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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书名:穿越之异世糊口 作者:75D

三十三 咸鱼翻身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加班过劳死的李宏远穿越到了异世一个叫严秋的小哥儿身上...
而这个小哥儿已经被人买去当了媳妇...

看文提示:
1、本文背景是只有汉子、哥儿,而没有女人的异世界,雷此点的请勿看!
2、本文生子,雷此点的请勿看!

作者一如既往的只会写家长里短种田流水账T-T
只敢保证温馨无虐...
忠犬攻VS人.妻受,尽量不跑偏,最多忠犬偶尔会霸道,人.妻偶尔会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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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山间的一条羊肠小路上,一辆驴拉的板车,嘚嘚的跑着。
  石怀山坐在车板边上,不时的给正躺在板车上的人掖紧被子。眼下已是秋后了,风凉的很。
  这条小路,坑坑洼洼的,很是不平整。随着板车的颠簸,车上的人不时的晃荡一下。
  石怀山捂着他的脑袋,怕给颠着,又对前头赶车的老汉喊道:“刘三叔,慢着点吧,太颠了。”
  刘三叔回头瞅了石怀山一眼,笑道:“这就知道护上了!可慢不了了,没看日头要落山了?不快着点,后半道可危险了。再晚点可就能听见狼嚎了!”
  石怀山也知道晚点山道不安全,也就不说啥了,只是更紧的护着车上的人。
  刘三叔又瞅了眼车上躺着的小哥儿,心想,也不怪石怀山护着,这长的是真好看,官家养出来的哥儿,跟这村里的就是不一样,就是不知道养得熟不。
  刘三叔暗想,希望这哥儿是个好的,也不枉费石怀山花了50两银子买他回来。
  驴板车在日头落下山的时候,赶回了村里。夕阳映着山,红通通的。村口站着不少人,几人一堆的闲捞磕,都是没事干,在这等着看石怀山买回来的小哥儿啥样的。
  这下眼瞅着驴车回来了,马上都聚了过来。
  先是问了石怀山他们这一道可顺利,这些人里,多数是岁数比较大的老庄户人,一辈子也没去过城里一回,总觉得出村去城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石怀山从板车上跳下来,因为心里高兴着,别人问啥就答啥。
  众人往车上这么一看,都眼睛一亮。立刻一群人围着驴车,七嘴八舌地夸这小哥儿漂亮。当然,这中间也有几个说酸话的。
  “怀山哥,这小哥是官家的?长的倒是漂亮,可会不会做活计啊?”石柳在一边酸溜溜地问道。
  “不碍事,家里就我们两人,能有多少活计。”石怀山不在意地答道。不外乎是洗衣做饭这些事,实在不行他都干了也成。
  石柳更不高兴了,石怀山家里人口简单,进门也不用孝敬老人。石怀山家有三亩地,虽然地少,但他本领高,会打猎。一年到头都不缺肉吃。还能卖不少皮子钱,这要是当了他的齐君,得多享福啊!
  “这小哥花了多少银子啊?”石大成他阿爹问道。
  “50两。”石怀山道。
  “啥?!”这下子一干人都瞪大了眼睛,嗬!这么多银子!这石小子可真没少攒钱!
  石柳更是瞪了他阿爹一眼,怪他当初不趁早给他跟石怀山定了亲。他阿爹嫌人家穷,哪成想,这才3年功夫,人家50两都随随便便的拿出来了!
  石柳阿爹心里也不是滋味,还真应了那句话,莫欺少年穷。可当初也不能怪他,石家小子跟他阿父断绝关系,村里就给分了三亩地,这一年收成,还要往好了说,去了吃穿用度,连带交了税,真剩不下啥。谁知道他有那一身打猎的好本领,听说一张黑熊皮就能卖10好几两银子,顶庄户人家一年的收成了。
  “哼!可别跟你那阿爹一样,是个不干净的!”这话一说完,石怀山脸色立马变了。周围的人都听着了,齐齐往说话的人那里看去。
  一时间各种眼神都有,石康全被盯的不舒服,又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石怀山的脸阴沉着,边上的人也都不尴不尬的不知道说啥好。
  石康全他们家的事,整个石家村都知道。当年石康全也是从人牙子那买的哥儿,本来是很满意,可能是没仔细看,也没注意,那哥儿被糟蹋过了。等人拉回家才发现,这钱也花了,再想退就难了。石康全没办法,只得忍了下来,这口气自然就出在那哥儿身上,天天不是打就是骂的。好在没多久,那哥儿就怀上了,却偏偏7个月早产。石康全就觉得这孩子不是他的,哪怕接生的都说了,这是早产。再加上村里就有人乐意传谣言,越发让石康全觉得丢脸,连名字都不给孩子起,还是村长给取了个名。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爹俩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石怀山他阿爹是个可怜的,本也是官家小哥儿,家遭劫难,被发卖给人牙子。结果被人牙子给糟蹋了,又转手给卖掉。
  一直到石怀山的阿爹又怀了第二个孩子,情况才好些。不管咋说,石康全知道,这肯定是他的种,脾气多少收敛了一些。
  可能是石怀山他阿爹这些年受了太多罪,思虑又重,胎保的不好,生的时候,难产就撒手走了,还好孩子保住了。
  石康全对这两小子,完全是两态度,可真是一个亲生的,一个不当亲生的。
  等石怀山12岁了,已经有个大小子样了,终于懂得反抗。又被石康全打的时候,他奋力推了石康全一把,直把没准备的石康全推了个跟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村长组织人在村子周围找了半天,也没瞧见影,大家都以为这孩子怕是被狼叨去了。有些人就觉得这石康全心太狠,有些人则怪自己,当初不应该跟着传谣言。村里人都这样,谁家长谁家短的,哪家没跟着传过谣言?哪家没被说道过?这些人都觉得反正就是随嘴说说,能怎么地?也没想过谣言能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不管少了谁,日子总得过。何况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半大孩子。大家叹几句可怜可惜的,这日子还是照样过。
  可谁知道,过了5年,这小子又回来了!
  这大小子5年时间已经长成了汉子样,高大强壮。深秋里穿着一身毛皮衣服,混身带着股戾气。胆小的人都不敢靠过去,甚至感觉自己都闻到血味了。
  石怀山一回来就先去给他阿爹的坟磕了头,然后就找村长要跟他阿父石康全断绝关系,这自古只有阿父跟孩子断绝关系,可没有孩子主动跟阿父断关系的。这下让石康全又丢了个大脸。本来村长是不同意的,这样有违孝道,可石康全怒气冲冲的囔道:“断!断了关系!我可没这个福,当不了他阿父!断了赶紧滚,别指望我给你一文钱!”
  石怀山冷冷道:“你的东西,我啥也不要!村长给立证,以后就是他饿死了,我也不用给他粮吃。这话今天就摆明说出来,可别到那一天,村里再有人编排我不孝顺。”
  “饿死也是你这个小野种先饿死!我看没我养着你,你怎么活!”石康全的充满怒气的大嗓门,半个村的人都听得见。
  石怀山却似乎懒得跟他多说什么,只等着村长立字据。
  石家村的村长是由村民推举,再由衙门指定的。山里的村子,离县城太远,平日里一般事情都由村长做主了,定期报给衙门就行,这穷不拉叽的小村子,官府收了税后,凡事都不怎么管的。
  虽然石怀山跟石康全断了关系,可还是石家村的人。村长按族里的辈份也是他的叔伯辈的长辈,自然不能真看着石怀山饿死。于是便将族里一处废弃的屋子给他住了,还做主让石怀山开了三亩荒地。开荒地是要跟衙门申请报备的,可不是自己想开荒就开荒,这是要登记以后算税的。多开了不行,三亩、两亩的,村长还是说得上话的。
  不过,石家村在山里,本就地少,剩下的荒地不多,而且都是在位置不好的地方,地也薄的很。但也比没有强,三亩地,养他一个汉子,也算够了。
  刚开始在这村里,都没什么人敢跟石怀山说话。这3年下来,石怀山的冷性子慢慢缓和了不少,跟邻里的关系还不错,大家这才敢跟他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石柳趁机道:“快看看是不是有贞印的。”
  石怀山皱着眉瞅了他一眼,冷冷的,把石柳看的一哆嗦。
  “我看这小哥儿差不了。”石大成的阿爹边说着边用手拨了下严秋的耳朵,看见他耳后的一颗红
  痣,鲜红鲜红的,便笑道:“这可真是好!”石大成的阿爹一直没少照顾石怀山,两家人本就是
  邻居。当初村长给安排的那间屋子,也是石大成家帮着给翻新的,要不都没法住人。
  边上也有人跟着看见了,都道:“好红的贞印!”
  小哥儿们身上有两个痣,一是天生长在额头双眉之间的红痣,用来区分汉子和哥儿的。另一个是
  耳后的红痣,叫做贞印,越红越好生养。结了亲,这贞印便会消失。贞印对小哥儿来说非常重要
  ,要是有没成亲的小哥儿被发现失了贞印,在一些特别守旧的地方,是要绑上石头澿死在河里沉
  塘的。当年石怀山的阿爹就是没有这贞印,才受了那么多的苦。
  石怀山压根就没注意贞不贞印的问题,他不在乎这个,哪怕这小哥儿跟他阿爹一样遭过罪的,他
  也不会介意嫌弃。他看见严秋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的眼晴特别像记忆里的阿爹。
  “这小哥儿咋还不醒?”石大成的阿爹有些担心的问。
  没等石怀山说,刘三叔就道:“人牙子给喂了药,得过一晚上才醒呢,怕他记得道,偷跑了。”
  众人都了解的点点头,被买来到这穷山沟里给人当齐君,多半是没人乐意的,防着点也是应该的
  。
  这年头,买个小哥儿当齐君,不是什么新鲜事,村村都有。
  这三风山里,他们石家村还算是好的,离县城虽然30多里路,可比山里面另外几个村子也强多了
  。那几个村离县城更远,路更不好走,也就更穷。
  不过,这也导致了石家村人结亲不上不下的问题。你说吧,这要跟县城里的结亲,人家看不上你
  这村里的。这要跟山里另几个村子里的人结亲,石家村的又看不上他们,哪能找个比自己还穷的
  ?就只能村里内部消化,或者从人牙子那买人了。
  刘三叔看着大家围着半天,还没散的意思,就又道:“行了,看完了就赶紧散了吧。我要回去喂
  驴了,颠颠的跑了一天。”牲口金贵,驴虽不比牛马,但他也心疼着呢。
  众人一听刘三叔发话了,互相寒暄几句,也就散了。石柳还想跟石怀山说话,被他阿爹扯着走了。
  石家村,大部分人都姓石,也有几户外姓人家。刘三叔家是其中的一户,但是在村里地位还是挺
  高的。刘三叔家里有驴,来回跑县城,买卖东西都得靠人家。
  刘三叔把驴车赶到石怀山家门口停稳,石怀山把严秋从板车上抱下来,一路抱回屋里安置好。赶忙出来给刘三叔塞了车钱,“今天真麻烦刘三叔了。”本来早上只是去县城卖皮子的,偶然见着人牙子领着严秋和一群人穿街而过,他一眼就瞧上了,二话不说就要去买人。结果人牙子张口50银不二价。出门在外的,石怀山身上也没揣那么多银子,这就又拜托刘三叔拉着他回村拿钱。揣上钱又赶着驴车跑回县城,这才弄到太阳要下山了才回村。
  车钱给的不少,刘三叔挺满意,也不多废话,只是笑道:“行了,反正我也收了你钱。有啥事再喊我,我回去了。”说完就跳上驴车,甩两下鞭子就走了。
  回屋里石怀山看了下严秋,给他擦了擦脸,见他一点也没有要醒的迹象,便又简单的收拾下屋里,拿上人牙子给的契据,又带上昨天打的一只狍子,往村长家去了。
  石怀山这是要托村长给他办严秋的户籍,严秋入了他的户,拜了堂,就是他的齐君了。
  “行,明个我就把这事给办妥。”看了下人牙子给的契据,村长痛快的答道。村长本来人就不错
  ,石怀山礼又送的很到位,办事自然是很痛快。
  石怀山又道:“还有另一件事要麻烦村长,我家里没个长辈,也不懂得定结亲日子的规矩。还得
  村长给做个主。”
  “这事好说,明个我一起给你弄妥了。你在家等我信就行。”村里人结亲,没那么多穷讲究。就
  挑个吉日、摆几桌酒席就行了,这都不算事。
  石怀山道了谢,就赶紧往家走。心里惦记着严秋,总是不踏实。
  村长家的齐君拎着狍子道:“这怀山小子可真有本事。”仔细看这狍子,就脖子上有个箭伤,整
  个身上的皮子都没伤着,只要剥皮的时候仔细点,就是块整张好皮。这么大块皮子,做个帽子、腿套啥都成。
  庄户人家,不过年不过节的,基本吃不上肉,这礼不轻。村长想了想道:“过几日,怀山小子结亲,你跟着去忙和忙和吧,教教他家里的小哥儿。”新入门的哥儿,总得有人指点指点要怎么做活。
  “那行。”村长的齐君答应一声又道:“石康全还就真不认这儿子了?”
  村长哼了一声:“这人呐,可不能自己作!你就看吧,石康全享不着福。”这么有本事的儿子都
  往外推,混人哪来的福享!
  要说石怀山这打猎的本事,村里人都挺纳闷的,咋个半大小子出去5年回来就这么有本事了?有人好奇,就去问了。石怀山也没觉得有啥可隐瞒的,就直话直说。说他在山里遇到个厉害的师傅,教的他。村里人啧啧几声,觉得石怀山这可真是走运,旁人进山不被狼叨去就不错了,轮到他这,竟然遇到高人了。
  打猎这活,略懂行的都知道,那可不是拉下弓箭就行的事。
  深山老林里,通常日头都看不着,得先学怎么分辨方向。还得学认动物脚印、粪便,学怎么设陷阱,再就是要练身体、练准头了。这可不是谁都能学好的。
  与此同时,另一个平行世界里,作为新毕业的菜鸟、新进公司的小苦逼,李宏远正在玩命加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软件公司闲的时候是真闲,但要忙起来,那能累成狗!
  李宏远来的不巧,正赶上忙的时候。没等他熟悉几天项目情况,就被安排了活。他是学编程的,但没经验,自然是不会一上来就让他干核心开发的事情。李宏远的英语不错,大三就考了6级,实习的时候就是做的翻译项目书的活。公司领导物尽其用,也让他去翻译项目书,中译英!500多页A4纸!关键只给他一周时间,这是会搞死人的!领导也觉得难,但是没办法,客户那边空降了个外国佬,非要看英文版的项目书。做为苦逼的乙方,只能照办。
  领导许诺提前给李宏远转正,等项目完了还要发奖金。
  现在找工作难,尤其是刚出校门的,这公司环境不错,工资也不低,李宏远咬着牙想,那就熬几
  天!
  另一头,石怀山送走了大夫,看着床上躺着的严秋,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自从严秋清醒了,就没对他有过好脸。他知道严秋这是看不上他,嫌家里穷。石怀山自小没过过
  正常家庭的和乐日子,只有阿爹对他好,12岁又跟着师傅在深山里学打猎,几乎算是与世隔绝。
  他师傅的性格古怪,不爱说话,以至于石怀山17岁下山回村的时候,都不太会与人相处。后来在
  村里过了3年,再加上他时常要往城里跑,见多了行行色色的人,这才有慢慢懂了如何为人处事。
  但是如何对待自己的齐君,他还是有些无措的。他一直以为严秋会跟他阿爹一样,有一双温柔的
  眼睛,对人也一定温柔。两人可以互相扶持着,和和乐乐过一辈子,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怀山啊,你俩是不是没圆房呐?”大成他阿爹帮着给严秋脑袋上的伤擦药时,看着严秋耳朵后
  头的贞印还在,赶紧问了一句。
  石怀山点下头,又沉默了会才道:“他不乐意。”严秋说想等两人熟悉一下再圆房,他听得出来
  这是在推脱。但他不想强迫自己的齐君,又想着反正要过一辈子,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就随了
  他了。哪成想,严秋居然起了逃跑的心思,趁着他上山打猎的时候就跑了。只是这山里要出去,
  不认得路哪是那么容易的。石怀山回家一看没有严秋的影子,心就咯噔一下,赶紧出去找。好在
  天黑前找着了,只是人早就晕了过去,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碰坏了脑袋。幸亏他发现的早,再晚
  点真说不好能出啥事。
  “这哪成!你管他乐不乐意,这小哥儿身子跟了你,心才能跟你。”哪家小哥儿不是顺着汉子过活的?大成阿爹有些生气,觉得严秋太不像话。
  “等他好了再说吧。他要还是不乐意,我就送他回去,这么天天想跑的,我也看不住,也不能把
  他绑屋里。”他天天不是打猎就是种地的,可没空在家盯着人。也怪自己当初想的太好。
  “送他回去?!”大成他阿爹拨高嗓门,“你可别惯成他!这可是你花50两白花花的银子买回来
  的,那就是你的人。入了你家的户,又当着全村人摆了酒的,这可是你明正言顺的齐君。再说,
  你能送他回哪去?他家里是犯事的,要不能发送给人牙子贱卖?”一般像官家小哥儿被发卖的,
  家里汉子八成是全被砍了头。
  见石怀山似乎是把话听进去了,大成他阿爹接着又道:“听我的话,准没错。要赶紧有个孩子,
  那才栓得住他。你可别心软,当心他蹬鼻子上脸!再说了,就你家齐君这样,就算回城里,八成
  也捞不着好。”
  石怀山觉得大成他阿爹说的也有理,便道:“那等他醒了看看吧。”
  李宏远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脑袋很晕,混混胀胀的,半天才看得见东西。
  屋里很暗,床板很硬,肚子很饿,真是哪哪都不舒服!
  李宏远半天才缓过神来,然后就觉得眼下的情况诡异了。他记得他在公司连加了6个通宵的班,好不容易干完活了。把翻译好的文档给老板发了邮件,随带请了一天假,然后就收拾下包准备回家好好睡一天一夜了。
  等他站起来,忽然一阵心悸,眼前都是雪花,就像电视节目没信号时那样,耳朵也嗡嗡的响。他还有些意识,但没力气控制身体,只能混身无力的向地上倒去,还带倒了座椅。意识消失之前,他还感觉到了椅子倒在他身上,有点疼...
  可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李宏远试着坐起来,一使劲,脑袋里一阵痛意袭来,一些零零碎碎的,他不曾做过的事,忽然展现在脑子里,就像是属于别人的记忆。
  李宏远目瞪口呆的消化完这些事,他已经肯定,这不是就像,这明明就是别人的记忆!他的灵魂穿越了,进了别人的身体。这是原主的记忆,虽然不完整,只有一些相对重要事和对原主来说印象深刻的事,但这些事加上李宏远自己的脑补,也足够让他了解眼下的情况了。
  李宏远半晌没眨眼,他已经不知道应该要用什么心情面对如此诡异的事了。
  但细想一下,这也算好事吧?甭管怎么说,总比死了强吧?
  虽然汉子、哥儿之类的着实震碎了他的三观...
  李宏远摸了摸裤裆那处,该在的还是在的。又摸了摸胸,该没有的还是没有,那就可以了...
  这对他来说就是搞基的世界嘛,李宏远表示,身为一名GAY,完全无压力。
  至于生孩子这项附带技能,李宏远幻想了一下,菊花一阵抽痛。生活总是不能那么美满...
  李宏远是乐观向上的,不美满的事他是不会去想的!
  李宏远自小被离异的父母抛弃,跟着奶奶过。奶奶过世了,他就自己过。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既没长歪,也没报社,不得不说,跟他天生的阳光性格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严秋的记忆虽然接收的不多,李宏远也知道,这娃比他还命苦。眼下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也穿了。即然命运安排他来到这里,那就继续好好生活下去。前一辈子,苦乐自享。这一辈子,希望能有人跟他共享苦乐。                    


  ☆、第四章

李宏远正胡思乱想着,房门被推开了,外头的阳光照进来,屋里亮了不少。


石怀山端着药进来,见着李宏远正望向他,不由一愣。


李宏远也愣了,刚才他还忐忑呢。虽然从严秋的记忆里知道他被人买了当齐君,也就是媳妇。但那记忆里并没有石怀山的样貌,可能是严秋本就不在意、更是没仔细看过这个人。所以,李宏远还有些担心。可眼下一看,李宏远差点心花怒放,这就是他的菜啊!看这身材,虎背熊腰的!面相也好,浓眉大眼、棱角分明!


李宏远简直想痛哭流涕,终于遇到一个强攻了...


可不能怪李宏远这么激动,因为他有一次非常惨烈的经历。


李宏远算是比较晚熟的人,他懵懵懂懂的上了大学,才了解到自己的性向问题。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恋爱么,有爱就好了,对方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一向想的开。


等到他大三,仍没恋爱过的他,很是迫切渴望来一段恋情。


学校里,他没发现有同类,也可能是大家隐藏的太好。于是,他就跑到有名的GAY吧去了,当然不是想一.夜.情什么的,只是想看看同类,感受下那种氛围。如果真有缘遇到合适的,谈个恋爱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事实总是让人无法承受,在酒吧里,他很受欢迎...很受一些可爱的男孩子欢迎...


李宏远默默的喝着酒,难道1米8就非得是攻么?!他也是渴望被拥抱的好不好!


没错,李宏远就是这么悲剧的长了一副攻身受心。


直到大三下半年,他签了家公司实习。


上下班的时候,总能在电梯里遇到一个男人。每次两人对上眼,李宏远都觉得空气中有啪啪的触电声。


这个男人身形跟李宏远差不多,严格说来,比李宏远要矮那么一个头发尖。虽然没有什么萌人的身高差,但做人不能那么挑!着急要谈恋爱的李宏远表示很满意,大不了他把头发再剪短点。


于是两人先是在电梯里眉来眼去,然后互留电话,开始约会,进行一系列恋爱的事情。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期间对方多次暗示想往床.上发展。李宏远觉得进展有些太快,一直拖着。


等到那年元旦,公司放假,两人相约出游,住宾馆里,也就顺理成章的滚上了床。


但事实再一次让李宏远无法承受!


为什么亲着亲着,那个男人会用屁.股磨他的J.J?不是应该用J.J磨他的屁.股?


那男人也发现不对了,直接问道:“你是0?”


李宏远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喃喃道:“应该是吧...我没做过...”


男人很淡定道:“那你做1试试,我只当0.”


李宏远在心里泪流满面,两个180的0,就这么容易相遇了...


本来两人相处愉快,李宏远觉得真没脸为了体位争来争去。反正他1和0都没做过,也不妨试试。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就是,李宏远献出了他的初1,但是他没爽到,被夹的好疼。那男人也没爽到,李宏远太没技巧。然后,两人拜拜了。


这真是让人想抱头痛哭的初.体验...




“醒了?头还疼不?”石怀山见严秋还在发愣,将药放在桌上,过来帮他看伤。伤口在额头右侧,并不严重,稍破了些皮,就是肿的厉害些。


“嗯...还行...有,有点晕。”被石怀山摸着脑袋,能感觉到这男人的手很热。


“大夫说醒了就没大碍了。”石怀山把药从桌上端过来,“把药喝了吧,以后别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嗯。”李宏远愣愣的不知道说啥好,只答应一声,有些废劲的坐起来,接了药,咕咚咕咚就喝了,然后被苦的脸都皱皱了。


石怀山又倒了水给他漱嘴,瞧着他的样,又有些心软。大成他阿爹昨个走时,还特地嘱咐他,等严秋醒了也别给他好脸,一定得治治他才行。叹了口气,石怀山道:“我知道你嫌家里穷,可我还年轻着,我会努力养家,再过几年,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父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回去也没人了,不如在这跟我好好过日子,我必定不会亏待你。”


石怀山的话说的很诚恳,再加上他长了一副顶天立地的模样,真是让人觉得特别可信。李宏远不知道真的严秋听了这番话会怎么想,总之这一刻他觉得这个男人,不止外表强悍,内心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真是很对他味口。


他想着等熟悉了这里的情况,得多给家里找点进项才行。两人分担,总比一个人容易。不过,嘴上还是答应道:“嗯,你放心,我不会再跑了。”既然占了这个身体,那从今天起,他就当严秋吧。李宏远这个名字,他本来也不在意,给他名字的人都没在意过,他还纠结什么。




石怀山看了严秋一眼,似乎是不太相信他的话,之前他就装了两天老实,然后偷跑了。




不过,严秋不介意,日久见人心,走着瞧。




养伤这几天,严秋才知道这男人叫石怀山。没办法,原主传给他的那些零碎的记忆里压根没有这男人的名字。


石怀山仍然每天上山打猎,三亩地种了两亩麦子、一亩玉米,秋收都收拾妥了。有一半用油布盖好了,留着交税,过几天就会衙役来拉。另一半屯在仓房里,是家里的口粮。头些天他又种了两亩白菜和一亩萝卜,这东西皮实,不用太上心打理就等封冻前收了就行。庄户人家,冬天吃食少,基本就是白菜和萝卜换着吃。




每天石怀山打猎去的时候,隔壁大成他阿爹就来帮看着严秋。


大成他阿爹对严秋没有好脸色,也不怎么搭理他。不是坐在屋里纳鞋底,就是缝补冬天要穿的棉衣棉裤。本着要搞好邻里关系的原则,严秋试着主动跟大成他阿爹说了几回话,都被冷言冷语的顶了回来。他也不生气,一是对方是长辈,二是知道大成他爹这是因为向着石怀山才这样的。反正躺床上养伤,闲着也是闲着,就拉着他说话呗。问问石怀山小时候的事,问问村里的情况。慢慢的大成他阿爹觉着这小哥儿是准备安生的过日子了,态度也就好了起来。



  ☆、第五章

  “你这样不行,你得这么走针。”大成他阿爹将严秋正纳着的鞋底子抢过去,边说边教给他怎么
  弄。
  就昨天开始,严秋跟着大成他阿爹学起了针线活。
  不学不行,家里头就他两人,总得有一个干的。以前他没来,那就算了。正如大成他阿爹说的那
  样,结了亲了,家里的汉子连双像样的鞋都穿不上,那得让人笑话。
  纳鞋底子,不止要技巧,还得要手劲,那么多层布又上了浆,串起针来相当废劲。严秋学的认真
  ,他现在已经完全投入到齐君的角色当中去了。
  额头上的包消了不少,就是站起来走多了,还会头晕,坐着纳鞋底倒是正好。
  傍晚,石怀山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凉风。秋后是一天比一天凉,等到下了第一场雪,冬天就来
  了。
  严秋抬头冲他一笑,“回来了?”
  “嗯。”石怀山被笑容闪了下眼,这两天他被严秋弄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现在的严秋正是他想像
  中的齐君模样。但他又吃不准,严秋是不是骗他?还会不会趁他不注意跑了?
  “那行,我回家了。正好该做晚饭了。”大成他阿爹把手里的针线绕了绕,站起来,整了整衣裳
  。
  “大成他阿爹,我送送你。”严秋也站了起来,就是行动稍慢些,一快了头还是晕。
  大成他阿爹挥了下手,“可不用,外头小风挺硬的,你还是在屋里待着吧。”
  “你待着,我去送。”石怀山对严秋说了句,便领着大成他阿爹出屋了。走到院子里,石怀山拎
  起地上放的一只野兔,“大成他阿爹,这几天麻烦你了,这个拎回去,给大成的齐君补补身子。
  ”大成的齐君怀了孩子,4个多月了,正是要补的时候。现在的肉不好买,养牲畜的人家都等着过年宰呢。大成他阿爹也就没客气,这孙子他可是盼了三年多才来的。大成他阿爹笑着接过野兔子,“家里正愁没肉呢,那我就跟你客气了,怀山呐,那我就先回去了。明个你出门,我再过来。”
  石怀山答应道:“行。”
  “咋送这么半天?”严秋听见屋门响,手里正走着针线,也就没抬头,只随意问了一句。
  “嗯,让大成他阿爹拎了个兔子回去。”
  “今天收获咋样?”严秋放下手里的活,慢悠悠站起来,给石怀山倒了杯水,“多喝点水,钻了
  一小天林子。”
  石怀山喝了口水,“还行,打了两只兔子,一只狍子。”这白开水也好像有了甜滋味。
  “那还不错,你去收拾猎物吧,我把饭菜热热就能吃了。”每天的晚饭都是大成他阿爹跟晌午饭
  一起给做好的,晚上只热热就行了。
  “那你慢点,要不,还是我热去吧。吃完饭我再收拾猎物。”石怀山不太放心。
  严秋不是娇气的人,要不是这头晕,这会儿早满村里转悠找钱去了。“没事,热个饭这点活我还
  能干。昨天不都是我热的?你不用管了,趁天没黑,赶紧的。”
  石怀山看他坚持,只好道:“那行吧。”
  严秋去了厨房,将玉米磨的小馇子粥给热上,又蒸了5个馒头。馒头是混面的,面里掺了一多半
  玉米面,非常糙。家里没种稻子,就没有大米可吃。这边的气候关系,不太适合种稻子,经常干
  旱。这边小麦一年只能种一季,所以面粉也是金贵的,玉米好养活,一年能种两季,相对就多了。大多数人家,去了交税的,都会把面粉卖了换成钱,自家只吃玉米面。石怀山家因为有打猎这个进项,吃上相对好不少,还能面粉和玉米面混在一起吃。
  严秋起初并不觉得怎么样,粗粮更有营养呢。结果吃的时候才知道,这粗粮跟现代经过几道程序打磨的粗粮是不一样的,就算是筛过两遍的,也还是会有一些麦壳子,吃起来刮嗓子,他适应了两天才咽得下去。
  菜就是用山野菜加点肉炒了。大成他阿爹人仔细,舍不得多放肉,就切了点肉丝。这还一直说严
  秋是个享福的呢,天天吃得上肉,这方圆三十里内,八成也就他这一家。
  严秋也觉得自己有福,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是越发的喜欢石怀山了。只是两人间的气氛一直很
  微妙,按理说,他俩这也算是夫妻关系了吧?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却因为之前原主的逃跑事件,
  总有一层东西隔在他们中间。两个人说话,也是透着股怪怪的感觉。
  石怀山收拾猎物又快又利索,等严秋慢腾腾的热完饭,他这边皮都扒好了。将肉用粗盐抹了一遍,就挂起来风干。现在天还不够冷,冻不住,怕坏就把肉风干了。等到冬天,肉随便往外头一放就行,用不上半天功夫就能冻成实了。
  两人吃完饭,天就黑了,这边黑天很早,也没啥娱乐活动。闲着没事,严秋继续纳鞋底子。
  石怀山坐在马扎上擦拭打猎用的工具。见着严秋也凑到灯油这边来了,“屋里这么黑,别缝了。”
  “马上缝完了,还差几针。”这油灯也不怎么亮,光很小。
  石怀山挺乐意严秋跟他凑的近,但又担心他眼睛,“不差这一天,太伤眼了。”
  严秋心里一暖,这男人不大爱说话,但每说一句,都是在关心他。“今晚弄好鞋底子,明天上鞋
  面,然后就能穿了。我给你弄了七层布底子,扛磨。你见天的在林子里钻,鞋底用的费。我看你
  脚上的这双马上就不行了,回头多做几双给你,家里怎么也得留几双换着穿。还有衣裳,白天我
  跟大成他阿爹翻了翻柜子,你都没件像样的棉衣,那衣裳坏的厉害,等鞋弄完了,看看能不能补
  ,实在不行就扯点布,做件新的,那里头的棉花还是能用的。”
  严秋絮絮叨叨的没完,可石怀山怎么听都听不够。怪不得汉子都想找个贤惠的齐君,这家里有人
  对你之知疼知热的,给你操心这操心那的,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晚上两人睡一个炕上,之前昏迷刚醒的时候,严秋还以为是床,后来能下地了才发现是火炕,怪不得这么硬呢。快入冬了,早晚气温已经很低。现在早上起来和晚上临睡的时候要将炕底添点柴火,熏熏炕,睡觉才不会太凉。
  屋里黑乎乎的,夜里风很大,能听见沙沙的响声。
  石怀山平躺在外侧,严秋侧着身子,面向石怀山,隐隐约约的能看见男人的轮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这场遭遇太奇妙,太不真实。
  严秋不自禁地往石怀山身边挪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圈自己怀里,才觉得踏实。
  石怀山僵硬着,直到听见严秋的小呼噜声,才放松下来。他伸出手,想摸一下严秋的脸,怕自己手重,把人弄醒。手伸出去半道又改为给严秋掖了掖被子。他有想过,像大成他阿爹说的那样,把这人的身子占了,也就不用成天担心他是不是在起别的心思。可是又忍不住的想,要是能让这人心甘情愿的跟自己过日子,那该多好。每每想到这,他就安慰自己说,再等等,自己好好对他,肯定能把这人的心捂热的。
  又过了几天,严秋的脑袋基本好了。他第一时间就把药断了,这药是从城里的药材铺抓的,价钱不便宜,虽然没好意思问石怀山家里的存款情况。但听大成他阿爹说话间的意思也能感觉到,怕是没啥钱了,都花在买他和结亲的事上了。
  大成他阿爹见严秋好了,便每天带着他出去走走。指给他哪块是他家的田地,哪家是村长家,哪头有河,井在哪里之类的。
  严秋都细心记下了,还在自家田地里转了一圈。
  地里种着白菜和箩卜,不管是这身体原主还是现在的严秋都不懂种地,看不出啥苗头,只听大成他阿爹道:“再过一个半月,就差不多能收了。收完这回,就能好好歇三月了。”
  严秋点点头,想着到时候跟着石怀山一起下地收菜,正好锻炼锻炼,还要学学怎么种地。
  “哟,严小哥儿能出门了?”就在严秋和大成他阿爹准备回去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人,正是石柳和他阿爹。
  严秋被这声音刺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想着,太监估计也就这嗓音了。
  大成他阿爹眉头一皱,“叫什么严小哥儿!”
  小哥儿结了亲,就随了夫家,外人称呼得叫谁谁的齐君或者谁谁家的齐君这样才行,等有了孩子,就改叫谁谁他阿爹。村里人守旧,最重这方面的规矩。
  石柳被说的不高兴,哼了一声。一双眼睛不错眼珠的打量严秋的衣裳,心里泛酸,这布料一看就好,怀山哥可真舍得给齐君花钱!
  严秋的衣裳都是石怀山在城里给挑的好布料,家里钱不多,也买不了多少,只做了两件。一件是结亲当天穿的,大红衣裳。一件就是现在严秋身上的蓝袄。素蓝色的布,里面絮了层薄棉,正是秋天过渡到冬天的时候穿的。严秋长的俊,皮肤白,配着素蓝,更显得俊雅。
  边上石柳他阿爹自然知道自家小哥儿的心思,但今天可是有事找人家的,可不好闹的不愉快,便接过话问道:“怀山他齐君,身子好了?”
  “嗯,好了。”人家问了,虽然不认识,严秋礼貌上也答了一句。
  “你肯定不认识我们吧?怀山也是的,也不领你来串串门,认识认识。以前他刚回村时,我们家也对他照顾不少呢!”又拉着石柳给严秋介绍,“这是石柳,我家小哥儿,跟怀山算是一起长大的呢。”
  这话听的严秋挺不舒服,石怀山12就离家了,17才回来,刚在村里待3年,这也能算一起长大?!严秋应付的“哦”了一声,也不接话。
  边上的大成他阿爹也翻了个白眼,照顾?他怎么没见着石柳他们家有人照顾过石怀山。
  石柳他阿爹自顾自地又道:“这可赶巧了,我们正要去你家,没成想就遇上了。”
  严秋疑惑的问道:“有事?”
  石柳他阿爹道:“嗐,这不么,最近不好买肉。家里好些天没见肉腥了,想问问你家有没有富余的,给我家换点。”
  “换?!用啥换?”大成他阿爹不等严秋说啥,就先挡了下来。严秋是晚辈,又是刚来村里的,有啥话也不好说,他自然得帮衬着。
  “哎,一个村里的,谁家有啥还不知道么?我家也没啥好东西,就这些玉米面,我磨的细着呢!换两个狍子腿就行!”石柳他阿爹胳膊上挎着个麻布袋子,不太大。
  大成他阿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一袋能有三斤玉米面不?就这点玩意还想跟人家换两狍子腿?!”
  石柳他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怀山家又不差这点肉,还能跟我计较?”
  大成他阿爹道:“谁家的肉是大风刮来的啊?”
  石柳在边上跟着囔,“我家又不是跟你换,你管啥闲事?”
  “我就看不过去,有人太不要脸!”大成他阿爹比石柳的阿爹要大几岁,说话自然不客气。
  严秋在一边看的头大,他头一回见着男人吵架。虽然这里小哥儿是可以生孩子的,但外形上还是男人的样子,所以他实在没办法把他们当女人看。
  严秋也挺看不上石柳和他阿爹这样的,按说一个村的,你说你家想吃肉,没别的东西,拿玉米面来换,那也没啥不行的。换两狍子腿,至少得12斤玉米面,没他家这样的,不到三斤的玉米面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占便宜没够呢!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这不是跟怀山他齐君商量呢么?要是不行,我再给你添一斤呗?”石柳他阿爹瞅着严秋,试探着问。
  严秋都被气乐了,这人不要脸,你说啥也没用,他也不想跟他们在这歪缠,于是道:“石柳他阿爹,我们家里的事还得怀山做主,给不给换的,还得他说了算。眼下他还在林子里打猎呢,得晚晌才回来,你们晚点再来吧。”
  石柳他阿爹道:“那么晚才回来啊?”
  严秋又道:“嗯,现在动物都找洞猫冬了,不好打了。而且,我家怀山说了,一斤肉15个钱,或者两斤玉米面,头两天给村里人就是这么换的。”
  去了骨头单算肉的话,两狍子腿至少得6斤肉,“那,那两个狍子腿不得10多斤玉米面?”石柳他阿爹怕是严秋在蒙他,又问:“给谁家换过了啊?”
  “给石添青他家就这么换的。”石添青是村长的侄子。村长家的人都这么换的呢,你家多个啥?
  严秋这么一说,石柳他阿爹也就没话了。“那行吧,我晚点看看再说。哎,还想着今天晚饭能吃上肉呢。”
  大成他阿爹向来是爽快的人,被石柳家这赖皮样气的不轻,“着急吃肉就把你家养的猪宰了啊!”
  “那哪行,那还等着过年宰了卖肉钱呢。”
  “哦,敢情就你家的肉等着过年卖高价,别人家的就能拿玉米面换是吧?”
  石柳他阿爹讷讷道:“那怀山不是有本事的人么,弄点肉还不容易?”
  “就是的,怀山哥到上山随便转转就有了,咋还跟我们计较这点玉米面。”石柳很是愤愤不平,他小时候还跟怀山哥一起玩过呢,怎么就一点情面也不顾。
  “反正这事就是这么定的了,没别的事我和大成阿爹先走了,还得回去做饭。”严秋说完不再理会石柳和他阿爹,拉着大成阿爹就走了。再待一会,他就想揍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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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阿爹,咱们晚点直接去找怀山哥换,怀山哥这么大方,肯定不会跟咱们计较。”都是他的齐君不好,哼,前些日子还偷跑过,一定不会好好跟怀山哥过日子的。石柳又不禁想到,他怎么就没跑远了呢,他要是不见了,说不定怀山哥就能跟自己结亲了。
  “嗯,那行,咱先回家。吃完饭再去石怀山家。”石柳他阿爹道。
  严秋一路往回走,边走边气。他不是小气的人,这要真有困难,吃不上饭了,白给他家点吃的也行。可这就是觉得石怀山像冤大头,纯是占便宜来了!还就以为石怀山打猎是那么容易的?那深山老林里,多少危险不说,天寒地冻的,这罪就遭了多少?
  石怀山在村里单嘣一户,有些事是不能太独,所以才给村里人换肉吃。这价钱,也才是卖给城里的一半。就这还想再占便宜,真真太不要脸!
  大成他阿爹也在边上说:“村里就有那么两户人家,爱干这不要脸的事!你俩在村里根基浅,不好得罪的厉害。但也要拿住了底,就这换肉的事情上,明面定好价钱,可不能让他们说两句就给占了便宜去。那些人可是会蹬鼻子上脸的,占一回便宜没够的。”
  严秋点头答应道:“嗯,等怀山回来我就跟他说。”
  两人到家没多久,石怀山也回来了。
  大成他阿爹前脚刚走,严秋就把下午遇着石柳他们的事跟石怀山说了。末了又道:“要是他们一会来换肉,你可不能多给!”
  石怀山觉得严秋这护食的样特别可爱,点头道:“嗯,我肯定不多给。”
  严秋对石怀山的态度很满意,去厨房给他倒了温水,“喝点,水壶在炉子上坐着的,不凉。”
  石怀山喝了两口,整个身子也暖和不少,在屋里歇了一会,就到院子里收拾今天打的猎物。今天收获很一般,猎物一天比一天难打,再干个十天半拉月的就不上山了。他现在心里有记挂,没法像以前那样拼命,不太往深山里钻了。但这是好事,心里头有个人惦记着,就像有主心骨了,日子也变的有意思起来。
  严秋则去厨房做饭。
  今天起家里的饭就是他做了,不再让大成他阿爹帮忙。
  本来食材就糙,农户人家又不太讲究味道口感什么的,做的东西只管饱。严秋吃了这些日子,真是受不住了,顿顿馒头会疯的。
  严秋晚饭准备做手擀面。面中午就和好了,醒了一下午。严秋将面放在面板上,用擀面仗擀开,擀到差不多的薄度就把面皮折叠成几叠,然后切成一条条的面条。面条切出来后,往上面扬了些面粉,扑棱扑棱,以防面条之间粘黏。
  然后就先做卤,主料是肉和野菜,都切成了丁。用油将大酱爆香,放入葱花翻炒几下,再把主料下锅炒。炒的差不多熟就加入水,水入锅时呲啦的响,香味飘的到处都是。等卤汁煮到粘稠,便可以出锅。
  锅都不用刷,接着倒上水,直接就下面条煮。面条下到锅里,一会功夫就翻开了花。
  石怀山在院子里都闻到了香味,不停的咽唾沫,手上的活也加快了速度。
  匆匆忙忙将院子冲干净了,一进屋就看见严秋正在摆碗筷,桌上放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
  “手洗干净了?快来吃,面条得趁热吃,一会该坨了。”严秋把卤汁淋到面上,搅拌开。
  石怀山没想到严秋做饭这么有一手,他也不是没吃过面条,但就没这么细致又有嚼头,卤汁又稠又香!
  严秋看石怀山吃的头也不抬,心里很是爽,“够吃不?还有些剩的面条没下,不够我再去下点。”面条切的挺多,严秋怕剩下,就留了一部分干面条挂了起来,这样放一天也没事。盛的两碗面,他自己的是正常碗,石怀山那碗其实就是盆。
  “够吃。这卤真香!”石怀山夸了一句。
  “关键是大成他阿爹给的大酱好,咱家明年准备个大缸,也发点大豆酱吃。”这东西不管炒菜、炖菜还是做卤,放里一点都特别香。
  “行!”石怀山答应的特别干脆,听严秋都计划明年的事情了,他就觉得这人许是真的想跟自己好好过了,不由的一阵高兴。别说准备个大缸了,就是盖间新屋也行!
  两人热热乎乎的吃完饭,特别舒坦,尤其是石怀山,吃出了一脑门汗。
  石怀山见严秋吃完就起来收拾桌子便道:“一会再收拾吧,刚吃完,坐着歇会儿。”
  “就这两个碗,三两下就收拾完了,你歇着吧,我刷了去,一会干了不好刷。”严秋也没歇,抱着碗去了厨房。
  石怀山眼睛盯着严秋进了厨房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来,这人真是越相处越觉得好,自己能不能留得住啊。
  没等石怀山想太多,就听见院外头有人喊:“石怀山在家没?”
  石怀山一听,这是石柳家来换肉来了,“在家。”他应了一句,出了屋。
  严秋在厨房也听见了,他正刷着锅,就没理,反正石怀山能处理好就行。
  刷完锅碗,严秋又把厨房收拾了一通,到处擦了擦。这厨房一直没人打理,造的不像样了。
  也不知道外头说啥了,不一会儿就听到“嗷”的一嗓子,有人嚎上了。
  这是咋了?严秋怕石怀山吃亏,赶紧扔下抹布出了屋。
  “怀山哥,你咋一点旧情不念。你忘了小时候,你对我多好啊,还上树给我摘果子吃。”石柳边哭边说。
  边上石柳他爹也是一脸你对不起我家石柳的模样。
  石怀山真不知道说啥好了,“我那是给我弟摘的,你非要要,就给了你一个。”
  严秋出来正听着这两句,都想笑了,真是没见过这么会自作多情的人!
  “咋回事啊,怎么还哭上了?”严秋走过来问石怀山。
  石怀山无奈道:“非要用四斤玉米面换两狍子腿,我不给换,就哭上了。”
  真不容易,加了一斤。“石柳他阿爹,下晌的时候我不都说了么?两斤玉米面换一斤肉,你忘了啊?”
  石柳他阿爹讪讪道:“没,没忘。这不是想着,怀山跟咱们家这么熟,能给再便宜些么?”
  “你也知道,怀山前段时间跟我结亲,着实花了不少钱。家里现在也指望这些肉换钱呢,真便宜不了。你看不然我切两斤肉给你?”严秋故意加重了结亲两字,提醒石柳,别总惦记别人的汉子。
  没想到,石柳还不依不饶上了,跟魔杖了似的,指着严秋叫:“就是你!要不是你,怀山哥怎么会这样对我!你除了长的好看还能干啥?!结了亲还逃跑,怀山哥都被村里人笑话死了!”
  “你闭嘴!”石怀山怒道,他看不得别人说严秋不好。
  石怀山生起气来还是很吓人的,常年杀生见血,身上不自觉的带着戾气。此时眉毛一竖,眼睛一瞪,真有些凶神恶煞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石柳瞬间被吓的失了声,半张着嘴,瞪大了眼,一脸震惊的样子,偏偏又一点声也不敢出。
  严秋虽然觉得这样挺解气,但又担心有不好的影响。被一个小哥儿堵到门口哭嚎的,指不定被村
  里人传成什么样呢!
  严秋正想着怎么打发这两个不要脸的走,大成他阿爹来了,“干什么呢?在人家家门口哭啥啊?这要让村里人看见,还以为怀山欺负你们呢。”大成阿爹嗓门也不小,这是给附近的人听呢。家家住的都不远,有些个好事的,都猫在自家院子里听声呢。
  “大成他阿爹,你咋来了?”严秋虽然心里高兴,知道大成他阿爹这是帮他们来了。但还是问了
  一句,怕他别是真有啥事。因为平时村里人吃完晚饭没事都不会出来,这边黑天早,晚饭过去,
  天基本就很暗了。
  大成他阿爹道:“这不是让人给嚎出来的!在我家都听见声了。”
  石怀山早就被烦的不行,对石柳他阿爹道:“你们这点玉米面,只能换两斤肉,要换就换,不换就赶紧走!”
  石柳他阿爹偷偷斜着眼角,打量了下石怀山的神色,见他要发怒的样,心想看来是真不能给他们便宜了,便道:“那就换两斤吧。”想了想又道:“称给高点啊。”
  石怀山没应他的话,转身去院里切肉去了。
  严秋伸手道:“把玉米面给我吧。”
  石柳他阿爹攥着面袋子道:“这还没给我肉呢...”
  严秋被整的快没脾气了,“我还能亏了你这点玉米面啊?怀山这不去切了么。”
  大成他阿爹不管那个,上去就把石柳他阿爹手里的面袋子给扯了过来。他也是不放心这玉米面,
  怕里头添些糠壳子什么的。天挺暗,也看不真切,手抓了两把,摸了摸,上面的感觉还行。就又
  往底下抓了两把,果然有些壳渣子。这点壳渣子筛出去,这四斤玉米面,就得变三斤半。
  大成他阿爹真是气坏了,这人鸡贼成这样,这么大岁数,脸是真不要了?大成他阿爹直接跟严秋
  道:“去让怀山少切点,这玉米面掺壳渣子了!”
  石柳他阿爹也气,气大成他阿爹多管闲事。要是换成严秋他们这些小年轻的,肯定不会查的这么细心。可这事说出去也是他理亏,就没敢囔啥。
  这时,石怀山已经拎着肉和称走过来了。大成阿爹的话他也听着了,但他实在懒得腻歪这点事,
  便道:“不说别的了,就按二斤肉给你们换。只换这一回,以后不会再给你家换肉了。”
  “为啥啊?”石柳他阿爹不干了,这不能换肉了,往后想吃肉还得去城里买,来回费事不说,还得花不少钱。
  以前石怀山没给村里人换肉的时候,大家都是到城里买肉。城里肉贵着呢,也就家里有孩子的,偶尔买块巴掌大的肉,给孩子补补、解解馋。等到年节了,村里有养猪的人家宰肉了,才能买块大的肉。
  本来石怀山自己过的时候,是没有换肉这一说的。一是他天天不着家,不是在山里钻着,就是往城里跑着。二是他觉得他自己单嘣一个,跟村里人面上过得去就行了,用不着扯这些麻烦事。这回是因为结了亲,有了齐君。大成他阿爹和村长都说,往后日子可不是他一个人过了,以后有孩子,一代代的在村里扎下根,不得在村里交结交结人?
  然后才有了换肉这件事,村里人承他的情,以后在村里走动也能说得上话。
  “不为啥!我不乐意给你家换。”石怀山说的很不客气。严秋也知道他是真动气了,今天他是头一回看见石怀山生气,觉得这面瘫样还挺酷。
  石柳他阿爹道:“你咋这样啊。那,那下回我带足了粮来还不行啊?”
  “用不着。”石怀山说话很平淡,脸上也没啥表情,却让人害怕。石柳刚才被他吓着了,现在也不敢再说啥。他想起石怀山刚回村时的样子,眼神都是冷的,混身充满戾气。这两年,石怀山看着温和不少,他们就都忘了。
  石怀山当着石柳他阿爹的面,把肉上称,一称是正好二斤,“行了,赶紧走吧。”
  石柳他阿爹把肉拎手里,还颠了颠,怕这称不准。想说点啥,一跟石怀山对上眼,就啥也不敢说
  了,扯着石柳快步走了。
  石柳边走还边抽泣着,真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大成他阿爹看事情完了,便道:“那没事了我就回去了,你俩也别想这些糟心的人了,也不用担心有人传闲话,明个我出去找人说道说道。”
  有大成他阿爹在,真是啥也不用操心。严秋道了谢,看着大成他阿爹进了他家院子,才跟石怀山回屋。
  严秋倒了热水,让石怀山泡脚,然后把床铺铺好,就准备睡觉了。
  石怀山坐在炕边上泡着脚,看着严秋厥着屁股在炕上忙活,不由的有些口干舌燥。
  最近两人相处颇有些渐入佳境的味道。
  石怀山能感觉到严秋似乎并不反感他的碰触,有时不经意或故意的摸个小手啥的,严秋也没生气
  。那是不是可以更近一步了呢?石怀山对此相当渴望,可忽然这样过去说想跟严秋圆房,会不会
  太奇怪,太唐突?石怀山犹豫不定,对待严秋,他太在意,所以不得不小心翼翼。
  “明个我进趟城,家里有啥要买的没?”收拾妥当,躺下后,石怀山问道。
  “进城?”
  “嗯,家里的皮子囤了不少了。现在正是城里人买皮子做冬衣的时候,能卖上好价。”
  “那行,你在城里小心点。上回不是跟你说过,你那两身棉衣都不能穿了?正好这回扯点布回来
  。其他的也没啥要买的,吃吃喝喝的都够用过冬了。”虽然挺想吃大米,但严秋也不太舍得花那
  钱。
  “再给你扯块布吧?你就这一身衣服,冬衣也没有呢。”
  “不用,大成他阿爹给了我一身,他年轻时候穿的,现在穿不了了。我看了,挺好的呢。”
  “那也再做一身,总得有个换着穿的。”
  这倒是,严秋也就不争了,只是道:“那你别再买好料子了,大成他阿爹说那蓝料子可贵了,弄
  的我穿着都不敢干活,就怕坏了。”
  两人躺在炕上算计着过日子,特别有意思,石怀山笑了一下,“行,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石怀山就起来了。跟刘三叔约的挺早,不能让人等。
  严秋也醒了,使劲揉了把脸,也跟着一起起来。
  石怀山见他还迷糊着,便道:“你再睡会儿,还早。”
  “不睡了,我给你弄点吃的。这大早上这么冷,肚子里没食咋行?”
  严秋起来洗了把脸,精神多了,赶紧到厨房下面条。
  石怀山被关心的心里特美,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严秋。
  面条和卤都是现成的,一会儿就煮好了。
  严秋多往碗里加了些面汤,汤汤水水的,吃完肚子暖,这一路也能顶住不少风。
  石怀山圗噜圗噜的吃的香。
  “怀山起来没?我到了啊!”院子外头,刘三叔赶着驴车来了。
  石怀山赶忙加快了吃的速度。严秋道:“你慢慢吃,我去把刘三叔叫进来,让他也吃点。”
  “那成。”石怀山强咽下刚才猛吃的几口,连汤带面的差点呛到。
  严秋推门出屋,走到院子外头,看见一个老汉正坐在驴车上等着。老汉个头不高,有些驼背,人
  倒是挺精神的。
  “刘三叔吧?怀山正在屋里吃饭呢,你也进来一起吃点吧。这大早上的,省着呛风。”严秋瞅了
  眼这驴板车,咋连个棚子都没有啊!这跑半天得被吹成啥样。
  刘三叔这是第二回见着严秋了,觉得这人跟上回见有点不一样了,又说不出来哪不一样。刘三叔
  摆了下手,“不用,我出门前垫巴一口了。让怀山吃吧,不用着急,我在这等会没事。”
  “那哪行,这么冷的天。我下的面条,做了不少呢。刘三叔,你甭客气,进来吃口。”
  挺长时间没吃面条了,被严秋这么一说,倒是挺馋的,刘三叔也就不客气了,“嘿,那我就吃点。”他跳下板车,把驴栓在门口石头上,就跟着严秋进了院。
  “刘三叔。”石怀山起来打了个招呼,他其实基本快吃完了。
  严秋招呼道:“刘三叔,你坐,我给你盛面去。怀山,还要不?”
  石怀山摇下头,“饱了。”碗里还剩些汤,喝完就撑了。
  “少给我盛点啊,大早上,吃不了多少。”刘三叔还有些不好意思,大早上到人家里来蹭饭。
  严秋笑笑,进了厨房,这话肯定不能当真了,给刘三叔也盛了一满碗。虽说坐刘三叔的驴车进城
  每回都是给了车脚钱的,但刘三叔年纪大,跑的多,事情也懂的多。与他处的好点,在城里万一
  遇着啥事,多少也能照顾些。
  严秋端着面出来,上面拌了一层卤。
  刘三叔耸耸鼻子道:“嗬,闻着就香。”刘三叔夹了一筷子,尝了口,“香啊,真香,我这可有
  段时间没吃过白.面和肉了。这回可在你家解馋了。”
  严秋做面食都是用白.面跟玉米面掺着做。换了别家,可不敢这么吃。刘三叔家是外来户,在村
  里的地少,家里又有四口人,只靠种地一家人都吃不饱。还好,他逃难来石家村的时候,在路上
  捡了头驴崽子,也不知道是谁家丢的,就给养着了。喂了两年长大了,真给家里添了不少进项。
  但就这样,也只是勉强过活,家里两个大小子等着结亲,平日里哪舍得吃白.面和肉。
  刘三叔在别人家吃饭,自然得夸两句,“怀山小子,你这齐君找的好啊!”
  石怀山被夸的高兴,嘴都咧开了,眼睛就盯着严秋看,一眨不眨的。
  严秋被弄的挺不好意思,“我就是瞎做。”
  吃的混身都是热乎气,刘三叔放下碗,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得,有这碗面打底,我赶车也能多
  甩两鞭子。”
  严秋笑道:“那敢情好,能跑快点。”
  要出门了,石怀山有些不放心。现在还早,还没到大成他阿爹来的时候,他也不好大早上跑人家
  去叫人。
  这下留严秋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又跑了?石怀山越想越忐忑不安。
  严秋看出来了,这人一步三回头的,明显对他还不放心呢。严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跑不
  了,赶紧走!早去早回。”
  石怀山恋恋不舍的又瞅了严秋几眼,最后心一横,这才走了。
  严秋回屋扒拉几口剩下的面条,又收拾了一下,就将石怀山的旧棉衣翻了出来,把外头的布都拆
  了,里头的棉花归整归整,都放在院子里,压上石头,晾一晾吹吹风。
  石怀山家的房子虽然修整过,但还是很破的。
  只有一间土坯屋,平时吃饭睡觉就在这屋里,边上有个厨房。厨房连个单独的门也没有,就是在屋里隔了个门帘子。屋外边上还有个罩房,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存粮食用。
  院子也不大,除了平时专门用来收拾猎物的地方,就是屋子前后都留了块两米见方的空地,适合的季节里种点家里吃的菜用。
  不过,屋子再破只要收拾干净利索,也能住的舒心。
  他俩都还年轻,多赚些钱,以后盖新屋,也不是难事。
  这些天,严秋跟着大成他阿爹出去转了几回。眼下时节不好,也没想到干点什么活能添些进项。
  种地他不在行,只能往别的地方琢磨。他想着,等过了冬,跟石怀山进城去瞧瞧。还得多走走看
  看,才能找着赚钱的门路。靠着这三亩地和石怀山打猎的本事,虽然吃穿不愁了,但想发家致富
  ,还差的太远。
  眼看快中午了,大成他阿爹才来。
  严秋挺意外的,“大成他阿爹,咋才来啊?”
  大成他阿爹累够呛,进屋就坐了下来,“快先给我弄点水。说了一上午话,嗓子都干了。”
  严秋赶忙给他倒了杯温水,笑道:“你这是说了多少话啊?”
  “得有几筐!”大成他阿爹连喝了好几口,“从这一早上开始,我就没闲着。挑着平时走的近的
  几家,挨家去串了门。”
  “干啥?有啥事啊这是?”
  “还不是你家的事。昨天石柳在门口那么作,今天我要不出去给说道明白了,我怕他们家在外面
  瞎传话。”
  严秋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心里特别感激,“大成他阿爹,得亏了有你帮我们了,不然我们得多
  吃不少亏。”
  大成他阿爹放下水杯,叹了口气,“唉,我做这点事算啥。当初要不是怀山救了大成,我这儿子
  怕是早就没了。”
  以前的事,严秋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大成的腿脚不好,平时出屋也少,这么长时间,也就
  见过一面。对此,他挺好奇。
  大成他阿爹便说了起来。原来石怀山刚回村的时候,每天上山打了不少猎物,村里的小子们都挺
  羡慕,也有跃跃欲试的,想上山碰碰运气。大成只比怀山大三岁,那时候也年轻气盛的,家里不
  同意,他自己偷着上了山。没成想,特别倒霉的遇上了熊瞎子。
  熊瞎子一般只在深山里,很少有跑到外山来的,这只熊瞎子似乎刚成年,并不太大,但对付一个
  、两个汉子,还是绰绰有余了。
  大成没有经验,又被吓的不轻,慌乱中被熊瞎子抓了一下腿,整块腿肉都被刮了下来。后来是石怀山救了他,射了那熊三箭才死透。
  “那天啊,怀山一手拖着熊,一手扛着我家大成,身上都是血。就那么回村里了,凶神恶煞的样
  吓坏了一村人。”大成他阿爹说到这,又道:“怀山啊,可真是有本事,那熊啊,我估摸着得有
  小300斤,就一只手给拖回来了。”
  严秋想像着那场景,真恨不得能在场,听起来多威风。严秋很骄傲,果然是他看上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石柳家的人想用四斤玉米面换两个狍子腿,还往玉米面里掺壳渣子的事,没到中午就在村里传开了。
  还好大成他阿爹下手快,石柳家还没来得及说啥。等这会儿,想再说啥,也没人听了。
  谁听着这事,都得嗤一声:太不要脸!也有怕石怀山家以后都不给村里人换肉的,担心被石柳家
  给连累了,更是义愤填膺。这二斤玉米面就能换一斤肉,到哪找这好事去啊?一斤肉炒菜省点用
  ,吃个3、4顿都是可以的。这要搁以前,还得拉着村里好几家人拼车去城里买不说,单那肉钱,也贵了一半不止呢。
  石良财只在自家田地边上转了一圈,就被人指指点点了一路,气的不轻,回家就劈头盖脸的把石柳和他阿爹给骂了:“你们两个丧门星!你们干的这是啥事?!现在全村人都笑话我,你们让我还哪有脸出这个门?!”
  石良财又气又急,说了几句就喘上了。
  石柳他阿爹赶忙给石良财递水喝,“这不是想给家里省点面么...”
  石良财怒道:“你省下了?你咋就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脸面?人家就能让你占便宜?”
  石柳他阿爹被问的说不出话来。
  石柳却忿忿道:“谁知道怀山哥这么不念旧情!”他今天出门也被人指点了,以往走的近的两个
  小哥儿也不爱答理他了。
  石良财一个杯子就朝他扔过去,“什么旧情不旧情!这是你一个没出门的小哥该说的么?你还想
  不想结亲了!”
  石柳被砸中了肩膀头,虽然不咋疼,但他觉得自己真憋屈啊。丢了这么大的人不说,连阿父也怪
  他,便呜呜哭了起来。
  石柳他阿爹心疼了,搂着石柳对石良财道:“好好说话,咋扔上东西了,把孩子打坏了咋整?”
  石良财扔完也有点后悔,毕竟是自己家的小哥儿,生气归生气,但该心疼的也心疼。想说骂两句也就算了,结果石柳他弟弟从外头跑了回来,一头就栽进石良财怀里,嚎啕大哭。
  “这是咋了?!咋了啊?”石良财吓了一跳,这儿子可算是老来得子,是他的心头肉。
  石二宝鼻涕眼泪的糊了一脸,哭的特别惨,“小柱他们都不跟我玩了。”
  石柳他阿爹也赶忙过来看儿子,以为儿子被欺负了,嚷道:“为啥?他们凭啥不跟咱家二宝玩。
  ”
  石二宝推搡着他阿爹,不想让阿爹碰他,“都怪你!还有大哥!他们都说大哥要给石怀山当小,
  人家不要他。小柱他们说给人当小的都不是好人,都不跟我玩了。”石二宝说完又接着哇哇大哭
  ,他虽然不太懂当小是啥意思,但小伙伴都不跟他玩了,那肯定是非常不好的事。
  石柳他阿爹傻眼了,这,这怎么传成这样了?!
  石良财气的一巴掌就朝石柳他阿爹扇了过去,“你瞅瞅你俩干的好事!这话传开了,石柳还能结
  成亲?!”
  石柳他阿爹被打懵了,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哭了起来。
  “哭!哭!全都哭个屁!你还有脸哭?!”石良财觉得自己真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摊上这么个
  齐君,成天就知道瞎算计,没一次算计成的。“你明天就赶紧找石老栓的齐君,让他帮着给石柳相看相看人家!”
  “我不要结亲!”石柳哭囔着,“阿父,我不要结亲。”
  石良财却是道:“你个小哥儿,老大不小了,还总想在父家待着?现在满村子闲话,你不赶紧结
  亲堵堵别人的嘴,往后想结都找不着!”
  石柳家闹翻天的时候,严秋正跟着大成他阿爹学做衣裳,可不知道外头因为那么几斤玉米面,居然能掀出这么大的风浪。要不就说,谣言闲话的力量大呢,这闲话传啊传的,就会变了样,你都想不到最后会演变成啥样。
  石怀山从粮店里走出来,拎了两个面袋子往驴车上放。
  “这都是啥?这么多。”刘三叔坐在车上帮他归整东西。石怀山买了能有半车的东西,光布就买了不少,瞧着至少能做4、5身衣裳。
  石怀山道:“买了点大米、小米啥的,家里就只有面,都吃腻歪了。”严秋不太爱吃面食,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回来城里一趟,肯定得买点米回去。
  刘三叔笑道:“是你家齐君吃腻歪了吧?你这小子,还挺会疼人的!”
  石怀山被说中了,也不说啥,就嘿嘿一笑。齐君可不是就用来疼的么,何况还是严秋那么好的齐君。
  刘三叔也挺羡慕的,这年轻轻的就这好本事,早上那些皮子,卖了能有12、3两。他要有这本事,他也买米吃。“还有啥要买的不?”
  石怀山在买的东西里扒拉扒拉,又想了想,“应该没啥了。”
  刘三叔道:“那咱就往回走吧,这天啊,我看用不了半个月就得下雪。下雪前还能进一趟城,到时候差啥再补吧。”
  这地界一下雪就是鹅毛大雪,到时候这山路肯定不能走了。
  石怀山点头道:“行。”
  坐在板车上,石怀山简直归心似箭,恨不得让这驴长了翅膀,好飞回去。
  终于颠波到家了,石怀山从车上卸了东西到院子里,给刘三叔结了车钱,就迫不及待的进屋想给严秋个惊喜。
  结果屋里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石怀山冲进厨房,仍然没有人,只有碗筷摆的整整齐齐的。
  石怀山的心瞬间冰凉。他来不及多想,掉头就往外冲,祈祷着严秋并没有走,只是出门转了转。
  严秋刚进屋门就差点被撞了个跟头,还好他手快,扶住了门框子,“你干啥呢,风风火火的。”刚在大成家院子里,听着刘三叔甩鞭子的声了,就想着可能是石怀山回来了,赶紧回家来看看。
  石怀山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严秋的手,吼道:“你去哪了?!”
  严秋被抓的很疼,石怀山的力气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挣了两下没挣动,“你先放手,怪疼的。我就去大成他阿爹家了。”
  石怀山瞪着的双眼带着血丝,抓着严秋的手也在抖,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要是以前,他还可以说出把严秋送回去的话,可现在,送回去?!想都不要想!这些天来,体会过严秋的照顾,体会过温暖的日子,他怎么还回得去?
  石怀山唬嗤唬嗤的喘着粗气,一把就将严秋扛到肩上,往屋里走了几步,就将人扔到炕上。
  严秋顿时被摔的五迷三道的,这人疯了啊?还没等他说啥,石怀山像熊一样的大身板子就压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一波...




