记忆里生生地抹杀干净。姜续呢喃:“你把我养肥有什么不好,带回家去给我妈看看,显示显示你的功劳。”

  饲主宠溺地揉揉小猪的脑袋,说:“肥猪可值钱了,那你别到处乱跑,最近猪肉涨价了,小心别被杀猪的逮去,那我就亏大了。”

  “哇操操,我好不容易才搞出这么浪漫的气氛,你就不能合作点?”星星眼换成卫生眼,姜小猪很气恼,把手指上的奶油吮干净,扯开初武的皮带,骂骂咧咧道:“死土鳖,没情调!直奔主题,唉,你磨蹭什么,还不脱?”

  “我去洗个澡?”

  “别洗……”小猪在主人身上嗅嗅,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又不是油烟味,奶油味多好闻,以后做完才许洗澡……”

  “……润滑剂用完了……”

  “唉,怎么回事啊……奶油润滑吗?”

  “你试试。”

  “试你的头啊,那前戏给我做足点……”

  此处和谐千字……(好吧,我承认我在回避H。)

  39.花和蛋糕

  情人节光头送了个甜甜的蛋糕,姜续打算补一支花送给他,这辈子除了小时候买过康乃馨送给妈咪大人,还从没做过这么矫情的事。

  买了朵五块钱的玫瑰花,姜小猪持着闻了闻,一笑,笑容甜蜜迷人。店员是位年轻的小姐,被阳光灿烂猪八戒迷惑得摸不着东南西北,木讷讷地问:“先生,花是送给女朋友吗?”

  小猪答:“男朋友。”

  服务员:幻听!这一定是幻听!

  刚出店门,见店门口贴着张不显眼的招聘海报,姜小猪一喜:不能找专业对口的工作,老子干别的总可以吧?

  晚上初武回家,门一开,姜小猪嘴里叼着朵玫瑰花,朝他大力抛媚眼。

  初武一头黑线:“对不起,我走错门了。”

  横空飞过来一只蹄子抓住他的衣襟拽进门去,另一只蹄子伸到他鼻子底下,“蛋糕!”

  “今天没有蛋糕……”

  “哇操!”姜续呸地一声把嘴里的玫瑰花吐了,“你他妈果然不爱我!”

  初武举起手里的点心纸盒,“蓝莓蛋挞。”

  猪仔精立刻化为猪形,眉花眼笑地接过点心盒,捡起地上的玫瑰花献媚地扭捏着:“亲爱的,这是我送你的花花~”

  初武: ̄皿 ̄|||||

  姜续三口两口吃完四只蛋挞,满足地咂咂嘴巴,问初武:“花喜欢吗?”

  初武用个矿泉水罐子插花,敷衍地应声:“喜欢。”

  “喜欢我每天都送你一支。”

  初武皱眉:“少浪费钱。”

  “没关系,我找了个花店的工作。”

  初武讶异:“真的?”

  “嗯,”姜续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连锁花店,很简单的工作,每天笑眯眯地就行,偶尔快递送送花……”小猪没骨头似的趴初武肩上,柔声问:“是不是个挺浪漫的工作?”

  初武应:“嗯。”

  “就是工资太少,才一千多……”

  “你是不是心里特不平衡?”初武有点怜惜他的高文凭小猪。

  “没什么不平衡的,”姜续笑笑:“只是过渡而已,打发打发时间,等韩谦哪天解禁放老子一马,老子摇身一变又是IT业软件精英。怎么样?以后我每天送你一枝花,想要吗?”

  初武乐了,“好啊,只是……餐厅里的糕点当天卖不掉就要全部丢掉,不吃也是浪费,可花店的情况和我们餐厅不一样,你总是随便拿店里的花,会不会被其他员工讲闲话?”

  “我没有拿店里的花……”姜续占了便宜般神神秘秘地说:“他们修剪完丢到垃圾桶里的,挺多还很好呢,我每天都挑一朵最好的给你。”

  初武泪奔:猪啊,我到底要怎么教育你啊!

  开完新年新计划例行大会,洪安东一本正经地摆摆手,“韩经理留下来,大家可以散了。”

  韩谦端起桌上的茶喝一口,面无表情。

  洪安东埋头翻看手里的规划图,眉头微蹙,时不时揉一揉额角,一副夙夜不懈的操劳模样。

  纷杂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会议室的门咔嚓一声合上,洪总一秒没耽误地撒下手里的文件,小白兔似的一蹦三跳向韩谦奔来:“谦谦,我……”

  韩谦一扬手,茶杯里的水准确无误泼了洪总一脸,冷淡无比的一句:“离我远点。”

  洪安东习以为常了,讪笑着抽出纸巾抹抹脸,“这茶温温的,从脸上暖到心里,刚好,刚好……”

  韩谦倒了杯开水,问:“还要吗?”

  洪安东连连后退,赔笑:“不用了不用了。”

  “有什么事就站那说,别靠近我。”

  洪安东垂头丧气地:“也没什么事……”

  韩谦起身:“洪总,告辞。”

  “别啊别啊……”洪安东扯住他,“今天元宵节,你有约吗?”

  “没有。”

  洪安东大喜:“那……”

  “不好。”

  “你听我说完啊……”

  “说吧。”

  “我爸妈想叫你带宝宝去我家吃晚饭……”洪总笑成一朵小红花。

  “不好。”斩钉截铁地。

  小红花夭折了,哭泣:“为什么不好嘛?”

  韩谦不想和他再做无谓的纠缠,抬脚就走,刚走到门口,背后一阵猛风,洪安东狗急跳墙了,扑过去一个熊抱,钳制住韩高手。

  韩谦愣了愣,不能用后背对着敌人,怎么忘了这句话?他挣了挣,肩膀和手臂都被洪安东箍紧了,动弹不得半分。

  嗷嗷嗷嗷……洪安东心里在呐喊:总算被我抓住了~~

  韩谦平静地:“我答应你,可以放开了吧?”

  不行~能这样控制住你,千年等一回啊!洪安东不失时机地,抢劫似的在韩谦脸颊上亲了一口!嗷唔——亲到了亲到了~撒花~撒花~

  韩谦恶寒:神经病……

  洪安东喜滋滋地在韩谦脸上连亲好几口,我亲我亲我亲,亲完这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亲亲亲,赶紧亲,亲个够本!

  韩谦:“你亲够没有?”

  洪安东住了嘴,怎么可以因小失大呢?还有谈判呢!傻笑着说:“宝贝,你最近在办离婚?”

  “是。”

  “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

  “你喜欢的那个姓姜的,现在在花店上班。”

  “我知道。”

  “你不管了?”

  韩谦不屑地:“月薪两千不到,他买件衣服都不够,我倒要看看他能干多久。”

  “别管他了……”洪安东光屁股打老虎——不要脸也不要命了,顺着韩谦的脸颊一路吻到耳根,“他过得挺好,你干嘛非得做坏人呢?”

  韩谦终于有点恼火了:“我喜欢他,你懂个屁!”

  “我懂,像我喜欢你一样嘛……”

  “放开!”韩谦不耐烦了。

  谁放开谁是傻子!洪总顶多也就是脑袋不清楚,还没有达到傻X的最高境界,当然不会放开,反而勒得更紧了,亲完韩谦这半边脸,转去亲那半边脸。

  韩谦耐性尽失,低喝道:“洪安东!你有本事就一直这么耗着!”

  “你答应我几件事,我就放开。”

  “说。”

  “别再纠缠姜续了。”

  “凭什么?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怎么不反省自己的行为?”

  洪安东暧昧地在他耳边暖言道:“姜续有喜欢的人,他们过得很好,你这是破坏别人的幸福,可我们情况不同,只有我一直喜欢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呢?”

  韩谦默然。

  洪安东贴着他的耳朵:“韩谦,我是不是认真的你最明白不过,我们交往一段时间试试,好不好?”

  韩谦的语调缓和一点了:“你放开,我就考虑考虑。”

  “你先答应我就放开。”洪安东狂喜。

  韩谦很无奈:“好吧。”

  洪安东激动得丧失语言能力了:“啊?”