  ☆、第十一章

  石怀山不给严秋说话的机会,上来就往他嘴上啃。这可是真啃,他没亲过人,更没技巧,只有股
  生猛的劲。
  严秋被啃的嘴唇生疼,左右摇着脑袋也晃不开,都尝到血腥味了。
  严秋抡起拳头,往石怀山身上捶了几下,对方也不痛不痒的,该干啥干啥。
  等石怀山啃够了,严秋终于能转个头,好好呼吸一下了,却把自己的脖子露在了石怀山眼里。
  石怀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口就啃了上去。
  脖子上一疼,严秋这回得空能说话了,立即破口大骂,“你属狗的啊!逮哪咬哪!疼,轻点,好
  疼!”
  石怀山在严秋脖子上转着圈的啃,啃了几个来回,还咬了几口衣领子,觉得很不过瘾,就去扯他
  衣服。
  这棉布哪扛得住石怀山的手劲,严秋赶忙道:“你别扯!别扯,我自己脱,我自己脱。”不怪严
  秋把这衣服看的比自己屁股还重要,他现在就这么一身能出门见人的衣服。再说,主要是严秋本
  来也不抗拒和石怀山亲热。虽然他觉得有点早,进展有些快,但如果这样能让石怀山安心的话,
  他也不介意。反正两人都已经是两口子了。
  石怀山脑袋缓过点劲了,不像刚才魔障了似的,听到严秋的话,便松了手。
  严秋边解衣服,边用脚踢踢他,“去把门关上!”
  石怀山跟没听见似的,也不动地方,就盯着严秋看,生怕一转眼人就跑了。
  严秋正脱衣服呢,被这么盯着特别不好意思,“傻了吧唧的瞅啥?快去关门,别一走一过的让人
  听见!”这要让人知道,两人大白天的干这事,以后就没脸出门见人了。
  石怀山挺不情愿的下了炕,三步并两步的就去把门关好了。关门上炕,眨个眼的事,那叫一个迅
  猛。
  严秋脱了外衣,里头的亵衣说啥也不好意思脱了。让人这么干盯着脱衣服,真受不了啊。严秋觉
  得脸上火撩撩的。
  “还没脱干净呢。”石怀山嗓子沙哑道。
  严秋顿时恼羞成怒,“脱个屁!我不脱了!”说完就把被子往身上一蒙,试图装驼鸟。
  石怀山哪容得他藏,一把扯开被子,欺身压上去,“那我给你脱。”
  严秋假模假式的挣扎两下就随他了。
  石怀山动作还算温柔,只扯开了几个口子,衣服至少没零碎,还能补。
  严秋闭着眼睛装死,臊的头顶都快冒烟了。石怀山的手摸在身上,特别烫。
  “我肯定对你好。”石怀山在严秋耳边说。
  天黑后,严秋抱着被子,躺在炕上,虽然屋里黑的看不太清人了,他仍然不放弃地瞪视着石怀山。这家伙太能折腾了,真是处.男开荦,食髓知味!
  虽然他也感觉很爽,但爽过后,受罪的还是他啊!腰酸腿疼,屁股也火辣辣的。
  “你去做饭!”严秋哑着嗓子指挥着。
  石怀山满口答应,他现在可是如愿以偿了,“我给你煮点小米粥。今个去城里,买了不少大米、
  小米。你不爱总吃面,咱以后就换着吃。”
  严秋愣了下,没想到石怀山居然心思这么细,他根本没表示过不爱吃面,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这都被发现了。可见这男人平时得多注意他,严秋挺感动,不过,还是装了装贤惠道:“米挺贵
  的,买它干啥。”
  石怀山握着严秋的手道:“没事,反正也不总吃。隔三差五的吃一回,一年也用不了多少钱。咱
  家里这点钱还是拿的出来的,我说过要让你过好日子,等以后我赚多了钱,肯定天天吃大米也行
  。”
  严秋眼圈一热,从来没人这么宠过他,他觉得遇到石怀山,是他的福气。
  两人吃了点粥,正好中午严秋蒸了锅窝头,热一下就行了。
  玉米面窝头,里面塞着野菜馅,就着小米粥,也算美味。
  吃完,石怀山把碗筷收拾走。严秋道:“把碗泡锅里头,明个我刷。”
  “我刷了吧,你甭管了,好好歇着。”石怀山把他这辈子的柔情都给了严秋了,要换成别人,他哪说得出来这么体贴的话。
  严秋舒服的躺着消食,嘴里泛着甜。好长时间没吃着米了,只觉得这小米粥真香。
  石怀山收拾完,就把还在院子里放着的东西都搬进屋。
  大米小米的这些吃食都摆到了厨房里。
  布匹放在炕上,严秋坐起来,屋里暗,看不太清颜色,只能摸一摸。“咋买了这么多啊?不是让
  你别买好料子么,干活咋穿?”他虽然也喜欢,但是真心疼钱。好料子,又密实又软,谁不乐意
  穿?
  石怀山道:“不妨事,买的多,布店掌柜给便宜不少。”
  严秋想了想,“那把你那两身冬袄做了,我就只做一身好了。剩下的布留起来,我可舍不得都用了。”
  石怀山不乐意这样,“留它干啥?这布就是穿人身上的,都做出来,换着穿。我就乐意看你穿好看的衣裳。”
  严秋白了他一眼,“真是一点也不知道省钱。”
  石怀山又道:“钱是赚出来的,又不是省出来的。再说,花你身上,我高兴。”
  严秋发现这家伙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呸,你这歪理真多!”
  石怀山就嘿嘿笑。然后又从衣裳兜里掏出些银子、铜钱,“今个卖皮子赚了12两,还剩这些,不
  到7两了,你收着吧。炕柜里有个格子,里面还有些散钱,你都算好了,收好了。”
  庄户人家的火炕上头,一般都会立一面矮柜子,用来装被褥的。
  “行,明个我好好归整归整。”严秋想着以后可得把钱守住了,不能再让石怀山这么大手大脚了
  。想要干点啥营生,不得有个本钱?
  第二天严秋醒来,腰更酸了,腿更疼了,屁股更火辣了。身上没一块好肉,全淤了血。
  严秋气的狠捶了石怀山几下,只换来几声嘿嘿的无赖笑。
  一要说话,嘴唇上的伤就扯开了,昨晚还不觉得很疼。但经过一晚上结了痂,一扯就疼。
  严秋呲牙咧嘴的吐字不清道:“瞅你干的好事,我这咋出门见人!”
  石怀山也心疼着呢,嘴上有伤即耽误说话,又耽误吃饭,“你身子这样还出啥门,在家歇着吧。这两天我也不出去了,陪着你。一会我到大成他家要点药,给你抹抹嘴。”
  严秋赶忙道:“你可别说这药是抹哪的,我丢不起那人!”
  石怀山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不能让你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 一想要加更的孩子,你们想多了!这种时期还想看到肉咩?

  ☆、第十二章

  石怀山去大成家取了药,也顺道跟大成他阿爹说往后不用天天麻烦他了。
  大成他阿爹一听,就知道咋回事了,不由的笑起来:“行啊,这回好了!人是留住了!”
  石怀山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又跟石大成聊了两句,石怀山便走了。
  回来就给严秋的嘴上抹了药,那药是红色的,是当地的一种花磨的,抹完了嘴通红。
  严秋照了下铜镜子,“这还能洗掉不啊?”这嘴像喝血了似的,可咋见人。
  “能洗掉,你别总碰,这药管用。村里人有个擦伤、碰伤的都抹它。”石怀山抓住严秋的手,不
  让他再去碰那药,省着都蹭掉了。
  严秋嘴上抹了药,说话更不利索了。也不知道这药万一进嘴里,有没有坏处,便不太敢咽唾沫,
  结果嘴里都是哈喇子,难受的要死,所以一天都没好气的对石怀山。
  石怀山一点也不介意,严秋现在可是他心尖上的人。就算严秋想打他,他都能主动把脸伸过去。
  不过,这药的确挺好使,抹了两天,就好利索了。
  大米买来两天,还没吃上。现在身上也不难受了,严秋就想做一顿好吃的。
  这半袋子大米只有10斤,要是焖大米饭吃,就算隔三差五的吃也吃不了多长时间。严秋想了半天
  也舍不得,就掺了一半玉米馇子,焖黄白饭。
  然后狠心的切了半只兔子,将肉都剔下来,切成2公分左右的小块,做红焖兔肉。
  不过,调料有限,没办法做的地道。这里虽然有酱油、醋、糖这些调料,却贵的离谱。做菜滴一
  两滴就不错了,哪能可劲的用,进城买一回也麻烦的要死。
  严秋怕光吃肉油腻,又做了盘凉拌白菜。白菜微微焯了一下,撒点盐,滴两滴醋就行了。
  看看时间还早,严秋用碗单盛了一碗肉出来,想着给大成他阿爹送过去。大成他阿爹帮了那么多忙,有啥好吃的,不得给人送点尝尝?
  石怀山打猎还没回来,严秋把院子大门关好,用布盖着碗就去大成他阿爹家了。
  大成他阿爹正在给未出生的孙子做尿布,见着严秋来了,赶忙放下手里的活笑道:“能出门了?”又见严秋端着个碗,隔着几步道都闻着香味了,“拿的肉啊?”
  严秋红着脸,“这不炖点了兔子肉,给你家端点来尝尝。”他现在脖子上的印还没掉呢,这又没围巾,他就包了块布,围的严实。
  大成他齐君也在,5个多月的肚子挺显形了,“这不年不节的,咋还炖肉了?”大成他齐君是杜
  家坎的,就是比石家村还要往山里去的穷屯子。从小穷惯了,到现在也没缓过来,特别会过日子
  。
  严秋一直不太敢正眼看大成他齐君,视觉冲击力太大,“就是我嘴馋了。”
  大成他阿爹见严秋吃肉也想着给他家送一碗,心下觉得高兴,便道:“你这时候是得补补,我看你身子有点弱。回头要不要找个大夫再看一看?调理调理,也好要个孩子。”然后又叫大成他齐君拿个碗出来,把肉倒过去,把严秋带的碗空出来,给刷干净了,一会好让他带回去。
  严秋忙道:“我们才刚结亲,不着急。”这么一说,严秋又担心起来,应该不会一次就中奖吧?这也没有避.孕一说,他现在还没完全能接受生孩子这件事。而且家里现在这情况,他觉得并不是养孩子的好时机,他还想等开春找些事做,如果有了孩子,家里没人帮带,真就什么都干不了了,所以,孩子的事最好能再等等。
  大成他阿爹道:“也是,要我说,你们那房子还得再弄弄。怀山一个汉子住,没讲究那么多。以后要有了孩子,那屋就不够住了。”
  严秋也这样想的,“嗯,再攒个一、两年的钱,就重盖下房子。”
  大成他阿爹赞同道:“嗯,这是正事。怀山能干,你们节省点过日子,攒个盖房钱还是容易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大成他阿爹就神神秘秘地道:“这两天你没出屋,不知道石柳的事吧?”
  严秋都差点把石柳这人忘了,这几天哪有功夫想他啊,便问:“石柳?他咋了?”
  “定了亲了,等年后开春就出门子。”
  “哦,他年纪也该到定亲的时候了。”严秋倒没觉得这事有啥奇怪的。
  大成他齐君插嘴道:“村里没人敢要他,定的清水屯的,比我父家杜家坎还穷的屯子。”
  严秋挺吃惊,“那石柳能干啊?”
  “他可不不干么,闹的厉害,满村都知道了。完事被他阿父给关家里了,说是要关到出门子那天。”
  这可真能作啊,严秋心想着。
  正八卦的热闹,石大成和他阿父石全回来了。
  严秋赶忙打了招呼,石大成和他阿父都不是太爱说话的人,看着挺严肃。只跟严秋点个头,便坐下喝水,不说啥了。
  石大成以前还好,挺活泛的汉子,后来腿受伤坡了,就变的沉默寡言了。定的亲被对家退了,大成他阿爹才托人从杜家坎给相了一门亲。杜家坎那边穷,各家的小哥儿都想往外结亲,条件要求自然不高。何况只是腿脚有点不利索,又不是大毛病。
  石大成的齐君,严秋接触不多,倒也说不出啥来。大成他阿爹是很满意的,除了模样普通,父家穷些,是个贤惠孝顺的。村里人家结亲,可不就挑贤惠孝顺么?模不模样的,不吓人就行了呗。
  家里男主回来了,三个人也八卦不起来了,严秋看看天色,觉着石怀山差不多该回来了,便想道个别就回去。
  没成想,石怀山这就找来了。
  “你咋来了呢?”严秋挺不好意思的,哪有串个门,汉子就上人家找来的?
  “回家看你没在。”石怀山声音还挺委屈。
  大成他阿爹被这两人弄的想笑,这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汉子,就差把齐君拴在裤腰上了。“行了,你俩赶紧回你们家去,别在这膈应的我们牙疼。”
  直说的严秋脸都冒了烟,瞪了石怀山一眼,赶紧扯着他走了,连碗都没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一更】

  进了屋,石怀山就贴着严秋挨挨蹭蹭的,今个一天他都打不起精神来打猎,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拎着两只野鸡回来了。
  严秋正站在灶台前头盛肉,灶台挺矮,铁锅又大。被石怀山顶蹭的差点栽歪进锅里。
  “你在这蹭咕啥!”严秋回手给石怀山一肘子。
  “秋啊,不难受了是不?晚上早点歇呗。”因为顾忌严秋的身子,石怀山这两天都忍着,早憋不住了。
  早点歇是啥意思,严秋能不懂?其实他也满想的,但还是挺害臊,骂道:“就知道歇!回来洗手洗脸了没?”严秋还要继
  续骂两句,一转眼就看见石怀山脸上有道划痕。不严重,就是被东西划了一下,没出血但起了条红痕那种。“这脸咋弄的?”刚刚一直没仔细看他,这才发现。
  石怀山挠了下脸,“林子里树枝子刮了下,不碍事。”现在天冷了,树枝也变硬了,不注意时,偶尔会被刮一下。
  严秋顿时心疼了,把肉盛好了,边往屋里端边说道:“明个别去了,这天越来越冷。左右家里肉够吃了,在家歇着吧?”
  石怀山帮着拿碗筷,“嗯,我也想歇了。过两天地里的菜该收了,咱家地少,菜又是自己吃的,也不差早收几天。等家里弄利索了,我得帮大成他家忙和忙和。他家地多,大成哥腿脚又不好,咱得帮帮。”
  “这事对,是这么个理。等收菜时你带上我,顺道教教我种地。”严秋边说着边给石怀山盛了满满一大碗饭。
  石怀山盘坐在炕上,扑面而来的饭香,让他食指大动,“你学啥种地?有我呢。”
  都盛好了,严秋也坐上炕。天冷时村里人都是炕上摆个小方桌吃饭,不冻腿。“哪不行,还得学。哪能一点也不懂,让人笑话。”
  石怀山左一口饭、右一口肉的,嘴里塞的太满,嚼了半天才道:“那行吧,到时候,你在我后头跟着就行了。”
  晚饭吃的特别饱,严秋自打来这里,这顿算是最丰盛的饭了。大米特别醇香,又有嚼头,严秋一个粒也没浪费。
  “咱这头真干旱的那么厉害?种稻子的少,这米就贵了。”严秋按习惯给石怀山打了热水泡脚。
  “要说种,也能种一季。就是麻烦的厉害,得天天浇水。咱这块下雨少,指望老天爷是不行的。这要种的多,天天挑水浇地就不是个轻巧的活。家里要没个4、5个汉子的,没法干得起来这活。”石怀山的脚在水盆里搓了搓又道:“要不然,家家都得种,一亩稻子能比麦子和玉米多产100多斤粮,卖的价钱又好。
  严秋点点头,明白了些,也觉得很可惜。
  又说了会话,严秋去把水倒了。回来就被石怀山拽到炕上了,一折腾又是小半宿。
  第二天,严秋扶着腰,坐在炕上,指挥石怀山把他原来那个旧棉衣拆下来的破布,裁成一条一条的布条。
  窗户缝到这时候,都得用布条糊上,不然等冬天,北风呼呼的往屋里灌。
  新买的布料,他比划半天也没敢下剪子。虽然跟大成他阿爹学了几手,但还是没把握,怕把这么好的布给糟蹋了,只得让石怀山把大成他阿爹请过来。
  一进门大成他阿爹就道:“正说着要把碗给你送来呢。”大成他阿爹拿着碗放桌子上。
  “我都忘了这碗了。”严秋一想起来又挺不好意思,赶忙把布铺在炕上,让大成他阿爹给瞅瞅,画线画的对不对。村里人自己做衣裳,都用石灰棒在布上画好线,然后就按照画线裁布。
  “你这找我来算对了,这么好的布,要是剪瞎了,那可太浪费了!”大成他阿爹边按照石怀山和严秋的身量,边检查布上画线边说道。
  “嗯,我这可不就不敢下手么。”
  大成他阿爹改了几处画线,“没事,等往后你多做几回就会了。”看着没问题了又道:“你来下剪子吧,慢点剪,我看着。”
  “行。”严秋拿着剪刀开始裁布。
  把布裁出来,剩下的活,严秋就能自己干了。
  石怀山也没闲着,坐在院子里头,把打猎用的工具都给拾掇了。开春前是用不上了,得弄干净好好放起来。
  “哥。”一个半大小子扒在院门上叫石怀山。
  “招福?你咋这么久没来了?”石怀山高兴地把人招进院来,这是他弟弟。
  当年石怀山离村的时候,石招福才6岁。虽然石康全对石怀山不好,但弟弟从小就知道疼他,经常偷偷给他递吃的。石怀山在山里那几年,唯一担心的也就是这个弟弟了。
  回来后,因为几年没见,关系多少有些生疏,石康全又看的紧,不让他们见面。多半时候,都是石招福偷溜出来见见石怀山。而石怀山别的也没有,只是每次都给弟弟准备些肉吃,兄弟两这才又慢慢亲近起来。
  但自打石怀山结了亲后,石招福就没再来。石怀山也惦记他,有两回特地在石康全屋前路过,也没见着这弟弟。
  “我来过两回,你没在家。我怕君哥不认得我,没敢进来。”石招福性格有些腼腆,也就跟他哥能说上几句话。
  “也是,你君哥还没见着过你。”石怀山拉着石招福往屋里走,“来,正好让他见见你。以后我在不在家,你都能来。你君哥手艺好,做饭好吃,你没事就过来吃吧。”
  “嗯。”石招福答应一声。
  石怀山带着弟弟进了屋。没等严秋问这是谁呢,大成他阿爹就道:“哟,招福啊。今个过来看你哥了?”
  严秋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石怀山的那个亲弟弟。仔细看,还真有些像。石招福还小,脸没长开,等再过两年,就会更像了。
  “嗯,来看看。”石招福有点局促,偷偷瞅了严秋几眼。
  石怀山指了下严秋介绍道:“这就是你君哥。”
  石招福又飞快的瞅了眼严秋,低头叫了声:“君哥。”
  这孩子还挺爱害羞的,严秋笑道:“你们兄弟俩长的还真像,招福以后也能是个壮汉子。”说完还拍了拍石招福的肩膀,“一会在这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石招福挺高兴,觉得君哥这是在夸他,他可是从小就想像大哥一样,又壮又能干。
  石怀山见着严秋对自己弟弟好,也是高兴的,但又不乐意严秋夸别人,哪怕是他弟弟,心里也酸溜溜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双更,满足娃子们的要求!虽然还很瘦,但也是双更=V= 不过,二更要晚上10点左右,下午要出门看变4,听说就是一部广告置入大全,我去观摩学习下=。=

  ☆、第十四章【二更】

  大成他阿爹自然是知道石康全家这点事的,石招福来一回不容易。人家一家人肯定要说点啥的,他也不好在这待了,便道:“那成,你们一家人好好聚一顿,我就先回去了。”
  严秋也没虚留,给大成他阿爹送出了门。
  “怀山你跟招福说说话,我去做饭,今个咱们早点吃。”严秋挽了挽袖子去了厨房。
  “行。”石怀山答应了一声,招呼石招福上炕坐着。
  石招福坐在炕上,打量着屋子。他以前也来过几回,屋里都遭的不像样。哪像现在这么干净利索,他这个君哥还真能干。
  “最近过的咋样?”石怀山问道。
  石招福道:“还行,每天跟阿父下地转转,没啥事。”
  “石康全他续的那个齐君,对你可还好?”石怀山一提到石康全,心里就有股憋不住的怒气。
  石康全在他阿爹过世两年后就续了个新齐君回来,也是从杜家坎相看回来的。那时候,石康全打骂他,那位新齐君就冷眼看着。但对招福还算好,可能也是因为那几年他都没怀上孩子。后来终于有孩子了,石怀山觉得他对招福也不那么好了,有点好吃的就藏起来给自己儿子吃。
  那时候石怀山虽然不大,却看的明白。
  他跑走的时候有想过带招福一起的,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会不会有危险,哪敢拉着招福冒险。在家里,石康全至少能给他一顿饭吃。
  “说不上好不好,有阿父在跟前就还行。”石招福撇撇嘴,又道:“不过,我听着他跟阿父说明年要给我相看小哥儿。”
  “明年你才15,咋就要相看小哥儿了?”庄户人家,汉子一般17、8岁才相看小哥儿,相中了先定亲,然后准备个半年一年的才结亲。当然,他跟严秋这样的要另算。毕竟从人牙子手里买人和正经相亲不一样。
  石招福犹犹豫豫道:“我估摸着是想让我早点结亲,好分家。”
  石怀山一听这话,猛地拍了下炕,“啥?!那石康全呢?他同意了?”
  “不知道,我就偷听他们说话才听着的,听不太清,反正没听着阿父反对。”石招福挺伤心的,他跟石怀山不一样,他是石康全养大的,从小还没有这个继阿爹时,石康全很宠他的,父子俩原本感情不浅,只是后来石康全又有了小儿子才慢慢对他淡了。“继阿爹又怀了身子,阿父现在啥都听他的。”
  石怀山这会算是明白了,“难怪这么着急想分家!”
  石招福满脸疑问地看着石怀山,他还是没太懂。
  石怀山道:“石康全续的这个齐君,要是这回生个哥儿,以后分家,就没那哥儿的份。那时家产自然就你和他儿子各三成。但他要是现在分,石康全自然得给这未出生的孩子留一份。分给你的家产就得少一成,石康全家12亩地,这样你就能捞着3亩。等分完家,他生的孩子就算是哥儿了,那也不会再重新分一回。这剩下的不就全是他儿子的?”
  石招福也明白点了,“这,就差这一亩地,他至于这么算计我么?”
  “对你来说就差一亩,对他儿子可不是。要是他这次又生个儿子也就罢了,要是个哥儿,那他儿子回头就能拿着至少6亩地。而且往后肯定是他儿子跟石康全一起过,除了你拿到的这3亩地,剩下的早晚全是他儿子的。”
  石招福听石怀山给分析完,觉得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心里就更不好受了,他对石康全还有些期待的,毕竟是疼过他的阿父。就算这个继阿爹,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也不能说一点感情也没有的。
  石怀山又道:“还不只有地的事。石家的房子,家财,这不都得分?这多一份,那多一份,这算下来就不少了。”
  “哥,那我该咋办呢?我不想那么早就结亲,我也想像哥一样,从外头相个自己中意的齐君回来。”这回见着君哥,他就觉得大哥真有眼光,君哥长的好,人也好,他以后也要找一个这样的小哥儿。
  “你先别急,等我合计合计。最坏不过就是分了家,要我说那更好,分完了家,你跟我一起过。”石怀山倒是巴不得石招福从那个家里分出来。
  石招福现在对他阿父越来越失望,他阿父那么大岁数的人,咋会不知道继阿爹在打什么主意?可就这还是没反对。如何不叫他心凉!“分家我不怕,3亩地、4亩地的也没差啥,够我活的。我就不想结亲。”
  石招福8岁就跟着石康全下地干活,虽然性格腼腆些,但做农活种地也是一把好手,自己养活自己绝对没问题。
  石怀山一时也没啥主意,招福不像他,可以硬着跟石康全干。招福这要做点啥出格的,村里人的闲话就能膈应死他,“我知道,放心,哥肯定帮你。”
  石招福得到大哥的保证,松了口气,心里这才有主心骨了。
  哥俩又唠了点别的,主要是石招福问石怀山打猎的事,他特别向往,总想让石怀山教他两手。
  严秋费劲的做了四道菜,因为食材太少,有手艺也展示不出来。
  四道菜,一盘炖肉,一盘野菜炒肉,一盘蒜蓉野菜,一盘拌白菜丝,纯是凑和出来的。
  主食又蒸的黄白饭,严秋想着八成招福都好久没吃过米了,这回咋地也得让他尝尝。
  “怀山,把小桌摆上,菜马上好了。”严秋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哎!”石怀山答应的干脆,立马就把地上放的小桌支到炕上了。又对招福道:“你先坐着,我帮你君哥端菜去。”
  石招福愣愣的点下头,心想,他哥对君哥可真够好的。就算阿父那么听继阿爹的话,也不会帮着他干这些的。
  饭菜都被摆上了桌,飘着香味。
  石招福吞了吞口水,不太敢下筷子,“这咋比过年还丰盛。”
  严秋笑道:“好不容易团聚一回,可不得丰盛点。”边说着边给石招福夹了一块肉,“趁热吃,在你哥家就别客气啊。这就是你自己家一样。”
  石怀山也道:“嗯,你君哥说的对。咱家里肉多着,你啥时想吃就过来,让你君哥给做。”
  半大小子,正能吃的时候,石招福看见肉早就馋的不行了。听他哥和严秋这么一说,也就顾不上客气了,顿时敞开了肚皮狠吃。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晚了点,变4好长,看了快3小时= =...果然很多广告...看的IMAX版,效果是很震撼。其它的就算了...

  ☆、第十五章

  石招福因为吃的太爽,耽误了些时间。等想起来该回家时,已经挺晚了,忙不迭的往家赶。
  一路小跑到家,偷摸的进了院,却看着石康全正在院子里等着他。
  “你上哪去了?!”石康全阴沉着脸问道。
  “没上哪,到地里转了转。”石招福没怎么撒过慌,有些心虚。
  “哼,上地里转,能转的满嘴都是油?!”
  石招福连忙擦擦嘴,低头不吭声了。
  石康全见他不吱声了,心里稍稍有些满意,觉得这儿子还是怕他的。便骂道:“告诉你多少回了?别见那野种,你都当耳旁风了?”
  这下石招福急了,“大哥不是野种!”
  石康全恨恨道:“他不是你大哥!我可没那样的儿子,我告诉你,再让我知道你去找那野种,我连你也打出门去!”
  “那你倒是打我出门啊!”石招福也挺倔,再说他才不怕这个,家里现在他是主要劳动力。石康全40了,继阿爹的儿子才9岁,地里的活全指望他干呢。
  石康全他齐君在边上一听这话,赶忙道:“哎呀,你们父子俩咋还因为外人吵上了,都消消气,消消气。”可不能让石康全把这个儿子也打出门去。分家是分家,跟将儿子打出门可不一样的。分家了,也就是单过日子。父家这有啥事,该帮忙还得帮忙,地里有活,招呼一下就得过来干的。不然就是不孝顺!但把儿子打出家门,那就跟断了关系似的,以后家里有啥事,也没法找他干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的,不让石招福干活,让谁干?
  石招福看了一眼他继阿爹,这人把两个多月的身子,挺的跟八个月似的。“那不是外人,那是我哥。”说完便不理他们,
  气冲冲的进了自己的屋,将门甩的叮铛响。
  “逆子!这逆子!跟石怀山那野种一个德性!”石康全追了两步,指着石招福屋门骂道。他现在岁数大了,儿子长的比他还高一头,打也打不动了,不然哪能骂两句就算了!
  石康全被气够呛,他齐君殷勤地给他顺心口,“别生气啊,小心身子。我跟你说,你还不信。这回你看吧,我说的对不对?这儿子压根和你就不是一条心。”
  “真是白疼他!这个白眼狼,养不熟的东西!”
  石康全他齐君趁这节股眼儿又加了把火,“他现在主意正了,往后你更管不住他。我看还是赶紧给他相看个小哥儿,结了亲,分出去。省着天天在你面前转悠,这成天气你,早晚得把你气出好歹来。我和阿庆还有肚子里这个,可都指望着你呢。”
  石康全本来还怕村里说闲话,毕竟石招福过了年才15,说亲确实早了点。这回被气的,也顾不上这些了,他觉得齐君说的对,这儿子不跟他一条心了,早早打发了才好。不然万一他哪天有个三长两短的,剩下齐君和两小儿子,不得让石怀山和石招福给欺负死?哼!果然是不干不净的人生的孩子,都一个德性!
  想到这,石康全道:“让石老栓的齐君多给跑跑,不行多给上点礼。赶紧相看上一家,趁早打发他走。”
  石康全他齐君道:“放心吧,我盯着呢。”
  严秋把厨房收拾干净了,就拉着石怀山问了些他以前家里的事。
  这么长时间,两人都没怎么聊过自己的过去。
  石怀山怕严秋想起伤心事,刻意的没有问。正好让他松口气,他脑袋里这原主的记忆零零碎碎,很多事并不知道。但石怀山的事,他不能不问。
  石怀山将他阿爹和他小时候受的罪一股脑都跟严秋说了,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年了,总算找了个倾诉口,说完后,自己也舒服很多。
  严秋却听的心都揪了。
  石怀山又接着道:“后来我跑出去,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就蒙头往山上跑,没多久就迷路了。天刚暗,就听着好多狼在嚎,那时候还小,就特别害怕,想着自己可能得被狼吃了。跑也跑不动了,就干脆闭着眼睛等死。结果没死成,被我师傅给救了。”
  严秋心疼的握着石怀山的手,虽然石怀山说的轻描淡写的,但能想像到当时才12岁的孩子,得有多伤心绝望。
  说起石怀山的师傅,严秋特别好奇的,这可是石怀山的大恩人,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了。“你师傅到底是啥人啊?听着特别神秘。”
  石怀山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一直独自住在山洞里,就靠打猎为生,功夫好,特别有本事。”
  严秋觉得这人挺像小说里写的隐世高人,“还好有他老人家,不然我就见不着你了。”
  石怀山笑了起来,“可不是。遇到师傅和你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严秋道:“那等哪天,带我去见见他老人家吧?你结了亲,按理应该去看看。”
  “暂时见不着了,本来我是一直跟师傅过的。后来是师傅说他要出山办些事情,才让我下山回来的。他说我还年轻,不应把大好年华都蹉跎在深山里。”石怀山提起师傅,脸上是满满的敬重。只是师傅也没说,他要多久才回来。离走也只说,如果回来就会到村里找他。
  “那就先等着吧,总有机会再见着的。”严秋安慰石怀山道。
  “嗯,师傅我倒是不担心,他那么有本事。我现在主要担心招福的事。”石怀山将招福要被强拉结亲、分家的事给严秋学了一遍。
  严秋听罢也跟着忧心起来,“要不,找大成他阿爹和村长商量下?”这事还是得有个长辈给出出主意更保险。村里的规矩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他俩太年轻,好多人情事故想的不周全。不能瞎干,到时候出啥事把招福的名声给坏了。
  村长家一直挺照顾石怀山的,严秋跟村长他齐君也往来过两回,感觉都是不错的人。大成他阿爹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全心全意的向着他俩。
  石怀山点头道:“我也这么想的。”
  第二天,没等石怀山去找村长谈这事呢,就有麻烦找上他了。                    


  ☆、第十六章

  早上起来吃过饭,石怀山就到院子里打算切点风干的挂肉给村长送去,好让村长为招福的事出出主意。
  刚切好,就听到有人边喊边猛地拍门,“怀山哥,在家没?怀山哥!”声音还带着哭腔。
  又是石柳!石怀山不耐烦的皱下眉头,不想打理他。
  结果这门就敲个没完了。
  严秋正坐在炕上缝棉衣,也被吵了出来,烦的不行,“他又来干啥啊?不是让家里关起来了么?”
  石怀山没好气道:“谁知道,不用理他,让他敲去。”
  “怀山哥,我知道你在家。我看见你了!怀山哥!”石柳扒在门缝上往院里瞅。
  严秋郁闷道:“可别让他再拍门了,一会门都得坏了,有啥事说利索了,让他赶紧走。”
  石怀山也没辙,烦燥的拉开门,虎着脸,“你又来干啥?!”
  石柳吓的一缩脖子,他还是挺怕石怀山的。但也没别的办法,村里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汉子,条件好点的,也就石怀山了。于是硬着头皮道:“怀山哥,我阿父给我定亲了,清水屯的。我不想结这亲,清水屯又穷又远,听说喝粥都喝不饱。怀山哥,你得救救我!”
  “你结不结亲,关我啥事?”石怀山说着就要关门。
  石柳却一脚踏进门里,不让石怀山关上门,“怀山哥,你真忍心看我吃苦受饿啊?!”
  严秋在一边气的牙痒痒的,这石柳是脑子有病吧?还就想赖上石怀山了?严秋几步走到石怀山跟前,“我家怀山跟你非亲非故的,实在管不了你家的事。家里还有不少事忙呢,你还是赶紧回吧。”
  石柳堆起笑脸,有些讨好地道:“你是不是怕我抢了怀山哥?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你争。怀山哥只要收我当侧君,我就心满意足了。”
  侧君?那是啥玩意?严秋反应了一会才想明白,这侧君搁现代就是小老婆的意思!
  严秋横了石怀山一眼,“有人跟你自荐枕席呢!”
  石怀山怕严秋生气,一把将石柳推出门去,趁着他脚抬走了,赶紧关了门。“你别生气啊,他自己在那乱说呢,我只要你一个就行了。再说,就石柳那样的,要让他进咱家,我不是纯粹找罪受么!”
  严秋本来也没真生气,石怀山啥样人他还能不知道?“行了,我可没功夫跟你生气。肉切了好没?趁早去村长家,把招福的事给办妥了。”
  石怀山想了想道:“等会儿吧,我怕石柳还要闹,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外头的石柳被石怀山一把推了个跟头,坐地上了。懵了半天才反过劲来,扯着嗓子就嚎上了。
  “怀山哥,你咋这么狠心啊!就对我不管不顾了啊!”
  边上离的近的人家,都在自家门口听热闹。上回那换肉那一出戏,可让村里人唠了三天闲磕,这回又有新磕唠了。
  “柳啊,你咋地了这是?!咋坐地上了呢?”石柳他阿爹和阿父找过来了。
  石柳坐在地上还不起来,拍着大腿哭,“阿爹,怀山哥把我推了个跟头。你得给我作主啊!”
  不等石柳他爹说话,石良财就把石柳从地上扯了起来,“你跑人家门口来干啥?!”
  石柳喃喃半天,“我,我就是来看看。”
  严秋和石怀山也都在院子里听声呢,听他这么一说,严秋砰的打开门,对着石良财道:“你家柳哥儿大早上跑来我家,说要给我们当家的做小。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可收不起柳哥。还劳烦两位将人带回去吧。”
  石良财就觉得脸上臊的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个没脸没皮的玩意!他扯着石柳往家走。虽然想狠狠扇这丢人的儿子几巴掌,但今天这脸已经丢的够大了,可不能再给那些个看热闹的添谈资。
  “我不走,阿父,我不要去清水屯!”石柳跟石良财拉扯着,不想回去。这一回去,他再想出来就难了。
  石良财也不吭声,扯着石柳的头发就走。石柳疼的呲牙咧嘴,拉扯不过,被拽着走了。石柳他阿爹也觉得抬不起头来,在后头低头脑袋紧跟着回了家。
  “可算走了。”严秋忍不住又横了石怀山一眼,“你说你怎么就让他给赖上了?”
  石怀山真觉得自己冤枉的不行,“我哪知道啊,这些年统共没跟他说过五句话。”石怀山伸出五个粗手指头比划一下,配上憨憨的无辜样,傻呆傻呆的。
  严秋没忍住笑,“行了,知道你冤,快去村长家吧。”
  石怀山见严秋笑了,这才放了心,拎上肉出门去了。
  严秋把院门关好,进屋继续缝棉衣。他不熟练,缝的很慢。但也不用着急,这棉衣怎么也得再等半个月才穿。
  没待一会,又有人拍门。
  严秋边下炕边纳闷,今天这事可真多,想好好缝个衣裳都不行。
  “谁啊?”严秋在院里问了一句。
  “我。”门外的人应了声。
  一听这是大成他阿爹的声,严秋赶紧快走两步,给开了门,“大成他阿爹啊,快进来。”
  大成他阿爹拎着个篮子,边进门边说:“我刚在别人家那听说,早上石柳又来闹了?”
  严秋道:“可不是,连哭再嚎的,非要给怀山当小。”
  大成他阿爹“呸”了一声,“他可真不要脸。这正赶上我大早上出门了,没碰上他,要不然,我非得好好骂骂他。”
  严秋就说么,怎么早上那么大动静,大成他阿爹都没出来,原来是不在家。
  大成他阿爹进了屋,把篮子上的布盖头掀了去,“不说他了,我这给你带点鸡崽来。”
  小鸡崽见着亮了,嘤嘤嘤的叫,互相挤来挤去。
  严秋看着还觉得挺可爱的,“哪弄来的?”粗粗一瞅,有个8、9只。
  “大成他叔家的老母鸡抱窝了,我就给匀了一些来。我自己家留了点,到你这也就剩这几只了。你家这院子,空落落的,不得养点啥?以后还能有个鸡蛋吃吃。”头几年大成看腿结亲的,可花了不少钱,他家也是到今年,手头才有些富余,这才想着要养鸡。再就是大成他齐君怀了孩子,以后少不了要吃个蛋、喝个汤的补一补。
  “的确是,亏得你想着,我这没经验的,都想不起来这事。”
  “年轻都这样,过几年就都懂了。”
  严秋自然不会白要这些个鸡崽,大成他阿爹说匀来的,肯定也不是免费的。村里人家,鸡不是家家都有的,这可算是好东西。“这些个要多少钱?大成他阿爹,你可别客气,该多少是多少。”
  大成他阿爹为人爽利,也就没虚客气,痛快地说了个数。
  严秋也利索地给了钱,然后就跟他请教怎么养鸡。现下鸡崽还小,得天天给拌点食吃。
  大成他阿爹道:“这外头天冷,你们这院子也没搭鸡棚,我看就在屋里养吧,不然这小鸡崽可过不了冬。”大成他阿爹指了个旮旯,“我看就在那圈一圈,不用太大地方。”
  严秋点点头,一切都听人家懂行的安排,这肯定没错的。
  “就是多少有点味,忍忍吧。白天开会门通个气,等开春了,在院子里搭个棚子就好了。”
  严秋又是一通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知道我很短小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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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去村长家的路上,得路过石柳他家。石怀山刚走近,就听见院里哭打吵闹的声音。附近还有不少村民凑过来听热闹,看见石怀山过来了,都用同情又调笑的语气跟他打了招呼。
  石怀山无可奈何的挥了下手,没多停留,石柳家的事,他可是一点也不想掺和。
  石怀山到了村长家,先上了礼,然后将石招福的事和盘托出,包括自己的想法和顾虑。
  村长听后,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这事不好办呐。”石康全纵然再不对,那也是石招福的亲阿父,从小也没短过他吃喝。
  定亲结亲的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就算他是村长,也不好插手管这事。
  石怀山道:“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麻烦村长给出个主意。”
  村长又寻思了半天,“这么的吧,石康全家的家事我是肯定管不了。你们先等着看,看他给招福相看是哪家的哥儿,到时候就从这上做做文章吧。”见石怀山好像没听懂,村长又道:“眼下你们就是拖时间,过了年石康全他齐君那肚子可等不了多久。等定下了哥儿,就从两人的八字上头说事,往严重了说,把这亲事给搅了就成。等他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了,他也就顾不上这事了。”
  石怀山这回明白了,仔细一琢磨,觉得可行。有了村长的提示,石怀山这算是心里有底了,又客套几句,便告辞走了。
  村长他齐君一直在旁边听着,等石怀山走了才道:“你这出的啥主意?你还不如直接让石怀山他们把石康全他齐君干的这些龌龊事现在就散播出去,更省事了!石康全越来越糊涂,弄了这么个搅家的玩意,两个儿子都跟他离了心,早晚得有他后悔那一天!”
  村长摇摇头,“我这是给石康全留点脸面,咋说也是一个村这么久了。”
  石怀山回到家,严秋跟大成他阿爹正坐在炕上一起缝棉衣。
  严秋见他回来了,下炕给他倒了杯水,“咋样?村长咋说的?”
  石怀山喝了水,将村长给出的主意学了一遍。
  大成他阿爹刚才从严秋那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这回一听村长的主意,便道:“这事行。到时候传闲话这事,交给我就行了!”
  严秋笑了一下,这传闲话的事,还真得大成他阿爹干。“行,有了主意就好办事了。那就先等着吧,看他们能给招福寻个什么样的亲。”
  “嗯,明个我去通知招福一声,让他也宽宽心。”石怀山道。
  过了两日,城里来了衙役,收税粮来了。今年比往年来的晚好些天,家家户户的还都奇怪呢。这要再等几日,下了雪,到时想进山都进不来了。
  村长跟这些衙役还能说上几句话,便去打听下,被告知原来是县太爷换人了。办交接耽误了些时日,这才安排人来收粮。
  临走,衙役又跟村长交待。等开春去趟衙门,认认新来的大人。
  村长点头应下,就算衙役不说,他肯定也是要去的。往后有事办,还得找这位新大人,不知道是不是个容易结交的。之前那位贾大人还是不错的,虽然不太过问他们村里的事,但遇到个大事小情的,还是挺好说话的。
  严秋家的院子,一下少了几百斤粮,空落了不少。
  把地上散落的一些麦壳子扫干净,严秋跟石怀山说道:“等开春,咱多养点家畜吧。鸡啊猪啊的,都养些。大成他阿爹说,养家畜积的肥,比扬那些草木灰要强的多。”
  石怀山自然答应的,“行,你看着弄。”顿了下又道:“明个该下地收菜了,一会我把地窖拾掇拾掇。”
  严秋没干过收菜的活,有些小兴奋,“明个我也去啊,可是说好了的。”也正好家里没菜可吃了,之前吃的白菜都是春日里存下的,蔫的不像样子。
  石怀山无奈道:“行。”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早早吃了饭,就双双来到地里。
  地里种的白菜是矮白菜,叶大茎小,叶片近圆形,梗是奶白色的。这种白菜冬性强,叶嫩梗少。用它打饭包吃,真是最美味不过了。
  而萝卜种的是青萝卜,吃起来脆甜的。下坑比较稀松,萝卜用肥多,石怀山就没种太多,怕伤了地里的肥力。
  今年地里种了白菜、萝卜,明年就得换样种点别的,不能连年种一样的作物,损地,菜又容易生病。
  石怀山教给严秋怎么挖菜,又示范了几下,严秋表示学会了,兴冲冲的拎着刨子就下地了。
  等严秋真干起来,才知道这可真累啊。一直弯着腰,让没干过这活的人非常受不了。
  严秋干了一会,觉得低头低的快要脑充血了。不得不站起来,这腰就一酸,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左右晃动几下,结果骨头都跟着响。
  石怀山为了等他,特地放慢了速度,两人干活效率比他一个人干还低。这会见严秋这样,更是心疼他,“你干不惯这活,快回家歇着,这点地,我自己一天也干完了。”
  严秋也知道自己拖后腿了,挺不好意思,早上还诈唬的厉害,结果一干活就萎了。“要不我在后头捡菜吧?”菜挖出来,得捡到地头的筐里,来回的走,也比一直弯着腰强。
  石怀山犟不过他,只得道:“那行吧,你别逞强,受不住了就回去。”
  严秋忙应,“知道知道。”然后就跟着石怀山屁股后头捡菜。
  每摞满四筐菜,石怀山就挑着扁担,左右肩膀各一个,给扛回家去。
  地里离家不算近,严秋挺心疼,“我看咱们也应该养头驴或螺子的,有个车,一趟就装回家了。这你一回又一回的,多折腾人呐。”
  石怀山也早有此打算,有个拉车的牲口,来去城里也方便,自己家的,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了。只是今年结了亲,花费不少,手里之前没有闲钱,便没张罗这事。“那等我下回去城里,托卖皮货的王掌柜给打听下。”
  严秋点点头,又想着,明年又是想养猪、又添驴的,这花销可不小,一时也为钱愁了起来。
  中午两人在地头上随便对付了一口。
  在太阳下山前终于把这三亩地给收拾完了。
  严秋累的不像样,但站在院子里,看着堆了一地的白菜、萝卜,还是觉得特别舒坦,“这么些个,可够吃好久了。”
  三亩地,至少有上千斤菜了。
  石怀山道:“白菜、萝卜水份大,你看着多,一晒就缩没了。”
  “咱家这才三亩,别人家那么多地,不得吃到明年去啊?”
  “不能。好些人家冬天吃主粮少,专可菜吃。把粮省下来,明年开春换钱。”
  “啊?这也太会过了。”
  “村里人,都是怎么省怎么过。”
  严秋听到这话,忽然觉得自己过的太奢侈了,天天有肉不说,还有大米吃,便道:“那咱俩要不要也省着点,毕竟明年打算置办那么多牲口。”家里的肉和面,要是换钱,也能换不少的。
  石怀山却道:“不用。咱家也没吃啥山珍海味的,不过是些米、肉。要是连这点吃喝的钱我都赚不来,你还要我干啥?”别人家怎么省,那是人家的事,反正他家严秋不用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白菜和萝卜都平铺的院子里,要晾晒掉一些水份才好收进地窖里,不然容易烂。
  
  严秋一脸愁样,“家里也没个大缸,不然能积些酸菜吃。”他跟大成他阿爹新学的积酸菜。
  
  石怀山就看不得他发愁,“不然明个我进城买个?你再看看家里还缺啥,这回一起买齐了。开春
  前也就能再进这么一回城了。”
  
  严秋也挺想跟着进城瞧瞧,但一想院子里还有一地的菜呢,总得留个人看着,隔两、三时辰的就
  得将菜翻个面晾晒。“那也行,买两个缸吧,一大一小。大的我积酸菜,小的可以腌萝卜条。对了,再买些醋。”等开春,酸菜吃完了,大缸刷出来正好发大豆酱用。
  
  石怀山点头道:“行,那我去刘三叔家吱会一声。”
  
  石怀山前脚刚走,石招福后脚就进门了。“君哥。”
  
  严秋正摆弄着白菜,寻思把不好的叶子掰下来,回头可以剁碎了喂鸡吃。听着声一抬头,“招福来啦?快进来。”
  
  石招福进屋左右瞅瞅,“我哥没在家啊?”
  
  “他去刘三叔家定车了,明个要去城里。”
  
  “又进城啊?”石招福有些羡慕,他还没出过村,也想进城见识见识。
  
  严秋一笑,“咋?你也想去?那明个让你哥带着你一起。”
  
  石招福顿时苦了脸,“怕是去不成,明个家里收菜地。”他家12亩地,怎么也得忙两、三天。
  
  14岁的孩子,在这干的活可一点也不比大人少。严秋叹了口气,“那等开春吧,让你哥带咱俩好好在城里逛逛。”
  
  石招福“嗯”了一声,心里对开春期待起来。
  
  严秋又道:“晚上我给你多做点肉,你明个可要大出力气了,先好好补补。”
  
  石招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的挺腼腆。
  
  没坐一会,石怀山就从外头回来了,见着石招福来了,很是高兴,哥俩又唠了半天。
  
  晚上洗了脚,石怀山就抱着严秋开始摸摸搜搜。
  
  严秋推着他,“等会,等会的,我有事说。”
  
  石怀山喘着粗气,“大晚上的,有啥事?”又去解严秋的里衣。
  
  “招福的事。”
  
  石怀山手上的活,多少慢下来一点,“他咋了?”
  
  “你没瞅见他那棉衣,破的不像话了,抬个胳膊都露棉花。明个你进城,再买点布和棉花回来,赶在年前,我给他做身新棉衣。”
  
  石怀山毕竟是汉子,心粗,也没注意那么多。“行,那小子有你这么个君哥,可享福了。”
  
  严秋道:“你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不得多照看点。”
  
  石怀山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软成一滩水了,抱着严秋的脑袋就啃,他咋这么有福呢,得了个这么好的齐君。
  
  第二天一大早,刘三叔就赶着车来了。因为上回在石怀山家蹭了一顿好的,这次他连早饭也没吃
  ,早早的就来了。
  
  果然又跟着蹭了一顿好吃的,严秋还是煮的面条,大早上的,也就吃这个合适了。
  
  吃完饭又让石怀山把他新缝的棉衣给穿上了,棉衣很厚,穿上后显得有些笨重,挺不得劲的。石怀山一会动动胳膊,一会扯扯领子的混身不自在,往年他都是一件薄棉衣对付过冬了。
  
  严秋道:“不得劲也得穿,这一路迎着风,穿厚点总没错的。热了也比冷了强。”
  
  石怀山忙不迭的应着,严秋给缝的衣裳,那他肯定得穿。
  
  虽然知道石怀山去过城里很多回了,用不着他嘱咐啥,严秋还是忍不住唠叨几句才把人送出门。
  
  这心里有惦记着人,时间就过的特别慢。
  
  中午,严秋随便喝点粥对付了一口,心念念着这人咋还不回来。
  
  这两天,习惯了石怀山在家陪着,冷不丁一走,屋里顿时空落落的。严秋坐在炕上,磨磨蹭蹭的缝着衣裳。
  
  正这时候,有人拍门了。
  
  严秋估计是大成他阿爹,挺高兴的去开了门,还真猜对了。
  
  大成他阿爹进屋就气冲冲的说道:“你说招福咋摊上这么个阿父!”
  
  严秋招呼他上炕,“咋了?”
  
  “这不么,我刚才路过地里,看见石康全他家那菜地全是招福一个人在收呢!那石康全就在地头装装筐,这不累傻小子呢么!”
  
  “招福就这么实在的给他们干啊?”
  
  “不干咋整?”大成他阿爹又道:“我还去问石康全了呢,他小儿子咋没出来帮帮手。你知道人家咋说的?人说他齐君肚子不舒服,小儿子在家帮做饭啥的。我呸,这话糊弄谁呢!”
  
  “唉,招福是赶紧分家出来才好。”
  
  大成他阿爹道:“你可别想的太美。招福跟怀山可不一样,怀山当初多聪明,跟那糟心的玩意断的一干二净。招福可断不了了,这就算分了家,你看吧,有事还得找他。这一家子赖皮玩意,他算是扯不掉了!”
  
  严秋也不知道说啥好,叹了口气,一时间屋子里静了下来。
  
  大成他阿爹这热心肠的人,被这事弄的窝火。这会儿跟严秋念叨完了,多少顺了点气。“行了,没别的事,我回家了。过来就是跟你学学这事,要不然呐,我非得憋个好歹。你也别多合计了,这事也不是你们小辈能管的,心里有个数就完了。”
  
  严秋答应一声,“行,我知道。”随后又问道:“你家的菜地啥时收啊?”
  
  大成他阿爹下了炕把鞋套脚上,“明个就收了。”
  
  “那正好,明个怀山去给你们搭把手。”
  
  “可不用。我家里两汉子呢,我也能下地,还搭什么手啊。”
  
  严秋道:“你还下啥地?做做饭就行了。怀山早就跟我说了,要给你家帮忙。”
  
  大成他阿爹嗔道:“怪不得你家菜地收的那么早。赶情就为了空出时间给我家帮忙啊?你看你这两孩子,以后可别这么干了!”
  