  韩谦重复一遍:“我说好。”

  “真的?”

  “真的。”

  “真的?”洪安东乐得晕头转向。

  韩谦一笑,侧过脸看着对方,两个人的嘴唇相距一公分,洪安东全身一激灵,冲着那朝思暮想的嘴唇就吻下去。

  韩谦张口用力一咬!

  秘书在会议室门外听到洪总的惨叫。

  韩谦一个过肩摔把洪安东丢出去三米远,二话不说,煞气迫人地上来就是一套连环拳。

  洪安东:“我我我……啊,哎呦……救命啊——救命啊……”

  秘书大惊,忙打开门冲进来:“洪总,你没事吧?”

  韩谦高傲地背手站着,神情淡漠。

  洪安东鼻青脸肿地蜷在会议桌下面,朝秘书大骂:“你爷爷的!谁叫你进来了?滚出去!”

  秘书抹一把冷汗,识趣地退出去。

  秘书前脚出门,韩谦后脚就踩住洪安东的脸,冷哼:“不错嘛你,使出花招了!”

  洪安东:“嘿嘿,谦谦,你刚才答应和我交往了……”

  “嗯?”

  “哎呦哎呦……啊……救命啊救命啊——我什麽都没说……”

  韩谦收回拳头,用食指抹了一下唇角的血,嫌恶地拍拍身上的灰,转身要走。

  洪安东爬出来抱着他的腿:“你,你刚才还答应今晚去我家吃饭……”

  韩谦温和地笑了:“有吗?证人,证据。”

  洪安东:“你!你……”呜呜,妈妈,他欺负我……

  40.元宵节

  东见街的小吃店大部分都转移到新开发的大学城美食街去,原本繁闹非凡的东见街路边的两排店面第一批被推倒,姜续沾沾自喜地问初武:“你看,我把房子租在东见街外面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初武站在平台栏杆边,远远地看着东见街上一堆堆废墟,不禁有点伤感。

  姜续摸摸他的光头,安慰道:“换件事做也能变换心情,不一定是坏事,我在花店就挺开心的,虽然店主说我再迟到就炒我鱿鱼……嘿嘿……”

  初武:“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姜续摊手:“那你问赵默嘛,他说他在酒吧混得如鱼得水,现在流行眯眯眼帅哥,他的小电眼激起千层浪呢~”说着朝赵默努嘴。

  赵默在酒吧上班不到一周,整个形象都变了,穿着干净的白底浅黑细纹制服,头发剪短了,染上浅浅的栗色,稍显成熟点。

  初武耳语:“我看他有了身份证还是换个地方工作比较好。”

  “你别这么操心嘛,”姜续不太高兴,“他去的又不是GAY吧,我特地叫我朋友给他安排去一家最最正经的门面店。好么,你去叫他换,他没文凭也没手艺,年纪又这么小,干苦力不累死?”

  初武没话反驳。

  赵默坐在平台上烤肉,夏秋秋冷眼看着他,问:“小子,新工作怎么样?”

  “马马虎虎。”

  “哼,你就装吧。”

  赵默眨巴一下小眼睛,“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夏秋秋压低声音:“挺能演啊,身世还跌宕起伏,你怎么不说自己是流亡的王子呢?你这套就骗得过光头和姜少那对没脑筋的”

  赵默干笑:“秋秋姐,吃烤鱿鱼,来,我给你烤好了的。”

  夏秋秋接过烤鱿鱼,老气横秋地白他一眼,“得,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博取光头的同情心,如果说是不想念书的话,光头那傻X一定会赶你回去上学的。我就不怪你了,你坦白吧。”

  赵默埋头翻烤鸡翅膀。

  “你爸爸妈妈还好么?”

  赵默点头,小声说:“他们在乡下种地呢……”

  “家里就你一个?”

  “没……还有一对双胞胎弟弟……”

  “靠!生那么多……”夏秋秋撇撇嘴:“弟弟多大了?也出来打工了?”

  “十三了吧……他们俩在念中学,念得比我好多了,我么,我么,家里供不起,我是哥哥么……”

  夏秋秋眉头直皱,“你身份证弄到了?”

  “嗯。”赵默很是兴奋。

  “工作还顺心吗?”

  赵默踌躇片刻,说:“秋秋姐,你可千万别和小师傅他们说,那什么……我换了家酒吧……”

  夏秋秋一愣,“姜少说的GAY吧?”

  “嗯,那家最赚钱,很多人都想进还进不去呢……”赵默很为难,偷偷瞥了眼站在栏杆那说话的初武的姜续,确定他们没有留意自己这儿,这才断断续续地说:“是我求老板的,我缺钱,我有个弟弟身体不好,常年治病都要花钱。而且弟弟又要开学了,我希望他们下学期开始不要在村里的学校念了,有钱的话,他们就可以借读到县一中,那的教学质量好……”

  夏秋秋揉揉他的脑袋,眼圈有点湿,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话再劝,只好说:“那你学会照顾好自己,光头那种老实善良的老板总是少的,你以后自己混,还是多防着别人。有什么困难找姐,能帮的我一定会帮的。”

  赵默不好意思地垂着脑袋,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应道:“知道了。秋秋姐,你们别老把我当小孩子……我家的事你千万给我保密,别让小师傅知道了,他和姜少现在日子也不好过,我走的时候他还多给了我六千块,一个劲地念叨着说我小,其实我不小了……”

  夏秋秋暴怒:“什么?多给了你六千块?怎么只给我两千当结婚的红包?”

  赵默:啊咧,说漏嘴了……

  姜续过来,嘿嘿笑,拿起人家好不容易烤好的鸡翅就啃。

  赵默:“唉,我不是烤给你的……”

  姜续推他:“再烤嘛……”

  赵默骂人:“靠靠!要不要脸啊?你自己怎么不烤啊?就知道吃别人烤好的……”

  初武给赵默一个爆栗:“尊老爱幼!知不知道?”

  “那也要爱幼啊……”赵默捂着脑袋嚎哭,扑向夏秋秋:“秋秋姐,谁说光头老实善良我就和谁急!”

  夏秋秋拍拍小朋友的肩,一脸唾弃地看着那对狗男男,“未成年人保护法听说过没有?!”

  姜续有滋有味地嚼着鸡翅:“不好意思,他现在的身份是二十一岁,啊呸呸……怎么烤的啊?没熟!还给你!”

  赵默: ̄皿 ̄|||||真想咬你……

  “小默,我现在赚的钱还没你多……”姜续搭着赵默的肩膀,手里拿着个小酒杯,里面只有半杯白酒,“其实我觊觎吧台生这种工作很久了,可惜你们老板一见我,赶都来不及,就怕我把他店里的酒喝光了……”

  初武在烤架上不停地翻动烤串,笑说:“你在酒吧工作还得了,没几天就酒精中毒了。”

  姜续:“放屁!”凑过来倚在初武肩头,嗲声说:“初武,我好爱你。”

  初武推脱:“干嘛啊,人家看着呢。”

  “哪有人啊?”姜续撒娇。

  夏秋秋:“唉唉,我们不是人啊。”

  姜续呡一小口白酒,在初武肩头磨蹭,嘀咕:“元宵是个好日子,我多喝一杯可不可以?”

  “不行。”其余仨异口同声。

  姜续哭:我的命好苦啊……

  初武的上班时间是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姜续的上班时间反而超级长,从上午九点到晚上十点。

  中午两个人一起吃饭,晚饭时初武把饭菜做好再去上班,一起相处的时间变少了,晚上下了班两人一见面就黏糊。

  姜续在花店上班刚开始还新鲜感十足,没几天就腻了,一上班就眼巴巴等下班。

  晚上下班时,姜续在马路边远远地看到初武,高中女生似的大呼小叫,叫得满街的人都冲这两人行注目礼。

  姜续凌波微步奔过来送给光头一朵花:“亲爱的,送你的~”

  路上行人笑断肠:一位文质彬彬的帅哥持着朵包装优雅的蓝色妖姬,镜头转移,美女没来,来了只土鳖,帅哥飞奔过去,殷勤地献上代表爱情的鲜花,太好笑了,像反转剧的创意新噱头!