  严秋道:“没事,就是晚收两天也不能多长个叶子出来。”
  
  “那行,那我就承这个情了。”大成他阿爹气冲冲的来,又乐呵呵的走了。
  
  送走了大成他阿爹,严秋又叹了几口气,想到招福的事心里就不太好受。
  
  下晌的时候,石怀山回来了。
  
  那口大缸买的是真大,手伸进去都够不着底,“这大缸可是能积不少酸菜。”严秋倒了些水进去,半个身子都钻在缸里,仔细的刷着。
  
  石怀山翻看着地上的白菜,笑道:“就是想让你多积点。”他很爱吃酸菜,以前自己过,也没人弄这个,想吃的时候都是到大成家要一颗。
  
  “这白菜再晾一天,我看就差不多了。过来,帮我把这水倒了。”严秋冲石怀山招了下手。
  
  石怀山赶忙过去,把缸里的脏水掉在院子的角落里。
  
  严秋又用清水涮了两回,这才算是干净了。


  ☆、第十九章

  石怀山还从城里带回了些豆腐。用油布包着,外层稍有些上冻。
  严秋将豆腐放进盘子里,装了有四盘子。“买了这些?多少钱呐?”
  石怀山道:“直接买了半板子,30个钱。”
  “那还真不算贵。”
  “嗯,这东西在城里多的是,卖不上价。再说豆子也便宜,就是赚个辛苦钱。不过,村里人吃一
  回倒是不容易。天热的时候,没法往回带,不颠碎也得馊了,也就这时候能吃点。”
  “这么难得?那你给大成他阿爹送两块去。”严秋拿了两块豆腐放碗里,递给石怀山。
  “行。”石怀山接了碗就出屋了。
  严秋把今个要吃的留出来,剩下的都用布盖好,放在院子里冻着。虽说眼下温度还冻不实,但至
  少放三、四天的也坏不了。
  现在有新鲜白菜,又有豆腐,严秋想着晚上正好做个白菜炖豆腐,多放点水,还能喝汤。再炸些
  辣椒油拌汤里,又鲜又辣的,能吃一脑门汗,秋冬里吃这个简直不能更爽。
  晚上两人果然吃的肚皮溜圆,双双倒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动都不想动。
  严秋眯缝着眼睛,声音带着慵懒,“等哪天叫招福来,我给他量量衣裳尺寸。”今个石怀山的布
  料子也买了不少,做两身衣裳也差不离。
  石怀山今天跑了一小天,挺乏的,现在舒服的快睡着了似的,鼻子里哼哼了一声“嗯”。
  严秋突然又道:“对了,今个听大成他阿爹说,石康全家里的地,全是招福在收拾呢。这也太能
  欺负人了!明个你帮大成他家收菜,要是有机会就告诉招福,别傻干。”大成家的地和石康全家
  是挨着的,应该能见着。这招福太实在,都不知道偷懒耍滑。
  石怀山闻言清醒不少,他睁开眼睛,透着愤恨和些许无可奈何。给亲阿父干活,旁人又能说啥?
  倒是可以让招福慢慢干,磨蹭十天半个月的,菜被大雪封地里才好呢!
  第二天,石怀山早早就去帮大成家收菜地了。
  严秋收拾一会屋子,又把院里子晾的白菜、萝卜翻了翻个。
  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就带上点肉去了大成家。
  大成他阿爹正在筛玉米面,准备中午贴玉米饼子吃。
  严秋帮着打下手,一会功夫两人就把饭做好了。
  大成他阿爹把菜分出来一点单放,大盘的都端到堂里的饭桌上,“去到地头上叫他们回来吃饭。”
  “哎。”严秋答应一声就出门了。
  中午两家人一起吃的饭。大成他阿爹、大成他齐君和严秋三个人在厨房单吃的。
  这里还比较封建,有外人在的时候,哥儿们不能跟着上桌吃饭。
  严秋倒没觉得有啥,反正在哪都是吃。不上桌更好,跟大成和他阿父都不熟,一起吃饭反倒怪怪的。
  就石怀山生怕严秋吃不好,出门前还特地嘱咐他,要是没吃好,回家再弄点好吃的,别对付。
  严秋白了他一眼,“行了,吃好了。我这么大人了,还能饿着?”
  石怀山嘿嘿一笑,“那我走了啊。”
  目送着干活的走了,大成他阿爹才道:“你家怀山啊,可是真疼你。这么好的汉子,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严秋一笑,他也觉得自己撞大运了。
  有石怀山的帮忙,大成家的菜地不到两天就收拾利索了。他家地多,还种了一亩多的菠菜,给石怀山送了一筐。
  菠菜是好物,营养高,吃法也多。即可以煮、炖、炒,也可以焯一下,滤掉水,直接沾酱吃。
  这时间,村里家家的地都收的差不多了,就石康全家的菜地还有一半没收。石招福听了他哥的话,天天边干边歇,磨蹭着弄。
  把石康全和他齐君气的牙痒痒,却也没办法,总不能拿鞭子抽着他干吧?没办法,怕再磨蹭两天菜被雪埋了,石康全只得领着小儿子一起下地了。
  白菜晾好后,菜梆子都软了。严秋按照大成他阿爹教的,将外面的老梆子和菜根都去掉。又挨颗
  检查叶子,有问题的叶子也要切掉。
  然后就可以摆进缸里了,要紧密的摆,每摆一层就撒一些盐。最后用那些老梆叶子盖住最上面那
  一层的白菜,再压上石头。
  严秋知道石怀山爱吃这个,就想尽量多积,白菜被他塞的一个个紧实的很,还冒出缸口很多。不
  过没关系,过一宿,白菜就会被盐嗄没了水份。
  第二天,果然白菜都缩水了,石头也落回缸口那。严秋将缸里加满清水,倒入醋。这样等一个月
  左右就能吃了。
  石招福干活偷懒,让石康全和他齐君对他更是不满了。
  石康全他齐君见天的催说媒的给赶紧安排个哥儿。
  石老栓他齐君也挺看不上石康全他齐君这样的,他做媒这么久,见过的人多了。谁打什么主意,心知肚明。不过,看在石康全家给上了这么多礼,他还是给上心了。
  这一个村里,谁都知道谁家啥样。可没人敢把小哥儿给石康全家。
  实在没办法了,只得往外村张罗。等自家的地收完了,石老栓的齐君特地雇了刘三叔的螺子车,跑了趟杜家坎。
  说合了几家,人家一听这汉子才14岁,就心里犯起了嘀咕。虽然杜家坎更穷些,但也没谁家乐意把自家小哥结给有问题的人家。说不定捞不着好,还惹一身臊呢!
  石老栓他齐君嗓子都说干了,总算说动一家。这家小哥儿姓李,是杜家坎的外来户。别说,模样还真不错,就是岁数不大合适,比石招福整整大了5岁。19岁还没出门子的哥儿,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细问之下,原来这哥儿要求结亲后能带上他阿爹一起住。
  这石老栓他齐君可不能做主,最后只答应回来商量下再给他信。要说这小哥儿各方面都挺合适,只是这岁数差的不好。石老栓他齐君还是想积点德,如果可能,他是打算给石招福说合个不错的小哥儿。
  可这实在没合适的人家答应。看天也不早了,他就想着先回村把这事跟石康全家说一说,要是他们不乐意,那就再去清水屯看看。                    




  ☆、第二十章

  石老栓他齐君回村就直奔石康全家了。把这事跟石康全和他齐君学了一遍,还主要突出了自己特
  别尽心尽力。
  “要我说啊,那李家小哥儿真不错。就算要带上他阿爹来,那也没什么。多他一口饭吃能怎么地
  ?等以后有了孩子,还能帮着看孩子,挺好。唉,就是那岁数不合适。反正这事啊,我都跟你们
  说明白了,你们合计合计,要觉得不行,那我明个再去清水屯跑跑。”石老栓他齐君又道:“你
  家招福这么小岁数,可是真不好说亲,我看清水屯也玄。”
  石康全挺在意这岁数问题的,“整差五岁啊?”
  石老栓他齐君答道:“啊,正好五岁。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咱就再打听几家。”
  石康全他齐君赶忙接过话来,“我看挺好。这哥儿大几岁的,懂的多,也知道疼人。”这可不能
  再看了,一耽误又不知道得等多久。好不容易说合一个,怎么也得让他们结上这亲!
  石康全还想说啥,被他齐君给拦了,“老栓他齐君呐,这回可麻烦你了。明个你还得帮着跑一趟
  啊,给那李家小哥儿送个信,就说咱这边同意了。问他们要多少礼钱,不过,最多100个钱,多
  了可没有啊。”
  100个钱?这也真好意思啊。就算再普通的人家,至少也有300个礼钱。石老栓他齐君瞅瞅石康全
  ,见他耷拉着眼皮,也不吱声,顿时来了气。这说媒,要是给财大气粗的人家说,那面上也有光。这一张口,100个礼钱,他面上也不好看呐。石老栓他齐君便道:“那行,那我明个去说说看。你这礼钱这么少,我可不敢担保说的成。”
  石康全他齐君一想也是,别因为这点礼钱把这亲给搅黄了,虽然肉痛,却也不得不道:“那你看着加点,不超300个钱就行。”
  这还差不多。石老栓他齐君答应了一声,“那明个下晌等我信吧。”
  等石老栓他齐君走后,石康全才道:“你咋就答应了?哥儿比汉子大5岁,这能行么?!”
  村里有句俗话,哥儿大五,全家苦。
  “怎么不行啊,你想,等他结了亲就分出去单过了。就算全家苦,也苦的是他那个家。跟咱们有
  啥关系?”怕石康全心软,又道:“你还舍不得咋的?你忘了头两天收菜地的事了?他要孝顺你
  ,还用得着让你下地干活?”
  “那狼心狗肺的我有啥舍不得?!我就是担心村里有人说闲话。任谁家听说咱给他找个大5岁的
  哥儿,不都得多想啊?”
  这倒是个问题。石康全他齐君想了会道:“这么的,让石老栓他齐君跟李家那头说好了,瞒下岁
  数,对外就说大3岁。”
  “李家那头能同意啊?”
  “他有啥不同意的?谁家能让他带着阿爹过门?有人要他,他就得偷笑了!瞒个岁数又能怎么地
  ?”
  “嗯,还真是这么个理!那就这么办吧。”
  石康全的小儿子阿庆,一直在屋里听着大人们说话,虽然有些话听不太懂,但至少明白了他那个哥好像要结亲了。“阿爹,大哥要结亲了?”
  “嗯,快了!”
  “那太好了!以后我就不用偷偷摸摸的吃鸡蛋了,昨天差点没噎死我!”还有头两天,要不是他哥不好好干活,他哪用得着跟阿父去下地?结果被地里的虫子吓哭了,让别家小子好顿嘲笑,非常没面子。
  石康全他齐君连忙道:“呸呸呸,小孩家家的,说什么死不死的。”
  阿庆学他阿爹也呸呸了几下,又问:“那他啥时走啊?成天吃咱家那么多粮。”
  “可不是!天天吃的比谁都多,干活却不好好干。等过了年就让他走,到时候阿爹把家里那只老
  母鸡宰了给你炖肉吃。”
  阿庆欢呼一声,又缠着问啥时过年。
  这些个话,都让在窗户低下偷听的石招福给听去了。
  石招福心里仅存的那一点对阿父的亲情,这下彻底没了。他踉踉跄跄的跑到石怀山家,一脸的泪
  ,“哥。”
  严秋跟大成他阿爹在院子里切萝卜条,准备腌咸菜用。严秋刀工不行,切的慢,又有那么多萝卜
  ,大成他阿爹便过来给搭把手。
  石怀山负责洗萝卜,被石招福这样给吓了一跳,“招福,这咋了啊?”
  严秋和大成他阿爹也赶忙停了手里的活,三人拉着石招福进了屋。
  石招福缓过点劲来了,挺不好意思,一个汉子还掉眼泪了,让人笑话。
  严秋给他拿了块布擦脸,“咋哭成这样?出啥事了?”
  石招福抹了把脸,把刚才听来的话都跟严秋他们学了一通。
  石怀山听黑了一张脸,大成他阿爹也气的不行,骂道:“石康全他们这两个黑心的!就不怕造报应?!”
  严秋倒没觉得怎么样,他听这话里,感觉李家小哥儿是个不错的人,这么孝顺,肯定不会差。“大5岁不行?”
  大成他阿爹道:“哥儿大五,全家苦!他们这是不想招福好过啊!”
  严秋囧了下脸,还有这样的顺口溜?
  “哼,还想瞒岁数?他们想的美。这回也不用挑什么八字了,就冲岁数这一点,咱就能把这事搅黄!”大成他阿爹整了整衣裳,“你们等着。我回家把大成他齐君叫来,都是杜家坎的,肯定知道这李家啥样。”说完就急冲冲的走了,没一会又风风火火的领着大成他齐君来了。
  大成他齐君进门就道:“是说的李家小哥儿?那我以前可真挺熟。杜家坎就这么一家姓李的,外来户。李小哥儿单名一个素字,他家里有四亩多地,按说也不会太苦。就是李家大叔去的早,剩下素哥儿和他阿爹,这日子就不好过了。素哥儿是个要强的,跟汉子一样下地,啥辛苦都能吃。就是命不好啊,他阿爹头些年得了喘病,一到秋冬里就咳个不停,药不能断,赚那点钱呐全砸在药里了。你说说,这谁家供得起?这日子,过的苦啊。”
作者有话要说:  哈,短小君好羞涩。
  周六双更~~


  ☆、第二十一章【一更】

  如果可能,大成他齐君还真挺希望素哥儿能和石招福结了亲。有石怀山这大哥在,怎么也能拉扯一把,日子不至于过的太苦。
  几个人都默不作声,听了大成他齐君的话,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好受。这李家小哥儿还真是个不错的,可惜岁数不合适,又带个有病的阿爹,这谁敢要呢?
  “我想去趟杜家坎,见见李家小哥儿。”石招福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这于理不合吧?不管这亲事成不成,你个汉子私底下去见哥儿,对他名声不好。”大成他阿爹道。
  石招福又问,“那我离远了偷偷看一眼,成不?”
  “不成!”石怀山不同意,他还是挺了解这个弟弟的,看他那样肯定是可怜上李家小哥儿了。他这个弟弟,心肠烂软,要不哪能被石康全他们欺负成这样?“你想啥我知道,我跟你说,这事肯定不行。先不说岁数合不合适,单是他有个药罐子阿爹,这亲就不能结。你要是觉得他家可怜,我让你君哥隔三差五的接济一下就行了。”
  大成他阿爹也道:“招福啊,你哥说的对。你心肠好,可也不能不顾自己啊。像你哥说的,隔三差五接济下,这已经是做大善事了!”
  石招福见大家都不同意,便低头不做声了。
  严秋在一旁,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吱声。他心里是支持石招福去看看李家小哥儿的,这亲成不成的,还得见见人才好做决定。只不过,想着不好在外人面前反对石怀山的话,落他面子,便把话忍了下来。
  晚上,躺在炕上,石招福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止不住的老是想李家小哥儿,他确实是觉得这小哥儿可怜,那么好的一个小哥儿,不应该过这么苦的日子。可他又觉得大哥说的也有道理,不能为了帮人把自己搭进去。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过去看一眼的好,不然这心里老惦记是个事,无端的烦燥。
  第二天,石招福就自己跑到杜家坎去了。
  杜家坎离石家村并不算远,约摸不到20里地。按一个汉子的脚程,最多一个时辰就到了。只是杜家坎在深山坳里头,路上比较危险。
  石招福没去过杜家坎,就顺着路走,反正他知道,这边没有第二条路。只要沿着这条路走,是肯定会到的。
  一路奔到杜家坎,他正愁要不要找人问问哪家是姓李的人家,就看着刘三叔的骡子车正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口,石老栓他齐君刚好从这人家的院里出来。
  石招福想,这必定就是李家了,便猫在对面的房子旁。
  石老栓他齐君身后还跟着个小哥儿,应该是在送人。两人寒暄了几句,石老栓他齐君就坐上骡子车走了,脸上笑眯眯的,看样子谈的挺满意。
  石招福离的不远,看的也真切。这小哥儿面相不错,挺俊的。就是可能长时间下地干活的关系,皮肤偏黑。
  李家小哥儿站在门口,见着骡子车走远了,才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石招福本来打算就这么看一眼,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就行了。眼下却又觉得走这么远的路,只看一眼有些亏,想想便不甘心。
  他跑到李家墙根底下,看看四下无人,翻身跃进院子里。半蹲着身子,溜到窗户下头,偷听起屋里的说话声。
  石招福也有些恼自己的行径,这是干啥?咋跑来偷听人家讲话了?他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脑袋一热就这么干了。
  “素啊,这亲就这么定了?”石招福听到屋里有老人说话的声,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咳了好半天。
  “嗯。阿爹,把这药喝了吧,不烫了。”李素吹了吹药汤,端给他阿爹。刚才已经跟说媒的定好了礼钱,过几天两家互送了定礼,这亲就算定下了,只等来年开春正式结亲了。
  李素他阿爹接过药,忍着咳意将药喝了,顺了口气又道:“你再好好想想啊,那石家小子才14就结亲,你又比他大5岁,搁谁家都不能同意,这事不对劲啊。他家那个继阿爹肯定不是省油的灯,怕是你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李素将空药碗放桌上,给他阿爹按摩心口窝,这样能缓解下咳嗽,“不管石家有什么不对劲,总算同意我带着你一起过去,这就行了。”就凭这一点,往后有啥不顺心的,他也能忍。
  李素他阿爹眼睛发酸,“都是阿爹拖累了你...”
  “阿爹,又说这个干啥?你是我阿爹,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本来也有几家来说亲,但一听他要带着阿爹,就都不同意了。次数多了,他也心灰意冷。打算这辈子就不结亲了,好好照顾阿爹。这喘病也是当初阿父过世,阿爹干活累出来的。他做儿子的,怎么可能舍了阿爹?但是阿爹却不舍得他以后孤苦,天天发愁,怕没人跟他结亲。心里郁结不散,咳的就更厉害,吃药也不顶事,他这才答应了石家的亲事。
  “我这病啊,吃这些药也不见好。还不如死了算了,也省着你跟着受累。”要不是他,素哥儿也不会耽误这么些年没结成亲。好好一个哥儿,跟汉子一样干活。那手都粗的不像样子,以后不得遭人嫌啊?想着想着,这眼泪就落了下来。
  李素也红了眼,“阿爹,你别乱想。你要不在了,可真就没人心疼我了。”
  李素他阿爹搂着李素哭道:“我这孩子咋就这么苦命啊!”
  石招福听的也是鼻子发酸,跟李素这小哥儿比起来,他一个汉子,受的苦还真不算啥。虽然受些气,但至少有吃有喝,没为生计发愁过,还有个疼他的大哥。
  不过,石招福也有些羡慕李素的。他出生就没了阿爹,一直也没感受过阿爹的温情。他以前还幻想过,要是阿爹活着,会怎么心疼他,然后他怎么孝顺阿爹,可惜这些也只是幻想。
  过了一会儿,石招福听到屋门好像有动静,似乎要开门。他赶忙闪到房子侧面,翻墙跳了出去。外头地不平,好玄把脚歪了,石招福坐地上揉了半天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  
  二更在晚上10点左右。
  李素阿爹病的问题,不要担心,会好的-V-
  5岁的问题,我是想招福从小没了娘,多少会有点恋母情结(我会不会想太多?)。大5岁才会更好的照顾他丫~~

  ☆、第二十二章【二更】

  石老栓他齐君回村就又直接去了石康全家,等这亲事说成了,他这媒人礼才能拿。他进屋先把说合的过程学了一学,末了又道:“礼钱定的200个,我可是下狠劲给说的。搁别家没300谁干呐?”他的确是开口先说的200个钱,以为李家小哥儿会讨价还价的,然后再给抬100个钱,凑300个。谁成想,那李家小哥就像不在意这礼钱的事似的,也没还个价。这真是便宜石康全家了。
  石康全他齐君一听这个,果然高兴了,“这可真好!”
  石老栓他齐君又道:“那这亲事就定好了?回头你们把礼钱准备好了就叫我,我再给跑一趟。可要趁早啊,看这天,快要来雪了。”
  “行,行。等我把钱准备准备,明个就给你送过去。”石康全他齐君眼珠转了转又道:“还有件事,得你给费下心呐。”
  石老栓他齐君问,“啥事?你就说呗。”
  “这不么,那李家小哥儿比招福大5岁,这说出去不好听啊。能不能跟李家那头打个招呼,瞒下岁数,少说两岁。”
  石老栓他齐君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没这么干的啊。”这要被人知道了,他这媒人的名声也不用要了!本来两个人连八字都没合,这就不符合规矩了,现在又让瞒岁数,这叫什么事啊?
  “也知道你为难。可我也是没办法啊!这要让村里人知道我给招福相了这么个亲,不都得说我这继阿爹怀歹心啊?我这哪是有什么歹心,我就是眼看又要多一个小的照顾,忙不来。这不才想给他招个能干的小哥儿么!”
  呸!石老栓他齐君在心里狠呸了一口,可真够不要脸,这话也说的出口。真是比他这个媒人还能扒瞎!当然,面上是不会显出来的,只是道:“这真不好办,这要出了纰漏,我可没脸再给人保媒了。”
  石康全他齐君见石老栓的齐君不答应,从怀里掏出10个钱塞给他,“也不多为难你,就帮递个话就行。这事成了后,媒人礼我肯定给你包一份大的!”
  石老栓他齐君摸了摸手里的钱,面上有些纠结,最后咬了咬牙,“那我就只递个话,李家同意不同意的,我可不担保!”
  “行!”石康全他齐君应的挺痛快,他心里是肯定李家会答应的。
  石招福回了村,没敢去石怀山家,怕他哥说他,就先回了自己家。
  刚到家就被他阿父石康全叫到堂屋去了,“这大半天的,又干啥去了?!”
  “啥也没干,就出去转了转。”石招福自己倒了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跑这一小天,渴够呛。
  石康全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不乐意多管他了,哼了一声道:“你阿爹给你结了一门亲,杜家坎的小哥儿,姓李。过几天就下定了。你没事别乱跑了,在家准备准备结亲的事。等开春定个日子将人迎回来。”
  石招福端水的手一顿,“知道了。”
  见石招福答应的这么爽快,石康全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可是准备了一堆话的。
  石康全他齐君阴阳怪气地道:“看来招福也想小哥儿了!”
  “哼!你答应了就最好。礼钱家里就替你出了,其它的事你自己办,精心点弄着,别到时候给我丢人!”石康全觉得自己对这儿子已经仁之尽义了。
  自己办?石招福抬眼瞅着他阿父,他怎么自己办?全身上下连20个钱都没有,能办啥?
  石康全他齐君接着话道:“招福啊,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真是没啥闲钱了。你又有弟弟要出生了,哪哪都要花钱。能给你出礼钱,那已经是从牙缝里挤下的了!你可是个汉子,得学着自己撑起家来,不能啥都靠你阿父啊。你阿父养活咱们这么多人,多辛苦啊!”
  石招福气的脸通红,这话说的好像他就是个吃闲饭的一样。从8岁开始,他就下地干活,这些年敢情都白干了?
  “行,到时候给你丢人了,你可别怪我!”石招福甩门离开,他不想再多说下去,弄的好像自己在乞求他们施舍一样。
  石康全气的直骂:“这逆子,畜生啊,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真是白养活他!”
  骂了一会又担心,“这小崽子不会真给咱们丢人吧?”
  石康全他齐君哼了一声道:“你放心吧。他有那个野种大哥在,还怕没钱?”
  石康全不信石怀山能那么好心,“那可不一定,他能乐意出这钱?”
  “哟,你可别替他操心了!人家哥俩那感情好着呢!听二老憨他齐君说,招福总上那野种家吃肉去。你瞧瞧,这连个肉渣也没说给你带回来过!”
  石康全果然又气够呛,直呼自己前世造了孽,先是买了个不干不净的齐君不说,又养了这么两个牲口玩意。
  石招福最后还是去了石怀山家,挨说就挨说了,他怎么也得把这事跟大哥说一下。
  石怀山一听石招福自己偷偷去了杜家坎,气的差点给他一巴掌,被严秋拦了下来,“干啥呢,好好说,别动手。”
  “你说他胆子多大?这秋冬里的,那山道多危险!他这是命好,没遇着事,不然连骨头都找不回来!”
  石招福耷拉着脑袋挨训,但他一点也不怨他哥,这是被人关心的训,跟他阿父训他可不一样。
  “行了。”严秋看招福被训的可怜,开口替他说话,“这不没事么?你就少说两句。”
  石怀山道:“你就惯着他。要不让他知道这事危险,以后他还得这么干。”
  石招福立马道:“不的了。哥,我以后肯定不自己去了。”
  石怀山见他认错了,面色缓和了一点,“咋的?见着人了?”
  “嗯,见着了。”石招福脸有些红,不过,肤色黑,看不大出来。
  严秋赶紧问:“那小哥儿人咋样啊?俊不?”
  石招福嘿嘿笑着挠挠脑袋,“挺好的,挺俊的。”然后又吞吞吐吐了半天道:“哥,我想应了这门亲。”
  “啥?合着昨天跟你说的那些,都白说了?”石怀山这可真是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下周公司会比较忙,白天没空写了,每天更新时间移到晚上9点左右-.-

  ☆、第二十三章

  石招福被他哥吓的一缩脖子,向严秋投去求救的眼神。
  严秋扯着石怀山的胳膊,“你先听听招福咋说。”然后又转脸问石招福,“怎么的?看上那个李家小哥儿了?”
  石招福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那真是个好小哥儿。”
  石怀山皱着眉,显然不同意,“见了一面,还就喜欢上了?你现在还这么小,知道啥是喜欢?”
  石招福急急辩道:“我不小了。再说,当初你不也是只见了君哥一面,就把人买回来。”
  石怀山被这话噎了一下。
  严秋在边上冷哼一声,“你哥还不如你呢!管咋地,你这还知道李家小哥儿是个孝顺能干的。你哥可就只挑长相了!”
  石怀山可受不住严秋生气,赶紧凑他跟前道:“秋啊,这话咋说的。我是那样的人么?是,当初是看你长的俊才买回来的。可我现在喜欢的是你的人,跟你俊不俊可没关系了。真的!你别听那小崽子挑拨咱俩。”石怀山为了表心迹,毫不犹豫的黑他亲弟弟。
  石招福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哥,那个在他心里顶天立地的硬汉子,此时像极了村口那只大黄狗,就只差一条尾巴了。
  严秋被说的脸热,推了石怀山一下,“瞎说啥呢,当着招福的面,啥都说!”
  石怀山见严秋没真生气,才放了心,“他都要结亲了,知道知道怎么哄齐君也好。”
  石招福听这话一愣,随即笑开来,“哥,你这是答应了?”
  石怀山瞪他一眼道:“你既然相中了,我不答应有啥用?不过我可跟你说,这结亲不是闹着玩,那是一辈子的事。以后就算苦些累些,那你也得扛住了。”
  石招福挺了挺胸脯,“哥,你放心吧。李家小哥儿自个带着他阿爹都能过得下去。以后多了我,肯定不会比现在还差了。不然,我也没脸当你弟弟。”
  严秋笑了笑,这哥俩脾气也够像的。他想了想道:“开春分家的话,招福分的田,加上李家的田,怎么也有7亩了,三口人应该够用吧?”
  石怀山摇了摇头,“李家小哥带着他阿爹过来,那他家里的田肯定要放下了。我看多半会佃出去,这佃出去的地,就基本拿不着多少粮了。去了一半要交税的,剩下五成,有四成都得给人家佃地的。到手也就能有一成,不够干啥的。”
  严秋吃惊道:“这也太亏了!不然就辛苦点,两边跑?平日里,顾个人给看着点地,少给他点钱。”
  石招福愁眉苦脸的道:“我倒是乐意这样,两边地都不多,到是能忙和过来。我就怕农忙的时候,阿父那头又得叫我,那就真顾不过来了。”
  严秋也没细想,顺嘴道:“那不如你过杜家坎去。”
  石怀山立马道:“啥?让招福倒插门,那可不行!”
  严秋刚也只是随便一说,现在细想一下,越发觉得可行。“这不省着石康全没事总找他。再说,这也不算倒插门吧,以后生了孩子还是要随招福姓的。”
  石怀山有些犹豫不定,这汉子结了亲去小哥儿家过,说出去真不好听啊。但这的确是甩开石康全的好办法,不然招福和李家小哥儿在村里也过不安生!
  石招福道:“哥,我觉得君哥说的可行。”杜家坎虽然离村里不算远,但阿父总不能天天去找他吧?
  石怀山瞅了瞅两人,见他俩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叹了口气道:“那行吧。回头你分的地,我给你看着。到时候给杜家坎的村长送点礼,让他给帮着再开几亩地。村里你没事也就不用回来了,地里的事有我呢,省着让石康全堵着。等明个我置办了骡子,没事就带着你君哥去看你们。”
  “哥,我分那地,到时候直接转给你得了。”他哪能一直让大哥帮着看地,这就算亲兄弟,也不能这么干。
  “那是干啥?咱村里弄点地不容易,这眼见着人口越来越多,地越发不够用,你还不留着。”
  石招福道:“我以后又不总回来,这有地还得惦记着,转给你就彻底省心了。我也不白给,你换点现钱给我。不然到杜家坎,我也没钱买地。”
  石怀山垂着眼想了一会,他家里这三亩地,的确少了些。虽然家里靠着他打猎,日子还过得去,但庄户人家,有地在手,才踏实。“那这样吧,我先给你拿钱到杜家坎那买地,等那头的地弄妥了,你再把这边的转给我。别弄的两头空。”
  “行。”石招福想着,要是没有大哥,他得苦成什么样?他不是个会说感激话的人,只得将这些埋在心里。
  石怀山又道:“今个说这事,别声张出去。”
  “嗯,我知道。”这要传出去,哪还走的成?
  严秋默默在一边听着,感叹这石康全做阿父做的真够失败了,这儿子躲他跟躲瘟神似的。“那这事要不要跟李家小哥儿提前打个招呼?”
  石怀山想了下道:“还是先别说,等开春的。”这么一算计,来年开春还真是好多事要办。到时候招福被分家,可不能让石康全那么容易的如了意。
  “对了,回头你打听打听李家小哥他阿爹的喘病。看看是啥症状。”严秋突然想到。
  石招福有些激动,“君哥,你有办法治?”
  “说不准,得看看他是啥症状。以前我奶...我阿爷也得过类似的病。一到秋冬就咳不停,吃了药也不管用,后来得了个偏方,就给治好了。只不过,一受凉还是会复发,但也比那一直咳的强。”严秋差点说露嘴,以前他奶奶得的是支气管炎,这里说的喘病,他觉得□□不离十就是支气管炎,只有换季天凉的时候才会咳,并不是很严重。但也不排除可能是孝喘,所以才说先打听下症状,因为孝喘犯了病可不光是咳,还会呼吸困难。要真只是支气管火的话,兴许他还真能治好。
  “偏方?材料好弄不?”石怀山问道。
  “好弄。就把蒜头捣烂和红糖调匀,放醋里泡3天,滤掉渣子,每天用温水冲着吃,一天吃3回就行。”当初他可没少给奶奶做这个。
  石怀山道:“这还真不难。”大蒜那可说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只是醋和红糖稍贵些。但要是算下来,也一定比天天喝药便宜。想了下,又对严秋道:“打听这事,别让招福去了。明个你托大成他齐君给打听打听吧。”
  严秋应道,“行。”招福现在的确不适合出面。                    
作者有话要说:  偏方不可全信...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严秋一早上就去了大成家,托大成他齐君给打听李家小哥他阿爹的病情。
  大成他齐君一脸担忧,“怎么地?是不是怕素哥儿他阿爹拖累招福啊?”
  严秋解释道:“不是。我这个有偏方,说不准能治他阿爹的病。这才让你帮打听下,看是不是对症。”
  “真的啊?这要对症可就太好了!”大成他齐君答应的痛快,“那行,正好这两天我打算回趟阿父家。”
  严秋惊讶道:“啊?你这肚子这样,能行?”
  “没事,现在月份大了,稳当了。上回回我父家还是没怀孩子的时候呢,算算都大半年了。”一知道怀了孩子,他就托人往父家那头递口信了,他阿爹是想来看看的。结果二君哥刚生了孩子,不太顺利,大人孩子都不太好,得有人照看着,阿爹实在走不开,也就一直没见着他。
  大成他阿爹赞同道:“是该回去瞧瞧。家里老人肯定惦记了,这大冷天的,不好叫老人折腾。”
  “那坐刘三叔的骡车去?”
  “嗯,都约好了。大成陪着我,在我父家住一宿。完事刘三叔再去接我们。”大成他齐君心里挺高兴的,大成平时不爱说话,对他也不冷不热的。但每回他回父家,都会陪着,礼带的也多,这就是给他做脸。让杜家坎的亲戚们都知道,他在石家还是受重视的。
  大成他阿爹道:“到时候多放两床褥子,省着车颠。”大成他齐君那肚子里可是他的孙孙,咋能不担心?但他也不能拦着大成他齐君对父家进孝心。孩子有孝心是好事,老杜家养他那么大,要是他不惦记着父家的人,那才让人寒心呢。
  “对了。”大成他阿爹接着又道:“大成去刘老三家约车的时候,碰着石老栓他齐君了,也约车呢。刘老三就给安排一起了,左右中都是去杜家坎。看这意思,招福那事,就这么定了?石老栓他齐君这是去下定礼了吧?”
  “可不就定了么?招福那小子非要结这亲。”严秋没说招福偷溜到杜家坎的事。
  “唉,这小子,跟他哥一样死心眼儿!”大成他阿爹叹道。
  大成他齐君倒是暗暗高兴,他跟李素还是有些交情的,当然希望对方日子能好过些。
  严秋笑道:“可不是。这定礼还没下呢,昨天就跟怀山商量,怎么办酒席呢。”
  大成他阿爹听这话就觉得不对,“怎么?酒席不该石康全给张罗?咋还找怀山来商量了?”石康全这么大岁数,在村里人面肯定比招福广啊,请客摆酒那自然也得他出面才是。
  严秋撇着嘴道:“说只给拿200个钱当礼钱,其它的事,让招福自己办。”
  大成他阿爹气的一拍桌子,“真没见过这样当阿父的!”平息了点怒气,才又问:“那怀山咋说的?这亲事,既然招福答应了,那就不好拿八字说事了。”
  昨天他们三人商量的那些事,石怀山让保密,严秋自然不会细说。不是信不过大成他阿爹,只是这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点被露出去的风险,谁也保不齐有说露嘴的时候。于是只道:“怀山说等分家的时候看看,给招福多争取些。”
  “对,这才是真格的。我今个就把话搁着,你就看吧,石康全以后好不了!不过,到时候他要有啥事,就让招福管他饿不死就完了。”石康全有那么个能搅和家的齐君,能教出啥好孩子来?这日子能好得了才怪!
  严秋从大成家回来,石怀山正在屋顶上敲敲捶捶。
  “回来了?”听到院门声,石怀山向下探头瞅了一眼严秋,“咋说的?”
  “等你弄完下来再说吧,你专心干活。”严秋可不敢让他分心。
  石怀山便不问了,又转头继续敲。他在给房顶做加固,这房子太老旧,年年下雪前得弄一弄,不然怕经不住雪压。
  等弄差不多了,石怀山从房上直接跳下来,在外头弹了弹身上的灰渣子才进了屋。
  “弄好了?”严秋指了指边上的水盆子,意思是让石怀山去洗洗。
  石怀山洗了手脸,“嗯,今年是没啥问题了。不过,咱这房子可是得尽快重盖了,我看梁柱都有些松了。”
  “能不能修修?怎么也得先凑和再住两年。明年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严秋一想就愁的慌。
  “皱皱眉干啥?”石怀山摸了摸严秋的额头,“等开春我勤快点打猎,一准能把牲口钱和盖房钱都赚回来!”
  严秋不乐意道:“我就是不想你总去打猎。那深山老林里是好玩的么?”俗话说,上的山多终遇虎。万一石怀山真有什么意外,那他在这个异世里,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石怀山被严秋关心着,又是高兴又是心酸,他只会种地跟打猎啊。家里地少,又不让他打猎的话,以后吃啥呐?
  严秋又道:“我想着,等开春跟你进城看看。我知道一些能赚钱的营生,得先打探打探。”
  “什么营生?”石怀山有些不相信,倒不是他不信严秋。只是一向养家都是汉子,哪有小哥儿懂什么赚钱的营生。
  这让严秋说,他一时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只道:“还不好说,等在城里转转再说。”
  石怀山听严秋这么一说,便更不信他能知道什么营生了。还以为他的齐君只是想去城里逛街,但他也不想点破,“那行。等开春好好带你进城逛逛。”
  大成他齐君从杜家坎父家回来,第二天便下起了大雪。
  要说这事赶的多巧,这雪要早下一天,他们就得被困杜家坎过冬了。
  严秋以前也见过雪的,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这才是鹅毛大雪。那雪片子,眼瞅着往地上落。雪一层一层的,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
  一开屋门,雪花就迎面扑来,还有往鼻子里钻的。
  严秋打了几个喷嚏,赶紧关上了门。
  “冻着了吧?快上炕上捂一会儿!你说你下大雪天的,开门干啥?”石怀山把严秋扯到炕上,拿过棉被就往他身上盖。这天要是伤寒了,可就麻烦了。这天大夫都不出诊的,开药都没地方开去。
  “没事,是雪钻鼻子里了。”严秋被埋在被里,挣扎了一下,太闷了。
  “还是发点汗好。”石怀山按着严秋,不自主的又起了歪心思,“动一动出汗。”然后也钻进被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的晚了-3- 白天一点也没写上...
  

  ☆、第二十五章

  这场雪下的很急,但时间并不长,不到晌午就停了。
  严秋本来是想着等雪停了,就去大成家问问李家阿爹那病的症状打听的怎么样了。结果被石怀山按在被窝里头折腾半天,也没力气去打听事了。再说,现在大雪封山了,就是打听出来,想给他偏方,也得等开春了。
  石怀山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下炕烧了壶热水,给严秋把身上擦干净了。“你躺着吧,我出去把雪扫扫。”
  严秋被他祸祸的不轻,横了他几眼,还是没忍住道:“把汗擦擦,多穿点。”刚都出了不少汗,容易着风。
  石怀山嘿嘿一笑,“没事,你好好歇着。”把棉袄裹到身上就推门出去了。
  屋门是向外开的,推开门,就把地上的雪画了个弧印。今年的雪下的早了点,眼下气温不够低,雪存不住,落到地上,化了一些。剩下的虽然很厚,但松松垮垮的。石怀山拿着扫帚,几下子就划拉干净了。
  冬天唯一要忙的事,就是扫雪了。院子里的,大门口的,家家各自管好自己家的。
  对庄稼人来说,冬天是一年里头最舒服的时候,全指望这三个月好好歇一歇了。只是有一点不好,用水不那么方便了。平日里都是到河边洗衣服,等到冬天河水都结了冰,自然没法洗了。全村人吃水都指着村里的那口深水井,每天家里的汉子担两担水,够一家吃喝的。要是想擦个身子、洗个衣服,就得来回跑好几趟担水。这大冬天的,可是挺遭罪。
  于是,有的人家就干脆把雪存起来,化成水后烧热一点,洗衣服用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第一场雪是没人存的。老人们都说,初雪不干净,使不得。
  又过了几日,严秋给招福缝的棉衣做好了,让石怀山给他送过去。他自己则去了大成家。
  “我还寻思一会上你家去呢!”大成他阿爹热情的将严秋拉到炕上。“田哥儿这心里就存不住事,这几天牵肠挂肚的想跟你说呢。”
  田哥儿就是大成他齐君,笑道:“可不是么。我不赶紧跟你说了,这心里都总想着,怪难受的。”
  严秋也跟着笑,通过几回接触,他发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成他齐君也是个实在人。“打听的咋样?李小哥儿他阿爹啥症状?”
  大成他齐君道:“我没敢去李家问呐,就跟左右邻居打听了一下。都说平日只看着他咳嗽了,倒是没见着有喘不过气的时候。我看你那偏方,八成能管用。”
  “依我看呐,也甭管啥症状了。到时候就让李家阿爹吃吃看呗,左右你那方子也吃不坏人。”大成他阿爹道。
  严秋点点头,的确是这么回事!蒜头、红糖什么的,就算吃不好也不至于吃坏了。
  冬季天短,日子过的特别快。
  一转眼,就近年关了。
  村里人朴素,也没那闲钱张灯结彩的。大门上贴个对联,再写几个小福字,门上、窗户上,包括酸菜缸上都要贴一贴。
  对联、福字都是用提前备好的红纸写的。
  庄户人家没几个识字的,更别提写对联了。
  石家村也就村长能认会写的。
  年关前,家家都拿着红纸到村长家求字,提个一两斤玉米面的意思意思就行。
  石怀山也翻出点红纸来,“有点潮,不知道还能写上字不。”这还是跟严秋结亲时用剩下的。以前他自己过,也不想着贴什么门联之类的。现在成了家了,自然要贴的,讨个吉利。
  严秋道:“光拿红纸有啥用,咱家有笔墨么?”
  “村长家有,一会切点肉,我带着。让村长给咱家写一副好的。”这是他跟严秋结亲后过的头一个年,可要好好的讨个吉利。
  “那能不能咱自己说词,让村长写啊?”
  “那咋不行。但那吉利词可是有说道的,对联可不好写了,句句都得对得工整,谁会啊?都让村长给看着写了。”石怀山又嘿嘿笑了一下道:“其实村长会的也不多,家家都是那几句,好多重样的。不过,这玩意就是付个吉利,重不重样的就那么回事。”
  严秋听的有意思,“那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在家闲的慌,去看看热闹。”
  石怀山自然不会有异议。
  两人收拾了一下,想着切点肉吧。但这肉冻的太结实了,也没提前缓开。最后只得拎了一整只冻兔子,左右村长帮了不少忙,眼看要过年了,这礼倒也不算重。
  离着村长家还有三丈远呢,就看着村长家进进出出的都是人。这都是来求字的。
  石怀山领着严秋进了屋,村长他齐君挺喜欢石怀山的,对他比对别人都热情。见两人来了,直直给迎进屋,还让严秋上炕上待着。这屋里人来人往的,存不住热气,怕给冻着。也就炕上暖和了。
  村长家没孩子,直系晚辈就两个侄子。好在他俩岁数还不大,40出头,还很硬朗。平日里有事也都是两个侄子照顾着,以后等年纪大了,也是得靠侄子养老了。
  村长一天没闲着,写了不少对子,忙和的一脑门汗。这后头还有几家在排队呢。
  严秋见着笔磨就有些亲近,看着村长写的那些个繁体字一点也不陌生。这挺奇怪的,就好像本能就懂一样。他想着,可能是有这身体原主的一部分记忆的关系。
  严秋觉得原主可能是个喜欢读书写字的人,这世道,小哥儿能认字也是不容易的,想来是他家里长辈开明或者没有太多讲究。严秋也对原主的家世很好奇,他只知道严家老爷是贪污被查,赶上新皇上任,正想杀一儆百呢。就拿他来开刀了,所以才会这么惨。但再详细的事就不知道了。
  严秋挺想帮村长写点的,但又觉得这样不好。人家来求字,都是带着米面来的。村长虽然忙的累,但这一天,积少成多的,这米面也是不少收的。他要是现在插一杠子,帮人写了字,那这米面是给他还是给村长家啊?所以想了想,他还是没吱声。村里人□□故的,他懂的不多,还是不要给怀山找麻烦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等轮到石怀山了,村长照例举着笔先问:“有没有自己想的词?”他家家都会这么问一嘴,问明白了再给写。不过,还没谁家自己有词的。
  石怀山也像别人家那样,正要说让村长看着写呢。严秋赶忙道:“有词有词。”他刚在看着村长给别人家写的对联,还真就那么几句对子来回的写,都不太合他心意。他好歹曾经也是高材生,连背带编的弄副对联还是可以的。
  按说,哥儿在外头,可不该这么插嘴说话的。不过,村长倒是对他说自己有词这事挺意外的,也就没计较,只问:“啥词啊?你说说看。”
  严秋刚才看热闹的时候就想了不少,所以当下几乎张口就来:“上联,迎喜迎春迎富贵。下联,接财接福接平安。横批,吉祥如意。”他跟石怀山结亲,就是迎喜。过年就是迎春。来年想做些生,自然要迎富贵。有财又平安的,这对联的意头正合他家。
  一屋人都呆傻的瞅着严秋。
  严秋被瞅的发毛,想着是不是太露脸了?村里说头多,多数人不乐意看小哥儿这么抛头露脸的。严秋有些微微懊恼。
  村长也愣了,半晌问:“这对子是谁教给你的?”做对子那可是秀才举子才会的,他这几句,还是在城里跟人学来的半吊子。
  严秋略想了一下道:“没人教。”他有想过要不要编一些话说,比如以前家里请人教的啊之类的。但又怕村长问的太多,圆不上谎。
  “你识字?”村长又问。
  严秋点点头,“嗯。”
  “可会写?”
  严秋又点头,“会写。”
  “那你写几个字我看看。”村长道。
  严秋应了一声,下了炕,接过村长递的毛笔,沾了墨,反复握了几回找感觉。然后左手抚了抚红纸,提笔就写了上去。
  上联写的时候,还有些生涩。随着身体的本能越来越强烈,写起来也越来越顺手。
  严秋放下笔的时候,满屋都没有出声的。
  这一手的漂亮小楷,跟严秋的人一样,俊秀雅致。
  石怀山傻了叭叽的看着自己的齐君,他识的字不多,还是在山里师傅教给他的。严秋写的字,他好几个都不认得。但他分得出美丑,他齐君这手字,可比村长的漂亮多了!
  村长拿着红纸看来看去,喃喃道:“这字真是好啊,句子也好。好,好,好啊。”村长挺激动,连说了三个好。他年轻时也是喜欢读书的,只是家里实在穷,供不起。如今,日子好过了点,岁数也大了。到城里跟人学了些,终究是比不过年轻人的脑子了。这严秋不愧是官家出来的哥儿,他在城里也没见着过有这样一手好字的人呐。
  严秋被夸的不好意思,还有些心虚,他这也是借原主的光了。
  屋里其他人见状,就有些想让严秋帮写对联了,但又碍于村长的面子,不好直接说。左瞅瞅右瞅瞅的摇摆不定。
  其实这对联的字好不好的,也都是贴个喜庆,能咋地?但现在有的选了,就自然想要那好看的。
  村长也看出来了,村里人心里这点小九九,他是门清的。不过,他并不在意,对严秋道:“你这句子好,字也好,那你就给村里人写写吧。”
  严秋犹豫道:“这合适么?”
  “没啥不合适的,我这写了一小天,胳膊都酸了。”村长边说着还边揉了下胳膊。
  见村长都这么说了,严秋也不推辞了,那显得他小家子气。便接了手,给村里人写对联。
  村里人也都高兴了,因为严秋是小哥儿,也没好围上来,但离着距离恭维着。还有人夸石怀山好福气。
  在土里刨食的庄稼人眼里,这识文断字的,可不是一般人了,谁家都得高看一眼。
  石怀山在一边,又是高兴又是愁的,他齐君原来这么有本事,越发显得自己配不上人家了。
  下晌,村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严秋和石怀山也告辞要走了,村长让他们带点玉米面走,那他俩是肯定不会要的。最后,村长就送了严秋一套旧的毛笔砚台,“你这一手好字,可别荒废了啊,有空就写写。”
  严秋喜笑颜开的道了谢,这东西可比玉米面好多了。
  第二天,村里就传开了。都说石怀山买回来的齐君原来是个有学问的,那对子写的可有文采了,字可漂亮了。传来传去的,就又走了样。最后夸大成了严秋学问大的不得了,要不是因为他是个小哥儿,那得能考上举人了!
  严秋并不知道这些,他刚得了笔墨,正是有新鲜劲的时候。家里没纸,就在屋里的泥面地上沾着水划拉。
  石怀山也跟他旁边蹲着,趁机跟着学点。齐君这么有学问,他更不放心了。怎么也得学个差不多才行啊。
  严秋也乐意教他,以后用不用得上先不说,能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今天又飘起了雪,洋洋洒洒的下个没完。
  两人正在屋里边腻歪边写字,却听到有人敲门。这雪天按说是不会有人出门的,石怀山挺纳闷的踩着雪给来人开了门。
  “怀山兄弟在家呐。”来人打了个招呼。
  是张有宝他齐君,还带着孩子。小孩没多大,趟着雪来的,小腿半截都在雪里。“这大雪天的,啥事啊?进屋说吧。”石怀山看了看孩子说道。
  张有宝他齐君哎哎的答应两声,领着孩子跟着石怀山进了屋。
  严秋看来了客人,就给倒了两杯热呼水。又把石怀山身上落的雪给拍打掉了。
  石怀山跟张有宝家并不熟络。张有宝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外姓人家之一,平时走动并不多。
  “这大雪天,咋领着孩子出来了?有啥事?”严秋问道。他跟张有宝他齐君也不认识,最多就见过一面。但对方毕竟是个哥儿,说话还得他去说合适些。
  张有宝他齐君斟酌了下,瞅着严秋道:“是这么个事。这不听说你学问好,我家这个小子,过了年也6岁了。能不能请你教教他识字啊?”他把儿子推到严秋跟前,小孩虎头虎脑的,挺机灵,还给严秋行了个礼。张有宝他齐君又道:“我们家现在就这么一个孩子,我和他阿父就想着啊,可不能让儿子也跟我们一样,就见天的指望这点地活着了。想让他多少学些学问,以后啊,也能多一条路不是?”
  理是这么个理,严秋也觉得这样对。小孩子么,一定要学点知识的。但他对教人读书这事心里没底,没干过啊。再说,也没有教材,怎么教呢?那些什么三字经、百家姓的,他也不会背啊。
  严秋道:“这,这应该让村长教更好吧?我这真怕教不好。”
  张有宝他齐君叹气道:“可不跟村长说过了么。但村长说他只学什么皮毛的,怕误人子弟?是这么个词吧?反正就是说怕耽误了孩子。哎呀,咱也不求这孩子能考什么举子,当官老爷的。只要孩子能识个字就行,你就给费费心?每天也不用多教,一、两个时辰的,随你定。当然,我肯定不让你白教。家里好的拿不出来,玉米面管够,行不?”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五、周六、周日三天,公司培训,住宾馆,不知道给不给网。明天我尽量多写,放存稿箱定时发,没法粗长了。下周忙完了试着粗长一发~

  ☆、第二十七章

  这话说的让严秋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张家做为村里的外姓人家,那田地肯定不会多的。可张有宝他齐君连玉米面管够这话都说出来了,这是打定主意,哪怕勒紧裤腰带也要让孩子学东西。
  这份爱子之心,让严秋挺感动的。他以前没感受过父母的爱,心里才更觉得有人疼是福气。
  严秋瞅了瞅小孩,那小孩也盯着他在看,圆圆的眼睛里充满着不安和期盼。
  “那行吧,我就教教看。”严秋终是心软说道。
  张有宝他齐君一阵激动,站了起来,又推着孩子,“快!给你先生磕头。”
  小孩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给严秋扣了三个头,叫了声先生。动作那个麻利,没等严秋伸手拦呢,就磕完了。
  严秋连忙把孩子拽起来,这大冬天的,地上可凉的很。摸摸小孩的脑袋,这孩子也挺实成的,额头都磕红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呐。”
  “我叫张安泰。”小孩声音挺亮的,一点不露怯。
  “安泰啊,好名字。”
  张有宝他齐君笑道:“可不就盼着他安安泰泰的么,这回再认些字,以后怎么也能比我们强。”
  严秋也笑了下,又道:“那明天我准备准备,你后个早上让孩子来吧。”
  “行行。”张有宝他齐君忙不迭的答应,又有些局促地问:“那束修怎么个收法?”虽说已经决定了不管怎么苦也要把儿子供出来,但心里还是希望严秋能少收些的。
  严秋想了想,多收是肯定不能干的,真让人全家饿着肚子送孩子来学习,他干不出这事。但不收也不行,非亲非故的,也没有白帮忙的道理。“这样吧,每个月你给6斤玉米面,咋样?”
  张有宝他齐君愣了下,脸上的表情可说是狂喜,“真的啊?那,这,这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
  么谢你了!”他来之前估算着,一个月不得要20斤呐?帮着写对联,你都得拎个1、2斤的呢!何况这教一个月的学问。可没想到,严秋这么心善,真让他不知道说啥好了,“这真是,虚的我也不多说了。往后啊,你家有啥话,需要人搭把手的就吱声!还有安泰,你别看这孩子还小,挺机灵的。平时你有啥事,给你跑个腿的,那都没问题。”
  严秋又跟他聊了一会,才把人送走。这走到门口还千恩万谢的呢,弄的严秋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回了屋,石怀山也从厨房出来了。刚才他把张有宝他齐君领进屋后,就去了厨房了。两小哥儿在那说话,他一个汉子在边上不合适。
  家里也没别的屋,就只能在厨房待着了。也正好把晚上要吃的肉切了切。
  “你都听着了吧?”严秋问他。厨房就一个帘子挡着,屋里说啥话都听得到。“也没跟你商量,你不反对吧?”他脑袋一热,就给答应下来了,也忘了问问石怀山的意见。
  石怀山道:“这是好事,你这么善,我哪能反对。”
  “就是书本也没有,纸张也没有的,不知道要怎么教。”严秋略烦躁的抓抓头。
  石怀山拉住他的手,好好的头发都抓乱了,“我去村长家问问,看他家的书能不能借来用用。”
  “能行么?书本不便宜吧?再说,咱这要借也不是借几天的。”
  “不碍事,我去问问,省着你又犯愁。”石怀山披上棉袄,“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别自己又胡思乱想的犯愁。晚上不是要吃米饭么,先蒸上吧。”说罢就带上帽子出门了。
  石怀山顶着雪到了村长家,把人吓一跳,这大雪天的还出来干啥?
  等听明了石怀山的来意,村长果然面露纠结。他就三本书,也是当初刚学字时下狠心才买的。千字文、三字经和百家姓,这些虽然都只是启蒙用的书,那也是他一页一页翻学过,特别珍惜的书籍。你说这要借粮,别说借了,就是白拿去吃个5斤、10斤的,他也不会含糊一下。这书可是他的心头好,但石怀山他齐君这也是干正事,他做为一村之长,怎么也是要支持的。
  其实,以往是没有小哥儿当先生的。一是多数人家都不会让小哥儿识字,二是小哥儿抛投露脸的,有伤风化。但要教的是5、6岁的孩子,那还说得过去。这也是造福村里的事,也不会有人随便挑拣。
  村长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同意把三本书借了出来。
  石怀山知道他看中这些书本,也挺过意不去的,“村长,等开春路通了。我进城买新的给你。”
  村长这才好受了些,还不忘嘱咐,“爱惜着点用啊。”边说边还掐着书,不撒手。
  最后见石怀山郑重的答应了,才恋恋不舍的松了手。
  “这书保存的可真好。”石怀山回到家,把书交给严秋,他立马翻看起来。
  石怀山笑道:“可不么?村长这通舍不得,我把书揣怀里,他眼睛还一直盯着,怕我把他的书给折了印。”
  严秋也笑,“还真难为村长了。”
  “这回书有了,纸是暂时没办法了。村长家我也问了,也没备什么纸。有几张那也是准备写公文用的,不能随便用了。”
  “没事,有书就行。先用毛笔沾着水在地上划吧,就是费毛笔。”
  “嗯,凑合到开春就行。只要路能走了,啥都好说了。”
  严秋叹了口气,路不好,真是太不方便。
  晚上匆匆吃了饭,严秋就着油灯,将三本书大概的翻了一遍。
  他发现自己把教书这事想的太简单了。就拿这《千字文》来说,并不是要单学这一千个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每句词里都包含着不同的故事和意义。还好村长买的这本书后面带释义,不然他可真抓瞎了。
  这样翻了一遍,脑子里总算有了个思路。
  不等他想多翻两回,就被石怀山拉到炕上,“大晚上的,多伤眼睛,等明个天亮再看。”想想又补充一句:“边看边讲给我听。”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就是存稿箱发的了~,但不能一一回复大家的留言了,周日回归=3=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严秋将未来几天要教授的内容大概的分出个课节来,简单的做了个计划。
  又对着石怀山演练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了,才放下心来。
  他现在也算为人师表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责任感,让他很不自在。他有点明白村长那种怕误人子弟的心情了。
  又过了一天,到了约好的日子,张有宝他齐君一大早就敲响了石怀山家的大门。
  严秋去给开的门,爹俩就站在门外头,身上落了一层雪。“快进来,这雪连天的下,咋都不带停的。”
  “可不是,出个门都不方便。”张有宝他齐君右手拎着面袋子,边走边用左手打扫自己和他儿子身上的雪。
  “喝点热呼水吧。这可来的够早的,吃了没?”
  “吃了。这不心急么,也怕让你等着。”张有宝他齐君将面袋子放地上,“这是给你带的玉米面,你瞅瞅行不行?”他这可是磨了又磨,筛了又筛,任谁家也找不出这么精细的玉米面。
  严秋笑道:“还瞅啥?这不用说,肯定是上好的。”他让石怀山将玉米面倒出来,完事把面袋子又还给张有宝他齐君。面袋子这东西,家家也不多的。
  怕耽误了孩子学习,张有宝他齐君也没多说,“那行吧,我就回去了。安泰就麻烦你费心了啊。”又对着儿子道:“好好听先生的话,用功点!”
  张安泰重重地点了几下头,跟着严秋将人送出门。
  阿爹走了,张安泰多少有点慌,站在屋子里,手脚也不知道怎么摆才好。
  “安泰。”严秋冲他招了下手,“来上炕上先暖和一下,鞋都湿了吧?”
  张安泰应了一声,听话的爬上炕,让严秋把他的鞋给脱了,还挺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脚丫。
  “怀山,把安泰的鞋放灶台边上烤烤。”一会还得穿着在地上待两时辰呢,这么小的孩子,别凉病了。
  石怀山答应一声,就给这孩子烤鞋去了。
  严秋也没闲着,拿出《三字经》教张安泰背。每背一段,就讲这段的故事给他听。
  小孩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一句。
  石怀山在厨房也跟着听,虽然之前演练时听过一遍了,但严秋声音特别好听,他听多少遍也不会烦。
  等鞋烤热呼了,严秋就领着张安泰在泥地面上写字。
  张安泰刚学写字,必然有些费劲,但他知道家里供他读书不容易,学的相当认真。
  只是那小手握笔还握的不太稳呢,严秋就让他先练习写横、竖、撇、捺。
  村子就这么大,谁家有啥事都一清二楚的,别看下大雪走动的人少,村里的消息传的照样快!
  严秋教张有宝家的孩子读书识字的事,没几天村里家家都知道了。
  就有人家开始议论,“这哥儿当教书先生,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教的都是毛头小子。人家村长都夸他学识好呢!”
  也有人跟着打听,“这一个月束修是咋收的啊?”
  “说是6斤玉米面。”
  “呀,这可不贵啊!”
  “那可不!我看这家里有孩子的,都带去让石怀山他齐君给教教吧。也别不舍得这点玉米面,一顿少吃一口都省出来了!兴许真能出个秀才呢,不说给咱石家村长个脸面,起码能给家里免了税啊!”
  听着的都觉得有道理,一时又议论纷纷。
  然后过了几天,听见拍门声,严秋出去打开门一看,好家伙!好几家大人孩子都搁门口站着呢。
  “你们这是...?”他隐隐感觉不妙。
  有那自来熟的,嬉皮笑脸道:“咱进屋说,先进屋。可把我们冻坏了。”完事也不管严秋答不答应,就招呼这一帮人进了屋。
  石怀山一见进来这些人,再看看一人拎着个孩子,顿时脸就黑了,这敢情都是让严秋教孩子来了?
  “你们有啥事?”石怀山口气有些不好。
  张安泰小脸也皱皱的,这几天他跟严秋混熟了,觉得这先生是他一个人的先生,可不乐意跟别人分享。虽然那些孩子都是平时一起玩的小伙伴。
  几个哥儿都挺怕石怀山的,觉得他虎背熊腰不说,长相还凶。其中一个胆大点的,硬挤了个笑脸,“那什么,这不是听说你齐君学识好,又会教人。我们就想着让孩子也跟着一起学学。”
  边上有人附和道:“对,对。这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就都教了呗?这束修我们都带来了。”说完就亮了亮手里的面袋子。
  严秋无奈的揉揉脑袋,这事可咋整?也怪他当初没考虑周全。这搁别人眼里,张有宝家的孩子你能教,别人家的就不能教了?这不是让人挑理么?一家两家的不管行,这么多人家,可不好都得罪了。
  严秋扯了下石怀山,让他别发火。一个汉子对一群哥儿甩脸子,说出去也不好听。
  “让我教也行的,但我可不敢保证能给他们都教好。”严秋道,“先生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孩子不好好学,那我也是没办法的。”他想着,既然不想得罪这么多人,那就收了这几个孩子。但丑话得说前头,别到时候再怨他教的不好。
  有人立马保证道:“那你放心。咱也不指望他能光宗耀祖的,能认几个字就行了。”
  众人都跟着点头。
  严秋却知道这可不能信的,“这样吧,今天你们先回去,玉米面也都先拎回去。明个我找村长给定个日子,做个见证,算是我正式收学。”他想着到时候当着这些人的面,将话都在村长面前说明白,免得以后他费了心,还捞不着好。
  石怀山接茬道:“只收10岁以下的孩子,哥儿、小子的都行。有超岁数的就不用带来了。”
  严秋点下头,“对。大家也知道我一个哥儿,有些事不方便。太大的孩子就怒我无能为力了。”
  这没啥可挑的,大家也都表示理解,说了两句恭维的话,就都走了。
  屋里刚才还满满的人,这回一下子又空了。
  严秋心想,这叫啥事呢?还没想好赚钱的营生,怎么反倒当起教书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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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小君作者正在苦逼的培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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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匆忙,如有BUG,不管是错字,还是逻辑上的错误,欢迎指正!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石怀山和严秋拜访了村长家。
  一是跟村长说一下收学的事,二是严秋想打听下这里的考试制度。
  村长闻言赞同道:“你这考虑的没错,先跟村里人把话说明白,省着过后埋怨你。咱石家村还没出过有功名的人呢!以前想也没敢想过啊。”村长叹气地摇摇头又道:“这下你收学了,不管咋样,总算有个盼头。”他觉得村里人都不坏,有时斤斤计较、算小账的,说到底还是因为穷啊!以后能多条吃饭的出路,说不定就能好一些。
  “这还不知道能教成啥样呢。”严秋道,村长这么说,让他压力很大。
  石怀山也说:“有好学的,就有不好学的。反事我们做了好事,别最后落埋怨就行。”
  “没错,能识字就是好事,以后啥样,就看他们个人了。”喝了口水,村长接着道:“还有你那束修收的,可真是够少的。就冲这个,要是村里以后谁敢对你有怨气,我第一个就不能饶他。”城里的学堂,那都是收银子的,没钱的人家至少也要送套笔墨纸砚才行,哪有6斤玉米面就打发了的。
  “我这也不太懂,就瞎弄了。”严秋被村长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好像当了冤大头。被人一求,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他性格天生就是这样。要是人家强硬些,他倒是能应付,可他最怕就是别人说软话。不然当初也不能被老板温言软语的说几句就答应加班,结果弄到过劳死。
  “等明个能进城了,我敲打敲打他们几家,怎么也得给你弄两套笔墨用用才行。”村长敬重有学识的人,不自觉的就对严秋高看了不少。
  “那村长,你再跟我说说应试的事。”有村长给作主,他倒是不用担心吃大亏。现在虽说刚要教学生,但考试制度一定要先了解清楚的。
  村长摸摸自己半短不长的胡茬子,“应试分几等,这具体考啥,我可就不知道了。规矩倒是听说过,得先考童生,每年秋八月时都有一回,到城里报个名就行。再就是秀才,也是一年一回。这考上秀才啊,那可就能给家里免税了。 再高一级就是举人了,三年一度的应试,可不容易啊。成绩好的那就可以参加京城的殿试了,被选上就是进士。这可就是板上定钉的官老爷了!再有那更厉害的,被圣上亲点个探花、榜眼、状元的,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万里挑一啊!”
  石怀山听的直晕乎,什么举子、进士的,离自己太遥远,根本从来没想过这些。
  严秋倒是能明白,略点了点头,对这里的考试制度大概在心里有了个谱。具体考啥的,等回头进城打听打听就行了。秀才那些先不用想,打听下怎么考童生还是有必要的。
  石怀山和严秋回家路上,远远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个人。
  “招福?”石怀山快走了两步,“这大冷天的,来多久了?咋不进屋?”村里就这些户人家,冬天大雪封上了路,外来人更是不会有。家家也都不锁门,出去把门一带就行了。不然门栓经常会冻上,弄开很麻烦。
  石招福吸吸鼻子,“刚到这没一会儿。”他拍半天门,没见着有人出来,也没好意思进屋。
  “这是你哥家,你总客气啥呢?这要冻坏了咋整?”严秋也道。
  石招福嘿嘿笑两声,冻的有些流鼻涕,刚想拿袖子擦擦鼻子。忽然想起来,这是君哥给做的新棉衣,便又赶紧将手放下,然后只用力的吸了吸鼻涕。
  “哥,我也想学认字。”进了屋,石招福就说道。他这两天听着不少人说他君哥会教人识字的事,心也活络起来。
  石怀山看了他一眼道:“行,你君哥教我,我教你。”学识字、写字,那可是手把手教的,几岁的毛头小子就算了,招福可是个壮汉子了。石怀山心眼小,就算是自己亲弟弟也不乐意让严秋对他手把手。
  严秋撇了一眼石怀山,心里知道他在想啥,就没吱声。
  石招福倒是不在意,反正他只想学识字,跟谁学都行,他不挑。
  连着下了几天雪后,终于停了。天蓝的不真实,透蓝透蓝的,照着路边的雪,直晃眼。
  村长就在这天,给严秋做了见证。在他家里开了堂,又在村里老老少少的围观下,6个毛头小子齐齐给严秋磕了头,正式拜师。
  大成他阿爹也来了,只看了一会热闹,替严秋扮黑脸说了几句话就又脚步匆匆的走了。
  严秋忙着应付孩子家长,也没腾出空来好好跟大成他阿爹聊聊天。算算也有好几天没见着了,不知道他家里有啥忙事。严秋还挺不放心的,下晌还嘱咐石怀山,让他明个去大成家问问,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可没成想,晚上严秋他们正准备睡了的时候。听着隔壁院大成他家,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有人喊,有人跑来跑去的。
  冬天夜里特别静,听的很清楚。严秋和石怀山腾地坐起来,“咋回事?”
  “不知道。我去看看,你躺着别下地。地上凉。”石怀山边说着边迅速的穿好衣裤。
  “你多披件袄。”严秋嘱咐道。夜里外头的温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石怀山答应一声,匆匆出了门。
  严秋根本也躺不住了,翻了几回身。还能听见大成家有人喊的声音,像是要叫什么人来。
  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索性严秋也起来穿好衣服,去了大成家。
  外头的雪被月亮映的莹莹亮,顶着月亮地,走路倒是不暗。
  严秋刚出大门,就被返回来的石怀山撞上了。
  “不是叫你别出来么?”石怀山说话呼出的哈气,让眼睫毛都结了霜。
  “我哪躺得着?大成家咋的了?”
  “喜事,大成他齐君要生了。”石怀山说话间也隐隐透着些羡慕。
  “啊?!要,要生了?!”可不是么?这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这时候了。严秋一哆嗦,想像一下就觉得屁股生疼。
  “别在这站着了,回屋。”石怀山扯着严秋往屋里走。
  严秋本能的问一句,“我用不用去帮帮忙啊?”
  “不用。大成他阿爹说叫了接生的了,你是未生养过的哥儿,不好进产房。”
  还有这规矩?严秋想着,也好。要真让他去帮忙,他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事。
  也许是受了大成他齐君的影响,石怀山这一晚上折腾的特别卖力!
  严秋纠结的要命,一方面又喜欢和石怀山亲热,一方面又担心自己会怀孕。真是又快乐又痛苦。
  第二天,6个小子,早早的来了严秋家学课。
  也许是刚学字,正新鲜的时候,几个孩子学的都挺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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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了课,严秋拎了点小米去看望大成他齐君和新生的小娃。
  看见严秋来了,石大成就一拐一拐的去了别的屋。严秋跟他道喜,往常没个笑模样的人,眼角也带了喜色。
  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严秋不禁感叹的想。
  小奶娃是个小子,挺丑的,小脸皱皱八八,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在炕上睡的正香。
  大成他齐君遭了半宿罪,也累的不轻,靠在炕头上养着。人是累,脸上可是泛着幸福的光。跟严秋说话,微笑的嘴就没合上过。
  “起名了没呢?”严秋瞅着小奶娃,也没敢碰,那皮薄的,像是一戳就能破。
  大成他齐君道:“小名起了,这不腊月生的么?就叫腊生。大名等阿父想想的。”
  严秋点头道:“可不,这生辰可够小的。眼瞅过年了。”
  大成他齐君笑道:“就是的,我们这之前还担心呢,就怕这小子赶上过年时候出来凑热闹!这下好了,算他有良心,还知道提前几天出来。不然大过年的,哪有空顾着他。”
  严秋瞅着大成他齐君,挺想打听下,是不是生孩子特别疼什么的。但张张嘴,尴尬的还是没问出口。
  大成他阿爹这时候端着碗从外头进来,“快趁热喝了。怀山他齐君带来的小米,香着呢!”
  “阿爹,这你给我喝啥。给腊生留着喝吧。”大成他齐君不舍得喝。
  “还有呢,这碗给你的。你刚生完,得补补,这小米养人。”大成他阿爹将碗硬放到大成他齐君手里,让他喝。然后才转头跟严秋道:“这几天就担心田哥儿要生,也没敢在外头多待,可有日子没上你家去了。”
  严秋道:“可不是么。我还想来看看呢,结果家里也有不少事,没腾出空。”
  “知道知道。现在满村都在说你的事,咱石家村,祖祖辈辈这么些年,也终于出个有学识的人了!”
  严秋不好意思道:“这话可太高看我了!再说,村长学问也不错啊。”
  “他?他也就糊弄糊弄我们这些不识字的!”大成他阿爹跟村长平辈,说话不顾忌。他这话也没恶意,就是关系比较熟的人开玩笑一样。
  严秋笑了几声,“腊生落户还得找村长呢。”
  大成他阿爹道:“他敢不给我办!我让他齐君治他!”