  初武大窘,横拽上没头脑的姜小猪,夺路而逃。

  回家,开门,光头把小猪丢在床上,吼:“你恶搞的吧?”

  小猪很委屈:“我今天在垃圾桶里居然翻到这么贵的花,很激动嘛……”

  初武仰天:救命啊——

  小猪笑嘻嘻地抱着初武亲一口,再亲一口,像摸到大奖似的,美滋滋地说:“告诉你件事,我妈今天给我挂电话,说我和你在一起她挺放心的,她还叫我别欺负你呢。”

  初武心里一喜:“你爸也这么说?”

  小猪撇嘴:“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和我说话了。”

  初武有些感动,不管怎么说,多少看到了一丝光明,姜续家也就闹了半年就松了口气,自己老爸那是一面团脾气,出了名的和事佬,应该不会太难缠。老妈刀子嘴豆腐心,磨她一段时间,估计也软下来了。

  小猪在他怀里蹭蹭:“叽叽~~”

  初武从羽绒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包杏仁酥,“刚做的,还热着……”

  小猪一把夺过,吭哧吭哧,啃了一床渣。

  观景餐厅新来了一个服务员,本来多那么一两个服务员没人会留意的,可是这位服务员长的太好看了,皮肤干净透亮,五官似是经过精心雕琢般标致,眼角微微向上吊,漆黑漂亮的瞳孔被长长的睫毛掩了一半,眼波一转,漫不经心地看人一眼都像在传情。美人儿的长相虽然偏阴柔了点,但举手投足都泛着阳刚之气,一身黑色工作服穿在身上挺拔利落,浑身尽是魅惑众生又拒人于千里的矛盾气质。

  美人儿在餐厅里只上了一天班,就成了众人觊觎八卦焦点,女人明里暗里对其窃窃私语,男人装得很不屑,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多看几眼又不会死。初武就是那种典型的心口不一,嘴巴上说“男人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背地里还是忍不住偷看人家几眼。

  光头是个不折不扣的土包子,没见过大世面,从小就没有看到长得比姜续还标致的男人,电视上的明星也不会比自己的猪好看到哪去,可这个新来的服务员真让他大开眼界了,帅得人神共愤,自己的猪根本不能和人家比!初武护短,很不厚道的地腹诽:我家那猪是全天然的!这小子一定去过棒子国,一张脸不知道整过多少回才能帅到这地步!

  初武回去和姜续说:“我们餐厅来了个超级帅哥,比你还帅一千倍。”

  姜续挑挑眉:“哦?世界上还有这种生物?”

  初武点头:“好看得有点夸张,要把脸整成这样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一定花了不少钱……”

  “你傻的啊,这么有钱整容还会去当服务员?”姜续攀上他的背,口气酸溜溜的:“你和人家对上眼了?”

  “对你的头啊!”初武好笑:“我看看都不行了?”

  姜续嘟囔:“看行,不许想。”变出一朵双色玫瑰,在初武的鼻端挠挠。

  初武哭笑不得,花的来源让他耿耿于怀,但似乎姜续总是乐此不疲地干些正常人不愿干的事。

  没法,初武把花接过来,和昨晚的蓝色妖姬插在一起。

  姜续吃着凤梨慕思,满足地啧啧赞叹:“好吃,好吃~我一想到我男人中餐西餐都精通就觉得很幸福~”在初武唇上啄一口,“每天都有蛋糕和鲜花,难得能这么浪漫,感觉是不是很甜蜜?”

  初武:╮(╯_╰)╭我真不知道什么叫浪漫了……

  41.KAY

  餐厅的美人儿对人很冷淡,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眼眸里却是明摆了的清高冷漠。若是有人问起他的名字,他只会指指胸前的职工卡,上面三个英文字母:“KAY”,至于中文名,只字不提。

  想调戏调戏小男生的花痴姐姐们碰了一鼻子灰。西点房的裱花师杨菲,留着纯情O头,小有气质,算是餐厅里的大美女了,其实年纪已经三十多,不问不知道,原来她儿子都上小学了。大美女一点大美女的矜持都没有,什么星都追,球星歌星影星,手机里都是帅哥的照片。餐厅里多了这么一个比明星还显眼的帅哥,年轻妈妈虽然没有勾搭之意,但也喜欢多调侃调侃小弟弟,哪想小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句就把她气得半死。杨菲憋了一肚子火回西点房怒叫:“那小子太嚣张啦!刚才他进来催客人点的蛋糕,我对他说:‘如果是你催我我就快一点。’你知道他说什么嘛?妈的!”