  ☆、第三十章

  石大成家这两天,进进出出的可没少来人给道喜。大成他阿爹为人正爽,在村里有不少的交好人家。这回他得了孙孙,那肯定是得来看看的。
  一群当阿爹的哥儿们坐在炕上,自然就八卦起来了。
  说的最多的还是严秋教学这事。
  其中一人道:“你说说,这怀山小子命多好!出去卖个皮子,顺道就买个齐君回来。长的好看不说,居然还是有大学问的!”
  “可不是!唉,我家那小子是生的早了,不然也得搁怀山他齐君那学学去。”
  “你家不是还有小哥儿?可以去学学呀,人家不说了,小子、哥儿都教。”
  那人又道:“哎,小哥儿让他学那干啥?过几年结个亲就出门子了。”
  有人不同意道:“那可不能这么说,有点学识,到夫家那头也有脸面呐。”
  “有啥用?!又考不了秀才,省不了税。”
  大成他阿爹也不同意,“可不能这么轻视哥儿啊,你这心眼儿太偏!你跟你说,要是有啥事,还是哥儿向着你!小子结了亲,那就只知道疼齐君了!”
  又有人接着话笑道:“咋?大成他不孝顺你?”
  大成他阿爹道:“我家大成那孝心自然是没的挑的,他齐君也是个好的。这也仗着我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这孩子多的人家,等都结亲分了家,那可就不一定啥样了。”
  有人点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有那人家,孩子多,却没一个孝的,都互相指着别个兄弟进孝呢。
  说着说着,边上又有人道:“昨个我听着,石良财他家又打闹上了!”这人声音压低了些,脑袋往前凑了凑。
  “又是他家柳哥儿在闹?”这石柳被他阿父关在家里,可有几个月没出门了。
  “只听着一耳朵,好像是石良财在骂他齐君跟石柳,说什么耽误了他家小子上学堂。我这么寻思啊,八成是之前因为石柳和他阿爹把怀山他们得罪了,弄的石良财也不好意思把他小子送来。现在满村子这几个6、7岁的小子,都在怀山他齐君那学识字呐。他能甘心啊?”
  大成他阿爹道:“除了他家,还差一个呢!石康全家不是也有个小子,8岁多了吧?”
  “对,你不说我都忘了。石康全家的小子,那更不好意思往怀山家送了吧?”
  “难说!这人不要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大成他阿爹提起石康全那两口子,就一肚子气。
  这边正说着,另一边石招福气呼呼的进了石怀山家。这人啥心情都写在脸上,一点也藏不住。
  “这是咋了?”严秋忙问了一句。别是亲事又出了什么波折,想想应该不能啊,早上来学习时还好好的。
  “没事。”石招福坐在炕边上,不吭声。
  “你去问问,这肯定是受了气了。”严秋进厨房推推石怀山,想着八成招福不好意思跟他说,跟他哥应该就能说了。
  石怀山正在厨房摆萝卜,刚从地窖里搬上来一些。冬节前腌的一缸萝卜条,已经基本吃完了。这会儿,严秋正想切些萝卜条,再腌一缸。萝卜地道脆爽,腌完了酸辣的,又有嚼头又下饭。
  “那你先切这些,我去看看他。”
  严秋道:“嗯,把手洗干净了。”那萝卜上挂着不少土。
  “知道。”石怀山进屋洗了洗手,也坐炕边上,瞅了招福一眼,“看你那嘴,都能挂油瓶子了!咋了这又?”
  石招福愤愤道:“他们想让我带阿庆来学识字,我才不干!”
  这他们一听就知道说的是石康全那两口子。
  石怀山道:“真是好大的脸。”
  “我不干,他们就一直说我。烦的我没办法,只好跑这来了。”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现在越发的想早早结了亲,离他们远远的。
  “那你先别回去了,晚上就住这。一会吃完饭,给你隔断炕出来。”石怀山道。他家就这一个屋能住人,好在炕挺大,中间用东西隔一下,也能凑和住。
  “那不成。”石招福觉得这样不好,他在这睡,君哥肯定会觉得不方便。“我晚点回去就行了,他们睡的早。”
  石招福到了也没在石怀山家睡,晚上踏着月亮地,回去了。
  早上,严秋又被屋里的鸡叫吵醒。头几个月养的小鸡崽,已经长大了,再养个半年就差不多可以下蛋了。围在墙角里,天一亮就吱吱叫不停,比闹表还准时。
  起先严秋烦的不行,都被整出起床气了。现在倒是习惯了,小鸡一叫,他就起床先给它们喂食。
  今天是年三十,严秋早上就开始张罗着做吃食。
  头两天给学生们放了假。又拉着石怀山将屋子大扫除一遍,去去晦气。俗话说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虽然晚了几天,也算应了景。
  昨个,大成他阿爹来了,还拎着能有三斤多的猪肉,五花三层的,新鲜的很。
  这严秋哪能要,大成家刚添了人口,正是花费大的时候。
  “这一年的,你家可没少接济我。这猪肉好着呢,刚宰的,我买了8斤,给你家拿来点。”村里有养猪的人家,到过年就宰杀了,比城里价钱便宜些分卖给村里人赚些钱。
  严秋道:“这可不用。你是长辈,要送也是我们给你送。再说,大成他齐君正是进补的时候,给他留着吃吧。”
  大成他阿爹道:“咱两家不用客气。怀山这一年往我家可没少送肉,我这心里可有数呢。你家肉多我知道,这点就是给你们吃个新鲜。这可比吃冻肉强!”
  推辞不过,严秋想想道:“那这么着,我家里还有不少小米,你带回去给腊生熬米汤喝吧。”
  大成他阿爹没客气,“那行,正愁腊生这吃食的事呢!这孩子不咋爱喝玉米汤,小脸腊黄的!”
  这肉送出来了,还换了一斤多小米,大成他阿爹笑呵呵的走了。
  严秋瞅瞅昨天吊到厨房里的猪肉,到是不着急做它,打算留着晚上吃。
  大年三十,早饭也要丰盛些。
  严秋烙了春饼,他可是下了功夫的,春饼纯面粉烙的,又薄又透。
  然后用白菜切丝和葱炝炒出锅,将菜丝卷在春饼里吃,觉得口淡,还可以配些腌萝卜条。就着玉米粥,特别香!
  石怀山吃的不抬头,半晌差不多饱了才想起来问:“做的多不?我叫招福来吃点。”
  “去叫吧,够你们哥俩吃的。”严秋又道,“今个就别让他回去了,晚上一起守岁。”
  “行。”石怀山又咬了两口春饼,抹抹嘴才出门。
  石怀山前脚刚走,就有人拍门。
  严秋放下筷子赶紧去开门,一看是村长他侄子,石添青。
  一开门,石添青就道:“我叔让各家分点炮仗,你家要不?1钱1个。”
  这炮仗就是小挂鞭,一寸来长一个那种,被拆散了分卖给大家。这东西对村里人来说是不便宜的,但过年必须是要放的,听个响,讨个吉利。
  村长这才每年提前到城里买两挂,然后在村里拆分了卖。
  “要,给我20个吧。”严秋瞅着石添青手里的炮仗也不多,就没多要,回屋给拿了20个钱给他。
  没多久,就隐约能听到外头,偶尔“啪”一声,这是买了炮仗的人家放的。只是太少,一个响完,半天才又响一个。
  没一会儿,石怀山领着石招福回来了。
  “炮仗?”石招福眼睛挺尖,一进屋就看着了。
  “嗯呢,刚才石添青送来的,我要了20个,等晚上放。”
  “君哥,让我放。”石招福说到底也才14岁多点,还是爱玩的。
  严秋自然不会不答应,“行,都让你放。”
  石招福嘿嘿笑,这几年家里的炮仗他都捞不着放,眼馋好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这么多了TAT,我是罪人...要早睡,明个起早。这周一定会再粗长一发!

  ☆、第三十一章

年三十,也没别的活,就是做饭、吃饭。
  
  石怀山家人口少,没别人家热闹。但相对来说,规矩也少。别看村里穷,这年节的规矩可多着了,尤其是家里长辈多的,那磕头都得磕一会。
  
  他家就这三口人,也不用讲究啥。食材少,严秋也对付了一桌子菜。
  
  大成他阿爹给的五花肉,用了一斤切成片,加上酸菜,做了酸菜白肉锅。
  
  热呼呼的连肉带汤,酸香的!边吃边唠磕,菜凉了放灶台一热,还能继续吃。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差点小酒。
  
  守夜的时候,又用剩下的猪肉加酸菜剁成馅,包了饺子。这冬天里,就可着酸菜吃了。
  
  严秋包饺子的技术一般,这活以前做的少。勉强对付着包了,好不好看的不重要,反正下锅不露馅就行。
  
  严秋煮饺子的时候,石招福到院里放了几个炮仗。听的严秋想乐,跟屁嘣的似的,一会响一声,可没有现代那一长串噼里啪啦的爽。
  
  但石招福可满足了,今天这年过的,是他最好的一个年。有好吃的,有炮仗放,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他特别羡慕大哥和君哥,不管啥时候,那两人看起来感情都特别好。随着开春越来越近,他的心思也萌动的厉害,老是想起李家小哥儿。头几天早上醒来,发现裤裆都湿了,臊的不行。就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正经人,哪能这样呢,想哥儿想成这样,太丢人!这事当然没好意思跟他大哥说。大冬天的,也没法洗被褥,就拿布巾擦了擦,现在还有一个河棱在。
  
  夜里,石招福就在石怀山家里睡的,在炕中间横了一摞被。
  
  石康全家里,也没个人找来。石招福又是松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这是真不把他当一家人看了。
  
  想多了就得生气,这大过年的,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就干脆不去想。翻了个身,想着李家小哥,舒服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大年初一,石怀山和石招福两兄弟将严秋亲笔写的对联和福字贴到大门上。酸菜缸、屋里的门包括床板子上都贴了小福字。这哥俩非得凑热闹,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鬼画福贴到放粮食的偏屋门上了。
  
  初三一过,就是串门的时候了。
  
  严秋跟石怀山也就跟村长和大成家熟,只到这两家坐了一会。
  
  没成想,到他家来的人还挺多,都是那几个学生的家长,多多少少的都拎了些东西来拜年。
  
  因为教学这事,严秋倒是在村里多认识了不少人。
  
  过完十五,严秋又恢复了上课。6个小豆丁过一年,好像都窜高了一些。
  
  年过了,春天就不远了。日子飞快,春风吹起来的时候,眼见着山上的雪,一天比一天薄。
  
  家家都吃的一脸菜色,过了年,家里就一点油水也没有了。只有石怀山家,还能吃上肉,真是羡刹了一村子的人。
  
  这时候,新鲜菜没有、酸菜吃了一冬天,谁受得了啊。都盼着大地解冻,好春耕。
  
  石怀山家里的肉也不多了,他挺着急,就怕严秋短了吃食,把打猎的家伙事都翻了出来,磨了磨,就想上山。
  
  被严秋给劝住了,“这山上的雪还没化净呢!家里不差这几口肉,再等几天。”
  
  “那家里吃啥?”
  
  “不是还有酸菜和萝卜?对付吃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石怀山皱着眉头,“那咋行?”
  
  “咋不行?咱家这就算好的了,村里谁家不是过了十五就这么吃的。这都吃两个月了。”
  
  “我就看不得你受这罪。”石怀山垂头丧气的坐一边,对自己生闷气。
  
  严秋心里一暖,坐他边上,“我这哪受罪了?我这福不知道享多少了!满村子人都羡慕我。”
  
  石怀山搂住严秋,“他们都羡慕我才对。你人又好又有学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偏砸在我身上了。”
  
  严秋瞪他一眼,“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石怀山道:“不然咋整?不得把你哄住?”
  
  又等了10来天,雪终于化的差不多了,石怀山真是一点也坐不住了,背上弓就进了山。
  
  他是想着,趁这两天赶紧多打点猎物。一是家里能有肉吃,二是过几天进城,多余的皮子、肉啥的能卖些钱。招福的亲事快要办了,里外都得花钱。
  
  这时候,山里的猎物还是容易打的。饿了一冬天的动物都出来找食吃了,兔子、狍子的一箭一个准,运气好还能遇到山猪。
  
  化雪的时候,山林里寒气重,石怀山体格好也不敢多待,打了些猎物就往回走了。
  
  回去路上,正好遇着到别人家串门的刘三叔。
  
  “刘三叔,进城的路,啥时能走?”石怀山便顺道问了句。
  
  “咋?着急进城啊?现在还不好走,雪没化干净,滑!我估摸着,还得等个10来天吧。”刘三叔指了下石怀山手上挂的猎物,“没少打啊,这么多只。”
  
  “啊,这不家里没肉吃了,就进山打了几只。”石怀山一算计,再等10来天就快四月了,招福的亲事定在四月初六,这时间可挺紧,“能早点不?我这有不少事要进城办。”
  
  刘三叔想了想道:“那这么着吧,再等3、5天的。到时候我慢点赶车,给你跑一趟。”
  
  “那行,这回可又要麻烦你了。”石怀山道了个谢。
  
  “客气啥,你也不是不给我钱。”刘三叔摆摆手不在意道。
  
  石怀山又跟他寒暄两句,拎着猎物走了。他在心里转了一圈,还是没舍得给刘三叔一只。这得留着给自己齐君吃呢!现在肉少,别人家他才舍不得给。再说,就像刘三叔说的那样,他坐车又不是没给钱...
  
  石怀山给自己找了两个好理由,就心安理得的拎着猎物回家跟严秋请赏去了。
  
  果然,严秋见着这么多猎物也是高兴的。嘴上说不吃肉没事,心里还是馋的,捧着石怀山的脑袋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过渡章。要开始赚钱了。
收到站内信,又要新一波更严厉的和谐行动了,脖子以下亲热的情节都不能描写...这还让人活不?


  ☆、第三十二章【捉虫】

  等了几天,石怀山找刘三叔约了车,这就准备进城了。
  开春这时候对刘三叔来说可是好时候,是他赶车生意的旺季。家里有余粮的,都得拉到城里卖钱。换来的钱买种子、给家里添置些东西什么的。
  “我也去,再把招福带上。”严秋向往进城已久,自从到了这,天天就家里院子转来转去,死宅也受不住了。
  “好。”石怀山自然答应,“正好你自己挑点布,做两身单衣裳。”
  严秋道:“这个不着急,现在家里用钱多,还买什么布?穿单衣还得两、三个月呢,我这薄袄还能穿好些天。等到时候再买吧。”
  “又不差你这点做衣裳的钱。”石怀山嘟囔一句,挺不乐意的,他就喜欢看严秋穿的好,吃的好。
  严秋瞪他一眼,这人不知道节省,哪能攒住钱?
  出门那天,刮起了春风,还好一路都是雪化的泥泞路,没什么灰,不然坐这一路,得吹的灰头土脸。
  严秋和石招福都挺兴奋。坐在板车上,四处观望,虽然边上都是山林,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但是新鲜呐。
  骡子车小跑进城了,因为严秋和石招福是头回来,三人想好好逛逛。不好让刘三叔一直赶着车跟着,就约着晌午过后在城门这等。
  石怀山扛着几条皮子,领着严秋和石招福先是去了皮货行。
  皮货行的王老板是总打交道的熟人,石怀山卖皮子都在他这里。
  “哟,这刚化了雪就来了?”王老板长的很福态,一副慈相,但眼神又露着些精明。
  “嗯,家里要办喜事,卖些皮子好置办些东西。”石怀山轻车熟路的将皮子拎进王老板店里,交给店伙计查看。
  王老板瞅了眼门口站着的严秋,挤咕下眼睛问石怀山,“这是你齐君?真俊呐。”
  石怀山嘿嘿笑,“是我齐君,边上那个是我弟,叫石招福。”转脸又给严秋和石招福介绍道,“这是王老板,咱家皮子卖他这,很是厚道的。”
  严秋和石招福忙打了个招呼,叫了声王老板。
  王老板哈哈一笑,“怀山这小子,真是有福气的!齐君和弟弟都这么像样。”然后又道:“我这皮货店,可就指望怀山打的皮子呢,他这手艺十里八乡也没个猎户能比得上。每回都特别整装,这一张张的处理起来可比别人容易的多!”
  石怀山也笑,“就靠这手艺吃饭呢,可不得弄像样了?”
  “那是,你这手艺啊,就算以后不干了,也得往下传啊,可别荒废了。”王老板说着突然想到,“对了,年前你说要养个能拉车的牲口,我给你打听了,有匹小马不错。这拉车下地啥的,还是马好!小马便宜,拉回去,养一年多的,那就能干活了。合适!”
  那肯定是马好,石怀山也想养马。但这小马就算便宜,也比骡子那些贵不少。
  不过,眼下,他哪有闲钱置办马?石怀山拱了下手,“劳你费心了。这马你给看了,那肯定是好。只是最近我家里用钱地方多,暂时还真要不了这马。”
  石招福一听这话,脸色不太好,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结亲的事,给大哥添了不少麻烦,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严秋瞅着了,小声安慰他,“别多想,是家里攒钱要重盖房子。”
  石招福低着头,闷不吭声。
  王老板瞅了瞅他们三人,心里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想了想道:“这事可遇不可求的,好马难得。这样吧,你家里头暂时有困难,那我就先帮你把这小马买下来。等你手头宽松了,你再领回去。不然,到时候准没有了。”
  石怀山闻言又是诧异又是感激,“这,这哪行?”
  “怎么不行?咱们合作快四年了,你啥样人我清楚。帮你办这点事,不算啥。”
  这可真是贵人了,石怀山除了感谢,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王老板笑道:“谢啥,到时候把这些时日我帮你喂马的钱也得算给我。”
  石怀山忙道:“那是一定的!”
  三人辞别王老板,心下轻松不少。皮子卖了钱不说,牲口也有着落了。
  只是石招福还闷闷不乐,“哥,我竟拖累你了。啥都得靠你弄,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石怀山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说啥胡话呢?!我是你哥,你不靠着我,靠着谁?你现在还小,等再过两年,说不准得我靠着你呢。”
  严秋也道:“就是的,咱一家人,就得互相扶持着,跟你哥你老客气啥。等往后,你哥老了,你多照顾些就行了。”
  石招福这才好起来一些。
  三人在街上乱逛,看啥新鲜的都瞅瞅。城里小商小贩的很多,人来人往,沿街叫卖的非常热闹。
  严秋也不舍得花钱买那些小玩意,只是边逛边买了些结亲必用品,红纸、喜服、花生、酒水这些都得买的。零零碎碎下来,东西也不少。好在他们人多,两个壮汉子,拿这些没问题。
  走着走着,就看着前向有好多人围着个板车。
  “卖河蟹喽,新鲜好吃的河蟹!”远远的就听着有人叫卖。
  “河蟹?”严秋愣了一下,这时节不太对吧?
  石怀山见过的多,知道咋回事,便道:“都是刚冬眠完出来找食的,一网下去能捞不少。”
  严秋点点头,那这时候的肯定没蟹黄了。“这还真不少人买。”
  “咱这头,螃蟹少,都吃个新鲜。”石怀山就吃过一回,也爱吃的紧,只是这东西不便宜,尝过一次就行了。
  “这玩意在咱村河里也见过,就是很少。”石招福比划道,“也没他卖的这个大。”
  石怀山道:“咱村的河浅,水太清,这东西好像得长在有泥的河里头。”
  三人瞅着一蜂窝的人买螃蟹,挺羡慕那个卖螃蟹的,这钱收的都手软了。
  这螃蟹是河里捞来的,可以说无本万利。
  严秋道:“他这买卖可真好,没啥本钱,就是辛苦点。”
  “这买卖也做不长。现在天冷,他拉这一车螃蟹来还行,坏不了。等下个月就玄了,他们是马三浦的,赶车过来,得4个多时辰。”
  “那够远的。”严秋砸砸嘴,这不是下半夜就得上路才行?
  石招福道:“这要是离的近,那可好了,可比种地赚钱多了!”
  种地?螃蟹?严秋忽然想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小修】

  早先在现代时,严秋逛超市有见过那种包装好的成袋大米,一般一袋10斤装的。上面印着生态有机大米什么的,有些还画着个螃蟹。当时他还挺好奇的,就回家查了查是怎么回事。这才知道,原来水稻田里可以养螃蟹。
  当然,不是说把螃蟹放在稻田里就可以的,有很多注意事项。严秋细想想,大部分都还记得。
  石家村这头地旱,种水稻难侍候。随时随地的都得往地里灌水,可不是一、两个人能干的事。可要是雇人干活的话,就算水稻产量高,卖的价格高。除却雇人的费用,也赚不了多少了。
  但是,如果同时养上螃蟹就不一样了。卖大米的同时又能卖螃蟹,这就算雇人也值啊!
  严秋顿时在脑子里勾勒了一番,越想越激动,街也逛不下去了,拽着石怀山就把这事说了。
  “稻田里养螃蟹?”石怀山听都没听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能行?”
  严秋没敢把话说死,“这事是绝对行的!我见着有别人干成过。不过,我只知道大体要怎么弄,具体的还要咱们摸索着来。”
  “哥,这要是能干成,又卖米又卖螃蟹,那可真赚钱了!”石招福听了很兴奋。
  石怀山当然也想到了,但他也要考虑下这事万一没做成,后果会怎么样。他脑子里转了几转,想着最坏不过是三亩地颗粒无收罢了。真这样,到时他勤着点上山,多打些猎物,撑一年怎么也饿不死。想到这便不再犹豫,“那咱们就试试看!别人能干成,咱肯定也行!”严秋是有学问的,石怀山觉得听他齐君的肯定错不了。
  “那咱们现在要干啥?!”石招福摩拳擦掌的,这就准备要干活了。
  严秋得到支持,很是高兴,“这事先不能急。得回去把地给改了,还要准备蟹苗。”
  “蟹苗是啥?”石怀山问。
  “就是螃蟹崽。”严秋用手比划个大小,“就是大概这么小的小螃蟹。”
  石怀山犯愁了,“改地到好说,这蟹苗哪找去?”
  “现在还没到季节,一般是5月才有。河里就能捞。”严秋回忆着当初查的资料说道。
  听到这话,石怀山的眉头松开了,“那成,能捞着就成。正好先把招福结亲的事先忙和完!”
  严秋点头道:“嗯,这事回去还得好好商量商量。咱今天还是先逛街。”
  “对!还得买书。”
  有了目标,顿时人都精神不少。三人又继续逛了一会,看时间约摸到了和刘三叔约好的时辰,这才往城门那赶。
  中午,石怀山本来想领着严秋和石招福在馆子里吃一顿。这两人都是头一回进城,按说得吃顿好的。但严秋他俩说啥也不干,现在一文钱都想掰成两半花,哪还能花钱下馆子?
  骡子车小跑回村,来回都挺顺利。刘三叔还念叨着,这雪化的比往年快。
  严秋回家歇了一会,就开始做晚饭。中午都没吃啥,晚上就早点吃。
  “结亲的东西差不多了,喜服明个我就给做,喜字那些也容易弄。只是摆酒席怎么弄?”边吃着饭严秋边问。
  “就在石康全家的院子里摆两桌。李家也没什么亲戚,咱们这头,请些村里的长辈来给见证见证就行了。接亲的事我刚才和刘三叔已经约好车了,到时候他的骡子车跑一趟,把李家小哥拉过来。”
  严秋点点头,“那分家的事呢?”
  “这个咱们不急,等石康全提出来再说。肯定不能让他占便宜!”
  石招福闷声道:“阿父跟我说的,李家小哥儿比我大三岁。”
  严秋啧啧两声,“他们还真敢瞒岁数。也不是不知道咱村里有杜家坎的啊,这把别人当傻子呢?”
  石怀山道:“哼!他是越老越糊涂了。”
  “那新房就是现在招福住的那屋子?是不是得布置布置?”他们俩肯定不方便上门去的。
  “君哥,那屋里我自己弄吧,你帮我弄几个喜字就行了。”
  严秋点点头,“我再给你弄两床新被子。”然后又问:“李家小哥儿他阿爹住哪?”这可不能指望石康全给他安排屋子。
  “要不,在我那屋隔个板子?”石招福也没啥主意。
  严秋摇头,“那不合适,你那是新房。”
  “不然先上咱这来住几天?反正过不了多久,就分家了。”石怀山跟严秋打着商量,他怕严秋不乐意家里来外人。虽然他自己就挺不乐意有人打扰他们的,但这也实在没办法了。
  严秋本来就不爱计较的,结了亲就都是亲戚了,来住几天也没什么,“行,正好我给他试试那偏方。”
  石怀山就乐了,觉得他齐君特别好,大大方方的,可不像一般家的小哥儿,小家子气。
  石招福的亲事定的很急,不过,也刚好在春耕前就能操办完,到是不会耽误农活。
  结亲这天,村里几个走的近的,还有村长这些长辈们都来了。
  石怀山这是自从跟石康全断绝关系后,第一回踏进石家大门。
  石康全还不想让他进门,只是石怀山是跟村长一起来的,直接被村长邀上了桌,他也不好发难。再着,严秋也一起跟着。现在严秋在村里可是红人,村里人对有学识的人,都有些敬畏的。何况严秋教着村里好些家的孩子,他也不敢明着得罪,他还想让阿庆也去学学呢。末了,石康全只能阴着脸招呼客人,一点笑模样也没有。
  石康全他齐君可是会做面子的人,挺着肚子前前后后的装忙,一会张罗这个,一会张罗那个。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个良善的继阿爹。
  李家小哥儿被迎进门来,象征性的放了几个炮仗。
  新人拜了堂,李家小哥儿就到新房里待着了。严秋跟着去陪他,正好顺便说说话。还拜托大成他阿爹照顾下李家阿爹。
  院子里这才开始上菜,这菜都是严秋和大成他阿爹提前给做出来的,累了一早上。
  石招福挺有个汉子样的,挨桌敬着酒。只是眼睛时不时的就往新房里瞄一下,心急的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查了些养螃蟹的资料,想着尽量减少BUG。不过,还是经不起推敲TAT
  明天粗长一发~
  谢谢大家的评~我的动力呀~妥妥的~

  ☆、第三十四章

  严秋坐在新房,陪李家小哥儿唠家常。问问他家里的情况,再说说招福这边的情况,反正就是客套几句的。石怀山他们都以为这分家的事,肯定是在招福结亲后过段时间才提的,而且现在跟李家小哥儿也不熟,严秋自然没敢上来就跟他说这事。
  但事实证明,有些事的发生,是有它的突发性的...
  石康全他小儿子,阿庆。因为没捞着放炮仗,就一直不高兴。
  这会儿吃饭,因为他是小孩,不能上桌的。哥儿们也都不能上桌,带着孩子在里屋坐小桌吃。吃的不如外面的汉子们好,好吃好喝得可着汉子们先来。
  阿庆更不高兴了,瞅着他阿爹跟别人说话也没空答理他,就咚咚跑到院子里,扯住石康全的袖子,“阿父,哥都结完亲了,他啥时分出去?”
  这孩子声不小,两桌子人都听得到。一时间,全都静了下来,直直地瞅着石康全。这是啥意思?没人会觉得小孩胡说,大人平日里要是没说过这话,这么小的孩子哪能知道啥叫分家。
  石康全再糊涂也知道,肯定不能在石招福结亲这天就提分家呀,这得让村里人咋讲究他?“胡说啥?!分什么家!”他拍了阿庆一巴掌,并没使劲,“回屋跟你阿爹吃饭去!”
  阿庆可不懂他阿父在想啥,只是觉得不是说好了他哥结了亲就分出去么,怎么又不分了?!阿庆一屁股就坐到上地,撒起泼来,嗷嗷的干嚎。“我要分,要分。我要住他的屋!”
  这么多人看着呐,石康全气够呛,赶紧拉住阿庆的胳膊,想把他拎起来,“你作啥?!起来!快起来,不许嚎!”
  石康全他齐君在屋里也听着声了,出来一瞧,见自己儿子坐在上哭呢,挺着肚子小跑过来,“这是咋啦?别坐地上呀,都是土。”说着便把阿庆连拖再拽的给拎起来了,搂在怀里,边哄他,边拍他身上的土。
  石康全终于找着个能出气的地方了,“你瞅瞅你,咋不好好看着他!出来瞎闹,丢不丢人?!”
  石康全他齐君忽然被骂了,心里不高兴,但这么多长辈都在呢,也没敢回嘴,拎着阿庆站到一边了。
  两桌人看了会戏,村长才出声道:“康全啊,怎么的?你这是打算要分家了?”
  这众目睽睽的看着,想瞒也瞒不住了,石康全干脆就道:“是有这么个打算。这家里兄弟多的,结了亲,可不就分家过么!”
  村长点点头,“这事确实是,那你打算怎么分呐?”
  石康全他齐君自知理亏,皮笑肉不笑地道:“村长呀,这分家可是我们家的私事,就不劳您老费心了吧?”
  这话说的,非常不给村长面子。石康全骂道:“我们汉子说话,哪有你个哥儿插嘴的地方?!”村长和这些长辈是能得罪的么?
  村长眼睛都没抬,只是道:“这话也没错。按理,你们的家务事我也管不着。只不过,咱石家村算下来都是同宗同族的,招福那可是我侄子。他亲阿爹死的早,我这个长辈叔叔不帮衬着些,那不是得让有些不要脸的欺负死?”
  这句不要脸的是在说谁,在场的心里都清楚的很。石康全他齐君气的不行,却不敢再多话。在坐的,可是有几位族里的长辈,在一定时候比村长说话还管用的。这要是让他们给治一个长舌之罪,轻了也得关上一、两个月。
  石康全瞪他他齐君一眼,让他别再插话,这才对村长道:“是这么着。你也知道现在我齐君又怀上了,分家也得给这孩子留一份。我家一共12亩地,打算给招福分三亩,也够他过日子用了。”
  “那这房子和家财呢?”
  “这房子咋分呐,分他一个屋?到时候住在一个院子里,跟没分家不是一样嘛。至于家财,唉,家里是真没什么钱!给他置办这亲事,可是花了不少钱了。”
  “我怎么听说,你就给出了200个礼钱。这酒席可都是怀山他家张罗的!”
  “这,这不是真没钱么!”
  “房子不分,钱也没有,依我看那地就得多分点,分五亩还差不多。”村长不等石康全答应,转头问边上的族老们,“老爷子们觉得呢?”
  一位族老剁了剁拐杖道:“康全啊,你这人真是越发糊涂啊!就这么挤兑自己亲儿子?你这不是让他记恨呢么!小心老了追悔莫及啊。”三岁看到老,石康全这个小儿子,一看就不是能成事的。怕是石康全以后有得苦头吃!
  另一位族老连提点石康全的话都懒得说,只是道:“咱们都老了,这村里的事,你村长就都管了吧。”岁数大了,凡事看的也透。许多人都说这命是天定的,殊不知,这命都是人自己定的。这人要作,天也拦不住啊。
  石康全显然不会听进去劝,只在这算计着分家的事,“五亩?!这哪行?村长,你可不能偏心呐。”
  村长瞅了他一眼,忽然问道:“给招福结的这个李家小哥,多大年纪呀?”
  石康全心就咯噔一下,瞅了瞅石招福和石怀山,也没见他俩有啥表情,心里越发没底,难道瞒岁数那事这么快就被知道了?
  边上的族老们也纳闷呢,咋说着说着忽然转移话题了?问李家小哥多大是什么意思?
  本来,李家小哥儿比招福大5岁这事,要是光明正大的,顶多被村里人念叨念叨,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可如今这一瞒,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石康全不禁后悔,当初怎么就听他齐君的话,瞒什么岁数?!他是招福的阿父,甭管李家小哥儿多大岁数,他让结这亲,那就得结!何苦多此一举,弄的现在骑虎难下!
  眼见村长这意思,就是知道瞒岁数这事了,如果这事透给族老们知道,那第一个被发问的就是他齐君。不说别的,就冲他肚子里有孩子呢,他也不能不管呐,“不然这样,给招福分四亩地外加200个钱?”石康全权衡之下道。
  村长鼻子哼哼一声,“我没意见,怀山,你觉得咋样?”这跟他俩早上商量的差不多。
  石怀山道:“村长做主就行。”言外之意,就是还算满意。
  “那就这么着吧,回头把田契拿到我这办个过户。”
  石康全点点头,从头到尾也没想过,石招福分家出去,要住哪里?
  满院子的人都叹了口气,心不由的都往石招福这边偏了。摊上这么个阿父,也够命苦的。
  石招福冷着眼看他的阿父跟村长讨价还价。他大喜的日子,也是分家的日子。
  不管怎么说,这亲算是结了。
  第二天,石康全他齐君就催着他,快把过户办好,早点让石招福他们滚蛋。
  石招福拿着田契,领着自己新过门的齐君,进了石怀山家。
  外头的人都不知道这哥俩说啥了,只是过了一天,石招福和他齐君还有李家阿爹坐着刘三叔的骡子车,回杜家坎了。
  这让一村人摸不着头,回门日子也不对呀。再说李家阿爹都跟过来了,还回什么门?
  这事还没闹明白呢,又从村长家传出消息,石招福把分出来的四亩地都过户给他大哥石怀山了!
  又有人说,这是石招福在村里没地方住,实在没法子,只得拿田地跟石怀山换了些银子,带着齐君回杜家坎过日子去了。人家在杜家坎又有房又有田的,可比在石家村强。
  一时间,这事在村里传开了。都说这石康全的齐君欺负继子,把人逼的都倒插门了!
  石康全他齐君气的不行,这人跑到杜家坎了,田里的活谁干呀?!他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结果动了胎气,早产了。
  阿庆见他阿爹流了血,吓的直哭,却不敢过去扶一把。
  还亏得石康全从外头回来了,赶紧跑去找了接生的。
  挣了半天命,生了个小子。身子弱些,也算是大小平安了。
  把孩子洗干净了,接生的发现这孩子眼皮塌着,哭完也不睁开。心下感觉不对劲,用小手指轻轻的撩开孩子的眼皮,吓的他嗷一声。这孩子,没有眼珠子!
  “你快看看你这儿子吧,没眼珠子啊!”接生的抖着手将孩子递给石康全。
  石康全闻言一屁股坐到地上,孩子都没敢接。没眼珠?天瞎!?这以后可怎么活?哪怕聋子哑巴,干活也是没问题的。可眼瞎,那怎么干活?
  这又有新的八卦的村里传开了,石康全新生的儿子,有眼无珠,是个天瞎!有人叹气,觉得孩子可怜。有人嗤笑,觉得这是报应。
  村里闲话传来传去的时候,春耕要开始了。
  石怀山和严秋可顾不上听那些闲话了,两人现在手里有七亩地。石招福过给的四亩地,离小河更近些。两人便打算拿这四亩地来当实验田--种稻养蟹。
  种稻之前,必须先将土壤翻的松软。然后拿出其中一亩做为秧田,在撒下稻种后,在土上洒一层麦壳灰。接下来就等着秧苗出土了,待秧苗长高约八公分时,就可以进行插秧了。
  这段等待的时间,石怀山又将稻田翻出垄来。不是常规的9寸一垄,而是6寸和12寸两垄交替间隔着。
  石怀山家这么大张旗鼓的翻地种稻子,引得一村子人观望,说啥话的都有。                    
作者有话要说:  没种过地,查了些资料,但写的也不全对。勿考究...

  ☆、第三十五章

  石怀山和严秋可不管别人家咋说,天天泡在地里头。
  现在家家都春耕,严秋上的课就暂时停了。6、7岁的小毛头,也得帮家里干点小活了,送个饭什么的都能干。
  石怀山家除了这四亩实验田,还有三亩地要种呢!现在他家的地可算多的了,两口人七亩地,可劲造也够了。
  连着干了好些天活,这秧苗出了,又开始准备插秧。
  担水浇地实在弄不过来,石怀山挖渠将河水引了一些进稻田里,差不多没了垄沟,才又将渠堵上。等回头养上螃蟹,这渠沟都得堵死才行,防止螃蟹跑进河里。
  插秧是个特别累的活,脚要泡在泥水地里,腰弯着,向后倒着走。而且还不是你劲大就行的,得会用巧劲。
  严秋跟着干了一上午,石怀山就不让他再干了。看不得他受这个罪,白净净的脚丫,踩在泥汤子里,他看着心里就难受。
  严秋干这活也的确不行,拖慢进度不说,插的秧还总不合格。他想想还是别跟着帮倒忙了,就天天到地里给送饭。
  大成家的地跟他们离的近,歇着的时候不免就聊会天。
  “你说这家里有个中用的汉子,你得少操多少心。”大成他阿爹和严秋坐在老树下歇着,看着汉子们在地里忙和。
  “可不是。”严秋点头道,“咱村里就我最享福了。”
  “你呀,知道就好!不过,要我说,你对怀山也是没话说的。这两口子过日子可不就这样?将心比心,这日子才能过好。”大成他阿爹又问,“这稻子种这么些,回头浇水咋忙得过来呀?你们俩可别为了赚钱,把身子给累坏了。”
  “放心吧,我们都想好了。回头请帮工来干。”
  “那还咋赚钱?!”这小年轻过日子就是不知道算计呀。
  严秋也没瞒着,反正等过段时间也得都知道。就将打算在稻田里养螃蟹的事跟大成他阿爹说了。
  大成他阿爹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这事靠谱不啊?”
  严秋没说死,“有7成把握,怎么也得试试。”
  “这要成了可真好。这蟹啊,咱们这边太少了,那个鲜味炖个汤啥的可好了,先不说价钱,咱就是舍出这钱,想吃也买不着!”大成他阿爹边说着还边咂咂嘴,似乎是在回忆美味。
  严秋点着头笑,“以后等咱家养成了,你家随便来吃。”
  大成他阿爹道:“那敢情好!”然后突然欲言又止起来,“那啥...你家要养成了,能教给别人不?”他也是有私心的,家里刚添了孙孙,往后要花钱的地方可多着了。
  严秋明白他在想啥,肯定道:“那是自然要教的。咱一家养,那四亩地能养多少?成不了规模。村里家家都养的话,那名声才能传出去。到时候就不用装着螃蟹往外运着卖了,就得有人找咱村子来买。这里外里,可是差着不少事呢。”
  大成他阿爹听严秋这么说,高兴的笑起来,“这事好啊!好啊!那你俩可是咱石家村的大恩人了,这螃蟹养成了,全村都能富起来!”
  严秋笑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等回头浇地,让大成哥来帮把手吧?”
  大成他阿爹哪能不懂,这是严秋想让大成先学学呢!“亏得你们不嫌乎他腿不好使,那他肯定来!”
  又忙和了四、五天,才把地都归整好。
  石怀山家的地弄好时,村里别人家那早就收拾利索了。都是种个小麦、玉米的,没他这么废劲。
  大成如约来帮工,石怀山又请了刘三叔家两儿子,他们四个人,天天的给稻田来回浇水。
  等再过几天,秧苗长高些,长稳了,便去河里捞蟹苗回来。
  地里刚下苗子,又是春天温度正舒服的时候,不少人都乐意在地头的大树下坐着聊天,说说今年这地种的啥,再期盼期盼好光景之类的。
  严秋正跟几家小哥儿聊着天,大成他阿爹远远的快步走来。
  走到跟前,马上凑过来,小声道:“刚听说,石康全家那新生的小儿子没了!”
  严秋一愣,“没了?”是死了的意思?
  边上几个人都跟着嘀咕,“真的啊?咋没了呢?不就是没眼珠么?还有别的毛病?”
  “谁知道呢!这还是刚才看见石康全他齐君下地了,有人问了一嘴才知道的。”大成他阿爹也挺唏嘘的,虽然挺厌恶石康全那两口子,但这孩子的确可怜。
  “他下地了?”那人掰着指头算了算,“这还没到一个月呐!”
  “他不下地谁下?石康全一个人能干了8亩地?就算能干,他也不能自己全干了的,可不得拎着他齐君么?!”
  大成他阿爹道:“该!原来有招福给他任劳任怨的干活,我看现在谁给他干!”
  严秋叹了口气,心里挺不得劲的,也为那孩子可怜。
  晚上,严秋把这事跟石怀山讲了。石怀山半晌也没吭声,八成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石康全他齐君,扶着腰趴到炕上。他这腰,像快要断了似的,疼的直掉眼泪。这早产完了,还没养好身体,就被石康全拉着下地干活。
  原来以为自己再生个小子,把石招福挤兑走,他在这家里立的就更稳了,两儿子傍身,以后还不是他说啥是啥?可谁成想,生个了没眼珠子的天瞎。石康全那脸立马就变了,指着鼻子骂他还不如生个哥儿,以后起码能换几百个钱回来。这瞎子能干啥?养他一辈子,得糟蹋多少粮?
  他听着当时心就凉了,早知道石康全是个薄情的,可没想到,竟薄凉到这种程度。
  昨天石康全把孩子抱出去,就自己回来的。他就知道,这孩子八成是完了。可如今,他还敢说啥?现在石康全正是气不顺的时候,除了躲起来哭两下,又有啥办法?只可怜他的小儿子命不好。
  “哭!又哭啥你?!赶紧做饭去,干了一天活,累的半死,你还有空在那哭!”石康全从外头回来,进门就骂,“阿庆又跑哪去了?那么大的小子了,整天就知道瞎跑,家里一点活也帮不上!”招福那个小畜生,居然跑到杜家坎去了!他这好几年没这么劳心劳力了,冷不丁一下子挺受不了的。分家这事让他越想越气,家里除了齐君,他还上哪找出气筒?
  石康全他齐君不敢吭声,慢慢挪动着下了炕,这腰疼的他不敢使劲。怎么挤兑走了石招福,他这日子就变的这么难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囧,为了怕一些善良的娃子伤心,我只好剧透一下。那小孩木有死,他有他的缘法...
  还有新生儿睁眼睛的问题,这个每人不一样,因人而异滴~有的是哭完就睁开,有的是两、三天后才睁~
  至于木有眼球,活不久的问题,这我还真不知道。查了下也没查到具体的,如果真是这样,请无视这个常识性错误吧TAT

  ☆、第三十六章

  石家村山多石头多,河底也都是石头,导致河水很清,连鱼都少,捞蟹苗自然不行。
  无法,石怀山又雇了刘三叔的骡子车,大老远的跑了一趟马三浦。
  马三浦的地更少,村里人都指着河吃饭。石怀山是外村的,肯定不能让他白在河里捞东西。
  石怀山就花了点小钱,雇了当地几个汉子帮他捞蟹苗。
  马三浦的人成天跟河打交道,有自己的一套捞捕工具和方法。光鱼网就分好几种,有捞鱼的,有捞虾的,网眼儿大小都不一样,非常全乎。
  村里人多数实在,收了人家的钱,办事都很卖力。一网子一网子的捞蟹苗连带着小鱼小虾,一个多时辰就把石怀山带来的盆啊缸啊的都装满了。
  石怀山这回来可是把他家里和大成家空着的盆、缸都带来了。里头先倒了些河泥,然后再装这些蟹苗。
  结清了钱,刘三叔又甩着鞭子往石家村里赶。这路实在不近,不快着点,天黑到不了村。
  严秋和大成他阿爹在屋里等的心焦,眼瞅天黑了,终于听着骡车的动静了,赶紧迎了出来。
  “捞着了?”严秋急急地问,成败可全看这蟹苗了。
  石怀山跳下板车,脸上透着高兴,“捞着了!全装满了。”
  天暗,盆也黑乎乎的,严秋也没看出来哪个是蟹苗。“先搬屋去,得用淡盐水冲两回再放田里,还得把死的伤的挑出来才行。”
  这活可不轻,“那我叫大成和他阿父来搭把手。”大成他阿爹急急的往自己家走。
  不一会,大成和他阿父就来了。两人都不爱说话,来了就闷头干活,人多干活快,不一会就把蟹苗和小鱼小虾分开了,又用淡盐水泡了下蟹苗。就开始捡活的,捡出一盆就去倒在田里。
  都弄完了,有些伤的,严秋装了一盘子给大成他阿爹带回去,虽说没肉,但做个汤也是鲜的。
  送走大成他们,屋里就剩他和严秋了。
  瞅着两盆子的小鱼小虾,“这些咋整?”石怀山问。
  严秋道:“先用这泥盆子养着,明个喂螃蟹吃。”
  石怀山点点头,反正严秋咋说他咋干。
  两人洗漱一通,上了炕。
  “明个得把咱家田地周围弄些挡头,省着以后螃蟹大了,乱爬到隔壁家的田里去。”石怀山辛苦了一天,严秋给他按着腰道。
  石怀山被侍候的舒服,哼哼着,“搁啥挡?”
  “我寻思着用草杆子编个围栏,也不用太高,结实就行。”严秋按了一会,就躺倒在石怀山身边,“不过,我没编过这些东西,村里有谁手艺好?我跟去学学。”
  石怀山顺势搂住严秋,手钻进他里衣摸搜,“大成他阿爹就会,不过,要说手艺好,村长他齐君应该是最好的。”
  石怀山那粗爪子,摸在身上磨磨麻麻的,挺舒服,“是么?真没看出来。”村长他齐君话不多,接触了几回,只觉得人不错,倒是认识的不深。“那明个我去请教请教。”
  石怀山顾不上搭话了,一翻身就压到严秋身上。
  严秋捶了他一拳,“忙和一天,也不累!”
  第二天,严秋下晌才去了村长家。
  村长他齐君听了严秋的来意,二话不说,就教他怎么编草杆子,“你说那个围栏,也不能太密,不透风不透气的,对田不好。我看空一个铜钱大小的孔合适,小螃蟹也跑不出去。”
  “对,对。”严秋点头道,“就是不用太密。”
  村长他齐君道:“现在全村都议论你们家养的这蟹呐,这年轻人呐,就是敢想敢干,真好!”
  严秋笑道:“这不都是为了多赚点钱,不然谁乐意操这些心。这些日子可折腾坏了。”
  “就得趁年轻时多折腾折腾,等像我们这岁数,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了!”
  等严秋学会了,就回家开始编。
  草杆子这东西,外头野地里多的是,现在春天,正疯长着。
  严秋每日教完学,就打发学生们去拨草杆子。当然不会让这些小子白干,他用铁锅炒玉米,炒成爆米花给这些孩子吃,算是酬劳了。孩子们爱吃着,拨草杆子特卖力。
  孩子家里也不会说啥,天天吃的小嘴都是米渣子,还能有啥可说的。再说,学生帮先生家里干点活,在哪都是天经地义的。
  石怀山家大动干戈的种稻养蟹,全村人都惦记这事。闲着的都要跑到他家地头上看一看,咂咂嘴,感叹一番。
  一开始没人看好的事,如今看见人家有模有样的做起来了,又都对此期盼起来。
  这一想也明白呀,石怀山家要是干成了,能不拉扯乡里乡亲一把么?
  村里人看石怀山家的田地时,也能看着石康全他家的。
  石康全家这8亩地,磨磨蹭蹭的才播种完。有些人家地都出苗了,这比别人慢了一截,少长这些天,等秋里收获必然得差两分。
  等围栏挡好了,石怀山又听严秋的话,在稻田埝埂上再种上大豆。稻、蟹、豆三位一体,并存共生,河蟹不仅能清除稻田杂草,预防水稻虫害,同时粪便又能提高土壤肥。稻田中的底栖生物和浮游物均可被河蟹食用,只不过,初期的蟹苗还是要投喂一些吃食,这一同被捞回来的小鱼小虾正好派上用场。
  一切都弄好后,地里每天就剩下浇水的活了,石怀山终于能喘口气。
  想着好长时间没见着石招福了,挺挂念的,便把田地托给大成家帮着照看,领着严秋去了杜家坎。
  两人去的时候没坐刘三叔的骡子车,只是约好让他去接的时间。
  石怀山想着,肯定得在招福家多待一会,不好让刘三叔一直等着。
  严秋还没跟石怀山这么溜达的一起走过路,这感觉不错,像在谈恋爱。
  路上也没人,两人手牵着手走,边走边聊天。迎着春风,舒服自在。
  说话间,很快就到了杜家坎。
  打听了李家宅子,石怀山拍了门。
  石招福来开的门,那表情真是太惊喜,“哥!君哥!你俩咋来了?”说罢就拉着石怀山往屋里走。
  “田里的事都忙完了,过来看看你。在这过咋样啊?”
  “好!啥都挺好!”石招福边答边朝屋里喊,“素哥儿,我大哥和君哥来看咱们了。”
  屋里一阵忙乱,李素小跑出来,见着石怀山略有些拘束,“大哥,君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抓虫】

  石怀山点个头,算是打招呼了。
  石招福还处于兴奋中,说话嗓门都大了不少,“大哥,你们吃午饭了没?”
  “还没有,早上出门晚了些,晃晃哒哒的走到这的。”石怀山打量着他弟弟,石招福这段时间看来过的不错,脸上肉多了些,衣裳也立整了,看着就是有齐君照顾的人了。
  李素一听这话,忙道:“那我给你们弄点饭去。”
  严秋跟李素稍熟一些,毕竟说过几回话,“我跟你一起做吧。”
  “可不用,你快进屋坐着歇歇,走了这么长的道。”
  “没事,不累。咱两人做的快。”
  看严秋坚持,李素也就没再客气,领着严秋进了厨房。
  两人边干活边说话,“家里的地都拾叨完了?”严秋问。
  “嗯,头10来天就弄完了。”李素掏了些玉米面回道。
  “你阿爹呢?”严秋帮他点灶火。
  “在他那屋睡觉呢。”他阿爹这岁数,都习惯中午眯瞪一会。“对了,还没谢谢你。上回你说的那个偏方管用,我阿爹咳嗽好多了!”说起这事李素挺激动的,原来这药钱可是家里最大的一笔支出了,现在基本可以省下了。
  “说啥谢不谢的,管用就好。”严秋也放心不少,瞅着李素可比上回见的时候气色好多了,这日子应该是越过越舒心。
  石怀山跟石招福也没进屋,就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唠磕,这时节的天正是舒服的时候。
  分开还不到一个月,这弟弟好像又长了不少,“咋样啊?在杜家坎过的惯不?”
  石招福他哥倒了水,“过的惯,到哪不都是种地。”
  “村里有没有人说闲话的?”石怀山最担心的还是这事,招福这样非得让人说倒插门不可。
  “也就一两家说说,管他呢,爱说说去。”石招福不在意,“哥,那螃蟹养的咋样?”
  石怀山笑道:“现在看着挺好,这事八成能成!”
  “是的啊?那可太好了!哥,君哥可真有本事,懂的真多!”
  石怀山瞬间就得意起来,“那可不?那我挑上的人,能差得了?”
  石招福看他哥的得瑟样,有点牙痒痒。
  石怀山又问,“跟你齐君处的咋样?”
  挠挠脑袋,石招福有些不好意思,“都挺好的。他人好,对我也好。他阿爹对我更好,像亲儿子似的。”
  石怀山满意了,“那就成。齐君真心诚意的对你好,那比啥都强。”
  “嗯,我这头没啥事。你们不用总惦记。”石招福吞吞吐吐了半天,支吾的问,“阿父家今年的地收拾利索了?”寒心归寒心,总想着那是他亲阿父,终归还是忍不住问一句。石家的那些地,这两年都是他经手的,细心打理着,每年都用心肥着养着。
  石怀山道:“利索是利索了,就是比别家晚了些日子。”顿了下又道:“他齐君生了,是个小子,就是天瞎。不过,头两天听说孩子没了。”
  石招福傻住了,“这...这...”半天也没说出来啥话。
  一时间,气氛有些低迷。石怀山拍拍石招福的肩膀,“别想太多了。等今年这螃蟹养成了,明年你也一起养吧?”
  石招福还没缓过来,呆呆的应了一声,“嗯。”
  “之前不是说要再开两亩荒地?杜家坎的村长咋说的?”
  “哦,说是行,等过两天就给办了。”提到种地,石招福来了精神,“那块地我看了,薄的不像样。今年怕是不能用,得肥一年养养。”
  石怀山道:“那也行,左右也不急。”
  严秋和李素不一会就弄好了饭,就是玉米贴饼再简单的炒两个菜。
  石怀山和严秋吃,李素和石招福在边上陪着说话。他俩都刚吃完没多一会,肯定吃不下去了。
  倒是李素,给石招福倒了一大杯水,“喝点,刚没少说话,别嗓子又疼了。”
  石招福嘿嘿笑,咕咚咕咚喝了不少。
  “咋还嗓子疼了?”严秋咬了一口饼子问道。
  “没啥事,好些天了,弄地的时候,有点上火。”石招福道。杜家坎这边的地比石家村还薄,他怕收成不好,担心太多就上火了。
  李家阿爹睡午觉起来,见着石怀山他们来了,特别高兴,非要张罗着再炒个菜,被严秋劝住了,“都不是外人,这够吃了,可别弄那么多。”
  李家阿爹这才作罢,又陪着说了不少话。
  下晌,刘三叔按着约好的时间来接石怀山和严秋。
  临走,石招福又道:“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啥都好。”
  李素也说:“大哥放心,我肯定把招福照顾好。”
  石怀山扒愣一下石招福的脑袋道:“行,你们好好过日子。有啥事就吱声。”
  回去路上,严秋忽然道:“咱家还有件事没干。”
  石怀山瞅着他,“啥事?”
  “菜园子呀!今个要不是看着招福家的菜地了,都把种菜这事给忘了。”
  石怀山一拍脑门子,“可不是,这两天光顾忙田里的事了。”因为家里还有点酸菜和萝卜,压根就没想起来得种新鲜菜吃了。“那明个还得去趟城里,家里连菜种也没准备。”
  严秋揉揉脑袋,没种过菜真不行,他对到什么时候该种什么东西基本没概念。回头还得找大成他阿爹给普及下知识才行。
  石怀山是想到啥就干啥的人,一点也不拖拉。
  到家了,趁天还没黑,就把菜园子的土给松了一遍。
  第二天,又领着严秋去了城里。
  刘三叔还笑道:“我这骡子车,快成你家专用的了,这天天的,竟赚你家的钱了。”
  石怀山半天玩笑道:“等回头我家自己买了牲口,你就赚不着了。”他跟刘三叔平时处的不错,还真有点担心因为这事起了间隙。
  没成想,刘三叔道:“你家啊,还真应该置办个牲口了,现在地也多了,又总跑城里,还是自己家有才方便。”
  石怀山摸摸鼻子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
  严秋心想,这刘三叔倒是挺厚道的,不怕自己少了生意。
  照常跟刘三叔约了城门口等。
  石怀山就带着严秋买菜种去了,还顺道去看了养在王老板那的小马驹。
  严秋不懂马,就看着皮挺光亮的,还挺淘气,在马棚里没个老实气。
  石怀山可是特别喜欢,摸了好几把,爱不释手的。
  严秋看着有点心疼,道:“等秋收了,咱就能牵回去了。”
  石怀山又摸了两把小马驹道:“不着急,先盖房子。”家里的屋顶梁柱都快不行了,窗框和门也透风。去年冬天算是对付过了一冬,还好炕烧的暖,不觉得太冷。但今年说啥也得盖两间新屋,他可不想让严秋一直住这样的破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JJ好抽,更新完总不显。手机登能看到新章,电脑看不到新章,真是怪事情!
  明天断更一天,从头抓虫。今天突然发现,有好些个虫。比如开始写的刘三叔是驴车,后面不知道咋回事记成骡子车了- -...还有些错别字。想从头改一下,再顺顺小细节。

  ☆、第三十八章

  放下碗筷,石招福抹抹嘴,跟李素道:“我下地去了。”昨个杜家坎的村长已经把他开荒地的文
  书给办好了。领了文书回来他就没闲着,备了好些草木灰。那两亩地可得好好翻整翻整,再积厚些肥,不沤个一年,八成都长不出庄稼。
  李素闻言紧着吃了两口,也放下碗,“我跟你一起去。”
  石招福不同意,“你去干啥,就两亩地,我半天功夫就翻完了。”
  李素道:“左右我在家没事干,帮你扬扬肥也行。”
  “你咋没事?你还得照顾阿爹。在家待着吧,等晌午给我过个饭就行了。”
  李家阿爹忙道:“我可不用照顾,你俩一起去吧。让素哥儿跟你去搭把手,两人干活快。”
  石招福扭不过李素和他阿爹,只得带着他一起出了门。
  那两亩薄地偏的很,石招福扛着锄头、拎着肥,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你在树底下坐着吧,可不用你动手。”石招福指了指一头的大树。
  “不动手我跟你来干啥?”李素要强惯了的,也干惯了活,这一时让他歇着看别人干活,他混身
  难受。
  石招福有些无奈,没见着小哥儿这么乐意抢着干活的,“那行吧,我先翻地。一会你撒草木灰,这行吧?”
  李素嘀咕一句,翻地我也能干。不过,还是听了石招福的话,在树底下坐着了。他也知道自己有
  时候主意太正,汉子不喜欢这样直脾气的哥儿,但他以前自己做主习惯了,不自觉的就总想逞强
  。还好石招福没介意过,他自己也在试着改。他瞅瞅自己的手,又想起严秋的手,觉得自己的手的确粗的不像样子。阿爹这些天也总提醒他,注意养养,他本就比石招福大,自然老的也比他快,就算石招福不嫌弃,他自己心里也不得劲。
  李素坐下树下,看着石招福挥着锄头翻地。这个比自己小5岁的汉子,起先并没对他有啥期待。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石招福是个有担当、勤快又踏实的人,对他好,对他阿爹也好,那种好是打心眼儿里流露出来的。李素觉得一定是老天爷看见自己太苦了,才给了这么个人来帮他,他得惜福才是。
  哥儿大五,全家苦,这一套李素不信。他跟招福都是勤快人,只要两人同心,勤勤恳恳的干活养家,能苦到哪里去?!
  严秋给菜园子浇了水,早上石怀山刚种了菜种子下去。
  院子不大,其实也算不得是菜园子,就是前后屋两米见方的两块地。菜地边上新搭了个鸡棚,冬季在屋里养的那些鸡现在都移到院子里养了,早上真清静不少。
  今年菜地里主要种了些韭菜、生菜还有不多的黄瓜、葱和香菜。
  稻田里的秧苗长的不错,一天一个样。小虾小鱼的没两天就喂完了,严秋就拉着他六个学生去土里挖蚯蚓。蚯蚓也是可以喂小螃蟹吃的。
  这六个孩子可顶事了,半天就挖了不少。
  严秋自然不让小孩们白干,每回都给做点零嘴吃。
  天开始暖和起来,石怀山打的猎物贮存不住了,就算抹了盐,也放不了两天。
  除却自家吃的和换给村里人一些,多数都得拉到城里卖掉。所以石怀山三天两头的山上、城里的跑,累的天天晚上吃完饭倒头就能睡着,把严秋心疼坏了。有时候半死不活的猎物倒是能多养两天,可这也都是碰巧才有的。也不能让石怀山特地去抓活的或者专门把猎物射伤不射死,这会花更多精力。
  其实往年,石怀山也没这么拼命的打猎,只是今年用钱的地方多,不得不多努力。
  严秋心里清楚,家里又要盖新房,又要每天付雇人的工钱,石怀山压力不小。他也跟着干着急,却想不到办法,养的螃蟹稻子得秋天才能收获卖钱。他没法像别家小哥儿那样,指着汉子养家是天经地义的,总想着帮忙分担一些。
  这一想的多,就上火,嘴角也起了泡。这又轮到石怀山心疼他了,“你这成天瞎琢磨啥了又?”
  “有的可琢磨我就不能上火了。”严秋嘟囔着,“我没事,擦点红药水就好了。你明个又得进城了吧?我装了两袋子白.面,你顺道带着卖了吧。”
  石怀山一皱眉,“卖了咱家吃啥?”
  “学生家里送了不少玉米面,再加上咱自己的,够吃到秋里了。”自从开春以来,几个学生家里不止按月给送玉米面,还有的给送了本子、毛笔之类的。
  “那还能光吃玉米面?”
  “这有啥?别人家不都这样,咱家咋不能?”严秋是想着这些白.面能卖点钱是点,石怀山那边赚着,他在家里省着,这钱不就攒的更快了?
  “别人家啥样我不管,反正咱家不行!那白.面留着吃,不卖!”石怀山脸色不太好,严秋这么省为啥他都知道。可每每想到严秋跟着他这样受罪,他就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他总觉得像严秋这样好的哥儿,应该天天吃好的、穿好的,无忧无愁的过日子,而不是跟着他天天算计着赚钱、省钱,愁的连嘴角都起了泡!
  石怀山拎着弓就走了,这是头一回对严秋冷脸子。
  严秋没明白,这人好端端的生什么气?白.面谁不爱吃?这不是想给家里多省些钱么?他越想就越觉得委屈,自己生了半天闷气。
  石怀山出门就后悔了,他是怪自己,对严秋甩什么脸子?平时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自己今天居然对他发了脾气。石怀山想扇自己一巴掌,这是犯什么浑呢!
  他这一生气,满山的猎物们倒霉了。尤其今天不知是点正,还是点背,居然遇上了野猪。还是母野猪带着几头小猪崽。以往如果遇到这样的,他都躲过去。因为带崽的母野猪攻击力特别强,皮糙肉厚,射一、两箭也死不了。
  可是今天他气不顺,那就只怪这一家子野猪倒霉了。
  石怀山拎着一串野猪下了山,大猪小猪的一个个串在一起,拖了好长一条痕迹。
  走到村里,看傻了一群人,这野猪可不比熊轻多少,少说也有200多斤,何况后头还跟着几头小的。
  村里人怎么吃惊石怀山没心情管,他一路把野猪们拽回了家。
  严秋正在院子里给鸡喂食,看见石怀山拎回了这么多野猪,也是大吃一惊。但他还记得自己在生气,硬是把好奇和吃惊憋在了心里,瞅了一眼石怀山,没答理他,转身进了屋,简直冷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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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九章