  西点房里只有初武和宋师傅,师傅年纪大,从不搅和年轻人间的恩怨,所以杨菲等于是和初武一个人叫嚷,初武不想应也得应声:“哦?他说什么?”

  杨菲:“他说:‘阿姨,那您可以慢慢来。’”

  初武笑喷了,连师傅他老人家都乐了,杨菲更怒:“笑屁!再笑你们自己裱花!妈的!郑光头,把这批蛋糕送出去!”

  初武不敢怠慢,端着新出炉的蛋糕出来,正巧遇上KAY又来西点房催,初武忍不住乘机多看了人家一眼,目光却正巧和他对上了。

  对方从托盘里捧了一个蛋糕出来,笑了笑,风情万种,唇边浅淡的笑意却能凶猛地侵蚀人心。

  初武的意识一时恍惚了,回过神来,心脏狂跳,忙礼貌性地朝对方点点头,心下大喊:不好!老子只是喜欢姜续,不是同性恋,怎么看到别的男人也会心跳加速?!!

  初武把剩下的蛋糕摆进柜台里,KAY给客人送去蛋糕,回来柜台这边,问初武:“你们西点房晚上还有余下凤梨慕思吗?”

  初武木讷地“啊?”了一声。

  对方说:“我常听客人说这的凤梨慕思很好吃,想带个回去给我妈,可是每晚打烊都卖空了。”

  初武:“哦。”

  “哦什么?”KAY又笑了:“有还是没有?”

  “有,”初武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帮你多做一个。”

  什么叫见色眼开?这就叫见色眼开!初武烦恼地揉额角:自己现在是见男色都眼开了!姜小猪你这害人精!

  晚上打烊后初武给了KAY一个包装好的凤梨慕思,KAY当场打开看了看,笑:“叫你给我一个,你还真的只给一个。”

  初武不解:不应该这样吗?

  KAY:“能不能再给一个?”

  初武说:“明天吧,今天没有了……”话没说完,顺着KAY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另一个,立时紧张地解释:“这个不行!”

  KAY戏谑地看着他,“我买。”

  “不行。”

  KAY耸耸肩,“别这么认真嘛,我开玩笑的,”拎拎手里的慕思,“谢谢。”

  初武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不用客气。”

  两个人乘电梯,小小的空间里尽是尴尬的气氛,从三十九层到一层,怎么时间这么久?初武觉得应该说点什么,KAY却先开口了:“你男朋友喜欢凤梨味的?”

  那头猪什么不喜欢?初武耙耙脑袋,憨笑:“嗯……”嗯完,大吃一惊,“你说什麽?”

  KAY支在电梯内的栏杆边,回眼看着初武,似笑非笑的:“我前天晚上回去时在公车站那等车,看到有个男的牵着你,蛮亲密的,你的光头很好认……”

  初武局促不安地垂着眼,干笑,心底把姜续骂了个遍:死猪头,都叫你在大街上收敛点了!

  “我看到他还买了朵蓝色妖姬,送你的?”

  初武脸都红了,“嗯,嗯……”

  “挺浪漫的嘛,他常买花送你吗?”KAY玩味地勾起嘴角。

  “嗯……是吧……”初武汗死:总不能说我的情人每天从垃圾桶里捡花送我。

  “你不用这么紧张,”KAY说:“我和你们是一类人。”

  这话在初武耳朵里的震撼程度无疑就像一只美丽水嫩的莲藕对地瓜说:“我和你们是一种菜。”

  地瓜对莲藕说:“不敢当不敢当……”怎么这话很不是味儿?