  石怀山被严秋这凉嗖嗖的小眼神给弄出了一身冷汗,也顾不上手里拎的野猪了,连忙丢一边,追进了屋里。
  严秋进屋后就直接进了厨房做晚饭。
  “秋啊,秋,生气了?”石怀山追过来,想搂着他。
  严秋躲了一下,“洗手去!”那手上又是土又是血的。
  “哦,好,好。”石怀山麻溜的去洗了手。然后又蹭回来,伸出两个大手掌子给严秋看,“干净了。”
  严秋撇一眼,没答理他,自顾自的切着菜。
  石怀山不气馁,从后头搂住严秋哄他,“秋,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啊。”
  严秋没好气道:“不是你在生气?”
  “我,我没有。”石怀山不知道咋说好,“就是,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一直说让你过好日子,现在却只能跟着我受苦。”
  严秋那点气早就没了,刚刚不过是做做样子,现在石怀山这么道歉,他哪还端得住?“我可没觉得有受苦。你挨村里问问,谁不说咱家是村里日子过的最好的?”
  “可我觉得不好,你瞅瞅你,嘴都愁起泡了。”
  “现在是咱家赚钱的起步时候,省点、操心点,那都是应该的。哪有一下子就富起来的?”
  石怀山搂着严秋,把脑袋搭到他肩上,不说话。
  严秋戳了戳石怀山的脑袋又道:“村里的汉子,哪个也没你能干!”
  “真的啊?”石怀山头一回被严秋这么夸,高兴的要飞起来了,咧着嘴就在严秋脸上亲了一口。
  严秋被闹的脸一红,推了他一把,“一边去,别耽误我做饭!”
  石怀山嘿嘿傻笑,“我给你打下手。”
  “哪用得着你?不是打了那么多野猪回来?去收拾收拾。”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石怀山这才想起来,院子里还扔着一串野猪呢。“那我收拾去了,正好明天都带上卖了。”这回可真能卖不少肉钱。
  石怀山走出去两步,忽然又回头道:“那白.面可不卖啊,留着吃。”
  这人真死犟的!严秋翻了个白眼,“知道了,不卖不卖!”
  石怀山这才满意的去收拾野猪了。
  这一趟进城,果真是卖了不少钱。
  晚上,石怀山和严秋盘腿坐在炕上,仔细算了一遍家里的余钱。
  半晌,石怀山道:“估摸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够盖屋的了。”
  “也不那么急,你别天天干那么累。”严秋打听过盖屋的事,村里建房简单。就是找些村里的汉子,帮着挖个浅基,打点土坯子。然后就慢慢起房子,材料啥的花费不多,主要是人工费。还有新屋盖好了,得打些新家具,林林总总的钱加一起,那就不少了。
  “我不累。早盖完,早利索,省着总惦记。”石怀山是急脾气,做事就拖不得。
  “盖屋的时候,咱俩住哪啊?”这旧房子肯定要拆了。
  石怀山道:“我想着去山里,我师傅那山洞离着不远。最多一个月的,这房子就差不多了。”
  “啊?!住山洞?”严秋可一点也没想到,“那家里养的鸡啥的咋办?带着啊?”
  “先放大成家。”石怀山瞅着严秋,“不乐意进山?”
  严秋道:“那倒没有。只是没住过山洞,心里没谱。”就是不乐意,也不能说啊。他不想让石怀山为难,眼下除了山洞,也确实没别的地方可住。
  石怀山安慰道:“放心。我师傅那山洞可是他费了功夫弄的,比咱这屋都舒服。”他自然是不会让严秋委屈了的,那山洞洞口不大,普普通通,里头可是别有洞天。
  第二天,大成他阿爹抱着小孙孙来串门。
  腊生可比刚生下来时好看多了,严秋也乐意没事逗逗小孩玩。腊生不认人,谁抱都行,也不哭。
  “你没事就多跟腊生亲近亲近,小子能招子,说不准过几天就也怀一个。”大成他阿爹道。
  严秋囧了一下,只道:“还早还早,家里下个月盖新房子不方便呢。”
  大成他阿爹一阵诧异,“下个月就能盖了?”
  “嗯,差不多了。”
  “啧啧,这怀山可真能耐!旁人哪个不得攒个3、4年的钱,你家可好,说盖就盖了!”
  严秋就笑着不说话。
  大成他阿爹问道:“这旧屋得拆吧?不然地不够用啊。”
  “啊,肯定得拆了。还得让他们注意点菜地呢,可别给糟蹋了。”
  大成他阿爹又问,“那你俩住哪去?”
  严秋微微犯愁道:“怀山说住他师傅那个山洞去。”
  “啥玩意?山洞?那是小哥儿住的地方么?那深山老林的,多不方便?还危险!”
  严秋心里也没底,“怀山说没事。”
  大成他阿爹嗔道:“你可别听他的,他是个粗汉子。成天林子里钻,自然觉得没事。要我说,你俩直接上我家来住就得了!回头盖房子,你们不得天天盯着?住我家多方便。”
  “这哪成?”亲戚家借住一下还说得过去,可这邻居家,哪好意思借住。
  “有啥不成的?!我家正好有一间空屋,平日里就放东西用了,收拾收拾就能住人。咋地也比那山洞强。”大成他阿爹又道:“你们年轻不懂,那山洞就算收拾的再好,那也阴潮。汉子火力旺不怕这些,你是小哥儿可不行。身子受了寒,以后对怀孩子不好。”
  大成他阿爹开口怀孩子,闭口怀孩子的,把严秋囧的不行。他一直努力的不想去想这事,可总有人来提醒。“那等怀山回来,我跟他说说。”严秋想想又道:“用不用跟石大叔先说一声啊?”
  “不用,家里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晚上吃着饭的时候,严秋就顺道把这事跟石怀山说了,“大成他阿爹特别热心,非让咱们过去住。你看咋样?”
  石怀山寻思了一下,跟山里比,自然还是大成家方便的,就是不太好意思打扰人家。这一住可不是一、两天,得一个月呢。不过,一听大成他阿爹说住山洞里对怀孩子不好,他就啥也不顾了,“那就去大成家住吧,完事咱好好谢谢他们。”
  “那行,明个我跟大成他阿爹说去。”严秋松了口气,他对山洞啥的,还真是挺怕的。倒不是怕条件苦,他就是怕那些个蛇啊、蜘蛛啊这些东西,一想到就混身起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石怀山家的房子,是当年村长给他住的,事实上并不是石怀山的私产。
  这房子的原主,是村里一独户。人死了,也没个后人,房子自然就空着了。
  石怀山想趁着这回盖新屋,把这块地都买下来。
  这里的规定是,土地房屋的原主人逝世,没有继承人的。五年后,这土地房屋就可以充公。
  石怀山如今想买,自然是没有问题。
  这算是村里的财产,卖的钱也是进了村里的公账。村长都给安排的很妥当,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定了盖新房的日子,石怀山就去村里联系帮工。可不是谁都叫的,得挑着平日里勤快的人找。帮工这事谁都乐意干,这一天至少得给15个钱,干一个月,那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新房计划盖三间屋,这三间屋指的是住人的屋。厨房、仓房那些在村里人的习惯上不算屋。按现代人的算法,就是两室一厅,一厨房一卫。
  这个一卫还是严秋特意让盖的,之前都是在房后的坑里解决,连个遮掩也没有,很没安全感。
  就在石怀山和严秋张张罗罗准备盖房的时候,石柳出门子了,还是大成他阿爹告诉严秋的。说是石柳那夫家穷的不像样子,摆酒席都只叫了石柳的阿父、阿爹去,旁的亲戚一个也没请。那天就来了一辆驴板车,石柳是被他阿父压到车上的。
  严秋都差不多把这人忘了,现在想起来,除了叹了两口气,也没别的想法。
  日子差不多的时候,石怀山和严秋搬进了大成家住。
  他俩哪好意思白住?就把家里的白.面和肉都运到大成家的厨房去了。
  大成他阿爹笑道:“我就说,让你俩来过来住一点也亏不着!你瞅瞅,这天天的饭菜都跟过年似的!”
  严秋也笑:“我们除了这点肉,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啊。”
  大成他阿爹道:“也就你们家,拿肉不当回事!”
  盖房那天,干活的几个汉子先拜了土地公,这才能动土。
  先是把旧屋拆了,众人连推带凿的,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墙轰轰隆隆的倒下,扬起了好些个灰。
  村里人闲着没事的,都跑来看热闹,一时间石怀山家又成了全村的焦点。
  天气已经有初夏的感觉了。
  汉子们干的卖力,一个个汗流浃背,有些就干脆直接打赤搏。
  石怀山就不乐意严秋跟过来看了,把他打发的远远的。“你去地里转转吧,这边灰大。”
  严秋撇他一眼,这小心眼的!却也听话的不往那边凑。咋说他也是年轻小哥,还是得知道避嫌才好。
  日子匆匆过,转眼之间一个月就过去了。期间下了一场雨,夏天已然来临。
  土坯房晾干后就可以住了。
  村里干啥都得算个吉利日子,按着村长指点的日子,石怀山和严秋对大成他阿爹谢了又谢,这才搬回自己家。房间多了,显得空旷不少。原来还觉得家里东西挺多的,这下一看,又觉得缺的太多。
  把东西都归置好了,石怀山和严秋站在自家的新房前头,越看越心喜,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家。想着彼此就这样过一辈子,心就满满的。
  新屋整个大了不少,院子也扩了些。后院还搭了马棚,茅房也建在了后头。
  石怀山也给前院搭了个棚,说给严秋教学生用的。天气暖和后,严秋就乐意在外头上课,比屋里亮堂。石怀山就心疼怕他晒着,这就特地给弄了个棚挡阳光。
  “等回头打家具时再弄几个小凳子,往这下头一摆,这多舒服,你带着那几个小崽子都晒不着。”
  严秋挺惊喜的,更觉得贴心,“可不用特意做凳子。以前有旧的,将就能用就行了。”
  “没事,咱做那些柜子,剩下的边角料也够做两小凳子了。”
  倒是这么回事,严秋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搂住石怀山的胳膊,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石怀山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抱住严秋就啃上了,而且啃上就不想撒口的那种。
  “干啥你?!在院子呢,在院子里呢!”严秋一顿老拳捶了下去。
  “秋,秋,我可想了。”石怀山抓住严秋的手往自己下面摸,“可想了。”头段时间天天忙着打猎、进城,一直也没好好温存温存。后来搬到大成家,那屋是个木床,年头有些久,一动就嘎吱嘎吱的响。他想干点啥,严秋死活不同意,怕让隔壁听着。
  “大白天的,也不嫌丢人。”严秋瞪他一眼,都是男人,他其实也挺想的。可这房子刚落成,这两天家里少不了要来人,这要被人堵在被窝里,那真得找个地缝钻才行了。再说屋里还有一堆活没干呢!
  石怀山可不管那么多,从后头熊一样的抱上来,一路将严秋抱到炕上。
  严秋蹬着腿挣扎,未果。
  石怀山一边拖着地,一边瞅着在炕上昏睡的严秋,偶尔还再去偷个香。
  严秋睡的死死的,被亲的喘不过气了,也就挺多轻轻哼哼两声。被石怀山打桩机一样狂钉,真是太累了...
  一直到晚上,人还没有醒。
  石怀山将屋子都擦了个遍,就想着做晚饭。
  新灶台头一回用,得先祭灶王爷。冲点糖水抹在灶台边上,给灶王爷甜甜嘴。传说这样灶王爷才会在天上给你说好话,保佑家宅兴旺。
  等石怀山饭都做好了,严秋才晃晃悠悠醒过来。
  “咝,我的腰...”严秋想坐起来,居然没成功。下半身酸麻的不行,一点劲也没有。
  “来,来,靠着我坐。”石怀山扶着严秋坐住,“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揉揉就好了。”
  严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悠着点!”弄的他好像半身不遂了似的。
  石怀山摸摸鼻子,挺无辜的,“憋太久了,忍不住。”
  把严秋气的说不出话来,当然有一半原因是,其实他也很爽。
  房子的事情搞定了,石怀山心里放下一颗大石,轻松许多。
  不用那么勤的上山,可以多陪陪严秋,多在地里看看。
  还有一个事,他想着,家里也该添个人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

  ☆、第四十一章【抓虫】

  稻田里的螃蟹长大了不少,有些个不老实还想顺着围栏往上爬。但它怎么也爬不高,因为一旦有一只爬上来,就会被其它的螃蟹给拽下来。螃蟹是只会踩着别人往上爬的生物,说起来跟一些人很像。
  严秋没事就爱到田里转转,眼瞅着稻穗子一天天的长出来,螃蟹一天天的肥起来,真是说不出的欣喜。但也有一点不好,他馋啊,瞅着这些螃蟹,口水就哗哗的。他就乐意蹲在围栏边上看螃蟹们踩来夹去,然后把受伤的,断胳膊断腿的抓走,晚上就能吃了。虽然肉不多,还没到有黄的时候,但放个汤借味也不错了。
  这天,严秋又打算捡受伤的螃蟹来了,还没走到地方,远远瞧见石大成在跟一小哥儿说话。
  那小哥儿他没什么印象,似乎没见过。
  石大成脸色不太好,说了几句什么话,便转身进田地里浇水去了。
  那小哥儿看着挺失落的,站在田边又往石大成的方向瞅了好几眼,见石大成真的不再理他,这才走了。
  石大成这人,是那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人。跟他家都这么熟了,平日里也没跟自己说过啥话,最多就点点头。今儿能站在这跟一小哥儿说话,严秋觉得有点不太对。但也不好明着去问石大成这事,只等晚上跟石怀山说说。
  他到是觉得石大成不至于做什么对不起他齐君的事,不过是怕那小哥儿跟石柳似的歪缠着他。
  下晌,石怀山打猎回来,严秋就跟他说了这事。
  石怀山挺惊诧的,“有这事?”片刻又道:“你没见过的小哥?”
  “嗯,虽说离的远看不太清,但的确没啥印象。”严秋又回忆一番。
  “那估计我也不能认识。”他天天山里跑,认得的人更少。结亲后,家里的事多数都是严秋在管,人情往来的,他一般不过问。他和严秋都不是会主动打听村里事情的人,有啥消息都是大成他阿爹告诉他们,这才知道的。不过,石怀山突然想到一件事,“该不会是石勇家的那个小哥儿吧?”
  “石勇?”严秋想了半天,似乎有见过,但记不起人长什么样了。
  “嗯,原来大成哥和石勇家的小哥儿定过亲。后来不是他腿出事了?石勇家就把亲给退了!为这事,大成他家跟石勇家关系也断了,本来还是绕着几个弯的亲戚呢。”
  严秋点点头,这事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知道是石勇家。
  石怀山继续道:“后来石勇跟城里一户人家攀上亲了。”那时他还刚回村不久,隐约记得石勇家的小哥儿结亲那天排场还不小。
  “那这小哥儿是回来探亲的?”那要是这样,见一面说说话倒是无妨。
  “这就不知道了,明个我打听打听。”
  结果没成想这事根本不用特意打听,现在满村子都在说石勇家的事。
  石怀山就跟着听了几耳朵。
  原来这石勇家的小哥儿被城里的夫家给休回来了,说是快四年都没生孩子。
  “这城里人就是不地道!这不是欺负咱石家村无人么?”有那岁数大些的汉子心中不平。
  “就是啊,这小哥儿给休回来。往后可咋做人呐?”这也对他们石家村别的小哥儿影响不好。
  有人意见却不一样,“嘁,依我看啊。这就是做人不能太缺德,当初他们家是怎么对石大成的?这不,报应这就来了!”
  他这一说,大家就又都想起头几年的事了,也是觉得石勇家当年不厚道。可现在石大成家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又有了儿子。村里人这心自然就偏向看上去更可怜的人一些。
  “那村长和族里的长辈们不管管?”又有人问。
  “咋管?这是人家家务事。再说,人家城里的,是那么好问罪的?”
  “哎,我听说石勇头两天进城去找了!后来灰头土脸的回来的,不知道对家说啥了,我觉着这事可不那么简单!”
  “不简单?还能有啥内情?”几人个都凑过来。这汉子八卦起来,可不比小哥儿们劲头小。
  “说不准。石勇那人,你们还不知道么?那是没理都能占三分的人,这要他占理,还不得到那家闹翻天啊?”
  “这倒也是。”几个人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了。
  石怀山跟着听了一会,觉着他们越说越没谱,就赶紧回家跟严秋报告。
  “啥?四年生不出孩子就给休了?”这也太过分了,拿小哥儿当生孩子工具呐?
  “也不全这样。还是得看什么样的人家,你看村长家,一直没孩子,不是也过的好好的。”
  严秋瞅着石怀山,“要是咱家也一直没孩子呢?”
  “咋会?!咱俩肯定有孩子!”石怀山说罢,觉得严秋这话问的不太对劲,“秋,你不喜欢孩子?”
  严秋有些纠结,想像下自己挺着肚子,或者疼的嗷嗷叫的生孩子,整个人就不好了。
  见严秋没答话,石怀山心里微痛,他是喜欢孩子的,非常想要个拥有他和严秋两人骨血的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小哥儿,他都会很疼很疼他,做一个好阿父,一家三口合合乐乐的过日子。当然,如果能四口、五口那就更好了。
  严秋吱唔道:“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我也说不清。”
  沉默半晌,石怀山沙着嗓子道:“你要不喜欢,咱就不生。”
  严秋抬头看着他,这人真是只要他高兴,啥都肯答应。鼻子一酸,严秋骂道:“想不生就不生啊?你天天...那样,能不生才怪!”罢了,为了这个男人,就豁出去了!
  “你要不乐意生,也是有,有法子的。”村里有些土法子可以用,只是一般人家都盼着多生孩子,没人会用。
  “谁说我不乐意!”这人笨死算了,他都说的那么明显了,还没反应过来!
  石怀山懵了半天,忽然咧大了嘴,“秋,你乐意?!”整个人高兴的快跳起来似的,抱住严秋往炕上拽,念叨道:“咱现在就生,现在就生去。”
  严秋劈头盖脸的给他一顿抽,饭都还没吃,生啥生!                    


  ☆、第四十二章

  心结没了,严秋整个人轻松下来。
  连爱爱时都感觉比以往更舒服,没有心里压力了,怎么哈皮怎么来。
  这可把石怀山给爽坏了!他觉得他家齐君简直像传说中山里的妖精,迷的他移不开眼。
  石怀山本就宠严秋宠的不像话,这回夫夫生活更和谐了,直接就把严秋供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人神共愤的腻歪了快一个月,严秋这肚子还没动静。
  之前不想要孩子时,总怕意外有了。
  现在想要了,才知道,这孩子不是想要就有的。
  严秋不由的有些担心,会不会自己这身体有什么毛病?按说他跟石怀山亲密的这么频繁,没理由不中奖的啊!
  石怀山倒是没心没肺的不担心,只管每天卖力播种。严秋一度觉得,他根本就只是在享受播种的过程,根本不管结不结的了果实!
  严秋对这方面一点也不懂,他想着那就只能去请教大成他阿爹了。
  这人就不扛念叨,正想着,大成他阿爹就来了。
  “怀山他齐君,在家没?”大成他阿爹啪啪的拍门,很急的样子。
  “在家,在家。”严秋急忙忙去给开了门,“出啥事了啊?咋急火火的。”
  “啊,有事。那什么,你家里还有富余的肉没有?给我切两斤先,回头我把玉米面再送过来。”
  “有啊,你先进来,我给你切去。”严秋边往厨房走边又问,“两斤够啊?”
  “够!就要两斤,你可别给多切啊。这不是我自己家吃的。”
  “哦,那行。”严秋也没细问,看大成他阿爹挺急的,就赶紧给切好了,称了下,正好两斤。
  大成他阿爹拎上肉也不多留,“我先走了,一会儿再过来。”这就急冲冲的走了。
  严秋在后头嘱咐,“慢着点走。”
  大成他阿爹老远的哎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没过多一会儿,大成他阿爹果然又来了,手里拎着大半袋子玉米面,见了严秋就塞他手里。
  “这还真拿面来了啊,就两斤肉的,客气啥?”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该给的还得给。”
  严秋扭不过他,也就不多说了,拉着他进堂屋里坐,顺带倒了杯水,“到底啥事啊?风风火火的。”
  “就石勇家的事!那一家子不要脸的玩意!”大成他阿爹把喝了一半的水放下,恨恨道:“他家那个被休回来的小哥儿,粘上我家大成了!在村里头堵了大成几回,想要进门做小。大成不同意,那一家子居然有脸找上我家的门!”
  “啥?!”严秋都听傻了,这石家村的小哥,真是一个比一个开放。然后又想到之前见着那小哥儿跟大成在地头上说话,便道:“一直也没跟你说,我早前见着他跟大成说话来着。后来怀山还去打听了,说是他俩以前定过亲,我们就想着可能就是叙叙旧,也没给你提个醒唉。”
  “这可怪不着你们,你俩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大成他阿爹叹口气,“早前石勇他齐君还在的时候,我们两家还不错,大成跟那小哥儿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自然不差,两家人又沾点亲,本想着亲上加亲,这不是挺好的?可谁知道啊!就跛了一点腿,啥都变了!大成那腿其实伤的不重,怕他伤心,就瞒着他被退亲这事。结果他看腿差不多好了,就去找了那小哥儿,被人家当着面给嫌弃了!说什么不想跟瘸子结亲,大成他哪受得住?回来路上迷迷瞪瞪的就又摔了一下,这腿才彻底跛了!”大成他阿爹说到儿子以往的难堪事,眼圈红了红,有些哽咽,“后来才知道啊,哪是因为大成的腿?是石勇在城里攀上高枝了!这头跟我家才退了亲,那头就跟城里的结上亲了。”
  “这也太不厚道了。”严秋听的直咂舌。
  “所以老天有眼啊,没让他们过舒服了!这不,就给休回来了?”大成他阿爹一脸解恨的表情,“这是怕他家的哥儿赖在家里,又想往我家推了。他们知道大成是面冷心善的人,就想动歪心思,也不问问我这个当阿爹的答不答应!”
  “那自然是不能应的啊。”先不说这家人人品不行,只说大成他齐君这几年,贤惠又孝顺的,就不能这么打他脸呐。何况还刚生了个儿子。
  “我要答应,我不是傻子么。他家这倒好,跟我算起旧账了。当年大成腿伤了,吃药就花了不少钱,想给他补个身体,连点肉也买不起。”说到这,大成他阿爹一脸可惜的模样,“那时候跟你家怀山也不熟,他刚回村,也不好开这个口。要像现在,我肯定就直接来拿了!”然后又接着道:“这不石勇家为了能痛快地退亲,给送了两斤肉来。今天他居然把这事给翻出来了,好像是给了我家天大的人情似的!我呸!这不,我立马到你这来切了两斤肉,刚才我上他家就直接扔他脸上了!说我们欠他家的,那就还给他!想进我家搅和,门都没有!”
  严秋略崇拜地看着大成他阿爹,这彪悍的劲,一点亏也不吃,又爽利又痛快!
  “大成他齐君没事吧?”这事要搁他身上,得恶心够呛。
  “我看也给大成甩了回脸子。”大成他阿爹笑道:“就该这样,我那儿子啊,闷的跟啥似的,天天不冷不热那劲,我都看不下去了。这两口子过日子,一头热哪行啊?这不被甩了回脸子,就知道陪好脸了。”
  严秋真真觉得大成他阿爹活的特明白,像大成这事上,完全不是只顾偏向自己的儿子,真是太难得。
  大成他阿爹倒豆一样的说了这一堆话,心里舒坦不少,慢悠悠的喝起水来,“最近看你出门少了啊?天天在家干啥呢?”
  “没...没干啥。就给那几个小毛头上上课,收拾收拾屋子。”严秋是肯定不能说,天天做太多,累啊。
  “嗯,这新屋子要收拾的地方是多。”大成他阿爹四下里瞅了瞅,觉得这新房果然好,严秋打理的也好。“对了,你俩这房子也盖好了,地里的田长的也好,差不多该准备要个孩子了。这房子空了些,人丁兴旺起来才更好。”
  严秋低头脑袋,说起这事,他臊的慌,“有准备要了,就是还没动静。”
  大成他阿爹道:“慢慢来,不用着急。你看我家大成,不也结了三年亲才有的?回头让怀山带你进城去瞧瞧大夫,看看要不要补一补。你俩都年轻,没事,放宽心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君,每日一发没压力...

  另外,回评还是不显示啊,我回的那么多都被抽JJ给浪费了TAT,好心酸!

  ☆、第四十三章

大成他阿爹的安慰多少有些作用,严秋也觉得自己略急躁了。
  
  严秋想了想,决定先跟石怀山进城去看看大夫,有事没事的,搞明白了就不会总乱想了。
  
  大夫是皮货行的王老板给介绍的,说是在城里很出名的,医术高超。
  
  不过这大夫挺逗的,他姓贾,却不让别人叫他贾大夫。说是觉得听起来像骗子。王老板再三交待,见面就直接叫大夫就好,可千万别叫贾大夫,那人可是会翻脸的。
  
  贾大夫的医馆挺气派的,人来人往的不少,光是小学徒就有4、5个。
  
  跟医馆的小童说是王老板介绍来的,这才没让排队。熟人好办事,真是哪都一样的。
  
  小童领着他俩拐了两个弯,这才来到问诊室。
  
  贾大夫在屋里端坐着,脸上留着山羊胡子,瘦瘦的,看着贼眉鼠眼,严秋觉得他连长相都挺像骗子。
  
  “一家的?”贾大夫见了石怀山和严秋就问道。
  
  “啊,一家的。”石怀山答道,“大夫,你给瞧瞧,我俩咋还没孩子。”
  
  “先坐这。”贾大夫指了下诊桌前的两个椅子,“你俩都多大了?”
  
  “我快21了,我齐君18,也快19了。”石怀山老实的答道,面对大夫,他还挺紧张的。
  
  贾大夫胡子一翘,“这么点岁数急个啥?!”
  
  石怀山连忙道:“没急,没急。我们就是想先看看,有没有毛病,要不要养养身体啥的。这不是先做好准备么。”
  
  贾大夫这才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石怀山忙把胳膊伸过去。
  
  贾大夫捋着胡子诊了会儿脉,“行了。”然后就不搭理石怀山了,对严秋道,“你的手伸过来,我看看。”对严秋说话倒是细声细语的。
  
  石怀山心话这就完事了?“大夫,我这有没有毛病啊?”你这倒是告诉一声啊。
  
  “你比牛还壮!能有啥毛病!”贾大夫眼珠子一瞪。
  
  “真的啊?”石怀山高兴了,但又很紧张严秋,生怕被大夫诊出啥毛病。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严秋的胳膊。
  
  严秋一只手揪着衣服,他自己也挺忐忑。
  
  “嗯...稍有些内火,问题不大。凡事别操心太多,家里的事就让汉子干。”贾大夫继续道:“都没啥问题,心里放松些,我保管不出3个月就能怀上。”
  
  “真的?!”严秋和石怀山一脸激动,就好像已经怀上了似的。
  
  贾大夫鼻子哼哼一声,对严秋道:“还有一点,房事不能太频繁。你可别光顾着汉子,不顾自己的身体。”
  
  严秋的脸顿时火烧火燎的,臊的抬不起头来。
  
  贾大夫又对着石怀山骂道:“你听着没?要知道心疼齐君,别成天光顾着自己舒服!”
  
  石怀山挺委屈,“我心疼着呢。”
  
  “哼,那是应该的!”贾大夫又道:“行了。两人都挺好,药也不用吃。等有症状了再来给我看看。”
  
  “哎哎,谢谢大夫。”石怀山忙不迭的道。
  
  贾大夫不耐烦的挥两下手,把他们赶出屋了。
  
  来时紧紧张张,回去轻轻松松。这下连大夫都说没问题了,石怀山和严秋彻底没了压力。
  
  刘三叔在前头赶着骡子车,还回头道:“看你俩这样,准是要有好事!”
  
  石怀山就嘿嘿笑,“快了,快了!”大夫说不出三个月就有,那肯定错不了!
  
  严秋瞪他一眼,嘴角却压也压不住的想笑。
  
  晚上,石怀山又摸摸搜搜的蹭过来,被严秋坚决的、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大夫说了,不能太频繁!”
  
  “别听那大夫的,频繁点才能怀上!”石怀山不放弃,搂着严秋亲亲蹭蹭的。
  
  “胡说!大夫说的还能不听?那大夫说三个月就能有,你咋还信?!”严秋从身上拨拉掉石怀山的爪子,再被摸一会儿,他就顶不住了。
  
  “那...那你说多久一回不算频繁?”
  
  严秋想了想,“怎么也得隔5天吧?”
  
  “啥?!”石怀山吼了好大一声,“5天?!不行!我看两天就挺长的了!”
  
  “一边去!两天肯定不行!不然4天?”
  
  石怀山不同意,“3天!最长3天了,不能再长了!”
  
  严秋瞅着石怀山,“好吧,就3天。”他觉得他要再不答应,石怀山搞不好就得直接扑上来。
  
  两人砍了半天价,终于敲定3天做一回。
  
  石怀山今晚只能郁闷的老实睡了,被子让他给顶出一个包,人都睡着了,包还没下去。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夏天刚来没多久,又很快过去了。
  
  石家村这里夏季很短,感觉还没热透,就要立秋了,连雨也没下几回。
  
  严秋还是偶尔到地里捡两个残废的螃蟹解馋。
  
  不过,大成他阿爹说,准备怀孩子还是少吃螃蟹好,老人说这东西会夹掉小孩。
  
  这话挺吓人的,严秋明白肯定不会是这么玄乎的原因。大概是螃蟹属于寒性的食物,对怀孕的人不好。
  
  可他这不是还没怀嘛,忍不住嘴馋,想着不吃也炖个汤喝喝。
  
  结果到了田地边上,还没等捡,只是闻到螃蟹的醒味,就忽然胃里一阵翻滚,哗哗的就吐了出来。还不光吐,连头也晕晕的,恶心的不行。
  
  大成和刘三叔家的两儿子正在不远处浇水,看着这事都吓一跳,但他们是汉子,不方便过来扶着。大成就让刘三叔的儿子赶紧跑自己家去,把他阿爹叫来。
  
  严秋吐了一会,胃空了,好了很多。但是站不起来,头晕腿软,就一屁股坐在稻田边上。地上很潮,也顾不上了。
  
  大成他阿爹没一会儿就小跑着过来,“咋的了这是?”
  
  严秋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啊,胃难受,脑袋还晕。”这咋这么像食物中毒呢。
  
  大成他阿爹眼睛一亮,“这是有了吧?!”
  
  严秋反应了两拍才缓过劲来,“有,有了?!”想想又道:“不是一般两、三个月才吐么?”他这从城里看病回来才一个月,咋就吐的这么厉害?
  
  “这可没准,人跟人不一样。快别在这坐着了,地上太潮。”大成他阿爹赶忙把严秋扶起来,送他回了家。
  
  石怀山打猎还没回来,大成他阿爹帮着严秋把脏衣服脱了,给他弄了碗糖水喝,让他躺下好好休息。
  
  严秋哪躺得住?这就有了?他还处于震惊当中,虽然早有准备,但等这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有措手不及的感觉。



  ☆、第四十四章

  大成他阿爹很是替严秋高兴,在边上不住地念叨,“都说不让你吃那么多螃蟹了,你偏不听。瞅瞅,这回难受了吧?那东西再喜欢吃也得忍着,扛住前面这几个月,到后头就好了。”大成他阿爹是过来人,知道这怀了孩子的人有多辛苦,有了身子后,嘴就特别嘴馋,忍都忍不住的。“先歇两天,等不这么难受了,让大成带你到城里头看看。”
  严秋愣愣的答应着,手抚在自己有肚子上。这里有了他跟石怀山的骨血么?奇妙的感觉蔓延在全身。
  傍晚,石怀山打猎归来。他习惯性的先将猎物放在一边,进屋找严秋。
  却见严秋脸色苍白的躺在炕上。
  大成他阿爹见石怀山回来了,马上道:“可回来了。”没等他再说啥呢,就看石怀山风一样的扑到严秋跟前,“秋,咋了?这脸色咋这么差?”
  石怀山可吓坏了,这脸色霎时间比严秋的还难看。
  “我没事,就是可能,可能我,那,那啥了...”怀孩子...严秋实在说不出口。
  大成他阿爹在边上就笑,“瞅瞅把你吓的。这可是真心疼,脸都吓白了。没事,你齐君这八成是有孩子了。回头去城里给大夫瞧瞧。”
  啥?石怀山呆傻住了,这就有了?!他要当阿父了?!
  石怀山嘴角咧开来,越咧越大,那模样要多傻有多傻。他抓着严秋的手,“秋,我们有孩子了?!秋,是不?”
  严秋突然眼角有点湿,心里一时千头万绪起来。上辈子他亲情缘份薄,小时候特别羡慕同学们都有疼爱他们的父母。尤其是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别人家都有父母来参加,他家只有他自己。奶奶身体不好,对他生活上也不能太过照顾。他曾经想着,哪怕因为成绩不好,被老爸打一顿也是好的啊。如今,在这个异世里,他找到了爱人,现在又要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了,如何能不高兴?
  看着石怀山的傻样,严秋不由的想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大夫。”
  大成他阿爹非常有眼色,知道人家小两口现在肯定想好好说说话了,他就没多待,吱一声就走了。
  石怀山想上炕抱着严秋待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自己手脏着,连带把严秋的手也弄脏了。赶紧先梳洗了一番,还帮严秋擦了擦。现在可不同往日了,不干净些,对孩子不好。
  “还难受不?”石怀山轻轻地给严秋揉着额头。
  “好多了。就是被螃蟹的腥味给冲了一下。”严秋拉住石怀山的手,不让他再按了,这人也累了一天,他还没到难受非得让人揉脑袋的地步。“我没事了,你歇会就把猎物收拾出来吧。”打的猎物都是现宰现处理的,因为一放久了,尸体就变硬,皮也不好扒了。
  “没事,我再陪你一会。”石怀山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第二天,石怀山便带着严秋进城看大夫。
  听大成他阿爹说的,肚子月份还小时受不起颠簸。石怀山就将柜子里的被褥全铺到刘三叔的板车上了,一坐上去,软软的。
  严秋上车时,都是被抱上去的,一路上都被石怀山搂在怀里,生怕颠着他。
  但凡车子一晃,就立马问,“咋样?颠着没?肚子难受不?”
  刘三叔被石怀山这紧张兮兮的劲弄的也跟着紧张,鞭子都不敢使劲甩,骡子车慢悠悠的进了城。
  石怀山带着严秋又去找了贾大夫。
  贾大夫还记得他俩,见他们来了,也不吃惊,“有症状了?”
  石怀山道:“我齐君昨个吐的厉害,还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大夫你快给看看。”
  贾大夫点点头,示意严秋将手伸过来。
  严秋心里打着鼓,可别是诈糊啊,那就白激动了。
  贾大夫皱着眉头把了会脉,“确实是有了。只是月份太小,脉不明显。”
  石怀山不懂,脉不明显,是不是不好啊?“大夫,那没事吧?”
  贾大夫瞪他一眼,“自然没事。”
  严秋松了口气,又问道:“大夫,有啥要注意的没有?”
  贾大夫对着严秋,又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你身体底子不错,只要吃食上注意些,平时少生气少劳累些就行了。”
  严秋点点头,“那吃食上有哪些是要注意的?”他一点也不懂,自然得细着点问问。
  贾大夫也没不耐烦,张嘴就说了好几样,哪些多吃点好,哪些不能吃,林林总总真不少。
  严秋愣了下,这么多?要是忘了咋办,“这,这真不好记。麻烦大夫借我下纸笔,我记下来。”
  贾大夫没想到严秋还是个识文断字的,再等他看见严秋这一手漂亮的字后,在心里叹了好几回。这么好的小哥儿,竟跟了这个糙汉子了,真白瞎。他儿子咋没这个好命?!
  石怀山可不知道贾大夫这么看不上他,“大夫,用不用开点啥补药?”
  “是药三分毒,懂不懂?没事别乱吃药!”贾大夫对着石怀山那态度完全是恶声恶气的。“还有,以后禁房事!”
  严秋对贾大夫这变脸的速度咂舌,也不知道他抽啥疯。
  不过,石怀山可没功夫在意这点小事,不用吃药正好。那苦哈哈的药汤子,他还舍不得让齐君受苦呢。只是,禁房事是怎么回事?!“啥?!为啥啊?”
  “对胎儿不好!”贾大夫只说这五个字,就让石怀山苦了脸。
  “那啥时才行?”石怀山不死心的问。
  严秋都想扯着石怀山赶紧走了,丢不丢人啊?哪有人抓着这事一直问的!
  贾大夫哼了一声,“前三月、后三月都不行,其他时候也得悠着点。”
  石怀山顿时悲从中来...
  从医馆出来,石怀山神情略恍惚的领着严秋又买了些大米、小米,还有核桃这些。
  严秋这下也舍得花钱了,没啥比孩子的营养最重要。
  看完大夫没两天,石家村的人都知道严秋怀了孩子了。
  张有宝他齐君最先上门给道喜的,再就是问了下,严秋还能不能继续教学生了。
  严秋道:“当然教啊。安泰他们学的都不错,我还打算过两、三年让他们考童生试试。”
  “这,真的啊?他能行?”
  “肯定行!都聪明着呢。”
  “那可好了唉!”张有宝他齐君也没光顾高兴,还记得提醒严秋,“你现在身子重,家里活少干些吧。有啥事就让那些个小毛头干!这浇地喂鸡的,都行。”
  严秋道:“知道,放心。有事我肯定不会客气。”
  石怀山这些天除了腻歪在严秋身边,就是在山里打猎。地里的活全不管了,想着反正雇了大成和刘三叔家两儿子帮着。
  之前地里种的黄豆,都是他们帮收的。
  黄豆春种夏收,一季很短。一这茬收获不少,还给大成家送了一些。
  大成他阿爹还教给严秋怎么做大豆酱。
  这些个活,如今严秋越来越上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假:明天停更一天。=3=
  明晚飞去外地,看个展会~周日回来~

  ☆、第四十五章

  “大成哥!”石玉远远的喊道。
  石大成抬起头,脸上有些烦躁,不想打理他,转身继续干活。
  石玉走近后又喊了声:“大成哥。”
  石大成不耐烦地转回头,冷冷问: “有事?”
  “大成哥,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石玉声音微颤,听上去可怜兮兮的。他是了解石大成的,知道这人面冷心热,必然不会直接给他难堪的。
  可没想到石大成却直截了当道:“是。”
  石玉一脸不可置信,“大成哥,你真这么绝情?”
  石大成心觉好笑,他们之间哪来的情?“你能不能别找我?”
  “可我想你。大成哥,你是不是怪我当年退亲?”石玉掉了几滴泪,“我那是没办法啊,是我阿父逼我的,我真心不想的。”
  石大成更觉厌烦,石玉很漂亮,虽不及石怀山他齐君,但当年在这方圆百里也是挺出名的。现在少了些稚嫩却多了些成熟的韵味。可石大成心里清楚这人对他的心不及自己齐君的万分之一。他自然不会做些糊涂事。
  “以前的事不用总提,我阿爹不是都跟你家算清楚了?我说过我不会立侧君,我很忙,你走吧。”石大成不想在再跟石玉纠缠,万一被谁瞧见,就说不清了。不怕别的,就怕他齐君再给他甩脸子,连儿子也不让他抱。
  石玉脸色难堪起来,他现在也是没办法了。被休回家,两个兄弟的齐君都不待见他,嫌他坏了名声,还白吃家里的粮。他阿父和两兄弟也没站在他这边,见天的张罗给他找下家,都想让他赶紧出门子呐。可他这被休的身份,哪是那么好找人家的?正君他是不指望了,再结亲也就是侧君。村里哪有人家能纳的了侧君?他思来想去,还不如找石大成,一是石大成以前喜欢过他,二是听阿父说他家这两年的日子过的还不错。
  给石大成做了侧君,总比他阿父找的那些不认不识的人家好。
  再说,凭他的本事,只要进了门,再让石大成喜欢上他也不是难事,说不准以后还能扶正呢!石大成那齐君他见过了,那模样真是再普通不过。就是有个儿子呗,他就不信他一直生不出来!
  “大成哥,我不图别的,就想补偿你,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了。”可不管石玉说啥,石大成都当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的往地里浇水,越走越远。
  石玉又叫了几声,见石大成没理他的意思,恨恨的咬了咬唇,不甘心的走了。
  严秋怀了孩子,可把石怀山痛苦坏了。天天能看不能吃,馋的不像样。
  那被子都快被顶漏了。
  石怀山还怕自己把持不住,原本两人一起盖一条被子,现在一人盖一条了。
  严秋开始两天还在心里偷笑,等石怀山心火攻心,长了好几个火疖子时,就开始心疼了。
  “瞅你这点出息!”严秋在被窝里用手给石怀山纾解。
  石怀山舒服的直哼哼,大爪子在严秋背上无意识的摸。“秋,秋。”
  “秋啥秋,别摸我了。”严秋也被摸起了火。
  石怀山突然开窍了似的,爪子伸到严秋前面也帮他弄。
  把严秋搂怀里,石怀山简直豁然开朗!原来这样也可以。
  一转眼又到了秋收的时候,家家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都想让庄稼多长几天,这时候多两天就能多下些粮。所以都是等到不能再等的时候全家下地抢收。
  就是这么忙的时候,大成他阿爹还跑到石勇家的地头破口大骂了一通,可见被他家烦成啥样了。
  石怀山家最忙,严秋急的够呛,他现在一点忙也帮不上。还好刘三叔家地少,半天时间自己家收完了,就来帮石怀山收。庄稼倒是好说,都是干熟了的。
  就是那螃蟹不好放置。怕早抓出来,来不及运到城里卖,一夜就死了。严秋想想就说先不抓,割完稻子,明个一早抓完直接运走。
  第二天,一些地少的人家都收完了,麦穗的放在自家院子里晾晒,然后脱壳。玉米这些就直接存放了,过两天翻翻地,还能再种一茬。
  眼下这就都围到石怀山家的地里看热闹。
  围栏开了一个口,螃蟹们都一窝蜂的从口子这往外爬,简直是一网子一网子的抓。
  刘三叔的骡子车就停在田边,车上摆满了各种泥盆子。
  螃蟹一盆一盆的装满,后来装不下了,就把盆子摞起来。好几家把不用的盆子都借给石怀山家用了。
  快到中午,没有螃蟹往外爬了,石怀山和刘三叔的两儿子拎着网子在稻田里划拉一通,抓出幸存者。
  看着差不多了,就忙忙叨叨的让刘三叔赶车进了城。
  严秋想跟着,石怀山没让,今天进城肯定很忙,他怕照顾不好严秋。又怕万一卖的不好,严秋瞅见上火。
  这一车的螃蟹加上泥盆子可不轻,骡子车跑的吃力。
  “刘三叔,今个可累坏你家这骡子了。”石怀山心想着回来多给刘三叔些车脚钱。
  “不碍事,回来就轻松了。”刘三叔可在石怀山这没少赚钱。俩儿子这半年给石怀山帮工更是没少赚,再这么干一年,就能攒出钱结亲了。
  “可是盼着回来时候这些盆子都是空的。”
  “肯定空着!瞅瞅这些螃蟹多肥!”
  这倒是,自家养的可比河里自己长的肥不少,现在正是吃螃蟹的时候,母的都带黄。想到这些,石怀山宽心不少,他到不怕亏,就怕严秋失望。
  事实是石怀山多虑了,说疯抢有些夸张,但应接不暇是真不假。
  石怀山做事厚道,这一路免不了会死几个螃蟹。
  他给人抓螃蟹的时候都摸一下眼睛,会缩的就是活的。这是严秋告诉他的。
  死的不能吃,虽然看着可惜,也只能扔了。
  这就让买螃蟹的人心里舒服。
  螃蟹按只卖,公、母价钱不一样,家里条件好的就多来两只母的,差点的就要两只公的解解馋。
  最后把酒楼的掌柜都吸引来了,一下子包了不少。还打听问,“你们是哪的?”
  “石家村的。”
  “石家村也有螃蟹了?!”掌柜的挺惊讶。
  “啊,自己家养的。”
  “这也能养?不容易,这真肥啊!”
  石怀山就笑笑。
  “明个还有么?我再定点。”掌柜的又说。
  “不巧了,一共就这些。”石怀山道。
  掌柜的略遗憾的叹口气,现在酒楼多,不弄点特色菜可不好混了。                    
作者有话要说:  iPad敲字,好累=_= 写的急,有Bug吱声昂,我改。


  ☆、第四十六章【抓虫】

  卖到最后,看着只剩几只了。石怀山就收了摊不卖了。
  “刘三叔,去王掌柜的皮货店一趟。”石怀山边收拾车上的盆子边道。
  “好勒。”刘三叔答应一声,瞅着石怀山坐稳当了,就往骡子身上轻甩两鞭子,骡子立刻哒哒的走起来。
  一到皮货店门口,店伙计就叫了王掌柜出来。
  “咋的?又有货了?”王掌柜笑眯眯的,直往板车上盯。
  “这几天秋收,哪有功夫上山啊。”石怀山把那几只螃蟹拎出来,“给你带点,尝尝鲜。”
  “呦,这可是稀罕货。哪搞的?”王老板麻溜的接过来。
  “自家养的,肥着呢。这玩意趁活着,赶紧吃啊。”螃蟹都用草绳子捆在一起,互相争动着。
  “行啊,连螃蟹都能养了!放心,一会我就让人蒸了它们。”王掌柜暗暗惊讶,这怀上小子,总是让他刮目相看。
  石怀山又道:“还有个事得麻烦你,今个收了太多铜钱,你这能不能给换些碎银子?”
  “这有啥。”王掌柜叫来店伙计,“去拿点碎银子来,给怀山兄弟换些散钱。”
  店伙计答应一声,不一会拿着银子出来,数着石怀山的铜钱就给换好了。
  “你这可没少赚啊。够把那小马驹给拉回去的了。”王掌柜笑道。
  石怀山摇摇头道:“还得麻烦你帮照看一段时间。我齐君怀孩子了,家里还是多存些钱备用才踏实。”
  王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往石怀山肩膀上拍了好几下,“你小子,行啊!有两下子!”
  石怀山被说的不好意思,嘿嘿笑。
  刘三叔的骡子车往石家村赶的时候,村里好多人都围在村口等着,都想亲眼看看这螃蟹卖的好不好。
  严秋坐在村口一块大石头上,时不时伸着脖子往村外的小路上瞅,等的略心急。
  “你可别跟这着急上火啊。”大成他阿爹在一旁劝道。
  “没事,我心里有数。”严秋摸了摸肚子,他是不想着急,可这事也不好控制,你说这么重要的事不惦记,那得是多没心没肺的人啊。
  直到天暗了下来,终于远远的看见骡子车了。
  “回来了,回来了!”有人喊道。
  严秋嗖的站了起来,跟着村里人聚在村子口。
  石怀山一路都喜滋滋的,就想着见着严秋怎么得瑟好呢。这往远一看,严秋正站在村口等他呢,立马坐不住车了。一晃身就从板车上跳了下来,大踏步的直奔严秋跑过来,比骡子快多了。
  “秋!”石怀山就像是没瞅着别人似的,拎着钱袋子到严秋跟前一顿抖,里头铜钱的声音哗啦啦的响,别提多好听了!
  “这,都卖掉了?!”严秋抢过钱袋子,伸手在里头摸啊摸。嗬!可不都是铜钱,还有不少碎银子呢!
  “卖了!卖光了!都卖光了!”石怀山可是激动了一路的,这一天赚的钱,快赶上一般农家里三年的收成了。
  村里人都在边上围着,自然听的真切。这石怀山家养螃蟹还真成了!还卖出了这么多钱!这可真是厉害了!还有那四亩稻田,瞅着长得也特别好,等脱完谷壳,一准也能卖上好价钱!
  你说这石怀山,岁数不大的,咋这么能捣腾钱呢。这一年下来,可就算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了。
  马上就有人问了,“怀山啊,这是咋养的?能不能教教我们啊?”
  有接话的道,“对啊,怀山。你这是富了,可得拉乡亲们一把。”
  村里人都想赶紧学学这手艺,打猎学不来,种田养螃蟹总是没问题的吧?等明年,说啥也得种上两亩地。
  “回头在问,现在养活也晚了!快都别在这围着了!散了散了吧,人家累了一天,还不让回家喘口气啊?”大成他阿爹给石怀山他们解围。
  石怀山也道:“大家伙放心,我可不会藏私。等过几天粮食都收拾利索了,咱们上村长家说这事。”
  得了石怀山的准话,村里人也不多说啥了,纷纷打了招呼,各回各家。
  全村推广养螃蟹的事,石怀山和严秋早就商量过。一是打算把石家村的螃蟹做大规模,提高影响力,十里八乡的都来村里买,那是最好的。二是,他俩也想过,这事要是只顾自己家赚钱,时间久了,村里人难免嫉恨。到时候给弄出点糟心事来,得不偿失。
  石怀山和严秋回家后,立马冲到炕上,把钱袋子里的钱往炕上一倒,哗啦啦的一小堆。
  “咋还有碎银子?”严秋稀罕的捡到手里一个个的摸。
  “铜钱太多,我想着放家里不好放,就到王掌柜那给换了些散银子。”
  “嗯,你倒是想到周到。”等回头散银子多了,再换成银锭子。这钱一散开,哗哗的就花出去了,存都存不住。
  “这大半天的,担心了吧?”
  “哪能不担心?这回可妥了。”严秋道:“不过我也就担心担心,哪有你辛苦。去洗涮洗涮,我做饭吃。”
  石怀山洗干净了手脸,又换了身在家穿的衫子,就蹭到厨房跟严秋腻歪。
  “干啥啊?都是烟,出去躺会儿,一会饭好了,我叫你。”
  “不困。这两天都没好好跟你和儿子亲近亲近。”石怀山从后头抱住严秋,摸他的肚子。
  严秋挣了一下,“晚上让你亲近个够!快去躺会儿!”这人忙道一天,都不知道累的。
  石怀山得了这话,满意了,喜滋滋的回屋歇着去了。他就知道,他齐君最是心疼他的。
  晚上吃过饭,石怀山搂着严秋钻被窝里要福利。
  心满意足后,才有空好好说说话。
  “过两天是不是得去杜家坎一趟啊?”严秋懒洋洋的窝在石怀山人臂弯里问道。
  “嗯。得跟招福说说这螃蟹的事。还有你怀孩子的事,他们还不知道呢,可得告诉一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石怀山一下一下的抚着严秋的肩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可别跟着。杜家坎那头的路更颠。”
  严秋哼哼一声,“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飞回来,不知道晚上来不来得及更。
  我尽量写,要是明天23:30还没更就是断了。周一粗长一发补偿大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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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村里有个公用的晒谷场。
  晒谷场在山脚下,都是石头地,很大一片。秋收后要用的时候,村长给分成几个区域,村里人排着队用。
  小麦或稻谷要先晾干,然后脱壳。
  水稻脱壳时先将谷粒打下来,放到一个凹型石器里面,再用软木头做成的舂器来舂,叫做舂米。
  舂好后将壳子扫掉,剩下的就是白油油的大米粒了。
  但大米粒还要再筛两遍,这才算是完事了。
  步骤虽然不多,但操作起来是相当累人的。谁家不是上千斤的粮?
  但是农户人家,只要闻着那些粮食的香味,那一切都值了。
  石怀山家的粮,花了5、6天才弄利索。
  小麦那些跟去年一样,一半交税,一半自家吃。而大米除了留出来交税的部分,严秋只给家里留了200斤吃的,其它的都让石怀山拿去卖掉。
  粮食放进仓房,这一年就有了底气。
  严秋坐在院子里,一手拿一个玉米棒子互搓,将玉米粒搓下来。这活他还干的不熟,搓的手疼。
  石怀山心疼他,不让他干,“好好的手都弄粗了,放那回头我弄。这又不着急。”家里玉米面可还多着。
  “待着也是待着,我慢慢干。还能啥活都让你干啊?”
  “我干咋了?我这混身力气的,可不像你,细皮嫩肉的。”石怀山边说着边伸出大爪子,在严秋的脸上摸了一把。
  严秋一玉米棒子将石怀山的爪子拍边上去,“大白天的,有没有正形了?!”
  “在咱自己家,你是我齐君,摸摸还不行了?”
  “摸你自己去!”这人咋越发流.氓了!
  “我自己的有啥好摸的。”石怀山笑嘻嘻的蹲在严秋边上,将他手里的玉米棒子抢过来,“我搓吧,你接着点玉米粒子就行。”
  严秋瞪石怀山一眼,将簸箕往正了摆一摆。“明个你去招福那看看吧?这么多天了,肯定惦记呢。”
  “嗯,我也这么打算的。一会我跟刘三叔约个车去。”石怀山又道:“明个你可别动这些,等我回来干啊,我到招福那说两句就回来。”
  严秋皱着脸,“那我天天待着干啥?不找点事做,没意思啊。”
  石怀山不赞同道:“你咋没做事呢?天天早上教那几个毛孩子就够累的了,旁的时候就好好歇着吧。再说,做饭不是活啊?你还给菜园子浇水呢!”
  严秋心暖的说不出话。他干这点家里的零碎活,怎么跟石怀山比?可这个男人就是这么能惯着他,如何不喜欢?
  第二天,石怀山坐着刘三叔的骡子车就去了杜家坎。果然像他说的那样,进屋没说两句话,就又赶回来了。
  一进门,可把严秋惊讶够呛,“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石怀山喝了口水,“说两句话就走了。也没啥事,都挺好的。”
  严秋又帮他添了一杯,“说啥了都?招福明年要养螃蟹不?”
  石怀山摇摇头,“也没说啥,就问问过的咋样,地收好没有。完事跟他说了下养螃蟹的事。我俩合计了一下,不打算让他养了。他家就他一个汉子,浇水都浇不过来。也顾不着啥人给干活,杜家坎那水更少,可不好养。种的多,弄不好稻子就得旱死在地里,不划算呐。要是只种个一亩三分地的,折折腾腾也没意思。”
  “这倒是。”这螃蟹可不是想养就养的,家里人手要够用才行。
  石康全家里的收成比往年少了不少。下种子的时候就比别人家晚了几天,秋收看别人家都开镰刀了,他也没敢再多等几天。地里肥施的也不够劲,这收成自然就差很多。
  年轻时候,石康全也是一把种地好手。家里地又多,那时候在村里算得上富裕人家。不然也不会到城里买齐君回来。可后来家里有齐君侍候,地里有儿子干活,慢慢的他就懒了,谁不乐意歇着?没想到,临到老了,这又得干起活来了!
  石康全除了觉得命苦以外,不会在自己身上找任何的毛病。他只觉得是后续的这个齐君把他的运道带差了!以前明明挺好的,可你看现在,生孩子,孩子是天瞎。种地,地里收成差。简直没一样顺心的事!还有那石招福,从小白疼他,结了亲居然去了杜家坎,这是成心不想帮他的忙啊!更可气的是那个野种,种稻子养什么螃蟹,居然干成了,真是老天没眼!
  石康全越想越气,回家到里看谁都不顺眼。齐君不再那么可心,小儿子阿庆也变的讨人嫌,这么大岁数了,啥也不会干!
  石康全他齐君现在过的就是石怀山他阿爹曾经过的日子,每天被石康全打打骂骂。阿庆被石康全赶着,天天搓玉米,磨玉米面,一双手都起了泡。他现在睡了石招福的屋,吃东西也不用藏着,可根本就没有好东西吃了。
  石康全他齐君心疼自己儿子,趁着石康全心情不那么差的时候,忐忑的说了句:“阿庆还小,干活干不好,又慢,家里快没粮了。要不,让招福回来搭把手把那些玉米棒子磨出来?”
  石康全阴沉着脸瞅着他,“那小牲畜跑去杜家坎了!咋叫他回来?阿庆都10岁了,还小?啥也不会干,还不都是你惯的!”
  “那,那杜家坎也不远...”没等他说完,石康全的巴掌就打下来了。
  石康全他齐君赶忙抱着头到处躲,“别打,别打,你听我说...石怀山家养螃蟹的法子,肯定不会告诉咱们。还得让招福回来找他去啊,不然别人家都富了,就咱家还苦着,不得招人笑话?”
  石康全闻言顿住了手,可不是么?那野种肯定不会让他家好过的。但是招福心里一定记恨着结亲分家的事,不一定会向着他。左思右想,石康全绝得还是要去趟杜家坎,不管怎样,他可是石招福的亲阿父。就算分家也分了四亩田给他,可是没什么地方对不起他的。眼下家里有困难,当儿子的回来帮衬一下,这是可是理所当然的事。
  石康全前脚跟刘三叔约了骡子车,后脚刘三叔就去石怀山家送了信。
  “谢谢你了,刘三叔。”石怀山拎了两斤肉送他。
  “客气啥?我这是怕招福吃亏,就赶紧来告诉你一声。趁早应对。”石康全家的那点破事,村里没人不知道的,他跟石怀山这么熟了,有事来透个口风也是应当的。
  送走刘三叔,石怀山气的额头青筋直跳,这石康全为啥去找招福,他大概猜得到。眼下秋收都完了,也不能是让他回家收地,必定是为了螃蟹的事。
  “这咋整?招福这刚过几天消挺日子唉。”这亲阿父找上门,招福要是拧着不答应,杜家坎的人不知道会怎么看他。这要搁石家村,大家知道底细的,兴许还能体谅体谅他。可杜家坎谁知道他家的事啊?都只会当招福不孝。
  石怀山道:“我现在就去找村长,明个就将养螃蟹的事跟村里人说道说道。”
  严秋点点头,“这倒行。这样子,石康全应该就不会去找招福了。”
  “嗯,左右也是早就答应过。”
  这利村利民的好事,村长听说后,二话不说,就让他侄子赶紧敲着锣挨家挨户的通知去了。
  结果石康全这杜家坎自然是没去成。
  隔日,村长家的院子站满了人,家家的汉子都来了。
  石怀山就将如何种稻子养螃蟹的法子跟大家交待了,着重地说了大概每日要浇多少水。
  他这一说完,村里人的面色可不是刚开始那么兴奋了,慢慢变得愁闷起来。这活可不轻啊。
  “我家试种这四亩地,可是三个汉子帮工才成的。大家伙可别觉得养螃蟹赚钱,就啥也不顾了。
  家家的地就那些,就算想中稻子养螃蟹,也不能全中。不得留一半种麦子、玉米的?万一这稻子没活成,至少得留些口粮吧?还有家里人丁少的,我看也玄呐。反正大家伙还是好好想想,别最后螃蟹没养成,弄的口粮都没着落了。”石怀山这翻话可一点危言耸听也没有,这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一时间,大院里没人说话了。大家都是考虑自家的情况适合不适合养螃蟹。
  村长在一边摇着脑袋,他家是不行了。平日里都是侄子们帮着照看田地,亩数可不少,忙不过来啊。
  这么一算计,村里能养螃蟹的人家还真没多少。
  石康全站在人堆里,恨恨地瞅着石怀山。哼!他就说么,这小子会这么好心?带着村里人富起来?眼下这么一说,谁家还能养?反正他家是养不了了!八亩地就他一个人,最多加上阿庆,怎么忙得过来?
  石怀山扫了一眼村里人继续道:“我这可不是怕大家都养螃蟹会掉价。我跟我齐君本来是商量着,如果以后村里养螃蟹的多了,每年就在咱村里办个集。引着附近的几个城里人来,又能买螃蟹,又能吃螃蟹宴。肯定能赚着钱!只是,咱可不能将一年的口粮赌到这上头,各家还是得算计着来。”严秋跟他说过啥香酥蟹、麻辣锅的,光想想就流口水。
  村长也道:“怀山说的不错啊,大家好好合计合计,别光看着赚钱,这事可有风险,都想好了,别回来养不活螃蟹再埋怨别人。地少的人家也不用愁,给别人家搭把手,也能赚些钱。”
作者有话要说:  小粗长-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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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八章

  刘三叔也插了一嘴,“村长和怀山说的不错。地少的人家也别着急,搭把手当帮工,这一年下来也能赚不少。”他家这点地,也是养不成螃蟹了。还好家里有两壮儿子,明年还给石怀山家当帮工,这钱赚的也稳当。
  院子里头的人觉得在理,就互相商量起来,地少的人家跟地多的人家在一起聊上了。
  一时间,院子里乱哄哄的。
  村长被哄哄的头晕,“都回去商量吧。有一冬天时间合计呢!完事定好了,就到我这报一下。另外还有那个蟹苗,那是怀山从别的地方买来的,谁家要准备养了,得出钱买,不能白拿。”
  汉子们纷纷道:“那是自然,咱可不能占怀山这便宜。”
  等村里人都走了后,石怀山对村长道:“咱们这样养螃蟹,官府里会不会插手?那税什么的,有没有啥说法?”
  村长这两天也在头疼这事,这可不好说啊,啥说法不说法的,全凭官老爷一句话。现今这位官老爷,刚上任不久,村长也就见过一面,实在不熟,也说不上话。可这事关村里兴旺,他必须得出这个头,村长叹了口气,“明个我到县衙去问问,但愿这官老爷是个好说话的。”
  石怀山从村长家回来的时候,严秋都做好了午饭。
  自从开春,养的那些鸡下了蛋,饭桌上的菜品终于又多了一样。
  鸡蛋可是能翻着花样做的好材料。不过,当初只养了8只鸡,也没下多少蛋出来。还有的蛋捡不出来,严秋一过去要拿,母鸡就使劲啄他。但是有些蛋,严秋去捡,就没有鸡管。
  起初严秋还挺纳闷,这蛋跟蛋还有说法?后来大成他阿爹告诉他,母鸡护着的,那是能浮出小鸡来的。严秋这才想起来,鸡蛋是有受.精和不受.精一说的。
  严秋一共也就捡了12枚鸡蛋出来,想着这要炒了吃,三炖就没了。于是便腌成了咸鸡蛋,这还能吃的久一点。
  咸鸡蛋腌了快一个月,终于能吃了。
  不过石怀山舍不得吃,都给严秋吃,他怀着孩子,正好补身子。
  严秋笑道:“咸鸡蛋要这样吃。”边说着边用刀将鸡蛋一切两瓣,蛋黄红油油的!严秋握着半个鸡蛋,筷子一挑,半个蛋都脱离了蛋壳。
  严秋将鸡蛋拌到石怀山的粥里,“这样掺着粥吃才最香。”
  石怀山将刀上沾着的蛋黄渣都舔干净,嘿嘿瞅着严秋笑,他齐君对他真好。
  严秋横了他一眼,“傻了吧唧的样。”
  石怀山把齐君的白眼当眉眼享受,吸溜吸溜的喝着粥,“真香!秋,你真厉害!”
  “少给我带高帽。明个是不是得去城里把大米啥的卖一卖了?”严秋给石怀山夹了一筷子炒韭菜。
  石怀山点头道:“嗯,刚在村长家跟刘三叔都约好了。村长明个也要进城,正好一起了。”
  严秋问:“村长进城干啥去?”
  “就是问问那螃蟹税收的事。”
  “哦,这事是得先弄明白。对了,明个卖了大米,把那小马驹牵回来吧?”
  石怀山还觉得有些不妥,“咋的?不着急,多留点钱用吧还是。”
  严秋道:“够用的了,平日里花钱的地方也没有,能用多少?先把马领回来,总让王掌柜给照料着也不好意思啊。”
  石怀山寻思了一下,“那行,我下午把马棚子收拾收拾。”
  刘三叔的骡子车一回拉不了石怀山家全部要卖的大米。只装了一半,骡子已经很吃力了。四亩水稻田,能产约摸2000多斤大米,去了交税的和自家吃的,还能卖800多斤。这可不是一只骡子能拉得动的。
  “行,拉一半就一半吧。反正总进城,剩下的啥时卖都行。”石怀山无所谓道,本来嘛,依着他的意思,剩下的自家吃那是最好了。他齐君可是最爱吃大米的。
  进了城,村长就自己去了衙门。刘三叔赶着车先陪着石怀山卖了大米,他家这大米单瞅着就觉得不错了,到米店里跟别家的米一比,那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米店老板还特地给他每斤多加了两个钱,希望石怀山明年再把米卖给他家。
  这没啥不答应的,石怀山立马拍板,明年拉来的米肯定更多。
  刘三叔瞅着石怀山那鼓鼓的钱袋子,一阵羡慕,“你这可真会赚钱呐!”他要是有这本事,两儿子早就结上齐君了唉。
  石怀山道:“你愁啥,你家两小子也都是好样的。”
  “唉,我家这三亩地,将够吃。以后我两腿一蹬的,剩两大小子,咋够分呐?”
  外来户地少,一向过的苦,石怀山挺不落忍的,“这么的。明年还让他们给我搭个手,我这还打算在村里弄个专吃螃蟹的店,到时候他俩帮着前后忙和下。这地少的,可不就得在别的地方想法子捞钱?你家两小子能干,又肯干的,放心,以后差不了。”
  “啥?还真要开个吃螃蟹的店啊?”
  “嗯,真开!”
  刘三叔夸道:“你这可真敢想敢干的。”
  石怀山道:“这可都是我齐君的主意,我哪想得到。”
  “唉呀,这有学识的人就是不一样。你小子,可是真有福气了!”
  石怀山被夸的心里那个美。
  笑眯滋滋的就进了王掌柜的皮货行。
  “这是有啥好事啊,美成这样了。”王掌柜正好在大堂里,见着石怀山这得瑟样,就问了一句。
  石怀山摸摸鼻子,“没啥。王掌柜,我今个来牵那小马驹来了。”
  “哟,那可好。你再不来,我就舍不得给你了。那小东西又长大了圈,越看越带劲!”
  石怀山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跟着王掌柜进了后院。
  果然,这小马驹高了不少,越发精神壮实。
  石怀山越看越喜欢,赶紧跟王掌柜算清了小马驹的钱,又是一番道谢,这才心满意足的牵着马走了。
  这又把刘三叔羡慕坏了,他这老心脏,天天的受石怀山的刺激。
  两人在城门口等着村长,边等边闲聊。
  过了好半天,才见着村长远远走过来。
  石怀山迎了过去,“村长,咋样?”
  村长如释重负的一笑,“咱这新任县太爷还真不错。知道咱村里穷,现在找着法子赚钱,挺支持的。不过,这螃蟹不好计数量,就按田地的亩数算,一亩收1两银子的税钱。”
  “这样也不错了。”石怀山细算下来,还不到卖螃蟹钱的两成。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发生了什么事...点击数略诡异...