  电梯总算到底层了,地瓜等莲藕先走,莲藕等地瓜先走,僵持两秒,莲藕先跨出电梯,地瓜跟上,被电梯门夹了个正着。

  今晚算是撞到鬼了,初武回去和媳妇儿报告今天的奇遇,姜小猪侧躺在床上吃慕思,淡淡地说:“你知道一个GAY和你说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姜续说:“如果一只看了顺眼的雄性动物,我会暗示他可以来和我上床。”

  初武愕然:“哇操!说几句话就可以上床了?”

  “够多了。”姜续勺了一小块慕思塞嘴里,加重了语气:“离那个小子远一点。”

  初武乐了:“不是吧,我真的只和他说了几句话。”

  姜续白他一眼:“GAY是你见得多还是我见得多?我勾引你不也是没理由的?”

  “得了吧,你没见那人多清高,怎么会和你一样随便?”哈哈,不至于吧?大爷我还成香饽饽了。

  姜续脸色一放,“是不一样,我是烂货!你不用有事没事就提醒我!”

  初武收敛笑容,连声说:“干嘛啊干嘛啊?干嘛说那么严肃?别小题大作了……”

  姜续把吃了一半的慕思砸到初武身上,关了床头灯,倒头就睡。

  初武愣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扑上去压住姜续,恶狠狠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笑道:“吃什么飞醋啊?别生气了……”

  姜续回身抱住初武,嗓音有点呜咽:“我今天在花店和客人吵架,被炒鱿鱼了……对不起,没带花回来给你……”

  初武失笑:“那挺好,以后我们白天能有很多时间在一起,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唉,什么客人这么讨厌?和我说说。”

  “还能有谁?不就是韩谦,闲着没事干跑来找茬……”姜续蜷进初武怀里,饱受委屈的模样,“他说得果然没错,我眼高手低,什么事都做不了,这么多年全是他在背后支持我,没有他我就是一个废物……”

  初武揉揉他的脑袋,低声安慰道:“别听他乱说话,你在我眼里从小就是最优秀的,我嫉妒得不得了。”

  “那现在还嫉妒?”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我还嫉妒个屁啊?”

  姜续的眼角湿润润的,他紧了紧手臂,努力往对方怀里埋,小声嘀咕:“他说你不是真心喜欢我,初武,他还威胁我,说总有一天会让我看清楚你是不可靠的。”

  初武微怒:“那狗日的!怎么这么说人?他爷爷的!这人怎么老巫婆似的?别理他,分明就是赤果果的红眼病!”

  姜续很雀跃:“嗯!”

  初武在他额上吻了又吻:“带我的师傅下个月抽去另一家分店,以后我就是师傅了,薪水会加三分之一,养只猪足够。”

  姜续捏他:“你才猪咧!”转而,忧心忡忡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以韩谦的性格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怕他还会有什么举动……”

  初武不屑地“切”一声,“你多担心我妈有什么新举动吧,那才是要命的。”

  乌鸦嘴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姜续无所事事的第三天,初武妈一通电话过来,哭着对初武说:“你这不孝子啊!你爸病倒了啊!你还不回来见你爸最后一面……”

  初武的脸色当即黑下来,姜续惴惴不安地看着初武,问:“我和你一块儿回去?”

  初武心情不好,口气当然也不会好到哪去,丢出一句:“你别去添乱。”

  姜续的眼圈瞬间红了,初武顾不得那么多,挂电话到餐厅请完假,然后出门打了个的士就往家奔。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么,我承认他就是元凯,但是这个时候《祸害》的故事还没有发生,所以没看过《祸害》的筒子们可以放心,情节发展上完全没有障碍。

  42.家长闹一闹

  初武爸年轻的时候继承老郑家的毒舌神功,毒遍天下无人能及,偏偏一个不慎娶回村里出了名的河东狮吼,恶人自有恶人磨,毒舌王子三十年来在老婆的淫威压迫之下榴莲磨成土豆,堕落为圆不溜丢的和事佬面团团,老婆说一他不敢说一点五,老婆指东他不敢往东偏北。初武十分唾弃这样的老爸,从小就以老爸为反面例子,立志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娶个低眉顺眼的日本式小媳妇,一回家就翘起二郎腿……

  咳……初武想想曾经的未来蓝图,想想现在的养猪人生,再想想妻管严的老爸,不得不悲哀地叹服遗传这个可怕的玩意儿!