  ☆、第四十九章

  石怀山牵了匹马回村,又引了村里人看热闹。
  你瞅瞅人家,哪回出去不是赚了一袋子钱?这可真有本事!
  村里有几家人家挺后悔的,当初怎么就没把自家的小哥儿结给石怀山呐?
  最后悔的要数石柳他阿爹了,咋就走了眼啊,这么个会捞钱的汉子,硬是给错过了!弄的他家柳哥儿在清水屯子吃苦受罪,真是哭都找不着地方。
  还有人说:“我看呐,那是石怀山他齐君旺夫!”
  有人同意道:“可不是,听说这养螃蟹的法子,都是他齐君出的。啧啧,你看这人家是啥命?买了这么个能耐的齐君,长的好、有学识,还会赚钱!”
  村里人嘀咕啥,石怀山可不知道,他现在美滋滋的牵着马正跑家赶。
  “牵回来了?这可没少长啊。”严秋听着大门声,从屋里出来就见着石怀山正牵着小马驹进院。那小马驹还挺倔的,硬着脖子不想进门。
  “你别过来,就站那看看吧。这东西皮着呢,别踢着你。”石怀山可不敢让严秋上跟前来看,使劲拽着小马驹直接去后院了。
  严秋离着几步远的跟着,“这还得再长几个月才能拉车吧?”
  石怀山把小马驹赶进棚子,栓好它,“嗯,现在还不能干活呢。王掌柜说得训两天,不然有野性。”
  严秋问,“咋训呐?”
  石怀山道:“我天天带它出去跑两圈,抽抽鞭子就行了。”
  “那你可小心着点。”
  “放心。对了,我在城里定做了个板车,过几天去取。咱儿子快三个月了吧?正好你跟我一起进城,再找贾大夫给把把脉。”
  严秋闻言一乐,“行,我正待的混身难受呢。”
  石怀山瞅着他抱怨,“你就是闲不住。谁家哥儿不是喜欢待着?就你总想干活。”
  严秋心道,他这上辈子干活干习惯了,就是个操心命。“趁现在还能动弹就多干点,等过阵子,肚子起来,想干也干不了。”
  石怀山给马槽子里添了水和一些半干的草,搂着严秋回了屋,又将税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那要是明年真开了馆子,还要再交税么?”严秋总担心税的问题。他可以预见到,开了螃蟹馆,肯定能赚钱。就怕有眼红的找麻烦,别的还好说,凡事跟官府相关的,就不好解决了。他们这平头小百姓,可吃罪不起这些。
  石怀山道:“那应该不用了。听村长的意思,就是每亩地种的螃蟹收一两银子就完事了。这本来就是收的卖螃蟹的税,生的熟的还不一样?哪能卖生的收一回,卖熟的再收一回啊?”
  严秋放心了些,“那还好。只要官家不找咱麻烦,这生意就做的长。”
  隔天,严秋刚给学生们放了课。大成他阿爹就来串门来了,还抱着腊生。
  “今个咋有空过来了?”严秋想抱抱腊生,大成他阿爹躲了一下,没让他抱。
  “你可别抱他,乱蹬乱踹的伤着你。”大成他阿爹坐炕上,“早上听说怀山牵了小马驹回来,我这特地来看看。”
  严秋给腊生冲了点糖水,笑道:“你这可来晚了,大早上就被怀山牵出去跑了,这还没回来呢。”
  大成他阿爹也不是真要看那小马驹,只是看着石怀山家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他心里跟着高兴。“你们这日子,算是过起来了。”
  严秋摸摸肚子,笑了笑。
  “对了,过冬的棉衣你可得提前准备好了。”
  严秋疑惑问,“啊?去年刚做了两身新的,还准备啥?”
  大成他阿爹一脸就知道你没想到的模样道:“去年的咋还能穿?你这肚子到冬天就鼓起来了。”
  可不是么!严秋把这茬给忘了,“亏得你提醒我,真没想起这事,正好过几天进城里买些新料子。”
  “这事可不就得长辈教教,你们这小辈没经验的,想的自然不够周到。棉衣不用絮太厚的棉花,本来身子就笨重,穿的厚动起来不得劲,容易摔。”
  严秋点点头,记下了。
  过了几日,家家又开始秋种,主要是种些玉米和菜。石怀山家不打算种了,想养养地。所以这会儿就轻松多了,跟刘三叔约好车就进了城。
  贾大夫皱着眉头给严秋把脉,可把石怀山给吓够呛,又不敢出声打扰。刚他一进屋就已经挨了一顿骂了。
  “另一只手给我看看。”半晌贾大夫才道。
  严秋也提心吊胆的,不是有啥毛病吧?
  另一只手也被号了半天脉,贾大夫一直啧啧的摇头。
  “大夫,是不是孩子有啥问题?”石怀山没忍住还是问了句。
  果然又被骂一通,“乌鸦嘴!咋不盼点好的!你小子走狗屎运了,你齐君怀的是双胎。”贾大夫简直愤愤不平了,这粗汉子,真是啥好事都占着了!他行医这么些年了,都没见着几个双胎的。
  石怀山和严秋都瞪大了眼睛,“啥?双胎?是说有两儿子?”
  “啊,不然呢!可不就两儿子么!”
  石怀山和严秋对看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狂喜,真是高兴的不知道说啥好了。
  贾大夫不适时的泼了盆冷水,“先别高兴的太早,生双胎可危险大。”
  “那咋整?”石怀山顿时又慌了。
  “还能咋整?平时身子经管好了,多喝点骨头汤,下个月开始适当的多动动。往后每个月都来我这一趟,等要生的时候找个经验老到的给接生。”
  石怀山不住的点头,表示记住了。
  两人嘻笑连连的出了医馆。
  石怀山简直不知道怎么对严秋好了,又买了好些补身子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生怕把严秋惊到。“咱这回棉衣可得做大大的,你这肚子可是两儿子。”
  严秋略囧的道:“两个也不会大到哪去。”
  石怀山不放弃,“宽松点总是好的。”
  严秋也懒得跟他争这些,“行,行,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收到通知,史前奋斗记那篇被锁了-A-,马丹!那么一咪咪的河蟹也不行...

  ☆、第五十章

  石怀山和严秋前脚刚进家门,大成他阿爹后脚就跟进来了。
  “算着时间就想你们差不多该回来了。”大成他阿爹说话声音洪亮,显得人特精神。
  “你这时间掐的真准。”严秋笑道,“你先到炕上坐,我把这点东西归置归置。”
  石怀山赶忙接过来,这时候哪敢让严秋拎东西,“我归置吧,你跟大成他阿爹说话去。”
  严秋也不推辞,“那行,你就放厨房地上就行,回头我再弄。”厨房什么东西放哪里,都是严秋经手的,可怕石怀山给弄乱了。
  石怀山答应一声,拎着几个小袋子去了厨房。
  “买了那么些个?都是啥呀?”大成他阿爹看着好奇,盯着袋子瞅了几眼。
  严秋道:“都是些小米、核桃啥的。”
  “核桃好,你可得多吃点。对了,上回来忘了把这些给你拿来了。”大成他阿爹将一小包裹递给严秋。
  “是啥啊?”严秋放炕上拆开来看。
  “都是腊生刚出生时穿的小衣裳。我跟你说呀,这旧的衣裳穿着才好,软和!你也不用再做新的了,小孩长的快,一天一个样,这衣裳都穿不长,有两、三身的就够了。”
  严秋摆弄着几套小衣裳,那么小小的,特别可爱,没法让人不喜欢。不过,一想到肚子里是两,严秋略不好意思地道:“还是得做两身新的,这不够穿。今个进城,大夫说,我...我怀的双胎。”
  大成他阿爹一愣神,片刻嗷的一嗓子,“啥?!双胎?!”
  严秋点点头,脸烧的慌。
  大成他阿爹一把抓住严秋的手,“你这可真争气啊!结了亲就怀孩子,这下又是双胎。他老石家坟头可冒了青烟了!”
  严秋不知道说啥好,就笑着没吱声。
  大成他阿爹又道:“要我说呀,最好这一下生两个小子!可不是我重小子,你们家呀,往后这家业小不了。小子多了,这就有劳力了,干啥事都有人帮担着。这哥儿咋说还是差一些。”
  严秋倒没想那么远,“这也不是想啥来啥呀,顺其自然吧。”
  大成他阿爹直爽惯了,这话说完,就觉得现在说这些不好,忙道:“倒也是。也怪我了,这时候可不该跟你说这些,你别想太多,孩子没病没灾的就是好的。”
  “嗯,我不多想。”
  大成他阿爹从石怀山家回去没两天,村里人就都知道了,石怀山他齐君怀了双胎。大成他阿爹嘴快,再说这是好事,也没啥可瞒的。
  石家村的人都快羡慕的麻木了,咋啥好事都能让石怀山赶上呢!这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了?!
  石康全可气的不轻,那野种跟他断了关系,咋还越过越好了呢?越想越憋气,这心口堵的厉害。他不甘心的想,日子还长的很,总有一天那野种会跪着回来求认他。
  而石康全他齐君就又想起了自己那天瞎的孩子,现在应该连骨头都没了吧...想着想着,他就期盼起来,盼着严秋那孩子也不好。凭什么只有他的孩子天生有疾?
  还有那人家的齐君,肚子好几年没动静,找着借口往严秋这跑,想蹭蹭孕气。一个哥儿,没有孩子傍身,在夫家是站不住脚的。
  严秋倒也不介意,就当人有陪聊天了。
  过了几天,村长将村里打算明年种稻养蟹的人家都统计好了。
  一共12家,每家种的都不多,都3、4亩的样子。
  村长道:“我看这样挺好,不多不少的。一下子太多人养,我还真担心卖不出去。”
  石怀山这一年来跟着严秋学了不少字,基本都会看了。拿着名单看了看,都是村里田地多的大户人家。“大家伙动作可真快,连雇谁家当帮工都定好了。”
  村长笑道:“可不是,这赚钱的事,谁都想快点。”唉,土里刨食吃都不容易呀。这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路子,能不积极么?都穷怕了啊。
  严秋现在越发的懒了起来,还总犯困。
  每天送走学生们,就得睡个回笼觉。
  张安泰这天下学了,磨磨蹭蹭的没走。
  “安泰,咋还不回家?”严秋问他。
  张安泰道:“我阿爹说让我多跟先生待一会儿。”
  “为啥?”
  “我阿爹说,先生怀孩子,多跟小子一起待着,就能生小子。”
  严秋哭笑不得,“哪有这一说。快不用,你赶紧找那几个小子玩去吧,不用陪我。”
  张安泰瞅瞅门口,又瞅瞅严秋,一时间难以抉择,“真不用啊?那要没生小子咋办啊?”可不行,他还是陪着先生待着吧。
  “没生小子也没事。哥儿也是好的。”严秋抓了一把核桃,给他揣兜里,“去玩去吧,都在外头等你呢吧?先生困了,一会就睡觉了,不用陪着。”
  张安泰还不放心似的,“真的啊?”
  严秋揉揉他的脑袋,“真的!”
  张安泰这才走了。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
  严秋睡醒了,动作笨拙的坐起来,扫了眼屋子,石怀山没在屋。
  刚想下地看看,石怀山就从外头进来了,在门口那拍了拍身上的雪片,“醒了?别下炕了,地上凉。外头下雪了。”
  “下多久了?”他睡之前还没下呐。
  “两个多时辰了,挺大的。看这架势,明天也停不了。”
  “真快啊,这一晃又冬天了。”一转眼,他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连孩子都有了,却还是那么不真实。因为太幸福了。
  “饿不饿?热点粥喝喝?”石怀山把自己身上的凉气都拍打掉,才坐到炕上来。
  “不饿,给我倒点水喝就行。”他现在肚子太大,吃东西就感觉顶着胃难受。
  “水哪管饱,听话啊,少喝点粥。”石怀山这段时间心疼的不行,严秋怀了双胎,高兴是高兴,可是太受罪了。月份大了,吃都吃不好,头几个月养的膘,又瘦没了。
  “那行吧,再切点酸黄瓜给我。”立秋的时候,腌了一坛子黄瓜条,可是腌对了。多亏这个,配着粥总算能吃进去些。严秋也是怕营养跟不上对孩子不好,再难受也逼着自己吃一些。
  头些天进城给贾大夫又看了一回,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现在又大雪封山了,这一冬天可就没法去检查了。
  贾大夫算的日子,是过完年就差不多了,双胎一般会早生几天。
  石怀山回村就把接生的定好了,临近那几天让接生的随时在家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我粗长一发~

  ☆、第五十一章【抓虫】

  今年的雪很大,从腊月开始基本就没怎么停过。时大时小的,飘飘撒撒没完没了。
  严秋这身子没办法出屋门,每天就只能在屋里绕圈走,运动运动。还多亏了有这6个毛头小子天天能陪他一会,不然都得憋疯了。
  冬天日头短,过的快。
  眼瞅着,年关近了。
  严秋给学生们放了假,自家也得准备一下过年的吃食了。
  石怀山不乐意他辛苦,“就咱俩人,还准备啥?像去年似的,弄个涮锅吃就挺好,省事了,随时吃随时涮。”
  严秋也确实犯懒,干脆就道:“那也行。”
  今年的春联是石怀山写的,当然对子是严秋想的词,他只是负责写,那字勉强算得上工整。严秋亏着心,夸了他一通,把石怀山美够呛。
  只是吃饭还是冷清,去年有石招福在,少个人就差了好多。
  “等明年过年,咱家可就热闹了。”石怀山给严秋夹了一筷子肉片。“别一直吃酸菜,也吃点肉,瞅你都瘦成啥样了?”
  “哪瘦了?就这肚子太大,显的脸小了。”严秋勉强吃了口肉,胃顿时就不舒服起来。赶紧吃了口酸菜压了压。“这两儿子咋还不出来。”
  石怀山马上道:“胡说啥?没到日子咋能出来?难受就歇会再吃,咱这锅火不停,啥时吃都是热的。”
  严秋现在身子金贵,自然不能熬夜守岁,两人吃好了就早早歇了。夜里严秋迷迷糊糊的被零星的炮仗声吵醒,突然想到,自家今年没放炮也没接财神。他推了推石怀山,“咱家不放点炮杖啊?”
  石怀山睡的迷迷蹬蹬的,在严秋肚子上乱摸了一把,“不放了,睡觉睡觉。”被窝这么暖和,又有齐君搂着,谁大半夜出去遭那罪。
  严秋寻思寻思,不放就不放吧,他也还困着,捂着肚子慢悠悠翻了身继续睡了。
  大年初三开始,家里陆续的来人串门。今年比去年来的人可多多了,不光是学生家里来送礼。还有村里准备养螃蟹的人家也都带了东西来拜年。
  严秋在村里当先生,越做越像样。教的这6个孩子都有出息了。今年这几个孩子家的春联,可都是孩子们自己写的。那字自然还稚嫩,但已经够让他们家人开心了。孩子会识字写字,在大人眼里那可是天大的本事了!
  因为这个,严秋在村里的威望又提高不少。
  出了正月,雪才停下来。
  家家终于能好好清理清理院子的积雪了。
  严秋被闷的够呛,套了两套棉衣,也在院子里转了一会。结果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咋回事,下晌肚子就一阵阵不舒服。
  因为是双胎,两孩子一直没少折腾,这几个月,他也习惯了两孩子时不时的在肚子里踢来踢去的。起先没太放心上,后来越发的疼,严秋觉得不对劲了,是不是要生了?这比贾大夫预计的时间早些。
  “怀山。”严秋在屋里喊了一声,因为疼的厉害,声音也不大。
  可石怀山耳朵尖,愣是听着了,就感觉这声不对劲,放下扫帚就冲进屋。看见严秋卷缩在炕上,眼睛都红了,“秋,咋的了?是不是要生了?”
  严秋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不知道...就是好疼。”
  “你别怕,等着,我叫接生的去,别怕啊。”石怀山一步三回头的嘱咐严秋,然后冲出院子。
  他先到石大成家拍门,“大成他阿爹,我齐君要生了,你快帮着看看。”
  大成他阿爹从屋子里小跑出来,“要生了?别急,你去找接生的,我就这过你家去。”
  “行,行。”石怀山这又跑着去找接生的。
  大成他阿爹有经验,进屋先安慰严秋,让他别怕别急。“先下地来走走,要生还得等一会儿呢。多走走,一会好生。”
  严秋扶着肚子,坚难的下了地。肚子坠疼的脑门都是汗,孩子们在里头一直动,感觉肚皮都快被挣破了。
  “没事,你这身子养的好。肯定没问题,多走走,蹲蹲。”大成他阿爹扶着严秋,带着他走。
  严秋疼的连话都不想说,这生孩子真不是人干的事啊,太疼了。
  石怀山拽着接生的一路小跑。
  “怀山呐,你慢点慢点,我鞋要掉了。我的鞋哟,我的鞋。”接生的差点被拽个跟头,鞋都绊掉了。
  “可慢不了,我齐君都疼不行了。”石怀山急的不像样。
  “你再跑一会,我就先不行了!别着急,这刚疼上,还得等半天才能生呐。”
  石怀山瞪大眼,“那就这么一直疼着?”
  “啊,不然咋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事。”
  这哪能没事?!石怀山宁可疼的是他。
  石怀山终于拽着接生的进了屋,石怀山还没等好好看看严秋呢,就被赶去了。
  “这,这咋还不让我看呢!”石怀山急的跟猴似的,在外头转。
  严秋是算闷性子的人,疼的厉害,也不喊,咬着嘴唇,最多哼哼两声。
  石怀山急的在外头拍门,“秋啊,疼就喊啊,我在外面呢,没事,没事啊。”
  严秋嘴上没吱声,心里把石怀山骂个狗血淋头,没事,没个屁事!疼的要死!同样是爽,为啥你特么爽完就没事了,我爽了一下就得受疼生孩子!
  只听到屋里大成他阿爹和接生的给严秋鼓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石怀山的脚都麻了,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站的。这一声哭让他激灵一下,身子动了,腿却麻的动不了,一下坐在地上。
  石怀山也没顾上疼不疼的,拍拍屁股爬起来,拍着门,“是不是生了?咋样了啊?我齐君有事没有?”
  大成他阿爹在屋里吼了一句,“都好着呢,别着急,还有一个呢。”
  石怀山整个人都贴在门上。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儿子的哭声也响起了。
  严秋整个虚脱的不行,这心一轻松下来,人立刻睡了过去。
  大成他阿爹给两孩子洗擦干净,这才放石怀山进来。
  石怀山磕磕绊绊的进了屋,直接就扑到炕上,“秋,还疼不啊?”
  “你可别叫他了,刚睡着。没事,睡一宿就好了。快来看看你两小子多壮实!”这严秋真争气啊,一下子就生两小子!
  接生的也跟着说喜庆话,“这两小子长的真好!以后肯定得让全村的小哥儿都迷上。”
  石怀山这才缓过劲来,先给了接生的红包,打发走人。这才好好的看起自己的儿子。
  他左右看看,两小子长的一模一样,“这咋分?哪个是老大呀?”
  大成他阿爹笑道:“左边这个是,我就怕弄混了,给他的手腕上栓了个红线。”
  两小子眼睛都没睁,刚才哭了一通,累了,这会小嘴一动一动的睡的正香。
作者有话要说:  另一篇也被锁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五十二章

  严秋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叫都叫不醒。把石怀山担心够呛,生怕这人就这么睡过去,夜里还摸了几回严秋的鼻息。
  直到第二天早上严秋才醒了,这一醒肚子就饿的不行。
  偏偏现在只能吃些好消化的食物。
  但这些严秋都顾不上了,盯着自己的两儿子,稀罕没够。这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咋看咋喜欢。
  严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现在软踏踏的一坨,悲催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
  石怀山从外头端了小米粥进来,“快趁热喝,大成他阿爹还帮着炖了鸡汤,晚点就能喝了。”
  “给孩子留了?”严秋眯着眼睛喝了一口,小米的香气引的他食欲大增。真好长时间没痛痛快快吃一顿了。
  “留了,凉着呢,你先喝,喝完正好喂他们。”石怀山瞅了瞅还在睡的两个臭小子,没忍住用自己的粗指头戳了戳那小嫩脸。
  结果被严秋拍了一巴掌,“干啥呢!”
  “摸摸还不让了。”石怀山收回手,嘟囔一句。
  “你那是摸么。去,再给我盛碗粥去。”
  “好勒。”石怀山喜滋滋的又盛粥去了,齐君能吃,他才高兴。
  严秋坐在炕上,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两儿子看,咋就这么可爱呢,瞅瞅那小嘴,粉嘟嘟的,还会吐泡泡。要不是怕把儿子们弄醒,他早就扑上去啃两口了。
  “醒了呀?”大成他阿爹跟着石怀山一起进了屋。
  “啊,醒了。这又麻烦你了。”
  “麻烦啥?咋样?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就是还没力气。”
  “这个没事,养两天就好了。你这生的很顺了,等过段时间能出山了,再到城里让大夫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就好。”
  正说着话,两小子也醒了。
  都说双胞胎之间心电感应强,这连醒都是一起醒的。还特别有节奏的、此起彼伏的哭。
  大成他阿爹可喜欢小孩了,眉开眼笑的,“哟,瞅瞅这两大嗓门,真精神!快把小米汤拿来。”
  石怀山赶忙将凉温的米汤端过来。
  “你们瞅着啊,要这么喂。”大成他阿爹拿着小勺子示范给他们看。
  然后又教给他俩怎么包尿布,每天啥时候喂孩子,平日里有哪些要注意的。
  石怀山和严秋这两个没经验的阿父阿爹,不住的点头,学的认真。
  晚上,石怀山搂着严秋躺炕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两儿子睡在炕的最里面,炕头还捂着两碗米汤。冬天炕烧的热,这么捂着,夜里也不会凉。孩子半夜醒了,直接就可以喂了。
  “秋,你说给咱们儿子们起啥名字好呢?”石怀山一脸愁容,他都想了一天了。
  严秋挑挑眉,“不是当阿父的给起名?”
  “我肚子里有多少词你不知道?”
  “你就是懒得动脑筋。”严秋对起名也不在行,寻思半天,“这两孩子是老天赐给咱们的宝贝,希望老天能继续保佑他们平平安安的。不然就叫天赐和天佑吧?”
  “石天赐、石天佑?”石怀山反复念叨几回,觉得挺顺嘴的,“我看行,就叫这个吧。那要再生一个,叫天啥好呢?”
  “呸,这两才刚生出来,你又想下一个了?要生你自己生去!”
  “我要能自己生,我就不让你生了。瞅你疼的那样,我这心难受的不行。”
  说也奇怪,当时明明很疼。可现下,严秋居然记不起到底是怎么个疼法了。看着这两个小家伙,一切一切都值得了。
  家里添了两孩子,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每天洗尿布就不是轻巧的活。再加上严秋身体没恢复完全,教课的事暂时停了。
  村里人知道了石怀山他齐君平安生了两大小子,又是一通羡慕,然后就等着吃满月酒了。都知道石怀山家伙食好,顿顿有肉的,这会儿都在盼着上他家解解馋。
  满月酒那天,要来吃席的人太多,堂屋里坐不下,又在院子里摆了4桌。虽然已经开春了,但风可不小,愣是没人嫌乎,吃的这个热闹。
  大成他阿爹和他齐君来帮忙做的菜。
  石怀山和严秋抱着天赐和天佑在大家伙面前露了一脸。
  不管村里人咋逗弄,两孩子鸟都不鸟,哼哼唧唧的在阿父和阿爹的怀里就睡了。
  没办法,只得抱回卧房。
  严秋就在里头看着两儿子和腊生。这三小家伙,一会也离不开人。
  等大家伙都吃上了,大成他阿爹和他齐君才歇了下来。端着提前拨弄出来的菜,到内屋跟严秋一起吃。
  严秋道:“今个可多亏你们了,要我自己做,可是哭都赶不上趟。”
  “大锅饭,好做。管他啥味的,做熟了就行!这帮子人,都冲你家的肉来了!”虽说到别人家吃酒席,肯定得随份子的,拎些米面或者上点礼钱。可换这一顿肉也是划算的,石怀山又大方,今天这席可是没少上荦菜。
  严秋就笑,“难得一回,吃就吃吧。”
  腊生大些了,不那么嗜睡。这会精神着,在大成他齐君怀里待的老实。
  “这小两子还睡呐?”
  “差不多该醒了。”严秋养孩子养了一个月,也总结出规律了。
  “那你赶紧吃,等这两小祖宗醒了,你就吃不好了。”
  这话可真没错,严秋也不说话了,闷头吃。
  石怀山家这顿满月酒,可是让村里人说上好几天。
  正时开春季节,汉子们都会在自家田里转转,松松土,算计着啥时能解冻,好春耕。
  一群人闲唠磕的时候还有人忍不住吧嗒嘴,“石怀山家那满月席真丰盛啊!肉炒菜就不说了,那炖大骨头肉都是一盆盆的上,你看看人家这日子!”
  “嘿,我还看着你打包了两块大腔骨。”
  “那咋整,家里头有孩子不得给带回去点?你少说我,你就带了两斤玉米面,也好意思蹭一顿。”
  边上的人都哈哈大笑,“得,谁也别说谁,都没少占便宜。”
  “我这可是诚心给道喜去的。看人家那两大小子,多好。”
  “嗯,是好。这吃的好,就跟咱们家的不一样,白胖白胖的。”
  石康全他齐君被石康全赶着出来看地的,在一边听着这些话,心里这个气,咋就啥好事都让石怀山家赶上了,生了两小子,还都健健康康的。他扶着大树站起来,腰酸疼酸疼的。之前生孩子时落下病根了,弯一会腰就疼。
  石康全他齐君拎着锄头往家走,动作很慢,这换季的时候,腰更容易疼。
  “阿爹。”阿庆远远跑过来,直接撞到石康全他齐君身上,差点没把他撞着跟头,“干啥呢你!好好走道!”
  “阿爹,我想吃肉。”刚在听着别人讲石怀山家的肉怎么怎么香,他都馋死了。
  石康全他齐君揉着要断了似的腰,“哪有肉?!”
  阿庆不满道:“咱家不是有鸡么?”
  别说鸡,上回他想吃个鸡蛋,都被骂了一顿。“你阿父不让杀,我有啥办法。”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吃肉,我要吃肉。”阿庆撒起泼来,推搡着石康全他齐君。
  本来腰就疼的不行,这回对着自己儿子也没好脾气了,“瞎闹啥!想吃肉找你阿父要去!”
  阿庆气呼呼的,“找就找!”转头就跑去找石康全了。
  结果刚说出口,就被石康全扇了一巴掌,“成天就知道玩,还想吃肉?啥时你会种地了,啥时给你吃肉!”
  阿庆捂着脸,他小时候被宠习惯了,哪像现在,时不时就得挨巴掌。石康全每打他一回,他心里就恨一分。
  山路开始化雪了,把孩子托给大成他阿爹看着,石怀山驾着自家马车,拉着严秋就进了城。
  小马驹现在已经是长成了,跑的又稳又快,可比骡子速度快多了,进城的时间节省不少。
  贾大夫听闻严秋生了一对小子,对石怀山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这糙汉子到底哪来的好福气!
  石怀山知道这大夫不待见他,也不插嘴了,老实的站着。
  贾大夫有气没地方出,铁青着脸给严秋把了脉,“嗯,养的挺好。还得注意,最近别凉着。”
  严秋连忙点头。
  孩子还太小,没法带出来给大夫看看。只得请贾大夫开了些小孩常备的药物,记下了使用方法。
  离春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就在这时候,村里发生了一件事,可比石怀山他齐君生了两小子、请吃了全肉的满月席还轰动。
  清水屯赵家的人打上石柳家了!
  原来是那石柳跟一个收山货的汉子跑了!这事可是能说三个月都不停啊。
  “这石柳胆子也真大呀,不认不识的,就敢跟人家跑了。”
  “可不是么。听说那收山货的就在清水屯住了两晚上,就这么个功夫,也不知道两人咋勾搭上的。”清水屯特别穷,地少山多,这是没办法了,才上山摘山货卖。石家村周围的山上也有山货,但是山里野兽也多呀,没穷到那份上,一般人也不去冒这个险。再说,累一天摘的那点山货,也卖不上多少钱。收山货的那些人,心可黑着,价钱压的特别低。自己拿到城里卖,没门路也卖不上价,谁家也不差你这点山货。
  收山货的,一般一年才来两回,清水屯路远,每回来都住两宿,等收齐了才走。
  这本来没啥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石柳拐跑了。
  “这可真给咱村丢人呐。唉,先是出了个被休回来的哥儿,这回又出了个跟人私奔的哥儿。这往后,咱村里的哥儿谁还敢要啊?”
  一时间大家都唉声叹气起来。
  石良财把赵家的财礼退了,又赔了300个钱,这事才算了了。回身就把自己的齐君抽了一顿,这是咋教出来的哥儿?!把他这老脸丢的一点不剩!
  石良财打累了,蹲在自家院子里,这往后,他哪还有脸出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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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粗长了一下下,嘿

  ☆、第五十三章

  山林子里的树泛出绿,村里人拎着各家的锄头,开始了新一轮的春耕。
  石怀山家今年仍然种四亩稻田,因为有经验了,心里有底,干起活来不慌不忙。
  石康全不想像去年似的落后别人家,今年也早早的翻起地来。揪着他的小儿子阿庆,不情不愿的锄地。
  感觉弯着腰干了好久,腰都酸了,抬起头一看,却才刨了一点地。
  石康全揉了揉腰,指着阿庆道:“去,把你阿爹叫来,别竟在家享福。”多一个人,他就能少干一点。
  阿庆乐不得的歇一会,立马撇开锄头,回家叫人去了。
  石康全他齐君正在院子里刷腌酸菜的大缸。酸菜刚吃完了,这缸刷出来还能腌点春野菜吃。但是他腰不好,自己搬弄半天也没弄动。
  正好阿庆回来了,这儿子眼瞅着也11了,半大小子,还是有些力气的。
  “正好,阿庆,帮阿爹把这缸给放倒了。”
  阿庆挺不情愿的,咋回家也得干活呢。不过,还是过去帮了他阿爹。“阿父叫你下地。”
  石康全他齐君一听下地,这腰就更疼了,可又不敢不去,唉了口气,“刷完这缸咱就去。”
  酸菜缸要多刷几遍才行,不然那味道去不掉。爹俩在这正刷着缸,另一头石康全在地里可等不急了,这回家叫个人,还能这么半天?!
  石康全气冲冲的往家走,一进门就劈头盖脸的给他齐君和阿庆一顿骂,“在家磨磨蹭蹭的干啥呢?就可我一个在地里累死累活的!养你们两个废物有啥用?”
  石康全他齐君怕挨打没敢还口,阿庆不忿道:“我和阿爹刷酸菜缸呢!”
  石康全上去就一巴掌,“那玩意啥时刷不行?知道我在地里等着,你们还在这刷缸?成心让我干着急是不?”
  这一巴掌打的不轻,阿庆差点被扇一个跟头,觉得自己耳朵直嗡嗡。
  阿庆捂着脸恨恨的瞪着石康全。
  石康全被这眼神看的不舒服,又是一巴掌甩过去,“你敢瞪我?我是你阿父!你个不孝子!”说着就还想动手。
  石康全他齐君赶忙拉住石康全,求道:“别打了,别打了,地里那么多活呢,走,咱下地去。阿庆还小,不懂事。再打就打坏了。”
  石康全回手又给了他齐君一巴掌,“哼!不懂事也都是你教的!”说完瞅了瞅两人,“还愣着干啥!赶紧走!今年收成要再不好,我就打死你俩!”
  石康全转过身往大门走去,阿庆在后头,紧盯着他阿父,这些日子挨打受累的一腔怨恨此时全部涌上心头。顿时恶向胆边生,搬起脚边压酸菜用的大石头,几步窜上前,朝着石康全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石康全连声都来不及出,就倒在地上了。后脑流出的血,迅速的染红了地。
  石康全他齐君吓的嗷一声,坐在地上。
  阿庆此时也吓傻了,把石头丢到一边,冲动劲一过,就害怕起来,“阿爹,阿爹,咋办?阿父是不是死了?这是不是算杀人啊?”阿庆越想越慌,“阿爹,你快说话,咋办呐?我会不会被抓走?”
  “别吵,让我想想。别怕别怕啊。”石康全他齐君在安慰阿庆,也是安慰自己,这时候可不能慌了。
  半晌,石康全他齐君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探石康全的鼻息,很弱但还有气。“没死没死,还有气。”
  “那咋办?要救阿父不?”阿庆拿不定主意,他害怕阿父要是好起来,肯定得打死他。
  石康全他齐君经过先前的慌乱,慢慢定下心来。他忽然想到,如果石康全死了,那现在家里的一切就都是他跟阿庆的了。八亩地,佃出去,虽然少收很多粮。但肯定是够他和阿庆吃喝的了,再说又不用干活。守着这房子,有吃有喝,不用干活,更没人打骂,这是多好的事啊!
  这心思一旦形成,就收也收不住了。石康全他齐君咬了咬牙,对阿庆道:“去,到外面看看,有没有人。”
  阿庆愣住了,“干啥?”
  “别问了,让你去就去,快点!”
  “噢。”阿庆还有些懵着,听到他阿爹的话,就麻利的出去了。在门口左右的瞅了瞅,一个人没有。
  他家这本来就挺偏,这时候家家都在地里忙着呢,没谁有空在外面乱晃的。
  “没人。”阿庆看了几眼,回来跟石康全他齐君道。
  石康全他齐君问,“看仔细了?”
  阿庆点头道,“嗯,看仔细了,一个人影也没有。”
  石康全他齐君瞅了瞅石康全的脑袋,跑进屋里,拿了件外套把石康全的头包上,“来,把你阿父架起来,走。”
  “走?架他上哪去?到城里看大夫么?”
  “跟着我走就行了。”
  阿庆挺疑惑的,但没吱声,他咋说还是个孩子,现下是完全没主意了,只得听阿爹的。
  两人一人架着石康全一只胳膊往外走。
  边走边留意着附近有没有人,偷偷摸摸的一直走到山边上,“阿爹,来这干啥?”这山头,一般没人去,阿庆心里发毛。
  “上山。”石康全他齐君横了横心,一不作,二不休!
  两人将石康全拖到半山上,石康全他齐君觉得差不多了,一把将石康全从山上推了下去。
  石康全一路撞着石头和树往下翻滚。
  阿庆看傻了,“阿爹,这...这...”
  石康全他齐君抖落抖落衣裳,“这回就没人再打咱们俩了!别看了,走,快回去,可别倒霉的遇着狼啥的。”
  阿庆一听不用挨打了,心里轻松下来,又问:“那阿父被人发现咋办?”
  “就说不知道,你阿父自己上的山。”这就算被村里人发现了,也会当是失足掉下山。何况能不能被发现还难说。
  阿庆一想,可不是么?这回家里就他跟阿爹了,那不是想干啥就干啥,想吃啥就吃啥?他咧着嘴笑起来,牵动着嘴角还有点疼,“阿爹,咱晚上吃鸡肉吧?”
  石康全他齐君拽着阿庆快步往山下走,“没出息的,还惦记着呢?!”
  阿庆道:“我都馋的睡不好觉了。”
  “行,晚上就给你做!”                    
作者有话要说:  囧,这章木有主角的戏份呢咋...
  谢谢南瓜·豆豆、少地瓜、1162729841、 蜜语的地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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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看电影回来,写的匆忙,有BUG请指出,我改~

  ☆、第五十四章【小修】

  回去路上,石康全他齐君还特地注意了地上有没有让人生疑的脚印、血迹啥的。
  这一路走回来,顺顺当当的,没发现异常。他这心里宽慰不少,冷静下来,多少也是有些后怕的。
  回到家里,将院子里的血都清理干净,那件包着石康全脑袋的衣裳也扔进灶堂里烧成了灰。石康全他齐君寻思寻思,怕引人起疑,又拉着阿庆下地去了。
  假装干了会儿活,就找田里的其他人问,“看见我家当家的没?”他想着这么主动问,总比别人发现石康全不见了问他来好。
  大家都忙着干活,自然没注意,随口就说了句,“没瞅见呐,是不是上茅厕去了?”
  石康全他齐君应道:“那八成是。”然后又找几个人问了一下,还道:“这人不知道哪去了。刚才让阿庆回家叫我,我这来了半天,他倒不见了。”
  这大白天的,石康全那么大一人肯定丢不了,一般人也没当回事,“是不是回家找你,走两岔了?等会吧。”
  石康全他齐君假模假式的答应。
  一直到太阳下山了,村里人都收了锄头,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石康全他齐君也拉着阿庆往回走。他寻思着只要过一晚,石康全肯定连骨头都找不着了。
  却巧,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就想起他下午问见没见着石康全的事了,便顺道问了一句,“康全大哥呢?还没回来?”
  石康全他齐君脸上一僵,心想这人咋这么会多管闲事,“不知道啊,一直没见着。兴许他在家待着呢,我这就回家看看去。”
  “呀,那不应该啊。这么忙的时候,哪还待得住。再说,这都多长时间了!有啥事肯定得跟你说一声的啊。”那人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呃,可不是,谁知道他咋回事呢...”
  那人想着反正回去正好一路,便道:“我跟你们回家瞅瞅,别真是出啥事了。”
  石康全他齐君忙道:“不用不用,都累一天了,哪好再麻烦你。”
  那人倒是实在的,“有啥麻烦的,我回家也得路过你家,顺道,快走吧。”说罢就往石康全家走去了。
  石康全他齐君这个气,可没办法,只得领着阿庆跟在后头。
  到了家,石康全自然是不在家的。
  那人搁下锄头,“不是真出事了吧?”
  石康全他齐君心里打鼓,手心也出了汗,“说不好是出门了,我一会去找找。”
  “眼瞅着天黑了,你自己咋找?这么地吧,我去找村长,让他给想想办法。”那人说完就麻利的走了。
  石康全他齐君吓了一跳,找村长干啥呀?!可他哪敢说出来?嘱咐阿庆不要乱说话,先在家待着,他自己紧着跟过去了。
  村长听完这事,觉得挺蹊跷,问石康全他齐君,“这人啥时候不见的?”
  “这...我也说不好。就快晌午,他叫阿庆回家找我一起下地。我正在家刷酸菜缸呢,就晚去了一会。等我到地里,他人就不见了。”
  村长皱着眉头,“这人都不见这么长时间了,咋不早找找?!这早瞅天黑了,咋整?”
  石康全他齐君看似很焦急的样子,“下午问了好些人,都说没瞅见。地里活又多,想着他一个汉子应该不会出啥事,就没多想。哟,这可咋整啊?”
  “能咋整,找呗!”村长挺头疼的,村里家家都忙够呛,这下又得叫出来帮着找人。
  村长家的隔壁院子就是他侄子家。两家院子中间就隔了个不到一米高的木头栏栅。
  有事也不用过去,就站在院子里喊,“添青啊,敲上锣,石康全人丢了,让村里人都出来找找。”
  石添青在另一个院子里答应一声,拎着锣就出门了。满村子噹噹的敲着锣,挨家的通知让帮忙找石康全。
  虽然都不太情愿,可人命关天的,这是大事。家家也都出人分散着找开了。
  石怀山也在找人的队伍中,他熟悉山里地形。有他带着,大家能安心不少,毕竟天快要暗下来了。
  石康全他齐君在后头跟着,心里忐忑不安,心想着可千万别找着啊。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真给找着了,而且还是非常快的找着了。
  几个汉子抬着石康全回走,边走边喊,“找着了,找着了。”
  附近在找的人听着声都围过来,一看都吓一跳,“这咋整的啊?”
  石康全混身都是血,被摔的不轻。腿不自然的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一个汉子摇摇头,好好的人摔成这样,可咋活?“先抬到村长家吧。咱们分散着去远处通知他们,让大家都回来。”
  其他人应着,“行。”
  村里人陆续的都收到消息,说找着了。有些人就直接回了家,有些好事的,就跟着到村长家看热闹。
  石康全他齐君看着被摆在村长家院子里的石康全,愣是不敢上前,这咋就找着了呢!
  谁看着都以为死了,村长也是下意识的探了探石康全的鼻息,发现竟然还有气,“没死,快,怀山,趁天没黑透,进城请个大夫来。添清跟着去,照应一下。”
  石怀山顿了一下,才道:“好。”
  他现在说不清心里是啥滋味,怨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忽然变成这样了,他却并没有开心的感觉。
  村长又指挥着人,把石康全抬到他家的炕上。“先搁我家吧,省着抬来抬去的折腾,他现在可受不起折腾了。”又对石康全他齐君道:“给他擦擦身,我这有止血药先上上,别的就听天由命了。”
  石康全他齐君嘴上应着,心里期盼着石康全快点断气。
  这人可真够命大,这样都不死。留了那么多血,咋连个狼也没招来?还能活到现在!简直是给他添堵的!
  村长将石康全安排好,这才腾出功夫细细问下,怎么找着人的?
  抬石康全回来的一个汉子道:“就在离康全大哥他家不远的山脚下。八成是从山下滚下来的,我们看那样子,好像中间他醒了一回,自己往外爬了一断路。不然可真不好被发现。”
  村长心里纳闷,石康全没事跑山上干啥去?
  石怀山跟石添青进了城里,除了贾大夫,还真没有相熟的大夫。知道得被骂一顿,石怀山还是去请了他。
  贾大夫嘴上损归损,听说这人情况挺严重,也没磨蹭,带了些估摸着用得着的药,坐上车就跟着去石家村了。
  阿庆在家左等右等的也不见他阿爹回来,后面又听着敲锣找人的声音,心里害怕极了。缩在炕上就盼着他阿爹赶紧回家。
  后来外头静了下来,他等的肚子也饿了,便壮着胆子出了门。
  正遇上找完人回家的一些汉子,没等他问啥呢,那汉子就道:“阿庆啊,快去村长家吧。你阿父出事了,伤的可不轻。”
  阿庆一下子懵了,阿父被找着了?这可咋办!他哪敢去村长家,跌跌撞撞的又跑回屋里缩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石康全不能白死,死之前要做些贡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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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留评的娃子=3=
  发现石康全一出事,炸出好多潜水的。凸- -凸

  ☆、第五十五章

  那几个汉子摇了摇头,心想石康全这小儿子真经不住事。咋说都是半大小子了,听着自己亲阿父出事了,不说马上去看看,却又跑回屋猫着了。
  石康全他齐君守着石康全,面上给他擦身上药的,心里可一直在盘算怎么办。
  这屋里好几个人都在,他想干点啥也不敢。
  村长和他齐君还有村里的两个汉子都在屋里等着石怀山请大夫回来。
  村长他齐君一直不待见石康全,眼见着人像是快要活不成了,他心里挺膈应的,这人要死在自己家里,多不吉利。他心里不痛快,也就没给村长好脸,连晚饭也没张罗。
  村长多少也明白点他齐君的心思,他自己也不待见石康全。可谁叫他是村长呢,都是一个村的,出了事也不能不管。
  一屋子人坐着,没人吱声。等待的时间过的尤其慢。
  终于石怀山载着贾大夫进村了。
  三人一马踏着月亮地,一路往村里跑。
  山道两侧树林沙沙的响,时不时一两声的狼嚎,非常渗人。
  进了村,贾大夫这才松口气,又指着石怀山骂了一顿,“跟你看个病,还得担惊受怕的!”
  石怀山挨他骂习惯了,也不吭声,反正少不了一块肉。
  “叔,大夫来了。”石添青进了村长家院子就喊了一声。
  村长赶忙迎出来,“大夫来了啊?赶紧赶紧,这人越发的气弱了。”
  贾大夫也不多说,进屋放下药箱子就奔着炕上躺着的石康全去了。
  先是检查了全身上下的伤口,又把了脉。贾大夫面色微沉,半饷,又翻开石康全的眼皮瞅了瞅,“不妙啊。”
  屋里的人一听,都叹了气。其实这么半天,他们都有了准备,知道这是够呛能活了。
  只有石康全他齐君心里一松,面上不显,装做焦急道:“咋样啊?大夫。还有救不?大夫,一定给想想法子啊。”
  贾大夫没答话,转身从药箱子里取了些药,幸好来之前带的全,情况比他想的还重。“去把这些药煎了,三碗水熬成一碗。”
  石康全他齐君傻愣着没接药,咋的?还给吃药?这是还有救?
  村长他齐君见状道:“给我吧,我家的厨房我用着熟。”说罢便接了药出去煎。
  “还能救过来啊?”村长被贾大夫弄糊涂了,刚说不好,这会又让煎药。
  “凭我的能耐,也只能拖拖时日。腿断了,接骨即可。这后脑的伤可是要命的,这副药,能让他清醒几日,有啥交待的等他醒了就赶紧让他交待吧。”这人也是命硬,摔成这样,一般人早死了,他还能吊着一口气不咽,可真不容易。
  “那约摸啥时候能醒啊?”
  “快的话,明早就差不多。病人晚点肯定得发热,喝了我那药,能好受些。”
  “那多谢大夫了。时候不早了,大夫就住我家咋样?”
  “行。”贾大夫答应道,让他再摸黑走一回那山道,他也不敢呐。
  一直在边上站着的石怀山忽然道:“那我先走了。”
  村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嗯,没啥事了,回吧。”
  严秋在屋里哄着两孩子刚喝了米汤,见着石怀山进屋了,脸色不太好,忙问:“咋了?我早前听外头吵吵说是找着人了,出事了?”
  石怀山点点头,“接了贾大夫给看了,说是伤太重,给开了药续几天命。”
  “到底咋摔的啊?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石怀山坐到炕上,抱住严秋,“我这心不舒服,你说以前我那么恨他。可现在,他要死了,我还是心里不得劲。”
  严秋拍着石怀山的后背,“那当然了。不管是不是断了关系,他是你的阿父,血脉关系是不会变的。”
  石怀山搂着严秋不吱声,半晌道:“明个把大夫送回城,我就去接招福回来。家里的地得晚一天弄了。”
  “行,不差这一天。”严秋安抚道。
  第二天一早,阿庆因为害怕一宿也敢睡,又饿又困的。也顾不上别的了,跑到村长家找他阿爹。
  石康全他齐君也没好多少,一样的没睡没吃。想着趁夜里人都睡了,把石康全捂死。可村长跟他齐君居然在这屋里打了地铺。
  后来一想,可不是么,另一间屋子给大夫住了。
  “阿爹,阿父会醒么?”阿庆离炕远远的,不敢靠前,生怕他阿父忽然醒了打他。
  石康全他齐君没应声,只是对村长道:“村长啊,麻烦你帮看着点。我回去洗刷洗刷,给阿庆弄些吃的。一会儿再过来。”
  村长道:“还回去吃啥?就在这吃吧。”
  “可不了,总麻烦你们可不好。正好我回家也收拾点衣服啥的,给我家当家的换换,干净干净。”
  村长一想也是,这人临死了,是得穿干净点。便没再说啥,让他们回去了。
  石康全他齐君一路上都在嘱咐阿庆,不管谁问,不管谁说啥,都不能多说话,问啥就说不知道。就算石康全醒了指认他,也打死不能承认。
  石康全他齐君和阿庆刚走,石康全就醒了。
  村长一回头,吓了一跳,这人忽然就睁开了眼。
  就是只睁着,眨也不眨,也不吱声,怪吓人的。
  “康全啊,你醒了?咋样啊?”村长凑到眼前,说了好几句,石康全才有反应,“村长?”
  “啊,是我。你这是咋摔的啊,瞅你遭这罪唉。”
  石康全的脑袋这才转弯了似的,一动混身都疼,“我...我这咋的了?”疼的他喘不过气。
  村长一听这不对啊,“你记不得了?”
  石康全顾不上答话,喘气急了,胸口火辣辣的疼。“那贱,贱人呢?我伤成这样,他哪去了!”说这两句话,又把他疼的直抽气。
  村长寻思,石康全这是找他齐君呢吧?他齐君这是又咋招他了,被骂的这么难听。“他回家给你儿子做饭去了,一会儿就来。你先躺着,我把大夫叫来。”
  村长急着去叫人了,没听着石康全语意不清的道:“只顾着那野种!”
  贾大夫过来又给把了脉,石康全气喘嘘嘘的,看着马上就要不行了似的。
  两人到了外屋,背着石康全,贾大夫才道:“再接着给他喝那汤药,别的也没招了。”活一天、两天的全看他造化了。
  村长摇头叹气,他也尽心了,“那行吧。我齐君在煮饭,大夫你一会吃点。晚点怀山来接你。”
  贾大夫点点头,就出去了。做为一名大夫,救不活病人,他心里也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陌上花似锦 、阿晏、蜜语的地雷=3=
  谢谢留评的娃子=3=
  本来想今天交待完石康全这块的事,结果木有写完。
  不过,聪明的娃子们是不是已经能猜到是肿么回事了?- -||||
  

  ☆、第五十六章

  石怀山到村长家接贾大夫的时候,严秋抱着孩子也跟来了。
  因为石怀山得赶车,严秋就怀里抱一个,身上挂着一个。两小肉团子,别看没多大,可挺沉。
  严秋想着,因为天赐和天佑从出生到现在,也没给大夫看看。这回正好贾大夫在这,就顺道让他瞅两眼。
  村长他齐君可稀罕孩子了,他自己一直没能生,瞅着严秋家的两小子这个眼馋,摸着没够。
  贾大夫更是,想孙子要想疯了。他家小子到现在也没结上亲,不是条件不行,而那小子眼光太高,看谁都看不上,你说这急不急人!
  天赐是老大,很有大哥样,特别老实。贾大夫给检查身体,就乖乖的四处瞅,也不闹。等到天佑就不一样了,可淘了,揪住贾大夫的胡子就不松手。其实孩子还小,还不会揪这个动作。只是小孩手都潮呼呼的,抓来抓去的,就把胡子缠在手上了。
  贾大夫唉哟唉哟的叫两声,也不生气,老脸笑的跟朵菊花似的,抓住天佑的脚丫子就亲。石怀山暗地里叫好,儿子这是帮他阿父报仇呐。
  严秋帮着把贾大夫的胡子从天佑手里抢救出来,“大夫,两小子有啥毛病没有?”
  “没啥事,养的挺好的。等两孩子半岁以后,就隔两、三个月的带我那看看。”
  “行,麻烦大夫了。”严秋往里屋瞅了瞅,不知道当外人面咋叫石康全好,寻思了下道:“屋里那位咋样了?”
  村长他齐君道:“天刚亮那时候醒了一回,喝了药又迷糊着了。”
  石怀山闻言忙问:“说啥没有?”这人好端端摔成这样,怎么想都不正常。虽然他对石康全还是有怨恨,但就像严秋说的,关系断了,血脉断不了。如今他帮着请大夫,付药费,已经对得起他。
  “没说啥,就找他齐君。”村长他齐君凑到他们跟前小声道:“不知道咋回事,那话说的可不咋好听。”
  严秋和石怀山对看一眼,都闹不明白是咋回事。
  看时候差不多了,石怀山问严秋:“你一会自己带儿子们回去?还是现在就跟我们一起走?”贾大夫都收拾好了,石怀山也想早点送他走,好去杜家坎接招福。
  “多待一会吧。”村长他齐君还没抱够孩子,不想严秋这么快就走。
  严秋也不好说啥,“那我待一会自己回去,你们走吧,路上小心点。”
  “行,放心吧。”石怀山摸了摸儿子们,有外人在,就忍住没摸严秋,只道:“我们走了。”
  严秋起身送了送他们。
  石怀山和贾大夫刚走没一会儿,石康全他齐君就领着阿庆来了。
  看着堂屋里严秋和那两小子,眼热的不行。只是眼下他也没空想别的,跟村长他齐君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阿庆进里屋了。
  “过来了?”村长见着石康全他齐君问了句。
  “嗯,收拾了两套衣服,给带过来了。”
  阿庆还是不敢往他阿父跟前去,自己离远远的找了个地方坐了。
  村长道:“早上康全醒了一回,还找你呢。”
  “啥?!”石康全他齐君吓的心咯噔一下,“那,那他说啥没有?”
  “没说啥,就是混身疼。又喂了一回药,估摸一会就能醒了。”
  石康全他齐君没法淡定了,想不到还真能醒。这要再醒了,万一把事说出来,可咋办?左思右想后,他道:“村长,不如把康全抬回我们家吧?”
  村长想着不妥,“他这哪还经得起折腾。再说你衣裳都拿来了,就在这躺着吧。”
  “我这不是想,万一他真不行了,咋说也得死在自己家呀。”
  村里人讲究七日回魂,死要死在自家,这样魂才不容易丢。
  村长想了想,“那行吧。我让添青找几个汉子来,抬他回去。”
  “行,行,麻烦你了,村长。”
  “麻烦啥,都到这份上了,唉。”村长这两天不知叹了多少回气了,石康全比他小不少几岁,他们小时候也算是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只是后来觉得石康全为人处事不行,才慢慢疏远了。可这时候,能帮的自然得帮一把。
  石添青找来了三个平时关系比较好的汉子,想着四个人抬着,应该比较稳。
  没成想,还没等动手呢,石康全醒了。他眼睛刚睁开时,目光涣散,没神,不知道在瞅哪里。村长叫了他几声,这才又了有意识。
  石康全他齐君缩在一边,不敢看他,手抖着不停。
  村长道:“康全啊,你刚才不是找你齐君么?他在了,你有啥要说的没有?”
  一听齐君两字,石康全似乎精神了一些,顺着村长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并不能看清人。他看到的只是他想像中那人的样子,石康全张口就道:“贱.人!”
  石康全他齐君顿时吓坐在地上,心想完了,完了。阿庆一看这情况,也知道事情不好,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招福呢,招福!”石康全无力地喊了两声。
  村长道:“招福没来呢。”
  “他上,上哪去了?”胸口疼的透不过气。石康全想揉揉胸口,一动胳膊,还是疼。
  “你忘了?他结亲了,去杜家坎了。”
  “招福才5岁,结什么亲!”石康全说了几句,又喘上了,声音在嗓子里丝丝的,说的也不清楚。
  别人也没听清,就只理解为他在找招福。
  石康全还想骂人,只是胸口疼的要命,一喘气都抽着疼。他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受这伤的,脑袋乱乱的,像是空了一块。越想不到越烦躁,混身又疼,他不由的心想,说不定是那贱人把他害成这样的。然后他的家财就都便宜他和那野种了。
  绝对不行,他的家财要留着招福。招福才是他亲儿子!
  “村长...村长。”石康全气喘吁吁道:“我要立遗嘱。”
  村长愣了一下,“遗嘱?好,你等着,我拿纸笔去。”
  “我家的所有田地、屋产、钱财都给招福,别人一个子也不给!村长,你要给我记好了,帮我看着。”这一长句话,像是拼劲了所有的力气。石康全一口气说完,已累的不行,胸口急剧的上下浮动。
  村长有些纳闷了,不是跟石招福闹掰了么?这回咋又把家财都给招福了?但这是人家家事,他心里纳闷,笔却没停,按照石康全说的,全写下来了。
  “还有,还,还有...我要休了这个贱人。”石康全神情有些癫狂,似乎是认定了,就是他齐君害的他。光把家财给招福还不够,要是不休了这贱人,他是招福的阿爹,就还能住他的屋子,吃他的、用他的。那怎么行?他不好过,也不能让这贱人好过!
  石康全他齐君心里已经透心凉了,石康全不仅一点东西也没给他和阿庆留,还要休了他。但他又不敢质问,生怕石康全把他和阿庆干的丑事给说出来。眼下他只以为,这是石康全在给他们教训。被休总比被揭发谋害人好,那是要坐监牢的。
  “这...你考虑清楚了?”村长不知道这两口子有啥恩怨,居然临死还要休了齐君。
  石康全已经听不太进去话了,只凭着自己的意识道:“休,休。”
  村长按石康全说的一字一句的写好,一份遗嘱,两份休书。又拿来红印泥,扶着石康全的手,按了手印。
  石康全他齐君看着村长递过来的休书,终究还是没忍住哭喊起来,“石康全,你咋这么狠心!你咋这么狠心啊!”
  可惜石康全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撒了好大一泼狗血=V=
  晚上加班回来的晚,写的也晚。略着急,有BUG的话请指出,我改~
  谢谢深海楓紅扔了一个火箭炮=3=
  谢谢留评的娃们=3=

  ☆、第五十七章

  严秋听见哭闹声,心想八成是人没了。他想进屋看看,不管咋说,那也是石怀山血缘上的阿父。但被村长他齐君拦住了,“你可别去看了。小孩眼睛干净,别看着啥不好的,冲撞了。”
  所谓不好的,自然是指鬼啊、魂啊这些。村里人信这些,小孩被冲撞了,夜里总会忽然大哭。搁以前,严秋肯定是不信的。现在他可真不敢说不信了。
  村长他齐君帮着把两孩子给包好了道:“我去看看咋回事,你抱着孩子先回去吧。”
  严秋想了想,还是听了村长他齐君的话先走了。他寻思回去等石怀山回来,把孩子拖给大成他阿爹照看下,再过来帮忙也行。
  石康全他齐君还在里屋哭闹,阿庆也在边上跟着撒泼。
  屋里一群汉子,也没人好说啥。
  村长他齐君一进屋,挺厌恶的瞅了石康全他齐君一眼,“闹啥?!还不趁着人胸口还有热呼气抬家去?”
  村里人觉着,人刚死,胸口还热呼着,是魂还没离身。
  “我侍候他大半辈子,说休就给休了啊。还有阿庆,以后咋活啊?一个子都没给留啊!”石康全他齐君坐在地上嚎。石康全咽气了,他有恃无恐起来。
  村长他们汉子不好对外人家的齐君说重话,村长他齐君可不用顾忌,“要嚎上你自己家嚎去!添青,你们几个搭把手,把石康全抬回他家去。等晚点石怀山和石招福来了,再商量看怎么办身后事吧。”
  石添青答应一声,就招呼几个兄弟动手抬人了。
  石康全他齐君见自己嚎了这么半天,没人答理,也嚎不下去了。悻悻地站起来,拉着阿庆跟在石添青他们后头回了家。路上他就在想,往后怎么办。撒泼耍赖是没用了,好几双耳朵都听见石康全这挨千刀的说休了他。白纸黑字的也立了字据。那就只能来软的了,等招福来了,他好好说说,兴许还有希望。
  等石怀山和石招福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们先到的村长家,得知石康全已经咽气了,心里都不好受。谁也没见着石康全的最后一面。
  石招福比石怀山还难过,他齐君李素在边上安慰他。
  村长将石康全临死前立的遗嘱和休书的事说了。石怀山和石招福都挺惊讶,心想这是临死突然变明白了?可是又觉得不太可能,两人被弄迷糊了,但这确实是好事。
  “字据先放我这吧。这两天先办丧事。”村长又道。
  两人点点头,便又去了石家宅子。
  石康全已经被停放在堂屋中间的地上了。这人忽然就出事了,棺木也没来得及准备。就换了身新衣裳,躺在担架上头,停在了地上。
  “招福,你回来了?”石康全他齐君显得分外热情。
  “嗯。”石招福淡淡的应了一声。
  李素瞅了石康全他齐君一眼,心下了然,这是打招福的主意了。
  石康全的遗容挺惨,一脸的淤青,这擦也擦不掉的。石招福给石康全磕了三个头,眼圈通红。
  阿父过世了,以前那些不痛快的事,似乎都变淡了。
  半晌,石招福道:“大哥,明个还得麻烦你进城拉一副棺木回来。”下葬,总得有副棺才行。
  “嗯,明个一早我就进城。村里这边通知几家长辈就行了,现在正是春忙的时候,也别劳动大家伙了。”
  石招福点头道:“我也想着简单办一办就行了。”
  石康全他齐君在边上听这哥俩说丧事的事,压根也没提别的,他有点着急,“招福啊,你阿父临去时一直念叨你呢。一直说你怎么怎么好,你可得多照顾你弟弟阿庆啊。这房子这田地,你阿父可是都给了你,你是不是得搬回来呀?”
  这个问题石招福还没来得及考虑,但他哥在这,石家村的地又比杜家坎肥的多,他自然是想搬回来的。可是,他还没问问素哥儿的想法,所以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刚想说等办完阿父的丧事再说,就听李素道:“是要搬回来,这边可比杜家坎好多了。”
  石康全他齐君瞅瞅李素,心里不满意他插嘴,但眼下不好发作,便道:“那你看,家里这么多活,阿庆又小,帮不上忙,就干脆我帮你们管管家咋样?”
  石招福想说啥,被李素拉了下胳膊,“可不用,我和我阿爹都天天在家闲着。家里这点事,随便伸伸手就都干完了。”李素心里冷笑,让你帮管家,还不得家宅不宁?
  石康全他齐君开始掉眼泪,“招福啊,你是我从小带大的。真一点情份也不念啊?你让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上哪去啊?!”
  石招福有些心软,李素却不答应,“从哪来上哪去呗。”被休的哥儿,除了回父家,也没别的出路。
  石康全他齐君憋不住了,“你一个哥儿,还能做得了招福的主?”然后又对招福道:“你阿父刚过世,你就想赶走继阿爹和亲弟弟!”
  李素道:“你可别瞎说。赶你走的是阿父,休书都立好了。至于阿庆,我们可没说让他走。他是招福的弟弟,自然得留下来,我们必然会好好照顾他。”
  石康全他齐君才不信李素他们会好好照顾阿庆。
  阿庆更是不想跟他阿爹分开,没了阿爹,就没人惯着他,这点他还是知道的。“阿爹,你别丢下我啊。”
  石康全他齐君瞅着阿庆,也矛盾起来。带上阿庆回父家,等于带了个拖油瓶,肯定讨不到好。阿父家那头,只剩阿爹和弟弟过,弟弟的齐君也不是好相处的主。可要留下阿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这说啥也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又精心养了这么大。
  石康全他齐君最后咬了咬牙,既然留不下,那就走好了。想罢,二话不说,进屋收拾了一通东西,就领着阿庆头也不回的走了。左右也被休出门了,那个什么丧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石康全他齐君卷了不少钱,心里有鬼,一刻没停的拉着阿庆往清水屯走。按照规矩,被休的哥儿只能拿走自己当初进门时的礼钱。他这样的,要是被抓了,也是够治个罪的。
  李素进屋里时,屋里已被翻的乱七八遭,钱匣子扔在炕上,几乎没剩下啥。不用说,肯定都是石康全他齐君带走了。但石招福和李素也不想计较了,人走了就行。那点钱,换个家宅安宁,值了。
  石怀山一直在边上看着,没吱声。这个家以后是招福作主,他自然想让招福锻炼着扛得起来。李素不愧是自己扛过家的哥儿,可比招福有心眼。有这么个哥儿跟着挺好,吃不了亏。
  清水屯可不近,走过杜家坎,还要再走一段路才是。阿庆走了一半就哭喊着走不动了,石康全他齐君就拽着他,“走不动也得走!一会天要黑了,到处都是狼,你想被狼吃了么!”
  阿庆一听这话,也不哭闹了,跟紧了他阿爹的脚步。
  晚上,石怀山回了自己家,这一天感觉很累,主要是心累的厉害。可一看到严秋和两儿子,整个人就又活了过来。
  石怀山在儿子们的小脸上,一人亲了一口,胡渣子把两孩子全都刺哭了。
  可把严秋心疼坏了,瞪了石怀山好几眼。
  “秋,你可不能这样惯他们。大小子,就得皮实点,哪能动不动就哭。”
  “你少扯那个。还不是那胡子太渣人!”
  “谁说的?我刺你,你都不嫌。”说罢就往严秋嘴上凑。
  石天赐英勇救爹,关键时刻,尿了,渍石怀山一身,把严秋乐够呛。
  等哄两儿子睡着了,静下来后,严秋才问石康全的事。
  石怀山将这一天发生的事都跟他学了,严秋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真是万万没想到,石康全临死弄了这么一手。
作者有话要说:  翻篇了,后面就是赚钱和养包子了。

  ☆、第五十八章

  石家村后山有一块坟地,祖祖辈辈的都葬在这里。
  石康全下了葬,这丧事就算办完了,过程简简单单的。等头七再烧些纸钱就行了。
  眼下家家都忙,关系远的就压根没管没问了。左邻右舍的和一些长辈家,也就来个人慰问一下。
  倒是石康全临了休了齐君,又把家财都传给了石招福这事,让村里人八卦了好些天。
  “你瞅瞅,石怀山这兄弟俩都是好命的。先前受点苦,这回都过的比旁人还好!”
  “唉,这命啊,可真不好说。”
  大成他阿爹自然又到石怀山家找严秋唠了半天,“这回可妥了!这兄弟俩又能在一块了。”
  严秋给两小子换着尿布,动作可熟练了,“可不是,这以后有啥事都能照应上了。”
  “你现在这尿布换的可真利索了。”大成他阿爹打趣道。
  “一天换那么多回,早练出来了。”院子里天天的挂一串尿布晾晒着。
  大成他阿爹就笑,“这一回生两是好,可干活也都是双份的。以后啊,还得准备双份的礼钱结亲。”
  严秋也笑,“还真是。可得让他们阿父多赚点钱才行。”严秋捏着两儿子的小肉手,满心满眼的都是孩子。天天侍候这两小子是累,可就是心甘情愿。
  石康全的事这么一折腾,石怀山家地里的活耽误了好几天。
  怕收成不好,这事一结束,石怀山就天天扎在地里了。
  石招福到村长那过了手续,这石家的宅子和地,现在全是他的了。
  石家村和杜家坎两头的地,他只能顾得上一边。和李素商量了一下后,两人决定将杜家坎的地佃出去。左右全家定了要搬回石家村了,还是精心打理这边的地为主。
  “下种可不能再耽误了,杜家坎那边的事我去办。你就在这头好好下地吧。”李素又道:“这趟回去我把事都办利索了,完事就带着阿爹回来,你不用惦记。”
  石招福不放心,“你自己能行啊?”
  “有啥不行的。以前干啥不是我一个人呐?”
  “以前是以前。”石招福不爱听这个,他一个汉子,要是还是自己的哥儿受苦,那他成啥人了?
  “行,行,知道你不乐意我挨累。我就回去找找人说说事的,累不着。”李素好说歹说,总算让石招福答应了。不答应也不行啊,地里的活可耽误不得了。
  石怀山家的旱地还好说,现在家里有马了,省了不少力气,一天就翻完了那点地。完事就把马给石招福用了,左右稻田育苗也不用上牲口。
  村里别人家的地基本都忙完了,这时候就是浇浇水,等出苗,没事就在地里转转。
  瞅着石怀山和石招福两人忙和,偶尔也帮搭把手。
  闲着的都聚在大树底下闲唠磕。
  李素处理完杜家坎的事,刚回来。天天给地头上忙着的石招福送午饭。村里人对他不熟悉,有点印象的只知道是头年石招福结的齐君,整比石招福大五岁。
  就有人闲着没事道:“你看,那老话还说哥儿大五,全家苦。这也不准呐,你瞅人家过的,可比咱们都强。”
  “嘁,老话听听就算了,还能真信呐?苦不苦的,还不是得看自己咋过?”
  也有信这个的人道:“这才哪到哪?往后日子还长着,且看着吧。”
  “瞅招福这齐君,像是个会过日子,差不了。”
  村里说啥的都有,但多数还是盼着别人家好的。
  李素给石招福送了饭,又去了严秋家。他现在可喜欢严秋那两儿子了,每天都忍不住去抱抱看看的。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期盼自己也能怀上。
  他阿爹最近也总催他,招福虽然还小,可他不小了。如今招福又有了宅子和那么多良田,他阿爹总担心往后招福不会对他一心一意的。
  李素自己倒是对招福很有信心,只是头几天见着严秋家的两孩子,可爱的不得了。这就也动了心,想要了。
  自从有了孩子,严秋平日里基本离不开这屋子了。早课现在都是在屋子里上。
  所以时不时的有人来陪陪他,他还是挺高兴的。李素人不错,又是亲戚,严秋自然欢迎。两人说说话,弄弄孩子,这一天过的就特别快。
  石天赐和石天佑这两孩子的性格现在就能看出来不一样了。
  老大沉稳,老二好动。按说这还不到两个月的奶娃,应该是天天只知道傻吃傻睡的。
  可老二天佑就特别好动,早早就有了想翻身的意识,每天醒着就自己在炕上折腾,憋的小脸通红就是想翻身,无奈身体条件不允许,翻不过去。每每以大哭而告终。
  老大就侧着脑袋瞅着这个傻弟弟。
  严秋抱起哭的惨兮兮的天佑轻声哄着,“你说说这孩子像谁?”
  “肯定不像我,我小时候乖着咧。”石怀山躺在炕上,抻了抻筋骨,这几天可累够呛,总算是忙完了,可以好好跟齐君亲近亲近。“两小子咋还不睡啊?”有了孩子就这点不好,做那事还得挑时候。石怀山现在就盼着这两小崽子赶紧长大,好把他们踢到另一间屋自己睡去。
  “就快了。”孩子睡觉有规律,天天的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严秋轻哼着不着调的歌谣哄孩子们睡觉。以前他看着别人家大人哄孩子,嘴里乱哼哼着,觉得特傻。如今才算是知道,这真是打心眼儿里,无意识的哼出来的,对孩子的温柔呵护、宠爱期盼,都包含在这一声声不着调的哼哼里。
  严秋把睡着的两儿子,挪到炕里头,手轻轻的在两孩子身上拍着。屋里油灯照出的剪影映在墙上,特别的温馨宁静。
  石怀山心里火烧火撩的,瞅着儿子们睡实了,一把将严秋捞到怀里头,压了上去...
  严秋被折腾狠了,夜里儿子们醒了哭,他都没听着。石怀山起来给他们喂的米汤,完事又没忍住在严秋脸上啃了一顿。
  第二天上课,严秋频频揉腰的举动,让学生们都很好奇。
  张安泰还关切的问,“先生,腰疼?”
  严秋神色尴尬,“没事,就是抱孩子抱久了,有些累到。”
  “先生真辛苦,以后我肯定让弟弟们好好孝敬你。”张安泰一直觉得先生能生小子,有他很大的功劳。因为先生怀娃娃的时候,他总在边上待着的关系。阿爹就是这么说的。所以张安泰对两弟弟很亲近,下课了还时不时留下陪两奶娃玩一会。
  一转眼,五月到了。
  石怀山指导种稻养蟹的几家,挖地垄、插秧、围围拦。然后又带着人去马三浦捞蟹苗,这回有他自家的马车和刘三叔的骡子车,蟹苗装回不少。
  马三浦的人有好奇的,便过来打听,捞这么多小蟹小虾的是要干啥?
  石怀山这头的人都嘴严着,只说自家做汤吃,借个鲜味。
  这话谁能信呐?借个味用得着那么多么?打听不出啥来,那人也就不问了,反正石家村也给了钱的。再说,要有啥大事,这十里八乡的,早晚也得知道。
  石家村的人也担心这个,种稻养蟹的事,早晚得传出去。要是杜家坎、清水屯这两个村跟着学,那还好些,不管咋说,三个村子间互相有不少的亲戚,有好事拉一把,那也没啥可说的。
  可那些扒杆子打不着的村子,凭啥也学这个呀?都学会了,那不是抢生意么!但也不能因为这事把十里八乡的人都得罪了,谁能担保以后不会有事求着人家呀?就像这马三浦,要是得罪狠了,不卖给他们蟹苗,那就得不偿失了。
  “怀山兄弟,这事还得早早想办法呀。”回去路上,石添青寻思了半天道。
  石怀山赶着马车,也在想这事,闻言道:“是得想个办法。”
  “你家齐君之前说的弄什么螃蟹吃食的,能行不?”
  “应该行。”石怀山又道:“说实话,咱这种稻养蟹的活,不难。只要是庄稼人,瞅一眼就知道咋回事了。但这熟食可就不一样了!”
  “是这么个理。听说那城里的大厨都有啥啥秘方的,旁人只看那菜,就是照着一样的材料做,也不是一个味!”
  “对,对,咱们也得搞这样的,让别人学不去的。”边上有一道来的也附和道。
  石怀山道:“行,等回去我再和我齐君商量下看看。”
  两车的蟹苗连夜的挑捡、过水,然后倒入稻田里。
  几家养蟹的人家,不约而同地站在田边上,祈祷着能有个好收成。
  严秋觉得开螃蟹馆的事应该提上日程了,也没等石怀山问呢,就先道:“咱能在村口盖个房不?”
  “干啥用?”
  “开螃蟹馆呀,也不用盖太大,秋里还不冷,可以在外头搭个棚子就行,但得盖个厨房。”
  石怀山想了下道:“这个应该不难。明个我问问村长去。只是,这店开在咱村里,能有人来不?”
  “咱得出去宣传,要不然,没人知道,自然没人来呀。”
  “宣传?啥意思?”
  严秋想想道:“比如,我先做好一盆麻辣蟹。你到城里卖螃蟹的时候,顺道带着,让客人尝。有那喜欢吃的,就得打听这是哪来的,你就说是咱石家村里的店做的。城里有钱人多,很多人家都有牲口,坐着马车来咱这,其实没多远。”
  石怀山听的不住的点头,“只要有几家人来,吃了好吃,慢慢的人自然就多了。”
  “对。但是你还得跟他们说,咱这螃蟹馆可是每年就开5天,过时候就关门了,要吃得趁早来。”越是难买,越是少的东西,人们才觉得越好,这就是消费者心理。
  石怀山倒是不知道啥消费者心里,他只是想,螃蟹存不了几天,可不就只能开5天么。
  第二天,石怀山就将这事跟村长说了。
  村长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侄子石添青家也养了三亩的蟹呢,弄这么个吃食店,全村都跟着沾光,这是好事。
  打点泥坯盖个房,对村里人来说,不算啥活。何况只盖间不太大的厨房。
  村长点了几个汉子,就把这事给包下了,回头付点工钱意思一下就行。
  石怀山这天又背上好久没用的弓进山打猎,家里断肉好些天了。
  树林子里最常见的就是野兔和狍子。石怀山一箭一只,射的起劲。
  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似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石怀山一回头,饶是他这个打猎好手,也不免吓了一跳。远处站着几匹狼!
  具体数目,石怀山看不清楚,只有一只狼离他比较近,其余的都站的有些远。
  那头狼,慢慢的走近石怀山。
  不知道它是什么意图,石怀山没敢动。
  等他仔细一看,顿时惊了,那头狼的身上还驮了个小孩!
  小孩伏在狼背上,看样子有一岁多点?让石怀山更惊讶的是,那孩子眼睛是闭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牛油果的地雷=3=
  谢谢留评的娃子=3=

  ☆、第五十九章

  瞎眼,又是一岁多的样子。石怀山丝毫不怀疑,这必定是石康全家的那个天瞎的小儿子。不然哪来那么多巧合的事?
  当初对外说这孩子夭折了,现在想来肯定是石康全怕被这孩子拖累,给舍弃在这山里了。
  却不料被狼群养大,这真是,人不如畜生。
  石怀山不知道如何是好,是要将孩子带回去?还是放任不管?他搞不清楚,这只狼驮着孩子出现是什么意思。
  以他的身手,全身而退不是问题。但要是去抢那孩子,就不好说了。
  双方僵持着,那只狼突然呜呜的叫了两声。背上的孩子也仰起脸,像狼似的,用鼻子闻气味,小小的鼻翼一动一动的。似乎闻到了陌生的味道,也呜呜的叫了起来。人的声线和狼还是不一样,发出的声音略有差异,而且听声音似乎像是病了似的虚弱。
  石怀山突然想到,难道是孩子病了?狼群没有办法才会大白天出现?为了找人治病?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这样的话,这些狼也太通人性了。
  但那只狼又往前走了两步,冲着石怀山呜呜。
  其实这个距离是相当危险的,狼只要一扑,就能将他扑倒。
  不过,石怀山感觉不到狼有攻击的意图。
  石怀山扔掉身上背着的猎物,他大着胆子,试着伸手抓向那个孩子。狼只是瞅着他,任他将小孩抱到怀里。
  只是小孩却不干了,张牙舞爪的,还要咬他。
  那狼呜呜了几声,孩子才静下来,只是鼻子在石怀山身上不停的嗅。
  孩子没穿衣服,身上很烫。这是发热了?石怀山摸了摸小孩的额头,更是烫的厉害。
  这么小的孩子发热是要命的事。
  石怀山脱下外套给孩子裹上,想抱着他回村里治病。这病还是得找大夫看看。
  可他一要往下山走,狼群们就不干了,嗖嗖的围住了他。
  “我带他去看大夫,不然就得病死了!”石怀山试图跟狼对话。
  但狼群显然听不懂人话,就算明白他的意思,它们也不能让石怀山带小东西下山。
  石怀山无法,突然想到山上不远处,有他师傅的山洞在。
  山洞里有他师傅不少的存药。
  想罢,石怀山调头往山上走,这回狼群没有拦着他,反而是紧跟在他身后。
  石怀山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一群狼同行。
  一人几狼,行动都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洞口。山洞是他师傅设计过的,门外在些机关。石怀山并没想用这些对付狼群,而是带着它们绕开了机关。
  进了山洞开始很暗,石怀山用火折子沿路点起火把。狼群本能的想远离火光,却又放不下小东西,只得在石怀山后头慢慢跟着。
  转了几道弯,才到了主洞。
  主洞里有溪流从石缝流过,有泥石垒的火炕,洞中央还是地龙可以烧起火堆。
  石怀山接了水,烧热后给孩子擦洗了身子,又包裹严实,放在火炕上发汗。
  然后就去翻药箱,他师傅的药箱里很多珍贵的药丸。大多数他都不知道是干啥用的,好在治头疼发热的这些药他以前吃过,知道是什么样的。
  药丸和了温水,马上溶化开。石怀山给孩子一点一点的喂下。
  狼群就蹲在地龙不远处盯着看。
  也是石怀山见多了山林野兽,才能这么镇定。
  那药很有效果,小孩喝了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像狼一样趴着睡。
  山洞里有些陈粮,石怀山给煮了粥。孩子一直没醒,粥就挂在地龙上温着。
  石怀山还抽空出去把之前扔地上的猎物都捡了回来。
  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热了。小孩身上出了一层的汗,这是好事,出汗就说明正在退热了。
  石怀山看着小孩凹陷的眼皮,心里挺不是滋味,这孩子命太苦了。
  小孩可能就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一睡就不醒了。
  外头天已经要黑了,那几只狼趴在山洞里,百无聊赖的用尾巴抽地玩。
  石怀山有点着急了,这么晚他还没回去,严秋肯定得担心。可他又不能走,这孩子还得有个人照看下才行。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小孩醒了。
  一岁多的小孩,这要是在父母跟前长大的,这时候肯定就哭上了。可这孩子不一样,醒了后就到处闻气味,呜呜的叫了两声。
  几只狼立马站了起来,贴着墙,避开地龙的火,走到炕边上来。其中一只狼舔了舔小孩的脸,小孩呵呵的笑。
  石怀山看着这一幕,内心百感交集,他觉得也许就这样也不错。生活在人群里,这孩子不见得能这么开心。
  石怀山盛了粥给小孩喝。这孩子头一回喝到粥,不知道是饿急了,还是喜欢的很,连碗都舔干净了。
  “慢点喝,还有很多。”石怀山揉了揉小孩的脑袋。
  孩子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善意,呜呜了两声,又凑到他身上闻气味。
  那几只狼见着小孩病好了,此起彼伏的呜呜起来,听声音是愉快的。
  小孩吃饱了,就爬到狼背上。似乎知道这不是他们的地盘,都不乐意久待。
  领头的狼瞅了石怀山一眼,带着狼群从山洞离开了。
  石怀山想阻止,伸了伸手,最终作罢。他不确定怎么做才是对的,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孩子抢得过来。他不敢冒险,他还有齐君和儿子。
  石怀山天黑才回到家,严秋都快吓死了。
  “你咋才回来?!我都要找人帮忙去找你了。”严秋强忍着才没掉眼泪,石怀山要真出事了,他恐怕没法承受的住。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石怀山抱住严秋抚他的背安慰着。
  半晌,严秋这紧张的心情才平复下来,“遇着啥事了?这么晚。”
  寻思了一下,石怀山将今个山里的事都讲给严秋听了。
  严秋听的惊心动魄的,“你可真胆大,也不怕那些狼掉头咬了你。”
  “不会的,动物都知道感恩。”
  “唉,想不到那孩子被狼养了。”他上辈子就听过狼孩的故事,没成想这辈子真遇着了。
  “我没将他带回来。是不是太狠心了?我没法子冒这个险...”他终究也是自私的。
  “你心这么好,要还算狠心,那这天下可就没好人了。那孩子就算领回来养,也不见得对他是好的。”严秋叹口气又道:“咱们人的生活太复杂了,不一定适合那孩子。他生来就有残疾,以后可能受人同情,可能受人歧视,势必要承受各种流言蜚语,这样就更痛苦了。”如果是他,他宁愿不知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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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章【小修】

  严秋说的,石怀山自然也想到了,虽然这是个问题。但石怀山还是无法释怀,“那么小一孩子跟着狼群风餐露宿,咱人这身体到底是比不上狼的,不然也不会病成那样。”石怀山总觉得自己要是这么不管不顾的,算不算见死不救?且不说那孩子算是他弟弟,就是陌生的小孩,见着了,也不能不管。让那么小的孩子跟着狼群,能过好么?再说,就算现在的狼群对他好,可它们才能活多久?10几年?那以后怎么办呢?
  严秋承认自己还是有私心的,他不想石怀山冒这个险,现在的幸福生活像梦一样,他哪能容许石怀山有一点意外?可是石怀山心眼儿实在,如果不让他做点什么,恐怕心里会一直不好受着。严秋犹豫了一下道:“要不然明个咱俩去山上再找找?看有没有机会把孩子给抱回来。”
  “抱回来八成是不可能,但我倒是想再去看看。不过我自己去就行了。”石怀山顿了一下道:“明个我跟招福说一声,这一回进山不一定能正好碰上,可能得找几天。这几天家里有啥力气活,让招福来帮着干。”地里也没啥活了,浇水的事大成他们盯着,也不用操啥心。
  严秋不同意,“不行。我得去,你自己进山我不放心。我在家等着干着急,还不如跟着去。”
  “你跟我走了,谁照顾咱们儿子?再说,又得护着孩子又得护着你,我哪那么大的本事?”
  严秋低着脑袋,不吱声了。石怀山说的没错,他去了的确是个累赘,可一想着要提心吊胆的在家等消息,他这心就揪着难受。
  石怀山搂着他,“别担心,我不会跟狼群硬碰硬。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回来。”狼是相当护犊子的,平和的把孩子要回来,基本没啥可能。同时狼又是相当记仇的,如果他真是把孩子抢回来,那搞不好得把狼群招到村里来。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再看那孩子一眼,不然总觉得难以心安。
  第二天,知道了这事的石招福也是狠狠吃了一惊。吃惊之余也是对石康全这种冷血行径愤恨不已。
  “哥,你跟你一起进山。”
  “不行。咱俩都进山了,家里谁照顾?你别凑这热闹了,留家待着,你君哥有啥事,你搭把手。”
  “可是...”
  “行了,别墨迹。时候不早了,我进山了。”石怀山不再多说,跟严秋道了声:“别担心。”就背着弓出了门。
  严秋从昨晚就没再吱过声,他不知道该说啥好。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阻止石怀山。
  石招福瞅着严秋脸色不好,安慰道:“君哥,没事,哥他本事那么好,肯定没事。”
  严秋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石怀山进山后先进到了昨天遇到狼群的地方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他试追踪狼群的脚印和粪便,可是昨天他们走了太多路,从山洞分开后,洞口脚印凌乱,很难分辨出来狼群去了哪个方向。
  石怀山凭着感觉找了一天,一无所获。
  天黑后,他回了山洞。随便烤些肉对付了一口。睡下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严秋在身边,居然那么的不习惯,身边空落落的。他想着严秋一定也在想他,说不定还会生气。这次不管能不能带孩子回去,他自觉尽过力了,没亏了良心。
  又过了一天,仍是没见着狼群的踪影。
  石怀山想着这么找不是办法,思来想去,他在山洞口燃起了火,煮上粥,林子里的微风让米香味飘出好远。他怕不够,还烤上了肉。
  他坐在洞口等了半天,这些香味也没把狼招来。
  石怀山想着,如果这样还不行,明天他就往深山里走。深山里多危险,自从有了严秋后,他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眼见着天暗下来,石怀山有些泄气。正要把火弄灭的时候,远远的听到了狼嚎。
  来了!
  石怀山站了起来,盯着前向。没过一会,几只狼的身影隐隐约约的出现了。
  石怀山有些激动,也很紧张,弓箭搭在弦上。他不确定这几只狼是不是前两天那些。
  等看仔细后,他欣喜起来,因为打头的一只狼身上驮着小孩。不过,他没忘记做好防御准备。毕竟对面是一群狼,可是不会讲道理的。
  但是狼群似乎比石怀山想的还通人性,看样子还认识他。确切来说,认得他的气味。尤其是那孩子,呜呜的叫的欢,到了跟前,欢快的从狼身上滑下来,几步爬到石怀山的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呜呜叫。
  小孩不会直立行走,而是像狼一样爬行。可他没有狼的皮毛和爪子护着,身上不少擦伤。本应白白嫩嫩的膝盖,因为爬行而磨的粗糙。
  石怀山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换来小孩高兴的叫声。他不由的心里一酸,弯腰抱起孩子进了山洞。狼群熟练的跟在后头,这真是十分聪明的种族,连进山洞怎么绕着机关走都学会了。
  给孩子擦了身子,喂了粥,石怀山又给他套了件衣裳。这是石大成家的腊生不穿的衣裳,穿上倒挺合适。就是孩子穿不习惯,一直乱扭。
  石怀山想着怎么能把这孩子抱走。他又试着跟狼讲人话,分析这孩子跟着它们怎么怎么苦。结果只换来狼群的无视,几只狼先是瞅着他,听他说,然后觉得无聊,趴到地上,闭着眼睛用尾巴拍地不再理他了。
  接下来的相处,只要石怀山和小孩在狼群眼前,它们便不怎么管。但凡石怀山有一点想带孩子走的举动,狼群便呜呜的警告。其中还有一只脾气很暴躁的,冲着石怀山呲牙。
  小孩很喜欢石怀山,可能觉得他跟自己一样,身上没有毛。吃饱了还会扒着石怀山不放,直到那只头狼过来,把小孩叼走。
  头一回看到狼叼小孩的时候,把石怀山担心够呛。那时候孩子身上没衣服,狼是用嘴咬着他叼着。也不知道是怎么控制的力度,居然不会受伤。
  石怀山在山里待了五天,每天闻着粥味,狼群带着小孩出现,吃饱后叨着孩子离开。
  看来它们也知道小东西吃这些米粥比吃生肉好,但就是不把孩子给石怀山。
  石怀山又不能生抢,真是想不到办法。他不能一直在这耗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把这事解决带过了...只是等待秋收之前安排的插曲...- -...没想到这狼孩会受这么大关注- -...
  听了娃子们的建议,小修了一下下=3=

  ☆、第六十一章

  今年庄稼的收成非常好。村里的老人都感叹,这两年都风调雨顺的,难得的旺年。
  跟着石怀山家种稻养蟹的人家,不止大米产的多,螃蟹也是个顶个的肥,家家都笑的合不拢嘴,真是说好话不要钱,可劲夸石怀山和严秋。
  倒也没把这两人夸蒙了,石怀山拉着螃蟹往城里卖,可不能白帮着卖。
  收螃蟹的时候就说好了,他收的价格肯定跟进城里卖的价格不一样,得赚个差价。
  那几户人家没有不答应的,他们可不像石怀山总跑城里,哪敢随便的就去卖东西?再说自家也没有牲口拉车。
  计划开螃蟹店用的厨房早早就建好了。挨着村口,还挂了匾额,写着“石香蟹”。厨房前头的空地上,摆了10张桌子。严秋领着几个哥儿,屋前屋后的打扫了一下。就是村口这荒山野岭的感觉,略像黑店。这也没办法了,小本生意,只得来吃的人多了,有了人气,自然就好了。
  厨房可不小,里头摆了一溜的盆子,除去要准备卖了的螃蟹,剩的这些,都在这了。每个螃蟹都用草绳绑紧了钳子和腿,这可是几户人家,全家出动熬了一夜绑好的。这样贮存,能多活两天。
  这几天,天天连轴转,两儿子都是大成他阿爹帮着照顾的。严秋真是累够呛,草草的擦洗一下就倒在炕上,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石怀山坐边上给他揉胳膊。严秋轻轻扯他一下,“没事,睡一宿就好了。你也赶紧睡,明个还要进城卖螃蟹。”
  “明天起的来么?”石怀山躺到严秋身边,搂着他。
  “起的来。不过,万一我要是没醒,你可得叫我啊。”他得早起做一盆麻辣蟹给石怀山带着。这东西就得吃现成的,早上现做的才好。到时候放在板车上,下面再用小火灶熏着,到城里也还能酥香。
  “这几天可苦了你了。”石怀山心疼的不行。
  “今年头一回弄螃蟹店,可不得辛苦些。明年就好了。”严秋把头靠在石怀山臂弯里,“你有好几天没进山了,小良会不会着急?”狼孩被他们起了名字,叫石满良,小名就叫小良。石怀山一直没办法将他带下山,后来就干脆时不时的上山陪那孩子。
  教他直立行走,教他一些生活常识,教他说话。这几个月下来,还是有些成效的。来日方长,慢慢教导,以后等他大一些,懂事了,是继续跟着狼群,还是回归人群,就让他自己选择吧。不管怎么样,他和严秋还有招福都会帮衬着。
  “明个卖完螃蟹,我就上山去看看他。”石怀山道。
  严秋渐渐有些困了,声音渐轻的道:“等咱们这回忙完了,也带我去看看他吧?我还一直没见过这孩子呢。”
  “行。”石怀山抚着严秋的头发,不一会就听到了轻轻的呼呼声。
  石怀山笑了一下,亲了亲严秋的鼻子,闭上眼睛。
  第二天,严秋早早就醒了,夜里其实已经醒过一回。孩子们现在大了些,半夜不总是会醒。但他心里有事,睡的并不踏实。
  天还蒙蒙黑着,严秋和石怀山一人抱一个孩子给大成他阿爹送去了。
  到村口的石香蟹店时,石招福和李素已经在等着了。他们到了没一会,刘三叔赶着骡子车也来了。
  石怀山他们三个装螃蟹上车,李素就帮严秋打下手,做香辣蟹。
  香辣蟹做起来不难,主要是用的配料多。将螃蟹洗净放在盆里,加些白酒,蟹醉后除去内脏,切成小块,淹个几分钟。正好这时候将油锅烧热,放入花椒、干辣椒炒出麻辣香味,最后再加入姜片、葱段、蟹块、酒、醋、白糖、盐、花生米和自家制的大酱翻炒均匀出锅即可。火要猛,爆炒出来的连壳都酥香。
  严秋在炒的时候,这香味就飘出好远,香辣香辣的,又带着略呛的麻,闻着就很过瘾。
  石怀山他们坐在外头,听着那一铲子一铲子的哗啦声,直吞口水。
  出锅后,严秋和李素端着一盆子香辣蟹出来,“一人尝一块看看。”严秋以前也只做过一回,还是上辈子借同学的光,在大饭店里吃了一回香辣蟹,就迷上了。回家查了查怎么做,但螃蟹对他来说不便宜,他也只狠心的买过一回吃。
  石招福最是馋的,第一个就下手。
  “慢点,刚出油锅,可烫了。”李素在边上嘱咐他。
  “这小子最爱吃!”石怀山鄙视他弟弟一眼,自己抓的也不慢。
  也就刘三叔,算是外人,没太好意思下手。严秋给他夹了一块,这才吃了起来。
  石招福吃完一块还想吃,太香了啊,又香又辣,壳都是酥的。吃完嘴里麻麻的,根本停不下来。
  刘三叔更是,别看岁数大了,就爱吃这口味重的,连螃蟹腿都嚼了,舌头辣的直嗞嗞。
  石招福嗍了嗍手指头,又准备伸爪子的时候,被李素拍了一下,“尝一个行了。这还得招客人用呢。”
  严秋笑道:“等你们晚点回来,吃个够。可不光就这么吃,把这蟹肉吃完,加上水一烧,然后就着这辣锅涮菜吃,更是香!”而且他这回因为是给客人试吃,块切的很小,不然哪够分的?等正经做的时候,一只螃蟹切6块就差不多了。
  “那行,我们走了。”石招福抹抹嘴,迫不及待的想赶紧卖光这些螃蟹好回来吃好吃的。
  石怀山这回心里更是有了谱,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不愁没人来吃!
  等石怀山他们走了,严秋和李素就在厨房切配料,做准备工作。
  严秋寻思着,也不能只吃香辣蟹呀,虽说后面还能涮菜,但还是有些单调。至少也得再配两个凉拌菜什么的。趁这回没客人来,先把小菜拌出来正好。
  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个岁数大的哥儿,这都是大成他阿爹帮着找的。这5天,每天到店里来帮忙,招呼客人、端个菜啥的,一天给点工钱就行。
  两板车的螃蟹进了城,有了去年的经验。石怀山不担心卖不掉,边卖边给买的比较多的客人试吃香辣蟹。但凡尝过的,没有说不好吃的,纷纷问这是咋做的。
  石怀山笑道:“这法子可不能说。大家想吃就去石家村,村口就有店可以吃。”
  有人就道:“石家村啊?有点远,也不能为了吃一顿螃蟹,坐一个时辰马车呀。”
  “好吃不闲远,咱在这卖了两年螃蟹了,可不蒙你。就去试一回,肯定值。”


  ☆、第六十二章

  这时候不像现代,吃食品种多不胜数。有限的食材种类,局限了菜品的花样。
  冷不丁有了这个香辣蟹,一是新鲜,二是美味。还真是引了一些人的兴趣。
  也有人担心价钱太高,便问:“这玩意咋卖的啊?贵不?”
  石怀山报了个价,众人一听,也不算贵。
  城里人在消费观念上和村里人还是有差别的。村里人总是想着能省就省,城里人则多数觉得花点小钱,吃个新鲜,值得。
  严秋直接用盆拌凉菜,用白菜、黄瓜切的丝,拍点蒜,加点酱油、醋的一拌,很爽口。吃螃蟹太辣的时候,吃一口凉菜,解辣。
  用盆子拌好了,放一边就行,回头一份份的拨到盘子里省事。
  李素看着这大盆子凉菜,有些担心,“拌这些个,卖不出去咋整呀?”
  严秋笑道:“没事。卖不出去自几家分着吃。”说着又把菠菜烫七成熟,滤去水分,这个沾大酱吃,也很好吃。
  李素想着也是,左右现在天凉了,放一宿也坏不了。便又跟着严秋洗菜去了,这是要涮菜用的。
  村口开螃蟹店了,村里人自然得来看热闹。家家地里都没活干了,就等着过几天卖粮了。
  一时间,村口很是热闹。
  也有的人跟着操心,站在村口往那小道上巴望,“这咋没一辆车的影呢。”
  “还早呢,不着急。”严秋心里也慌着,只是面上装着镇定。
  “先生。”张安泰离老远就喊了一声,奔着严秋就跑过来了。
  张安泰的阿爹在后头跟着喊,“慢点跑。”7岁多的孩子,正淘的时候,天天衣服上没一块干净的地方。
  “安泰啊,你也来看热闹?我布置的作业写了么?”因为秋收家家农忙,每年这时候都放半个月的假。严秋怕孩子们一放假就玩疯了,就给布置了一些功课。
  张安泰扬着小脸,“早写完了。弟弟们呢?”
  “他们那么小,可不能带这来。在你大成叔他家呢。”
  “噢。”张安泰有些失望,都好几天没见着弟弟们了。
  “这小子,成天就惦记弟弟。”张安泰他阿爹笑道。
  严秋也笑,看着张安泰他阿爹拎着一袋子东西,便问:“这拎的是啥啊?”
  “哦,一点白.面。我想着你这要是有人来吃饭啥的,我在边上摆个地摊,看看能不能有人买。你看行不?不会影响你生意吧?”他没拎太多,就半袋子,想试试看。万一这几天真是生意好,那就不用雇车进城了。虽说往年雇刘三叔家的骡子车进城,也都是跟别人家搭伙一起,合算下来,也没多少车钱,但总算计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有啥不行的。”严秋知道张安泰家日子过的紧巴,这是想省点去城里雇车的车脚钱。
  边上有那耳朵尖的听着了,便也凑过来道:“怀山他齐君,那我家也在这跟前摆个地摊,行不?”
  严秋一脸黑线,这还能说不行?再说这地本来也不是他家的。
  人就爱凑这热闹,有样学样的,没多一会儿,好几户人家都拎了东西出来摆摊。
  他们倒还算自觉,离着饭桌有7、8米远摆了地摊。
  白面、玉米的不少,还有卖野果子和山货的。
  村里人卖的米面,自然比城里便宜,都是按给米店的进价卖的。严秋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来吃回饭,顺带买些米面的,又便宜又好。这样就算蟹馆生意好了,也不会招村里人眼红,他们跟着也沾光了。
  眼瞅着临近中午了,还没见着有客人来。
  二海他阿爹犯愁上了,“会不会没人来呀?”他是来帮工的,这要没人来,他也不好意思拿工钱呐。
  严秋的心也越发没底,心想,这香辣蟹不会这么不吸引人吧。坐马车一个时辰,也不是很远啊。城里人,不要这么懒呐!
  “有马车!”在村口玩耍的几个孩子眼尖,老远的就看见有马车跑过来了。
  这下子,大家全站起来了,纷纷跑到村口看。
  “真有!来了,来了!”众人都兴奋起来,还有些慌乱,这可是头一回接待城里人呐。可别出啥岔子才好!
  大家眼睛都盯着那马车,眼瞅着马车越来越近。这城里人的马车就是不一样,带着好看的棚子,可不是光溜溜的板车。
  严秋和李素都是年轻的哥儿,不好站在外头迎客人的。幸好大成他阿爹介绍来的两个帮工,是年纪大的哥儿,外头这些抛投露脸的事,都是他们张罗。
  马车到了地方,车上下来四个人。
  两个哥儿把客人迎过来,落了座。
  严秋从厨房往外瞅了一眼,“王掌柜?”
  “君哥,认识的?”李素问道。
  “嗯呐,算认识。早前跟你大哥进城,见过一回。是那皮货行的掌柜,人挺好,没少照顾你大哥。”严秋想着这次怕也是特地给捧场来的。
  王掌柜还真是带着他三个朋友给石怀山捧场来的。
  四人落了座,二海他阿爹挺紧张的给倒了水,然后问,“客官,要,要点几只螃蟹?”他还没跟村外头的人说过话呢,这四个城里人,一看衣裳都不是普通人家,都穿的缎子。
  王掌柜道:“先来6只尝尝吧。”顿了下又问,“还有没有别的吃食呀?”
  “有的有的,还有凉拌菜和菠菜沾酱,要觉得不顶饿的话,还有玉米饼。”
  “那小菜一样来一盘吧,玉米饼先不要了,我们吃吃看,吃不饱再说。”
  “行,行。”二海他阿爹赶忙小跑到厨房,“怀山他齐君呀,前头点了6只螃蟹,小菜一样一盘。”
  “好咧,马上做。素哥儿,你把小菜装下盘。”
  “哎!”李素答应一声,手很麻利的就装了两盘小菜,端着二海他阿爹。
  小菜先上的桌,王掌柜招呼三个朋友,“先尝尝这个。”
  几人都夹了一筷子进嘴里,嚼了两下,“唔,还不错。”
  另一个朋友道:“哟,这酱挺香的。”
  王掌柜也挺满意,村里自家下的酱好像就是比城里的味道纯。“还真是有点手艺。”
  “就是这地方可够偏的,我还头一回坐在外头吃饭呐。”王掌柜一个朋友四周瞅瞅道。
  王掌柜眯着眼睛笑,“小风吹着挺好,你听这还有鸟叫呢。”
  还真是,远处山林环绕,空气清新,这么一想,倒也有另一种感觉。
  几人正吃的小菜,厨房里就飘出一股香气,特别诱人。
  王掌柜他们都放下筷子,闻这味就知道肯定香死了,可不能再吃小菜了,得留着肚子吃螃蟹。
  村里人离着远些,但也多少闻着点香味,正是午晌,好些人肚子都咕咕叫了,却只能闻闻味。有些饿的就回家吃饭去了,摆摊的人家都没走。这不眼瞅着城里来人了,说不定能卖点东西出去呢,哪舍得走。
  严秋厨房这边正忙着,村口又停了一辆马车。
  蹦下五个小年轻的,20左右岁的样子。他们不像王掌柜岁数大些的,坐的稳当。
  这等菜的功夫,也闲不住,就到处转转。看着不远处有卖东西的,也好奇的过去看。
  一看卖的东西也没啥新奇的,便失了兴趣。到是有一个略懂行情的,随便问了下米面的价格。
  结果一听,比城里便宜不少,也想着出来一趟,回去总得稍点啥东西,便要了二十斤面。
  “咋的?这面好啊?”同行的就有问的。
  “挺好,主要这价钱便宜。你们不来点?反正家里都得吃。”
  这几个小子,在家里也都是被侍候的主。这回还是听下人说,石家村有新鲜的吃食,才闲着没事跑出来尝新鲜的。
  “那就要点。”几个人无所谓的道。
  摆摊的几户人家,都是试试水,没拿多少面出来卖。这下,这家二十斤,那家二十斤的,都卖出去一些。可乐呵了,赶忙的给装面。这面袋子钱也算在里头了,一点也不亏。
  收了钱,完事还帮着给放到车上,服务特别周到。
  眼见有生意了,回家里饭也顾不上吃了,揣上个干粮啥的,就多扛了一袋面出来卖。
  王掌柜那桌的香辣蟹先上的,一端出厨房,那香味飘的更远了。红通通的一盆子,下面做的小火炉,还咝咝的冒着油响,真是引人十指大动。
  边上那桌年轻小子,馋的不行,催了催二海他阿爹,“我们那个快点呗,太饿了。”
  “好好,马上就好。”二海他阿爹刚进厨房跟严秋说了一声,这村口就又来了一辆马车。
  这客人一桌桌的来,严秋可忙够呛,但这心算是回到肚子里了。
  石怀山他们晌午没过就回来了,两板车的盆子都空了。
  “怀山回来了呀,螃蟹可是卖光了?”石怀山一进村,就有人来打招呼。
  “啊,卖光了。”石怀山心情好的很,今儿这螃蟹卖的特别顺利。有几家酒楼要了不少,剩下的撒着卖,一会就卖完了。
  “怀山他齐君,你家当家的回来了。”二海他阿爹朝厨房喊了一嗓子。
  严秋忙着炒螃蟹,没空出来,只是应了一声。倒是李素出来了,“大哥,招福,回来了啊?咋样?”
  这回赚了不少钱,虽然不是他的,但是他哥赚的,一样高兴。招福挺兴奋道:“都挺好的。还给你和阿爹买了布,在车上,晚点咱们去,你看看好不好。”
  李素嗔道:“净瞎花钱。”但这心里还是高兴的。
  石怀山一眼就瞅见王掌柜了,连忙去打招呼。
  王掌柜正忙着吃,没多少空跟他说话。只用油呼呼的嘴道了句:“再给我们加6只。”
  石怀山笑着应下,进了厨房,就看见严秋正忙着。
  “给我,我来炒。”石怀山上前把铲子拿过来,做这个他不会,单纯的翻炒还是能行的。
  “可不用你。你刚回来,歇一会。”
  “我不累,就来回坐马车了,能累到哪去?你去再准备6只吧,王掌柜要加6只。”
  严秋笑道:“真挺能吃。”
  “可不是,我看那盆子已经要空了。”
  “这趟咋样?”严秋边切螃蟹边问。
  石怀山道:“晚上回去,你数钱可得数一会。”
  严秋一听就知道这是没少赚,心里更乐了。
  李素和石招福也进厨房来帮忙,严秋这头离不开手,便对李素道:“素哥儿,你别在这忙和了。先给招福他俩弄点吃的吧。”
  “君哥,你们吃了没啊?”石招福问。
  “我们没事,客人来之前,我们都垫巴一口了。”
  “那我们也垫巴一下就行了,等晚上吃螃蟹。”石招福嘿嘿笑,他可没忘了好吃的。                    


  ☆、第六十三章【一更】小修

  这一天忙到下晌才算结束,送走了客人,大家都摊到椅子上。
  今天只来了四桌客人,虽然连一半也没坐满,但是可都没少吃。临走还有几个人都又要一份打包给家里人吃。算下来,这一天总共消化了100来只螃蟹。
  这样下去,这店恐怕都开不了5天,没有那么多螃蟹卖。村里稻田种了不少,但蟹苗开始就不是很多,各家分下去,撒到稻田里也是稀稀松松。产出的螃蟹,大多都打算让石怀山拉到城里卖掉,只剩了这么500多只给店里用。
  村里摆摊的也都沾了光,多多少少都卖出去点东西。瞅着客人都走了,这才收摊回了家,还跟严秋说好,明天继续来。
  “这咋比种一天的地还累。”石招福最怕跟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城里人,总觉得不好相处。
  “锻炼锻炼就好了。”石怀山拍他脑袋一下道。
  严秋给帮工的结算了工钱,和李素又收拾下厨房,这才道:“走吧,回家了。把这盆子螃蟹端上。”
  石招福麻利地端起盆子,觉得有点轻,“君哥,这有多少只呀?够吃不?”
  “没仔细查,有个10多只吧。觉着不够吃?那再装几只。”严秋还打算拎四只送大成他阿爹。
  “嘿嘿,再装两只呗。”
  李素拍了石招福一下,“都让你吃了,还卖不卖了?”
  石招福被自家齐君训了,缩缩脖子,不吱声了。
  严秋笑道:“没事。不差这两只,招福都惦记一天了,可得管他够。”
  石招福就偷偷的笑。
  几人回到石怀山家,李素又回去把他阿爹叫来了。
  严秋拎了螃蟹给大成他阿爹送去,顺道再把两儿子抱回来。
  两小子八个多月了,已经会坐着了。偶尔叫名字还能给个反应,不爽的时候也不总是哭了,还会啊啊的叫。时不时还会发出爹爹的声音,就是叫的不清楚。
  老大石天赐,还是不爱哭闹,能不出声的时候,都不怎么出声。严秋在跟前,眼睛就盯着严秋转。不在眼前,多数时候就闭眼睛睡觉。
  老二石天佑,正相反,现在特别爱跟大人玩藏猫猫。就是大人拿着衣服挡上脸,然后忽然从边上露出脑袋逗他,他就嘎嘎的笑。玩一天能笑一天,不带烦的。
  李素他阿爹可喜欢孩子了,“明个给我带吧,哪用给别人家送去?还得欠着人情。”
  严秋道:“这不是又秋里了,怕你累着,别又咳嗽了。”
  李素他阿爹道:“没事,哪会累着。那偏方我这天天都没断的,早好了。”
  严秋瞅着李素他阿爹这一年多是精神了,人也胖了些,还显得年轻不少。可不像之前病病秧秧的样子了。
  “那行,明个就麻烦你了。”严秋也就没推脱。总麻烦大成他阿爹,也的确不好意思。
  晚上,严秋做了一大盆子香辣蟹。就属石招福吃的最多。
  严秋自己也没少吃,去年怀孩子,没怎么吃着螃蟹,今年可算不用忌口了。
  倒是李素吃的挺少,净光顾照看两小子了。
  李素他阿爹还一个劲的嘱咐,“少吃些,这寒性的东西对要孩子不好。”
  “嗯。”李素倒是听话,这么好吃的也能忍着不吃,主要是他自己也心急。
  “准备要孩子了?”锅里的螃蟹吃的差不多了,严秋倒了热水进去,一会煮开了,涮菜吃。
  李素有点害羞,低着头没说话。他阿爹道:“可不得要了?老大不小了,现在日子又过的稳当,还是有个孩子才好。”
  严秋瞅着李素道:“那要不过几天忙完了,我陪你进城去看看大夫?先前我那会儿找的贾大夫挺不错的,让他也给你看看。”
  “不麻烦啊?”李素还没进过城,挺期待,又有点惶恐。
  “麻烦啥?咱自己家的车,想走就走。正好,再带着这两小子给大夫也看看。”严秋拍拍儿子的屁股,肥嘟嘟,一颤一颤的。
  石怀山也道:“对,招福也一起去,你们两人都看看。”
  石招福点点头,虽然觉得自己当阿父还有些早,但多少也明白点李素的想法,有了孩子能让他安心的话,那就随他了。
  “那行。”李素之前也想着要不要看下大夫。头些年干活干的狠,别是伤到了底子。
  吃完了饭,李素帮着严秋收拾了桌子。
  “行了,碗啥的我自己刷了。今个累了一天,你们早点回去歇着吧。”严秋将盆碗都泡到锅里。
  “那行,我们走了。明个一早,我俩直接去村口。”
  “哎,行。”送走了石招福他们一家子,严秋紧着几把将碗刷出来,迫不及待的上炕数钱。
  石怀山趴在炕上跟两儿子玩。
  他就稀罕两儿子的脚丫子,白白嫩嫩的,小脚趾头,那么一丁点。每每都忍不住抓住啃两口。
  弟弟石天佑,就以为是在跟他玩,被痒痒的咯咯笑。
  哥哥石天赐非常不乐意被他阿父啃脚丫,一脚就蹬在石怀山的脸上。
  石怀山不达目的不罢休,抓住大儿子的脚丫不松手,一通啃。
  终于把儿子给惹急了,啊啊的叫,像是跟阿爹求救似的。
  严秋进屋就见着大儿子两脚乱扑腾,叫的那个可怜。“干啥呢你!一会把孩子招哭了。”
  “我哪招了,这不陪两小子玩呢么?就啃两口脚丫,你瞅你大儿子,这通把我踹。”
  “该,没事你啃孩子脚干啥?”严秋也不知道他这是啥嗜好。
  石怀山嬉皮笑脸的,“那我不啃儿子的,我啃你的。”
  “你也不嫌臭!”这家伙越来越没正形了。
  “嫌乎谁也不能嫌乎你啊。”
  “你现在越来越会满嘴胡咧咧了。”严秋瞪石怀山一眼,“快把钱拿出来,算算今天赚了多少。”
  石怀山摸摸鼻子,在城里听说小哥儿们就爱听汉子说些甜言蜜语的好话,他这特地想了两句。没成想他家这哥儿,不爱听这些。
  石怀山从兜里摸出钱袋子,严秋也把今天赚的钱倒在炕上。
  这一通哗啦啦的,听着那个爽啊。
  两孩子也都被这铜钱声吸引了,啊呀呀的爬过来,伸手就抓。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11点多还有一更~

  ☆、第六十四章【二更】小修

  小儿子石天佑,抓住钱就往自己嘴里送。
  可把严秋吓够呛,连忙抓住他的手,“哎呦,这可不能吃。”
  石天佑被阿爹阻止了,啊啊的不甘心,也不松手,小拳头攥的紧紧的。
  严秋扒着他的手,“佑佑乖啊,给阿爹。”
  石天佑瞅瞅他阿爹,觉得可能拼不过,试图爬走。被严秋给提溜起来了。
  石天赐比他弟弟会认钱,人家专门挑银子抓。
  石怀山在边上哈哈笑,“这两小子,都是小财迷。平日里咋没见你们爬的这么快。”
  严秋瞪他,“还笑!快把孩子手里的钱拿出来,给他们擦擦手,这银钱都不干净。”
  石怀山被数落一顿,这才把大儿子抱起来,去抠他手里的碎银子。
  两人连哄带扒的,总算把钱从孩子手里拿出来了。然后一个哄一个,把孩子哄睡着了,这才开始数钱。
  最后算出来,居然有将近70两,这大米还没卖呢,过几天卖了米又是一笔进账。
  严秋怕把孩子吵醒,咧着嘴,无声的大笑。
  石怀山瞧着严秋开怀的模样,顿时觉得再累也是值的。
  “这么多钱,我看还是分开两个地方放着好。不然不放心。”严秋捧着钱匣子,生怕被偷了。
  “不能,村里没有偷偷摸摸的人。”
  “难说,以前家家都差不多穷,自然没啥好偷的。现在都知道咱家富了些,没准就有动歪心思的。”严秋觉得还是得先提防,别回头真丢了,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这可全是血汗钱。
  “行,都依你。”石怀山说不过他,反正家里这些事,全由着严秋作主就对了。“不早了,洗洗睡吧。”
  “嗯,你先去洗。我把钱先收起来。”严秋又道:“明个你是不是进山看小良?”
  石怀山脱了上衣,在脸盆里洗了洗手脸,擦了擦身,“嗯,得去看看了。”
  “那柜子里的衣服,你别忘了拿。”
  “啊,我记着呢。”小良的衣裳穿的很费。在石怀山跟前,就直着腿走路,跟狼在一起,就又摸爬滚打了。那衣裳,一天就能磨破洞。脏了洗洗石怀山还能干,补衣服可就弄不好了,每回只能带回来给严秋补。
  “忙过这几天,进城再买点布和棉花吧,入冬怎么也得给他做身棉衣。”
  石怀山笑道:“他穿棉衣,两天就得把棉花穿的飞出来。”
  严秋也愁,“那咋整。”
  “不行给他做套皮衣吧,冬天又暖和又扛磨。”
  严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对哦,忘了这茬了。做皮衣行!”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睡了。
  第二天,李素他阿爹来的很早,还给严秋他们带了早饭。
  “你们忙去吧,孩子交给我,放心吧。”
  “那行,我们出门了。”两小子还没醒,严秋一人亲了一下小脸,这才走了。石怀山也要亲,被严秋拉走了,他这一嘴下去,肯定得被孩子给弄醒了。
  把严秋送到村口,石怀山就进山了。
  山里气温更低些,树叶在慢慢的落了,林子里倒是比夏天更亮些。
  石怀山直直奔向山洞,离挺远就看见狼群带着小良正在洞口等着。这几天,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几回了。
  “小良。”石怀山喊了一声。
  小良本来趴在头狼身边,一听这声,连忙站起来,奔着声源就走过来。
  他虽然目不能视,但听力和嗅觉出奇的敏锐。
  身上那衣裳,果然已经磨的不像样子,半挂在身上,时不时的往下掉,小用手提着才行。一走一晃的,半个屁股都露在外头。
  “哥!”小良冲着石怀山的方向叫了一声,声音奶声奶气的,还充满着惊喜。
  石怀山快走了几步,将小良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想哥了没?”
  小良笑了几声,“想。”话说的挺清楚,就是说的字少。
  “走,进山洞。哥给你做米粥喝。”
  石怀山抱着小良进山洞后,狼群也跟着进来了。
  能这么与狼群相处,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时间久了,习惯后倒也不觉得咋样了。
  石怀山烧了温水,给小良洗了澡,又换上补好的衣裳。
  小良原来这身,石怀山看了看,这八成补也没法补了。但也不能扔了浪费,拿回去还能纳鞋底子用。
  “小良,粥想喝稀些的,还是稠些的?”石怀山每回来都尽量跟这孩子多说话。
  小良想了想道:“稠的。”
  “好咧。”石怀山往锅里下了些玉米馇子。
  咕嘟咕嘟的,玉米馇子在热锅里翻滚,没一会就泛出了香味。
  “小良,闻着香味没?”
  “闻着了。”小良吸吸鼻子,“香。”
  石怀山笑道:“一会再给你烤点肉,更香。”
  小良咧着嘴,“要兔兔肉。”
  “好。”石怀山答应道。
  吃饱了,小良闲不住,扑到狼群里玩。头狼特别宠着他,怎么闹也不生气。有一回石怀山看见这孩子不小心把手伸到狼嘴里了,还好奇的拨弄狼舌头玩。小良因为看不见的关系,对周围事物都有很浓的兴趣,摸着陌生的东西,就一定要好好摸摸。这动作可真是把石怀山吓的不轻,但没想到那只头狼,就张着嘴由着小良胡闹,哈拉子都流一地了,嘴也没合上。
  这件事让石怀山满震惊的,也是后来他越发的安心让小良跟狼群在一起的原因。
  只是狼群对他,一直也没表现的太友好。两方相处最多算是相安无事。一点也没因为这半年多的熟悉而对他放松警惕。
  石怀山对此颇为无奈。
  因为惦记着螃蟹店,石怀山没多待,和小良说了会话,就下山了。
  虽然是这样,等他下了山,也已经过晌午了。
  严秋在螃蟹店忙的够呛,一下子来了五桌客人,人数还都不少。
  有两桌说是本来昨天就想来尝鲜了,临时有事没来成,今天就赶紧过来了。另三桌里有几个昨天刚来过,这又带着朋友来了。
  严秋挥铲子挥的膀子酸,后来这活就让石招福抢去干了。严秋就准备好料下锅里就行,倒是轻快不少。
  昨天在这摆地摊尝着甜头的村里人,今天又都来了。不只这样,村里其他人家,又新加入不少,弄的跟个小型早市似的。卖的东西花样也多起来,连村长他齐君都出来摆摊了,他卖的是自己编的菜蓝子。即能装菜又能装水果,摆个花也是行的。大大小小好几种,很是精巧,卖出去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虽然很短小,也是双-V-

  ☆、第六十五章

  这事倒是让严秋想到个主意。
  很多城里人一年到头也不见得爬个山,踏个青的。可以趁每年这时候,组织个石家村一日游。
  那么大片的山林子,让村里的汉子们归置出一个小围场,将大型动物围在外头。
  这样从城里坐车来,爬个山、踏个青,顺道打打猎,采些山货。然后吃个螃蟹,再买些土特产,这不挺美?
  严秋越想越觉得可行,就是归置围场麻烦些,不知道会不会特别危险,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可得好好跟石怀山商量商量才行。
  这头他正想着,外头就听二海他阿爹道:“怀山回来了?”
  严秋放下手里的活,从厨房门探出脑袋一看,还真是石怀山回来了,身上还挂着两只兔子。“咋这么快?”
  石怀山直奔严秋过来,“啊,怕你们这有事,就赶紧回来了。”
  没等石怀山进厨房呢,有眼尖的客人高声问道:“哎,你这兔子肉卖不卖呀?”
  “卖,想要整只买,还是熟吃?”石怀山闻言停住脚叔,转头答道。
  “熟吃,就现在吃,你们这能给做了不?”
  石怀山瞅瞅严秋,见他点点头,才又道:“那行,不过这兔子得先归置归置,你得多等一会。”
  那人挥挥手,表示不着急,锅里还有不少螃蟹呢。
  另一桌的瞅着这肥兔子,也馋了,“另一只给我们这桌吧。”光吃螃蟹还有点吃不饱,再来点野兔肉,就更好了。
  “好咧。”石怀山答应一声,也没进厨房了,拎着两只兔子到厨房后头的空地上处理。
  扒好的兔肉被严秋做了两样,半只烤了,半只做的红烧。烤肉是最香的,但他想着又是香辣锅又是烤肉的会比较干,弄半只红烧的带点汤汁能润润嘴。
  等这兔子肉端上桌,香味引的另外几桌瞅个没完,默默想到都怪自己嘴太慢,没捞着。平日里吃兔肉的时候就不多,一般也就猪、牛肉。来回村子,可不应该尝点野味么?
  有那不甘心的客人问二海他阿爹,“就这两只了?”
  二海他阿爹道:“嗯呐,我们东家就猎了这两只。”对外头的人说话,他们就管石怀山叫东家。
  那人咂咂嘴,不说啥了。
  这一天算下来,又赚了不少钱,连带着村里人也小赚了一笔。对着石怀山和严秋更是客客气气的了。
  买卖不好的,想着法子明天要弄点新鲜货拿出来摆。
  城里人就稀罕那些平日里看不着的东西,村里人都不咋吃的酸野果,也能卖上钱。
  两只肥兔子被吃的丁点不剩。
  石招福嘟囔着,“这些人太能吃了。”
  石怀山瞅他弟弟那没出息的样,拍了他一巴掌,“瞅瞅把你馋的,想吃明个我再去打。”
  石招福又嘿嘿笑,跟着大哥混,总是短不了好吃的。
  李素就瞪他,他这汉子哪都好,就是馋!也是八成跟岁数有关系,毕竟才15出头,还在长身体。
  “还真得多打点。”严秋指了指地上的盆子,“瞧瞧,就这么点螃蟹了。明个再有五桌这么能吃的,一天就得卖光了。咱说好开5天店,别等人家过两天来,没的吃了,让人白跑一趟,这可不好。打点野味吃,能少点些螃蟹。”
  石怀山自然是啥都听严秋的,想也不想道:“那行,明个我多拎几只回来。”
  晚上,石怀山和严秋合力给两儿子洗澡。
  这两儿子,严秋不忙的时候,是天天给他们洗澡的。事情多的时候,也至少隔天一洗。小孩子干干净净的,才不爱生虫和得病。
  秋天夜里也冷了,木头盆子就抬到了炕上。边上放着半壶热水,水温降了就随时往盆里添。
  木头盆子是石怀山从城里定做的,有一般脸盆子两个大,椭圆的,两个孩子也能放得下。
  两小子都爱玩水,坐在盆子里不老实。莲藕似的小胳膊,可有劲了,啪啪的拍打着水面,水花溅的越大,就嘎嘎的笑的就越欢,崩了石怀山和严秋一身水点子。
  “哎呦,快把被子再往里头挪挪,一会都让你儿子给弄湿了。”严秋一手一个摚住两儿子的脑袋,怕他们磕到盆沿上。让石怀山空出手去弄被子。真是头疼,一下弄两孩子,可真累死人。
  石怀山赶忙的把被褥又往炕里头推了推,确保不会被弄湿。“这两混小子,就会折腾咱俩。瞅他们往后要是不孝顺,我非揍死他们。”
  “这才哪到哪?往后操心的事还多着呢!来,你把着点佑佑,我把赐赐先擦干净。”严秋把石天赐先抱出盆子,一出盆子就赶紧用布裹上,擦干了身上的水,塞被窝里。
  石怀山见严秋安顿完一个了,就把石天佑也从盆子里拎出来。
  石天佑还没玩够水,不乐意,两小腿乱蹬,啊啊的叫。
  严秋又用布包上他,接过来抱怀里头给他擦干净。
  石天佑不放弃,伸着小胳膊奔着水盆使劲。
  石怀山咻地弹了自己儿子的小鸡.鸡一下,“臭小子,老实点。”洗刷干净就赶紧睡觉去,别总耽误阿父跟阿爹的好事。
  严秋拍他一巴掌,“干啥呢你!弹坏了咋整?!”给儿子揉了两下,看孩子也没哭,确定这是真是不疼。
  “哪能弹坏了,我又没使劲。”
  “你那手劲,还想使劲啊。你要使劲了,不得给弹掉了!”
  “那不能,我儿子肯定跟我一样结实。”石怀山边说着边挺了挺自己的胯。
  严秋剜了他一眼,“在孩子跟前还这么没正形!”
  石怀山被瞪的挠挠脸,嘟囔道:“这么小,懂个啥。”寻思寻思又凑到严秋跟前,“我帮你哄他们睡觉。”
  无事献殷勤!严秋瞅着他,“又想啥坏事呢?”
  石怀山不乐意了,“哪是坏事啊。你算算,咱俩都几天没那啥了...”
  这么一说,严秋也有点想了,但这几天忙的厉害,本来就挺累,他真怕明个起不来。
  石怀山现在可了解严秋了,一看他的犹豫样就知道他在想啥,马上又道:“我轻点弄,就一回。保证你明个能起来!”
  严秋不吱声了,褥子铺好,把两孩子都抱到炕里头,哄睡觉。
  石怀山一看,有门!赶紧粘乎过来。
  后面这三天,多亏了石怀山天天的打野味,再加上螃蟹每桌限量供应,这才够吃。
  这五天里,来石家村尝鲜的这些人,说来说去,都是亲戚朋友关系。全都是在这吃完,回去一宣扬,朋友听着了,这才来尝尝的。
  严秋后来想想,觉得还多亏这些人帮着宣传,不然可能没啥人来吃。他们也是准备不足了,提前宣传的太少。做生意他这也是头一回,没经验就很多地方想的不周到。想着明年可得好好打算打算,这条路子铺起来,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小富一方也不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事没更上,半夜快2点才到家,抱歉娃子们=3=