  初武爸脸色蜡黄,奄奄一息地躺着动不了,看到儿子来了,嘴唇动了动,话没说出来,叹气,一个劲地叹气。

  向来都是老妈咋咋呼呼,老爹不吭不声的竟也气成这样了,初武内疚得不得了,说句:“爸,我……”

  初武妈一个巴掌先上来,捶胸顿足的:“你知道回来啊?你还知道回来啊?你长这么大,好死不死怎么一点大脑都没有?一个男人都能把你勾引去了?我白养你了啊……”

  初武没敢躲巴掌,挨了几下,呜咽着问:“爸到底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初武妈抽出扫帚,噼里啪啦给儿子几棍,“你走了后你爸气得天天吃不下饭!你给我跪下!跪下!”

  初武老实跪在老爸床头,初武妈连捏带掐,复读机似的前前后后念叨的都是那几句话:“你这个不孝子啊!我还打算抱孙子呢,你想气死我,气死你爸啊?人家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我看儿子那是拉出去的屎啊,这叫什么世道?你今天给我个交代,你说!你说!”

  初武闷声闷气地冒出一句:“妈,你别闹了,我真的喜欢姜续……”

  初武妈扫帚一丢,坐地上嚎啕大哭:“我没法活了……”

  初武爸干咳两声:“能不能来点新花样啊?”

  初武妈捡起扫帚就冲初武爸扑过去,“你生的这是什么狗儿子!我还不是想给你们老郑家留后?!!”举起武器,雷声大雨点小地抽了几下病榻上的老伴:“你说你儿子回来你劝,你倒是给我劝啊!你个老不死的……”

  初武夺下老妈手里的扫帚,低喝:“妈,别打了,爸都病了……”

  “你也知道他病啦?不是你这个不孝子他会病吗?”

  初武语塞。

  初武爸稍撑起身子,对初武妈说:“我劝,我劝,你出去,我单独和儿子说说……”

  初武妈见战友总算挺身而出了,抹一把泪,愤恨地瞪了眼儿子,“给我好好听你爸的话!我去给你下碗面条。”临走还给了初武一棍。

  初武的心不住下沉,老爸从来都没有在芝麻小事方面说过一句重话,遇到大事开口就是一言九鼎,压得住老妈千百句。

  语重心长地一句:“我不是老顽固,其实半年前他们姜家大闹特闹时我就看透了,孩子管不了……”

  初武垂着脑袋:得,又来这套先抑后扬。

  初武爸虚弱地咳了几声,接着说:“你妈妈叫你多照应姜续,我就不同意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妈妈就是不相信,这下出事了能怪谁?她倒还怪我了!咳咳咳……”

  初武忙给他爸拍背,心说:爸,您真英明!

  “唉,姜续这孩子我们从小看着长大,又乖又可爱,不管是男是女,你小子都配不上!”

  初武鼻子一歪:爸,到底谁是你儿子?

  初武爸:“过日子是你们两的事,过得幸福当然最好,我没理由拆散你们,过不好你们自己会分开,完全不用我们操心嘛……”

  初武微露喜色:爸!你看得开就好!

  初武爸再叹一口气,说:“可是……”

  初武的心又沉下来了,这“可是”后面,正题就出来了!

  初武爸:“可是自从你走后,你妈没给我吃过一餐饱饭,从大年三十晚上她就在闹,你不在家,她就和我闹,没日没夜的,都快一个月了,我实在受不了了,你得给我想想办法……”

  初武深度脑偏瘫:我没听错吧?

  初武爸颤抖地握住儿子的手,“昨天我饿得不行,去姜家吃了餐,吃多了,回来拉了一晚……”

  初武: ̄□ ̄||||||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听你爸说说?”初武妈端着碗面进来,上面码着两个大红蛋,横着一个大鸡腿。

  初武寒着脸,端过面来递给他爸。

  初武爸捧着饿死鬼投胎似的狂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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