  ☆、第六十六章

  家里的米粮卖掉后,石怀山和严秋这才能好好休息了。
  严秋将石家村一日游的想法跟石怀山说了一下。
  石怀山瞅着自家齐君,一脸崇拜,“秋,你说你这脑子咋这么好使呢,净能想这些旁人想不到的好主意。”
  严秋被夸的挺心虚,他这还不是杖着多了那点现代的见识。“你也觉得可行?”
  “可行!”石怀山琢磨一下又道:“那围场的事也好办,本来近山就很少见你说的那些大型动物。到时候,编些草绳网围出一块来就行。”
  “嗯,不用弄太大,我估摸着,城里那些个客人,爬上山就得累够呛。还能有力气打猎玩的,也没几个了。不过,也不能大意了,网子要天天检查才好。”这事就怕出意外,真有人来这伤着,可就麻烦了。
  “行,到时候雇几个汉子帮工。”秋收完了,村里头闲的人一抓一把,给点工钱,都乐意有点活干。
  “这回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提前宣传出去才行,可不能像这回似的了。”严秋又问:“这事是不是得跟村长说说?”
  “那肯定得说说,免不了又得让村长帮着张罗。”石怀山想着今年过年,得给村长家送个大礼才行。不光村长,连村长的侄子石添青也是不错的。
  石怀山家这一年又赚了不少钱,连带着村里人也跟着赚了不少。家家手里都有了富余钱,进城又都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今年这个年,肯定也能过的好。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可就有那心思不正的人,对着石怀山家眼红不已。
  村里开始有闲话传出来,说石怀山不厚道,在村里收螃蟹收的那么便宜,一转脸到城里就卖了高价。还有那螃蟹店也是,卖的价比收的高一倍多。
  一开始就几个人说,传了两天,就越传越多。连带着跟石怀山一起养螃蟹的几户人家也似乎被说动了似的,心里忿忿不平起来。
  石怀山和严秋好不容易能歇了,这两天就天天陪着两儿子玩,外头的闲言闲语自然是不知道的。
  “明个上山去看看小良吧?”严秋蹲在屋里,正给两小子洗尿布。
  “嗯,又好几天没看他了。”石怀山侧躺在炕上,用手指头把刚坐起来的石天佑又给戳倒了。
  石天佑是个特别皮实的孩子,倒下了,懵了一会儿,又晃晃当当的坐起来。
  “赐赐还睡着呢?”严秋拧干净最后一条尿布,准备拿到院子里晒。
  “睡的香着呢。”石怀山瞅了一眼道。
  “明个我跟你一起上山。”严秋端着盆子出了屋,不一会儿就晒好了。
  这时候,大门被拍响了。
  一听这拍门声就知道,准是大成他阿爹。
  严秋忙去开了门,果不其然。
  大成他阿爹脸色不太好,看着就是生气呢。
  “咋的了?”严秋把人迎进堂屋。又冲着睡觉那屋喊了声,“怀山,大成他阿爹来了,我陪着说会话,你看好了儿子。”
  “哎,你们唠吧。”石怀山答应一声。
  “说吧,出啥事了?”严秋给大成他阿爹倒了杯水。
  “你没听说呀?外头传你们家的闲话呐。”大成他阿爹气哄哄的喝了一口水。
  “传我们家闲话?说啥了?这两天我俩都没出屋,前段时间累狠了,想着好好跟儿子们待一会。”
  大成他阿爹把那些个闲话跟严秋说了一遍。
  严秋听的讶异,真是人心不足么?
  “那些个黑心的玩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要不是你们家领着他们养螃蟹,他们能赚这么些个钱么!”大成他阿爹真是气的不行,他们家大成,靠着帮工这一年都赚了不少,何况那些种稻子养螃蟹的人家。
  严秋沉默了一会,“那明年就让他们自己进城卖吧,这样我们还省事了。”自己家这4亩地,蟹苗啥的也好捞,不用匀这么多家,弄的自己家都不够用。
  “没错!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大成他阿爹觉得就得整治整治这些个心眼不正的人。
  “行了,你也别气了。为这些事,不值当的。”
  “我可没你大肚,这事一想我就气。这日子过的越来越好,还不知足!”
  严秋又宽慰了大成他阿爹一会,这才把人送走了。看着大成他阿爹气的那样子,他忍不住想笑,这倒底是谁被说了闲话啊。
  回到屋里,严秋又把这事跟石怀山说了一遍。
  石怀山无所谓道:“那明年咱就不收他们螃蟹了。”
  “嗯,我也这么想的。明年咱要忙的事可多着呢。”
  这会儿,两小子都醒着,坐在炕上玩着严秋给缝的布团子。老大石天赐是真的在玩,拿在手里翻来翻去的。老二石天佑则是在咬。
  “这孩子,咋啥东西都乐意往嘴里送。”严秋把布团子从石天佑嘴里拨出来,这玩意天天在炕上滚来滚去的,不干净。
  石天佑哈喇子流了一下巴,冲着布团子啊啊的叫。
  叫了一会儿,见阿爹不给他,就去抓他哥手里的。
  哥俩抢的不亦乐乎,反正谁也没哭,严秋就不管他们。
  石怀山笑道:“以后肯定像他叔,就知道吃。”
  提到招福,严秋就问了一句,“招福他们该回来了吧?”
  石招福和李素借了马车回杜家坎拉粮食去了,那边的地佃出去,分的粮食这会儿得拉回来才行。
  “没这么快,到那头还得称粮食呢,估摸着得下晌吧。”
  “明个进山,要不要带着招福去呀?咋说也是哥呢,一直都没见着小良。”
  石怀山想了下道:“先别的了。人太多,我怕狼群起疑心,以为咱们想抢孩子。咱们先去两回,等狼群习惯点了,再带招福去。”
  “那也行。这回我好好给他量下身量,过几天就得做皮衣了。
  石怀山搂住严秋,“真辛苦你了。天天侍候两小子不说,还得帮我照顾小良。”这辈子有严秋当齐君,他真觉得自己太好命。
  严秋撇了他一眼,“少搁这挑好听的说,去剁点肉馅,晚上包饺子吃。”
  “好咧。”石怀山痛快的答应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七章

  下晌,石招福和李素从杜家坎拉粮回来,直接就把粮放到石怀山家了。
  严秋让李素回家接他阿爹来,晚上一起吃饺子。
  要不说咋把粮直接放在石怀山家了呢,自从石招福他们回到了石家村,没事的时候,都是两家人一起吃饭。
  几口人热热闹闹的,吃饭也香。
  严秋和李素,再加上李素他阿爹,三个人边唠嗑边包饺子。现在日子过的越来越好,说话间都透着股轻松劲。
  要说最高兴的莫过于李素他阿爹了。头些年他这个咳病,拖累的素哥儿连亲都结不上,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回可好了,不止结了个好亲,他的咳病也好多了。真是老天有眼,没平白委屈了他家素哥儿。招福这汉子虽然岁数小些,但人又能干,心眼儿又好,这两年可没少给家里赚钱。当然,李素他阿爹自然明白,这里头可多亏了招福的大哥和君哥帮忙。所以平日的相处里,李素他阿爹都是实打实真心的对石怀山和严秋。
  哥儿们在堂屋干活,石怀山和石招福两汉子就在屋里看孩子。
  两孩子在睡觉,石怀山说话很轻,“明个你们早点过来,帮着看下这两小子。”
  石招福问,“咋?你和君哥要出门?”
  “嗯,明天带你君哥上山看看小良去。”
  “看小良?!”石招福一激动声音有点大,赶忙瞅了下侄子,没见醒的迹象,才又压着声音道:“那把我也带着呗。”
  “你先等等吧。冷不丁去太多人不好,过几天再带你去。”
  石招福一向听他哥的,等几天也不碍事,便道:“那行吧。”
  晚上吃过饺子,送走了石招福他们。严秋把下午多和面团、玉米面,做成馒头和玉米饼,放蒸笼里蒸了两屉。还做了酱肉,为了方便小孩吃,又切成细条。
  这些都是打算明个带着给小良的。现在天冷了,山洞里更是阴凉,这些个吃的放三、五天的也不会坏。
  第二天早上,等石招福他们来了后,石怀山就领着严秋进山了。
  早上山里温度很低,石怀山给严秋拉紧了领子,“冷不冷,应该再加件外套。”
  “不冷,我这都穿上棉袄了,还加啥外套。”严秋这小身板子,一看就体能比较差。走了一会,冷倒是不冷,就是开始喘大气了。
  石怀山握着严秋的手,“累了吧?要不要歇一会再走?”
  “不用,慢点走就行。”严秋头一回进山林里,挺新鲜的。
  秋后的林子,满目萧瑟,树叶时不时的落掉。偶尔还能看到动物一闪而过,严秋只觉得眨眼的功夫,石怀山的箭已经射出去并命中了。
  这是他头一回亲眼见着石怀山打猎,异常兴奋。还特别傻的跳起来拍手叫好。
  石怀山被严秋崇拜的眼神闪的不行,一路大显身手,越发的得瑟上了。两人到山洞时,身上已经挂一堆猎物了。
  狼群没在,石怀山放下猎物,在洞口煮上粥。香气飘起来,狼群就会来了,这已经是信号了。
  石怀山领着严秋走了一遍机关,在山洞里转了一圈。
  山洞不止有水源、有火炕,还有隐隐的空气流动之感,定是有排风口。真不知道是怎么设计打造出来的。严秋惊诧不已,暗叹石怀山的师傅真厉害。
  果然,等粥煮出味道了,狼群就来了。
  远远地发现石怀山和严秋两个人站在洞口,立刻停住了脚步,并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似是在警告。
  头狼背上的小良听出了狼群的反常,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似乎除了大哥的气味,还有另一种陌生的味道。
  严秋头一回见着这么多狼,虽然还有段距离,但是腿不自主的就软了。这不是他胆心,实在是画面略有冲击力。
  狼群的不安感染了小良,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良。”石怀山喊了一声,“别怕,我带你君哥来看你。”
  小良并不知道君哥是什么意思,但这大半年的相处,他是有些依赖石怀山的。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翻滚,香极了。小良的肚子开始叫,再加上石怀山又喊了他两声。小孩终于没忍住,从狼背上滑下来,打算跑到石怀山这边来。
  却被头狼一口咬住了衣领子。
  小良呜呜的叫了几声,回头抱住头狼的大脑袋,蹭个不停。
  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头狼交流的,最终头狼同意小良到石怀山那边去。
  小良迈着小短腿,因为学走路学的晚,虽然快3岁了,还是跑的不稳当。寻着气味,磕磕绊绊的跑到石怀山跟前,“哥。”
  “哎。”石怀山答应一声,“饿了吧?来喝粥,你君哥还给你做了馒头和酱肉。”
  严秋赶忙回过神,拿出装干粮的包裹,递给石怀山。
  “闻闻,香不香?”
  小良之前就吃过馒头和酱肉,这会特别利索的道:“香!”
  “这是你君哥做的。”石怀山又说了一遍,还把小良往严秋身边领,想让小良记住他的气味。
  小良对陌生味道有些害怕,但是听说之前吃的好吃的都是这个君哥做的,又忍不住想跟他亲近,便颤颤微微的往严秋身上嗅了嗅。
  严秋被他这小模样逗笑了,“小良,吃口馒头再喝粥。”严秋拿起个馒头喂小孩吃。
  狼群亦步亦趋的围在石怀山和严秋周围,把两人盯的很紧,生怕拐跑了小良似的。
  等小良吃饱了,石怀山才道:“咱们进山洞吧,大哥给你洗个澡。”
  小良乖乖的点头,那样子特别招人心疼。
  两人给小良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
  严秋又给孩子仔细的量了下身量,“之前的衣服都显小了。”
  “正是长的快的时候,你这回给往大了做点。”
  “行。”
  石怀山领着小良摸到石壁边的柜子,“小良,刚才吃的馒头和酱肉还有好多,大哥放在这柜子上了。你记住没?”
  小良摸了摸,点点头,“记住了。”
  “好,你想吃的时候,就进来拿。”
  小良又点点头,频率很快,看得出来小孩很高兴。
  石怀山和严秋陪着小良待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回来。


  ☆、第六十八章

  石怀山和严秋下山后的第二天,这就又忙上了。因为要开始种冬菜了,这一忙又三天才弄利索。
  完事后,严秋张罗着进城去一趟。
  一是卖些皮货,再置办些过年用的东西,二是带着石招福和李素看看大夫。之前有说过这事,后来一忙和,也没腾出时间。这会该忙的都忙完了,可得好好让贾大夫给他们瞧瞧。
  让李素他阿爹看着两孩子,严秋他们四个便进了城。
  李素挺紧张的,这么长时间他肚子还没动静,他隐约的觉得可能就是自己的问题。果然,贾大夫号了脉后道:“你这么年轻,咋身子损的如此厉害?还好底子算好的,我开几副药,你先喝着。平日里也多注意养养,过个一年半载等身子好了,孩子自然就有了。”
  一年半载的话,那倒是等得起。李素略略放下心,这还是头些年干活干狠了,没成想把自己身子给伤了。
  石招福闻言道:“这回好了。大夫都说让你好好养着了,等回去,可别又抢着干活。”
  李素瞪他一眼,是他想抢活干么?实在是干习惯了,闲不住。
  石怀山和严秋在药馆外头等着。因为每回来都要被训一顿,石怀山没事可不敢进去。
  严秋见招福他们俩出来了,忙问:“咋样?没啥毛病吧?”
  “没啥大事,就说要养养身子,给开了些药。”李素心里放下一块大石,整个人也轻松不少。
  “那就成。”严秋多少知道点李素的想法,这回也替他松口气。
  四个人好一通逛,末了石怀山还非要去酒楼吃顿饭。
  “好好的干啥去酒楼吃?死贵的!”严秋不乐意,现在虽然有点小钱了,也不能瞎花啊。
  “这不没吃过么?去尝尝鲜。”石怀山早就想吃回酒楼了,进城这么多回,一次也没进去过。以前自己倒还好,现在有齐君了。他就想着,怎么也得带自己的齐君去吃一回酒楼。
  石招福自然是相当雀跃的,兄弟俩分别扯着自己的齐君,进了酒楼。
  这酒楼装修很不错,一看就是菜很贵。
  店小二把四个人迎进门,上二楼,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从窗口往远望去,能看到一些景致,还有熙熙攘攘的人来回奔波忙碌。而他们坐在高处,喝个茶赏个景,这感觉真不赖。
  石怀山点了四个菜,兴许期待过高,这菜吃到嘴里,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石招福更是道:“这还没有君哥做的好吃。”
  最后结了账,价钱真是吓人一跳,出了酒楼,严秋数落了石怀山一顿,“这四个菜,吃进去半张皮子钱!”
  石怀山赔着笑脸道:“以后咱不来了。”石怀山也觉得这钱花的冤了,本想着能特别好吃,结果太失望。果然还是自家齐君做的菜好吃,这嘴都被养叨了。
  路上几人闲聊,又说起村里传闲话的事。石怀山觉得眼下正好得空了,是得把这事解决掉。可不能任由着村里人编排他,以为他好欺负。
  第二天,石怀山去找了村长。
  村里关于石怀山家的闲话想必村长早听着了。他这回来,一是要说道说道这事,二是要跟村长说一下明年搞石家村一日游的事。
  “村长,我自问对乡亲们是够意思了。那要是还不满意,我可没办法了。”
  村长也无奈,本来好好的事,让那几个心思不正的给搅和成这样了。“怀山啊,我知道你委屈了。这事要不这样吧,我招村里人招集过来,有啥话,大家当面说清楚。不能再这么满村传闲话了,你看咋样?”
  “那行,我正好有话跟他们说。”
  村长让他侄子石添青去招集人去了。
  石怀山又道:“那个一日游的事,你觉得咋样?”
  村长撸了撸胡子,“可行是可行。只是上山打猎可不是儿戏,千万得保护好城里头那些客人的安全呐!”
  石怀山点点头,“这个确实最重要。”到时候围场可要弄仔细些。
  石添青绕着村里走一圈,敲了一圈锣。家家的当家汉子陆续的都出来了,往村长家集合。
  院子里人差不多来齐了,村长和石怀山从屋里出来。
  村里人见着石怀山,表情有些讪讪的,到底觉得传人家闲话有点亏心。
  石怀山往前一站,高声道:“今个让村长请各位过来,是有个事说。明年种稻养蟹的事,我们家就不管了,各家自己张罗吧。”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炸锅了。
  “怀山兄弟,你什么意思啊?”有人不满的问题。
  “什么意思大家心里有数,我也不多说了。既然都觉得我差价赚的多,那大家就自己养自己卖,我就不经手了。”
  “这是哪的话啊?怀山兄弟,我们可真没这么想啊!”这让他们自己养,怎么养啊?那蟹苗是什么马三浦买来的,谁知道马三浦在哪啊?就是知道的,还得雇车来回,他们也没个经验,蟹苗会不会死在路上都不知道。
  “就是啊,怀山呐。你别听外头瞎传,我们都是向着你的。”这一年尝到了养螃蟹的甜头,哪还放得下!
  石怀山心里嗤笑,现在知道这么说了,早干什么去了?他不想与这些人歪缠,“总之这事就这样吧。再说,明年我们家还有别的事要忙,真没空顾这么多。家里还有事,我不多待了,先走了。”说罢跟村长道了个别,石怀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院子里还有人想拦着石怀山,被他一瞪眼,手又吓的缩了回来。
  等石怀山走了,这一院子的人就没了主意。当帮工的人家还好,只要有人养螃蟹,他们就还能有活干。主要是养了螃蟹的人家,这下子心急了。
  “村长啊,这可咋整?石怀山这么一甩手,不是把我们都坑了么?”
  “坑你们?人家坑你们啥了?是没领着你们养螃蟹,还是没帮你们卖螃蟹啊?你们可倒好,还传出那种闲话,这搁谁不生气?!”
  “这也不是我们先传的唉,就是跟着说了一嘴,我们真没坏心呐。这事闹的!村长,你给想想办法啊!”
  “我没办法!再说人家又想了新的赚钱门路,明年有的忙呢!”
  “啥门路啊?可别忘了带上我们啊!”
  “那我可管不着。行了,没事就散了吧。”村长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又有那人凑到村长跟前问,“村长,你侄子添青不是也养螃蟹了么?明年他也自己干?”这人是想着,石怀山就算不管他们,肯定不能不管村长的侄子吧。要是明年石怀山跟石添青再去买蟹苗,他就跟着蹭去。
  村长斜了那人一眼,只道:“我侄子可没传闲话。”

  

  ☆、第六十九章【抓虫】

  这两天,天天都有村里人上门求情,严秋被烦够呛。
  今个看天好,他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抱着两儿子,到大成他阿爹家串门。
  “哟,你咋过来了呢。”瞅着严秋一人抱两孩子怪废劲的,大成他阿爹连忙帮着接过一个。“快进屋来,正好腊生也在,让三小子在炕上玩去。”
  “腊生他阿爹呢?”进屋就瞧见腊生一个人在炕上待着。搁平时,腊生他阿爹肯定不离左右的。这儿子得来不易,平日里护的挺厉害。
  “弟弟、弟弟。”腊生快3岁了,懂了不少事,见着比自己小的孩子特别高兴。
  “腊生,带弟弟们在炕上玩。”大成他阿爹笑眯眯的嘱咐,然后转头避着腊生小声道:“田哥儿跟大成闹别扭了,两人在他们那屋呢。”
  “因为啥啊?”石大成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可不像会闹别扭的。
  “还不是因为石勇那家的事!”
  “石勇家的哥儿?还缠着大成哥呢?!”这都多长时间了。
  “头些日子被我找上门骂了一顿,就消停了。没成想,这两天又贴上来了。哼!听说石勇给他家那哥儿安排了杜家坎的一户人家当续君。”
  “那哥儿不乐意?”
  “他当然不乐意了。听说那汉子都40了!家里还有个比他没小几岁的儿子,这续君可不好当。”
  “大成哥可够倒霉的。”
  “可不是!石玉跟他那阿父一样,都没脸没皮的!大成他齐君气坏了,这不赌气呢,两天没跟大成说话了。”
  严秋笑道:“大成哥是不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没事,他也纠缠不了几天。下月初就出门子了。”大成他阿爹不太在意道。
  “咋定这个时间?”一般村里结亲都习惯定在开春暖和的时候。
  “哼!他家里准是嫌他了呗。石勇那两儿子的齐君,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大成他阿爹又道 :“不说他们家了,这两天你家可够热闹的啊?”
  “要不我咋跑你这来了呢,可躲躲清静。”
  “怀山一人在家应付得了啊?”
  “没啥可应付的。昨个已经跟村长家商量出法子了,寻思再吊那些人两天。”说不管,可也不能真不管了。跟村里人结了仇不是好事,明年的一日游,虽然用不着他们帮忙,可也怕有人给捣乱呐。
  “对!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帮是情份,不帮是本份,可不是该他们的!”
  又过了两天,村长又召集了村里各家的代表,在院子里开会。
  天晴的不像话,一整片蓝,连一丝云都没有。
  树静静的,空气也有些燥的慌,一点风也没吹。
  村长站在众人面前,捋了捋胡子道:“召集大家来,有两个事说一下。一个是明年养螃蟹的事,由我侄子添青领着大伙干,你们也别没事就往怀山家跑了。”
  村长的话一落,底下就议论上了,多数人是松口气的。不管谁,反正有人领着他们干,那就行。
  也有人冲着石怀山问,“怀山兄弟,你明年是打算干啥呀?”
  “先听我说!”村长喊了一嗓子,等人群静了才道:“第二个事,是怀山家明年秋个要组织咱村弄个小市集。头些日子,村口螃蟹店那里,有不少家都摆过摊,也不用我细说了。这是有好处的事,大家应该心里清楚。回头谁家有啥能卖的,趁早打算。这算算有将近一年时间,回去都好好盘算盘算。米面山货啥的都不稀奇,都多想想,争取多弄点东西卖。”
  底下人都不吱声了,这就开始想上了。
  “行了,就这么两个事。没事都散了吧,以后谁再传那些膈应人的闲话,我肯定饶不了他!”
  大家纷纷表示,肯定不会了。再说,村长侄子接了这活,也没人敢说他闲话呀。
  石添青平时不言不语的,但在村里可是有些威望的。平日里村长有啥指派,全是他去干的,这明显有意思让他当下一任的村长了。
  从村长家出来,石怀山去了几户人家串门。都是他挑中,明年一起弄石家村一日游的人家。
  把这些事安排妥了,这才真正轻松下来。
  石怀山刚推开家门,就看着院子里的鸡扑腾个不停,后院马棚里的马也在闹腾。
  石怀山没咋管那群鸡,以为受到啥惊吓。他去瞅了一眼马,也没发现啥问题,水、草啥的都有。他心想着不会是病了吧,这可挺麻烦。
  严秋在屋里觉得很闷,将门都开了。见着石怀山回来,闷闷道:“这都秋后了,天咋还这么燥呢?”
  石怀山洗了把脸,“我也觉得今个怪不舒服的。咱家的马也在闹腾,看明天还这样,我就得牵他进城去看看。”
  严秋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咋的了?脸色咋这么差?”石怀山坐炕上摸了摸严秋的脸。
  “感觉要发生啥事,有点心神不宁。”
  “能有啥事,你就是想太多了。躺着歇一会,我看着儿子。”
  “不歇了,一会该做饭了。对了,事情挺顺利的?”
  “嗯,都说好了。你别总惦记这些了,歇着吧,饭我做去,中午就随便吃点吧?”
  “行,反正燥的也没胃口。”有人疼着,他还客气啥。将外衫脱了,就躺在两儿子边上了。
  两儿子睡的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做梦呢还是咋的,小手还一抖一抖的。这可真是双胞胎,抖手都抖的一样。
  这天半夜里,严秋睡的正熟,被两孩子的哭声吵醒。
  严秋揉揉眼睛,迷糊的坐起来,“这是咋的了?”
  石怀山也醒了,下地去把油灯点上。“咋两小子都哭了?”老大石天赐,从半岁以后,就不那么爱哭了,今个倒是反常。
  “不知道呢。”严秋往两儿子的小屁股上摸了摸,“也没尿啊。”
  “是不是饿了?我去把粥热一下。”
  “嗯,你多套点衣服。”
  “嗯。”石怀山披上罩衫就出屋去了厨房。
  现在不像冬天,粥放在炕上就能保温。只能天天半夜现热了再喂孩子吃。
  石怀山这头刚把粥热好,盛在碗里,准备端进屋。
  突然,整个人晃了一下,粥洒了小一半。
  地龙翻身!
  石怀山把碗往边上一扔,赶忙冲到卧室那屋,瞅着严秋正一脸焦急的抱着孩子往门口奔过来。“秋!”石怀山几步窜上去,把严秋和两儿子都护在怀里,抱着他们奔到院子里。
  大地又剧烈晃了几晃,这才停了。不远处传来山崩的声音,地面又抖了几下。
  严秋把衣裳将两孩子围在自己胸前,石怀山则搂着严秋,大手安抚着他,“没事,过去了,别怕。”
  严秋手都在抖,刚才那一瞬,他真是很怕。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他还没过够。
  人声嘈杂起来,地底下也像在过火车一样震动,又过了一会,大地才平静了。
  家家户户的人开始出来,各家各户的互相询问着,“都有没有啥事啊?”“房子倒了没啊?”“有人伤着没啊?”
  这黑灯下火的,也看不清房子有事没有。
  石怀山的屋是新盖的,倒是没倒,至于裂缝啥的,也得等天亮才能看见了。
  村里人这时候也都没人敢回屋接着睡的,谁知道会不会睡一半房子倒了?有的人家房子老旧了,半面墙都倒了,附近的几家就过去帮忙搭把手,把被压的东西给捡出来。小件看不清,捡个大件还是行的。
  全村人一直熬到天亮,这才能好好看看自己的家。
  看的仔细了,才发现,真是了不得,家家的房子都裂的不轻。这眼瞅着入冬了,可得趁早修补。
  石怀山家还好,毕竟是新房,裂的不严重。
  “南头的山倒了!”不知道外头谁喊了一句,石怀山连忙奔出院子去,往南面一看,果然山崩了,矮了有一半不说,想必那崩下来的碎石头把进城的路给堵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15233179的地雷=3=
  谢谢留评的娃子们=3=
  为了大家喜欢的小良,我特地加了这个地震梗,我容易么TAT
  具体的正文不细说,完后开个番外。
  没检查,看好声音来着- -...有BUG提醒我哇,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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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章【抓虫】

  村里到处乱糟糟的,各家都忙进忙出的收拾地震后的狼藉。有的老人坐在家门口捶胸顿足的喊,“这刚过两年风调雨顺的日子,咋又遭了灾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土地庙也倒了!”远处有人喊了一嗓子。
  “啥?!土地庙也倒了?!”一时间不少人都纷纷往土地庙跑去。
  石家村由于三面环山,再加上庄家人都靠地吃饭的,村民都特别敬重土地爷。田地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头,建了个土地庙。这也不知道是哪辈的先人盖的了,挺破烂的一个小庙。到他们这一辈,头些年村里出钱修葺了一回。
  土地庙就剩两个柱子竖立着,土地爷的石像倒在庙殿的地上,脑袋和身子都摔分家了,和一地的泥块混在一起。那石脸正冲着村民,冷冰冰的眼神,别说信奉这个的村民了,就是旁人一看这样子,也会觉得心里毛毛的。
  “这,这可咋整啊?!”有人当下就跪地上了。
  众人都慌了神,一时没了主意。
  “别堵在这!我看看咋的了!”村长来了。
  “村长!”这下子大家都像有了主心骨似的,“土地爷的石像碎了。”
  村长看着一地的碎石头,眉头皱的紧紧的,半晌叹了口气,“不吉利啊...大伙先回去把自己家拾掇出来,完事再把路通了。咱们再去请一座土地爷回来,然后好好拜祭拜祭。”
  南城郊有座大庙,庙里有石匠专门雕各种佛像。开了光,就可以领回来供了。
  事倒容易办,就是这价钱可不便宜。村长在心里盘算着公账上的钱数,怕是不够啊。实在不行,只能到时候让各家捐些钱了,就是不知道有几家乐意出这个钱。村长暗暗的又叹了口气。
  石怀山家的屋子应该是情况最好的了,打了些泥坯子,将房子裂缝的地方都抹上就行了。屋里的炕着重检查了一下,没啥问题。别的还好说,炕要有裂缝了,冬天一烧起来,就得往外冒烟,很危险。
  严秋在屋里收拾,石怀山在院子里收拾。家里东西本就不多,收拾的也快,半天就差不多利索了。
  石怀山弄了一身灰土,严秋给他打水擦洗,“招福家咋样?”
  “没啥事。”
  石招福家的仓房倒了半面墙,修补一下就可以。
  “南头的山倒了,小良会不会有危险啊?”
  石怀山洗了把脸,“应该没事,狼群不怎么在南头那边的山上活动。明个一早我进山看看。”
  “你进山也小心点,谁知道会不会又来一波。”
  “放心吧,这地龙可不是天天翻身的。这一次完了,能消停好多年。”
  严秋点点头,在炕上坐下来。他脸色不太好,一想起昨天半夜那场地震就胆颤心惊的。
  “都过去了,别怕了啊。”石怀山心疼他这样,搂着人不断的安慰。
  “嗯,我没事。你去招福和大成家看看有没有啥要帮忙的吧,不用管我。”
  “你这样,我咋放心不管你。”
  严秋将脸埋在石怀山肩膀上,声音嗡嗡的,“我还以为会死掉。”
  “乱想啥?有我在,不会让你和儿子们出事的。”石怀山搂着严秋,好半晌一动不动。
  山上,洞口处。
  狼群包围了一只兔子。
  兔子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动弹。要吃就吃吧,弄这么大的阵杖干啥呀!山崩它都跑掉了,还以为逃过一劫,没成想,刚跑出来就被狼叼住了,真是倒霉啊!
  头群呜呜了几声,小良点点头,努力嗅着空中的兔子气味,然后准确无误的扑了上去,将兔子擒到手里。不等兔子反抗,摸着它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咬的死死的,正到兔子不动了。
  狼群发出呜吼呜吼的声音,似是在鼓励。
  石怀山远远看到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小良在他面前一直是乖巧听话的,他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小良。
  狼群闻到了石怀山的气味,在洞口慢慢散开,都瞅着他。
  小良听到了狼群的动静,转过头,嗅了嗅,一脸血,嘴上还沾着两搓兔子毛,“哥。”
  石怀山心情很复杂,不知道狼群把小良养成这样子是好还是不好。往好的方面想,这样能更好在山林里生存,往坏的方面想,狼性养成了,恐怕就难以融入人群了。
  石怀山走近小良,摸摸他的脑袋,“昨个山崩,吓到没有?”
  山崩这个词对小良来说是陌生的,但想到之前的轰隆隆的石头声,他又有点理解,“没有,有大毛在。”
  大毛就是那只头狼。
  之前有一回,小良问石怀山为啥叫他小良。
  石怀山说,每个人都有名字,石满良是他的名字,而小良是小名,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
  小良歪头想了一会,便给头狼起了个石大毛的名字,小名大毛。他觉得大毛摸着特别舒服,石怀山之前告诉过他,因为它毛茸茸,所以摸着舒服。毛茸茸?小良才知道原来这种触感叫毛茸茸。
  毛茸茸的,当然要叫大毛。
  “先把脸洗洗,哥给你弄吃的。”
  “哦。”小良答应一声,抱着兔子就跑到大毛身边。
  大毛熟练的将小良的脸舔干净。
  小良痒的哈哈笑,把兔子往大毛嘴上送,呜呜了几声,意思是给大毛吃。
  大毛不客气的几口就吞了下去,吃完又舔小良。
  石怀山终于看不下去了,烧了热水,揪着小良给他洗了个澡,把一身的狼口水都洗掉了。
  过了五、六天,村子终于慢慢恢复了原样,该修葺的都修妥了。就是有几户倒了房子的,只能慢慢再盖。
  村长要求每家出一个人,去清理被堵住的路。出汉子的就去搬石头,出哥儿的就管做饭、送饭。
  全村百来户人家,每户出一人,也算是不少的劳动力,干起活来自然也快。大些的石头搬走,剩下的小碎石,用大扫帚一扫就行了。
  这些事都忙和完,好多人家也没歇着,赶忙的走亲戚去了。石家村和杜家坎、清水屯有不少人家沾亲带故的。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去看看。
  石大成也要陪着齐君回杜家坎,正巧石招福和李素要回去看房子,就赶着石怀山家的马车,一道去了。
  “还好马车让招福他们赶走了,你瞅瞅这一天,多少波上门借马车的!”严秋一脸不乐意的唠叨。一想着自家马车借给别人用就心疼,熟人还好,像招福和大成家,这都没啥。就怕那不熟的人家来借,哪怕说给车角钱,他也不乐意。当初攒了那么长时间才买回来的马,多不容易。
  石怀山觉得严秋这抠抠搜搜的样,特别招人稀罕。也不管是不是大白天了,左右两小子睡的正香,连搂带拽的把严秋就弄炕上去了......
  石勇家的哥儿,终于出门子了,因为地震的关系,比原定的日子晚了几天。
  兴许是因为之前被休过,这回又是给人做续君,不太光彩,也没请村里人吃喜宴。夫家来头骡子车就给拉走了。
  “可算是走了!”大成他阿爹像甩了瘟神似的口气,把严秋说的直笑。
  “这给谁做的皮衣啊?这么小件。”大成他阿爹瞅着严秋手里的毛皮问。
  “给小良做的。他在山上,棉衣扛不住磨。”
  “那你这针脚可得密实点,不然几天就得挣开线了。”
  严秋点点头,他这手工活,也算是练出来了。
  “哎,对了。昨天从清水屯回来的人跟我说,刘云被关祠堂了。”
  “刘云?是谁?”
  “就是阿庆他阿爹呀,招福他之前的继阿爹!”
  “啊?他叫刘云啊,我这才知道。他因为啥被关了?”
  大成他阿爹嗤笑一声,“听说是因为他那个好儿子。”
  “阿庆?”
  “说是阿庆把他叔家的孩子给从山上推下去了,摔的不轻,被人瞧见了。你猜那阿庆咋说的?”大成他阿爹顿了下才道:“说是他阿爹让的!”
  严秋简直惊呆了。
  “你说说,哪有这样的儿子!出事把他亲阿爹给顶出去了!”
  “那,那刘云就认了?”
  “他不认能咋地?谁信他呀?阿庆还是半大孩子,做了这事,顶多就打一顿。罪过可不得刘云背?这下子进了祠堂,好不了了!”清水屯和石家村不一样,石家村有外来户,再加上这些年不少外村的结亲过来,石家宗亲在村里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村里大小事基本都是村长做主,处事挺公正的。清水屯那可是实打实的宗亲做主的村,族长在村里说一不二,处置人命也不在话下。
  大成他阿爹又道:“这阿庆也是傻的,也不想想,他阿爹出事了,往后谁还会照看他。”
  严秋听着只觉得挺可悲的,但也生不出啥可怜的心思。
  “我跟你说这个啊,主要是让你提防一点!”
  “提防啥?”
  “当然提防这阿庆啊!你想想,他往后要是无依无靠了,万一掉回头来找你们家可咋整?!”
  “不能吧?早就断了关系了。”
  “那可不好说,关系断了,血连着呢!这阿庆让刘云教的一脑子坏水!招福和怀山都是那面冷心善的主,到时候可千万别乱发善心,这可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肯定不能。万一真来了,我就头一个不同意。”
  “这就对了,你可得把住了。经管小良,那是没办法,那孩子命不好,是个可怜的,该管那得管。阿庆这10多岁的可千万不能往家里领!”
  “嗯。”这点上严秋还是放心的,石怀山虽然心善,却也有底线,像阿庆这样连亲阿爹都能顶出去扛罪的人,必定不会理他的。
  过了一日,村长召集大家,研究重修土地庙的事。
  村里的公账,一笔笔的都有记录,村长先是跟众人交待了钱数。“这些钱,还不够。我寻思着,就只能村里每户出点了,大家觉得怎么样?”
  底下没声了,除了村长侄子和石怀山,其他人都低着头,显然谁也不乐意出这个钱。
  村长气够呛,“咋的?都不乐意出钱?你们是不想拜土地爷了?”
  “村长啊,出力气那我肯定二话不说,你让干啥就干啥。只是这钱,我家里真没了,头些天修房子搭了不少进去唉。”
  边上的人纷纷附和,一个个的哭穷。把村长气的手直抖。
  石怀山想了下道:“村长,这样吧,还差多少钱,我出了。不过,我不是白出的,我想买山上一块地。”围场的地他本来是想着明年开春再买,但眼下正好有机会,就先说了。
  村长闻言立马道:“行,你指个地方,整个山头都给你!”
  村民们互相瞅了瞅,没人吱声。反正只要不让他们出钱,山头乐意给谁就给谁,又不能种田。                    


  ☆、第七十一章

  既然村长这么说了,石怀山就没客气。他本想买几亩围围场用,这下给他个山头,不要白不要呀。
  石怀山要了山洞所在的那片山头。
  村长给他办了契,往后村东头这片山就是石怀山的了。谁上山捡个柴火棍,那也得石怀山同意才行。
  有了石怀山出的钱,村长很快就安排村里的汉子重新盖土地庙。他又亲自去城里的南郊请了尊开光的土地爷。
  新请回来的土地爷跟原来的大小差不多,一人多高,整石雕刻,栩栩如生。也不枉这么贵的价钱。
  庙盖好了,土地爷归位,全村祭拜,这事才算完了。
  又过了几日,眼瞅着要下雪了,衙门突然来了人。
  村长这才知道,往南的地方受灾更严重。房子、田地都毁了不说,还有不少人受伤甚至丧命的。
  朝廷已下派物资救灾,圣上还颁了指令,免灾区一年的税。
  石家村虽然受灾不严重,但也算在灾区的范围内了,衙门来人就是来通报一声,今年的税不用交了。
  送了官爷一点辛苦费,村长恭敬的把人送走。转头就把这好消息在村里传达下去了。
  村民们都高兴坏了,连忙的张罗着,趁着下雪前,把富余下来的这些粮拉到城里卖钱。
  严秋和李素连着忙了两天,天天在厨房转。
  他俩在给小良做吃食,眼看下雪,这一冬就上不了山了。
  这一趟去看他,尽可能的多带吃的,反正冬天这么冷,也坏不了。
  一锅又一锅的馒头蒸着,酱肉也陆续做了20多斤。石怀山和石招福负责将肉块切成肉丁。
  “这皮衣放里了,还有两双鞋子。”严秋把包裹打好,又嘱咐道:“你得教教小良自己换衣服、换鞋了。”
  “行。”石怀山答应一声。
  “不能领下山呐?这大冬天的,太让人不放心了。”
  “看看的吧。”石怀山叹口气,这么长时间了,他试过几回,稍有点这个意思,狼群就把他围上了。
  翌日,石怀山和石招福进了山。
  这是石招福头一回见小良,眼圈顿时就红了。狼群对这个陌生人又是一顿审视,一直围在石招福不远处监视着他。弄的石招福一直胆颤心惊的。
  小良特别喜欢这套皮衣,穿上后整个人毛茸茸的,和大毛一样!小孩高兴坏了,一直哈哈的笑,扑到狼群里打滚。
  “小良。”石怀山招唤他,“过来,大哥教你怎么穿衣裳和鞋。”
  “哦。”小良应了一声,乖乖的走过来。
  小良学的很快,靠着摸索试了两遍,便能穿的有模有样了。
  “小良可真聪明。”石招福道。
  石怀山认同的点点头,瞅着小良寻思了一会,问道:“小良,要不要跟大哥回家?”
  “回家?”
  “嗯,大哥的家。在山下,很大很暖和,还有好吃的。”
  小良歪头想了想问:“大毛呢?”
  “大哥只能带你回家,大毛他们得留在山上,这里是他们的家。”
  小良咬咬嘴唇,“我想在大毛的家。”说完似乎又怕石怀山生气,便小心翼翼的问,“大哥,还给我好吃的么?”
  石怀山有些无奈,没法子跟小良说太深,他还太小,不会懂,只能道:“给,咋能不给。”想了想又道:“小良,你让大毛他们先住在这山洞吧?哥给你拿了很多吃的,都放在这里,住在这就随时可以吃了。”既然小良不想走,狼群又不放他走,那这个冬天,让狼群和小良住进这个山洞,至少能安全不少。
  句子太长,小良听的吃力,半天反应不过来。石怀山又慢慢给他解释一遍,这才明白了。随即欢呼了一声,跑去找大毛呜呜去了。他也是喜欢这个山洞的,又暖和又有好吃的。
  夕阳西下的时候,石怀山和石招福才准备下山。
  小良站在洞口送他们,皱着小脸直哭,因为石怀山跟他说,要好久不能来看他。
  “别哭了啊,回山洞吧,等天一暖和,大哥就来看你,还会带很多好吃的。”石怀山哄了一会,小良这才不哭了,抽了抽鼻子道:“大哥,你要快点来。”
  石招福心更软,在下山的路上居然掉上眼泪了。
  “有点出息!你这么大人了,跟着哭啥!”
  “大哥,小良过的太苦了。就这么放任着他跟狼群在一起啊?”
  “有啥办法?抢也抢不得。再说你今天也看着了,小良对狼群比对咱们有感情唉。先这样过两年看看吧,等他再大一点,懂事了再说。”
  石招福抹了把脸,点点头,不吱声了。
  雪,说下就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震的关系,今年的雪下的很凶,鹅毛般的雪片密集的往下飘,两、三米外都看不清人。
  不过,这个冬季,石家村的人真是过了个好年,家家都比往年多买了几斤肉。
  “这是要有雪灾呀。”石怀山将屋门推了个缝,往外瞧了一眼,心下觉得不好。都过了年了,这雪仍不见停。
  屋里烧的炕,又有地龙,很是暖和。严秋懒洋洋的躺在炕上,哄两儿子睡觉,闻言问:“房子会不会有事?”
  雪这么下,房顶得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了,之前地震晃的那么厉害,虽说看着没事,谁知道墙里头啥样呢。
  石怀山也担心这事,“我上房顶清理清理雪吧,可别被压塌了。”
  “能行不啊?”严秋坐起来,不放心地问。
  “没事,这么厚的雪,就算从房上掉下来,也摔不坏。”
  “胡说啥呢,可别真掉下来!”
  “嘿,你甭担心。我一会就回来。”石怀山出去后,先到马棚转了一圈,还好临下雪前,将马棚改造成马房了,要不然,这马估计得冻死。
  房上的雪,有小两尺厚,石怀山扛着扫帚,站在墙梯上,左右划拉着扫。
  没一会,严秋也出来了。差点被石怀山扫下房的雪砸身上。
  “你出来干啥?外头这么冷。”
  “不瞅着你点,我能放心啊!”
  石怀山心里暖暖的,“儿子们呢?”
  “刚哄睡了。你快别说话了,专心点扫。赶紧弄完回屋,冻死了。”严秋手插在袖管里,鼻尖冻的通红。
  “哎!”石怀山答应一声,麻利地挥着扫帚。嘴角始终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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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留评的娃子们=3=

  ☆、第七十二章

  “卖光了?”石怀山正在村口跟石招福往亭子里搬桌子,见着石添青和他弟弟赶着车回来了,忙打了个招呼。一晃又到了一年的秋季,石家村一日游的事已操办的差不多。这回村口不止有螃蟹店,还有两座休息用的亭子,客人吃饭的空地也搭上了棚子。买下的山头,没全用来做围场,太大反倒不好管理。只圈了三亩大的地方,围了一圈草绳编的网子。
  “啊,很快就卖光了。传单也发出去了!”今年从带着村民种稻养蟹到最后的卖蟹都是石添青一手包办的。还帮着发了石家村一日游的传单。
  以严秋的脑袋也就想出了发传单做宣传的方法。他连夜写了100份传单,让石添青带到城里散发出去。
  “反应咋样?”
  “我看还行,不少人接着传单问了半天呢。”
  村民们陆续将家里要卖的东西搬到村口,齐齐的排了两行。村长亲自站边上指挥,一个一个的地摊,摆的井然有序。
  这回准备时间充足,地摊上不再是单调的米面山货,有的人家做了自制的酱菜,有的卖自己纳的鞋底子,有的学村长他齐君用草绳编小玩意。
  石添青他们进村没多久,道上又跑来两辆马车。
  村口不远处,石怀山雇了两个15、6岁的小子引路。瞧见来客人了,特麻利的引着客人停马车,帮着栓马,“几位老板是吃蟹还是先玩一日游?”
  两车人下来后,并到一起被引着往村口走。“就是冲着那个什么一日游来的。是不是有打猎啊?”
  “对,有的,有的。”
  “这打猎怎么算钱的?”
  “咱这有准备好的弓箭,弓白给用,箭是5文一支。射中的猎物按斤算,20文一斤。可以带回去,也可以在我们这烤了吃,不另算钱。”
  两伙人互相瞅了瞅,对这价格还算满意。其中一个便道:“那咱们现在就去上山?”
  “几位老板先别忙,坐了这么久车,先喝点水。我马上叫东家出来,他带着你们上山。”半大小子机灵的把客人引到亭子里坐,又给倒上水。
  有人笑道:“还挺周到。”
  不一会,石怀山过来了。跟几人问了好,每人发了条红带子,系在手臂上。然后分了弓,问清都要几只箭,收妥钱,便领着两伙人上山。
  围场在半山腰,先是爬了一会山,才进的围场。
  这两伙人里,有人射过箭,有人压根没摸过箭。不会的石怀山就稍微指点下。
  “大家别走散了,手臂上的红带子不要摘。”石怀山一再的嘱咐,这是怕误伤人。
  大家在林子里转了半天,小动物倒是不少,可这些人全是二把刀,没有能射中的。还是石怀山出手帮着射了两只,不然空手下山多少有点丢人。
  虽然没人射中,但这玩意新鲜,山林还可以摘吃的,玩的也算尽兴。
  玩了能有一个多时辰,早过了午饭点,几人都饿了,便相携下山。
  下到半道上,又遇着石招福领着几个人上山。
  石怀山将猎物递给石招福,让他领着刚玩完的客人下山,他自己则又领着新客人上山玩。
  这一天,上山下山的,饶是石怀山也累够呛,可这钱真是不少赚。不说别的,光是5文一支的箭钱,就赚了900文。
  石怀山家今年收的螃蟹,压根都没拉到城里卖,全放在螃蟹店了。螃蟹做熟了卖,可比生的贵多了。
  客人们乘兴而来,尽兴而去,每个人走时都大包小包的装了一车。
  到五天,螃蟹店那十张桌子,终于坐满了。甚至还有来了客人没地方坐,临时拼了一桌。石家村一日游,这算是成了!
  “回来了,可累坏了吧这几天,这回妥了,能好好歇歇。”李素他阿爹在家里,已经把饭都做好了。这会儿正带着孩子在堂屋里玩。两小子一岁多了,已经走的很稳当,偶尔还能跑两步。
  “是累。”严秋活动活动胳膊,太酸了。“可也没少赚,累点也值了!”
  李素他阿爹认同的点点头,“可不,一年就干这么五天,挺挺就过去了。这钱可是人家五年都赚不回来的。”
  两小子瞅见严秋回来了,伸着手就奔他来了。
  严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别让阿爹抱啊,阿爹胳膊还酸着,一会儿再抱。”
  两小子不干,一人抱着严秋的一条腿不撒手,“阿爹,阿爹”的喊。
  严秋就由着两儿子抱大腿,“小良呢?”
  “屋里睡着呢。刚我做饭的时候啊,就小良看着这两小子呢,一动不动的坐半天。我就让他躺着睡会。”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啊。
  今年开春的时候,石怀山到山上看小良,将这孩子给抱回来了。头狼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行动迟缓,毛发暗淡。它们趁着小良睡觉的时候,慢慢的退出了山洞。
  临走时,头狼深深的看了一眼石怀山。
  起初石怀山没理解到狼群的意图,后来发现它们走了后,很久也没回来,他出去山洞看了半天,也没见狼群的踪影,这才恍然觉得,是狼群要把小良还给他了。
  难道是头狼命限将到?石怀山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管怎么说,小良可以跟他回家了。
  这孩子醒了后,找不着大毛,哭的晕天黑地的,说啥也不走。被石怀山硬抱下了山。
  刚回家的那几天,还天天想往外跑,只不过他看不见,也记不得路。最后只能坐在炕上,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然后,时不时还会爆发出狼性。有一回,严秋就到厨房端个水的功夫,小良就跑到院子里,咬死了一只鸡。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和教导,这才好了些。也多亏有石天赐和石天佑两小子在,以小良的意识来看,天赐和天佑是幼崽,得好好保护,就像大毛以前保护他一样。
  左右孩子还小,过几年就能忘了之前的事了,严秋叹口气,指了指院子,“这特地留了几只螃蟹,我是做不动了,放锅里清蒸一下得了。”严秋瘫坐在堂屋里,一点也不想动。
  “行,你别管了,我去做。”李素他阿爹拎过螃蟹,往厨房去了。
  石怀山果真身体素质好,还有精力将那些弓箭收拾起来。
  石招福和李素也都瘫坐在椅子上了,累的话都不想说。
作者有话要说:  狼群和小良的事,正文就差不多说这些。完事有番外。
  开始收尾了......

  ☆、第七十三章

  晚饭后,石怀山拿了一兜钱给石招福。
  石招福说啥也不要,“哥,你咋还跟我客气呢!”
  严秋道:“你哥给你就拿着,这些天忙前忙后的,可没少帮忙。”
  “给大哥家帮点忙哪有要钱的啊!可不能要!”李素也推着说不要。
  “你们不要,往后可不敢再找你们帮忙干活了。不然,这钱就当给我们小侄子的,快收好了。”严秋把钱袋子塞李素怀里头,就是亲兄弟,这么帮忙也得意思意思,可不能让人白干。
  李素这才呐呐的收了钱,“侄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李素他阿爹也念叨,“这都吃了小一年的汤药了,咋还没动静呢?”
  石招福怕李素着急,忙道:“慢慢养,不着急。”
  严秋道:“要不先歇两天,咱们再进城让贾大夫给看看。”
  “嗯。”李素答应一声,又唠了会,石招福他们一家人才走了。
  自从有了孩子,想睡懒觉,那是不可能的!
  严秋早早的就被两熊孩子给折腾起来,侍候这爷四个洗脸吃饭。
  “秋,没睡醒啊?一会吃完饭再继续睡。”
  “嗯,是还困。”严秋给小良喂了一口菜,这孩子太爱吃肉了。“不睡了,这两小子能让我消停睡觉才怪了。”
  石天赐没啥表情的坐在阿父怀里吃面糊糊。石天佑则坐在严秋怀里,仰头瞅着他阿爹咧嘴笑,但凡他阿爹一说道什么两小子、两熊孩子啥的,就是肯定有在说他啦,一准是在夸他。他刚刚可是把蛋黄水都喝啦。
  “小良,把这个鸡蛋吃了啊。”严秋将煮鸡蛋扒了皮,递到小良手里。这孩子养了大半年,总算将营养给补上了,头发不那么枯黄了,脸也白嫩起来。
  “哦。”小良乖乖的答应。他不怎么爱吃鸡蛋和青菜,但还是听话的吃掉。来到这里,不会挨冻挨饿,可总觉得不自在,他好想大毛。
  石天佑小盆友很喜欢这个小良哥哥,小手拍着桌子,催着小良,“蛋蛋,吃蛋蛋。”
  小良抬头对他一笑,佑佑拍的更欢了。
  “好好坐着,不许拍桌子。”严秋打了一下石天佑的小手背。
  石天佑委屈的撇撇嘴,将目光投向他阿父,期望着阿父能为他出头。可惜,他失望了。他阿父只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的喝着粥。
  严秋给学生们放的假还没结束,要过两天才开课。正好趁着现在轻闲,他打算将家里好好打扫一下。头些日子忙着秋收、一日游,也没顾上收拾屋子。
  严秋让石怀山带着三孩子在炕上玩,省着给他捣乱。
  拿着抹布,正干的起劲,听着外头有拍门声。
  “谁呀?”严秋出了屋,问了一声。
  “是石怀山家么?”
  没听过的声音,严秋疑惑的开了门,“是他家,你是...?”
  “我是他师傅。”来人道。
  “啥?!”严秋彻底惊呆了,他一直以为石怀山的师傅是个老头,没成想,原来这么年轻,看着顶多三十出头。也不像一般的汉子那么糙,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斯斯文文的。“师傅?快,快进来!我去叫怀山去!”
  严秋边往屋走边喊,“怀山,快出来,师傅来了!”
  话音刚落,石怀山刷的就冲出来了,连鞋都没穿,看清来人,激动喊道:“师傅!真是你。”
  梁宣穿着个大褂子,背着个包,表情淡淡的,“不是我是谁?”
  “别站在院子说话了,快让师傅进屋坐。”严秋心想,这师傅好像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对,对,师傅,咱们进屋。你咋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说到这事,梁宣眉头微皱,“被些事耽搁了。”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便问道:“那山洞是怎么回事?一地的狼粪。”
  石怀山挠挠脑袋,怕他师傅训他,连忙把小良的事给说了一遍。
  “居然有这么离奇的事,那些畜生倒是比人还强。”
  “师傅,不如你就住我家吧?”
  “不然呢!那山洞被狼群造祸成那样,还怎么住?!”
  石怀山讪讪的笑,“那正好,有一间房空着。”
  梁宣没理他,瞅了严秋一眼,问石怀山,“这是你齐君?”
  “嗯呐,我齐君。秋,叫师傅。”
  “师傅。”严秋赶忙叫了一声。
  “嗯。”梁宣应了一声,看着石怀山道:“你这混小子,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这么大岁数了,还被师傅叫混小子,石怀山觉得略略丢人,尤其是严秋面前。便打发他道:“你去看看咱儿子们,我在这跟师傅说会话。”
  没等严秋说啥,梁宣问道:“连儿子都有了?”
  “啊,都一岁多了。”
  他离开这还真是挺久,梁宣起身道:“我也瞅瞅孩子去,正好也看看那个小良。”
  卧房里,小良领着两孩子在炕上玩。
  居然是双胎,梁宣看着孩子,表情柔和了一些。
  按辈份,石天赐和石天佑可是梁宣孙孙辈的孩子了,这见面自然得给见面礼。小良也还小,见面礼也少不了。
  梁宣在身上摸了半天,实在没啥好东西,只得摸了三个半锭碎银子出来,一个孩子兜里塞了一块。
  孩子的衣裳兜就是严秋没事给缝上去的,装不了啥,就是缝着好看的,也只缝了一个兜。
  小良没摸过银子,挺好奇的在兜里摸着。
  石天佑则想着这玩意能不能吃。
  而石天赐先瞅了瞅银子,又瞅了瞅梁宣,然后将自己的衣裳掀起来,露出里面的一件薄袄,奶声奶气的吐出两个字,“还有。”
  还有啥?梁宣仔细一看,薄袄上头可不是还有一个兜么!这是让他把这个兜也装上银子呢。这孩子这么小,够精的。
  严秋更是哭笑不得,“不许跟师公要钱。”把三个孩子兜里的钱搜出来,严秋道:“师傅,这钱太多了,可不能要。”
  石怀山也道:“可不是,这也太多了。师傅你要给,就给几个铜钱意思下就行了。”好家伙,这上来就半锭银子半锭银子的给,他师傅啥时候这么有钱了。他和严秋辛苦了好几天,赚的钱还不如孩子收的见面礼多。
  梁宣默然,他哪有铜钱,他兜里可就只有银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写着写着,前面的情节就忘了- -....今天不得不从头再看一遍,顺道又抓了几只虫...


  ☆、第七十四章

  末了,梁宣还是把那三个半锭银子给了严秋他们了,说就当食宿费。他都没敢掏银票,这徒弟一家子,实在是太土包子,真怕吓着他们。
  晚上,石招福那一家子又来蹭饭。
  石招福见着梁宣,硬是也要拜他当师傅。
  “你哥就够傻了,你更傻,不收。”梁宣端坐着,面无表情的说着刺激人的话。
  石招福被打击了,吃饭都蔫蔫的。
  石怀山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哪傻了?
  饭后,严秋洗了些山楂给大家当水果消食吃。这是山里长的野山楂,味特正,酸中还带点甜。生着吃,泡水喝,都非常好。
  李素他阿爹不让李素吃,“你正要着孩子呢,别吃这个了,这东西活血的。”
  严秋也道:“对,素哥儿你还是别吃了。小心着点准没错。”
  李素瞅着红彤彤的山楂,咽了咽唾沫,忍着没吃。
  没人注意梁宣伸了一半的手也缩了回来,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师傅,这趟回来,不走了吧?”石怀山咬了口山楂,酸的真眨眼。
  梁宣顿了下才道:“嗯。”
  石怀山挺高兴,这回终于能报答下师傅的恩情了,“那你缺啥不?我看你背的那包也装不了啥东西吧?明个我们进城,你缺啥吱一声,好给你买回来。”
  “买两身冬衣吧。”梁宣想了下又道:“宽松点的。”
  严秋道:“师傅,要不我给你做吧?咱自己家做的,可比外头买的好。”自家做的舍得用棉花,又絮的实,即薄又暖和。
  “嗯。”梁宣倒是没反对。只是暗暗又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心想着,早晚也得露了馅,这怎么跟徒弟说呢?当师傅的出去一趟,却怀着孩子回来了,这说出去丢人呐!
  第二天,石怀山他们四个小年青的进了城。
  这是下雪前最后一趟了,得把该买的都买齐才行。
  进城先去了贾大夫的医馆。依然石招福陪着李素进去,石怀山和严秋在外头等。
  没一会,两人就出来了。李素眼圈还红着,石招福也一脸的激动。
  “这是...有了?”严秋笑着问。
  “嗯。”李素高兴的直掉眼泪,大夫说还不到一个月,他身子养的好,现在月份小,没什么反应。
  “这高兴事,哭啥。快别哭了。”石招福给李素抹了把眼泪。
  严秋也道:“这回妥了,也算没白吃一年的药,苦尽甘来了。”
  石怀山拍了下石招福的肩膀,“行啊小子,也要当阿父了!”
  石招福嘿嘿的笑。
  因为顾忌李素的身子,几个人也没多转,就直奔要买东西的店铺,买完就回家了。
  马车刚进了村,就有人跑来喊,“怀山啊,你们可回来了!快回你家看看,来了好些个兵啊!”
  石怀山他们的心被这话弄的咯噔一下。
  怎么好端端来当兵的了?石怀山赶紧甩了两鞭子,奔家去了。
  家门口围了好几圈人,见着石怀山回来了,忙给让了路,“怀山回来了,快点。这些兵是要干啥呀?村长在里头了,你快看看去。”院子门敞着,能看着里头站了不少兵,有30多个。
  “不会出啥事吧?”有人不安的问。屋门关着,也不知道里头的人在说啥。就见着一个当官的进去了,凶神恶煞的模样。
  “不知道呀,这是哪来的兵呀?”
  石怀山跳下车,也顾不上栓马了,撇下马车就往屋里跑。严秋他们在后头跟着,吓的够呛,这是咋回事?儿子们还在里头呢!
  推门进屋,石怀山愣住了,并没有他想像中的紧张气氛。
  他师傅、村长,还有一人官爷打扮的汉子,正坐在桌子边。
  “怀山回来了?”村长松了口气,可终于回来了,屋里这两人大眼瞪小眼的这半天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不过,看这样不是找麻烦的,那就没事。
  石怀山也觉出来了,这不是找事的,要不然,以他师傅的脾气,早打上了。“村长,麻烦你了。没啥事,你先回吧。”
  “哎,那行,我先走了。”眼见着这两个不是普通人,村长也没多问。
  “怀山,你们去边上那屋待着。”梁宣皱着眉头赶人。
  “师傅,没事吧?”石怀山问了一嘴。
  “没事。”梁宣挥着手撵他们。
  “哦,那有事喊我。”石怀山瞅了眼那个官爷,领着严秋他们出去了。
  李素他阿爹跟孩子们都在隔壁卧房。见石怀山他们进来了,忙问:“外头来那么些个兵,不会出事吧?”他可真吓着了。
  “找师傅的,应该没事。”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李素他阿爹这才敢大口喘个气,“素哥儿啊,看大夫咋说的?”
  李素笑着将有了孩子这喜事告诉他阿爹。
  李素他阿爹喜的找不着北了,“真是老天爷保佑啊!”这回可妥了,他这心算是放下了。
  严秋一进屋就去看儿子和小良。两小子正睡的香,小良坐在炕边上,喝着山楂水。闻着严秋的味了,便把杯子举起来,“君哥,喝。”
  严秋摸了摸小良的脑袋,“我不喝,小良喝吧。”
  小良冲他笑笑,低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堂屋的两人又继续互瞪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开腔了,“咋地?非得等我开口?!”伍兴国粗着嗓子,沉着脸,一身匪气,白瞎了身上那套将军服。
  “你不开口,我咋知道你要干啥?”
  “我要干啥你还不知道?跟我回去!”
  “凭什么?我现在户籍都改了良籍,就是一普通百姓,凭啥跟你回军营?”
  “怎么的?因为那姓齐的,你连这副将也不干了?”
  梁宣皱了下眉,“跟他没关系!”当初上山隐居,的确是因为齐将军。当年他是齐将军的副将,跟了他5年,一直以为齐将军是心胸坦荡、忠军爱国,又特别照顾兄弟们的好将军。可惜,一纸通敌卖国的证据,将齐将军下了狱。一条条的铁证,伤了他们一干兄弟的心。连一同出生入死这么久的人也靠不住,梁宣突然觉得意兴阑珊,只想一个人待着,便漫无目地的走到了石家村。这村子周围山多林密,倒是隐居的好地方。只不过,时间一长,还是会惦记军营里的兄弟。后来听说南边要打杖,他没忍住,这才下山去看看。没成想,遇上伍兴国这么一个混人!



  ☆、第七十五章【抓虫】

  要说伍兴国是什么人?那是圣上亲赐的镇军大将军,正二品。武将里头,虽然级别上他排第二,上头还有个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但这位骠骑大将军早已七老八十了,这名头只算是挂名。
  伍兴国是莽匪出身,在当今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两人遇上的。
  众人都知道,当今圣上的皇位是踩着兄弟的尸体抢来的。这过程中,伍兴国和他的一票兄弟们居功至伟。
  后来皇上登基,对周边蛮族不再实施怀柔政策。大手一挥,直接开战。伍兴国首当其冲,他本身武艺了得,看似为人粗鲁莽撞,实则大智若愚,有极高的军事天份。恰是新皇登基之初,他这样一路屡战屡胜,可是给皇上增添了不少威望。
  如今更是深得皇上器重,说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也不为过。
  “我不管因为啥。总之你得跟我走!马上!”伍兴国顿了下,脸色不太自然又道:“我已经禀报过皇上了,咱们回京后就结成契兄弟。你之前擅离职守,失踪那么多年的事,我也给你抹平了。你说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啥?!契兄弟?!”梁宣不淡定了。契个屁兄弟啊!他是个哥儿!可这话咋说出口呢。梁宣摸了摸自己双眉中间的那个疤。当年家中父母兄弟全被蛮族人杀害,他想从军报仇,但没人会要一个小哥儿的。他就自己挖掉了那个代表小哥儿身份的红痣,顶着他死去大哥的身份入了军。那时他觉得,多么可笑,就凭一颗红痣就定了一个人的命运!他是哥儿又怎么样,照样比汉子杀敌多。
  “怎么地?你不乐意?”伍兴国吼了一嗓子。
  “你小点声!”梁宣怕隔壁石怀山他们听到,他眼瞅着36了,还整这事,丢不丢人啊!
  梁宣这么一说,伍兴国更不高兴了。“咋的?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啊?老子给你丢人还是咋的?梁定飞,你是不是忘了老子在床上怎么让你爽的了?”
  梁宣要被气死了,这混人什么都敢往外说!要说也怪他自己,喝了点酒就没把持住。刚开始他是怎么瞅伍兴国都不顺眼的,这人行军作战时常不按常理出牌,每每让人觉得不靠谱,结果却往往出奇制胜,之前那些兄弟现在对伍兴国也是死心塌地的推崇。
  打杖的时候伍兴国乐意亲自上场杀敌,平日里也乐意跟手下弟兄一起喝酒,一圈人坐一起,大碗酒干着,大口肉吃着,简直快意人生。跟当年的齐将军真的是不同,梁宣渐渐觉得,这样的汉子才是真豪气。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酒后两人就滚到一起了。他们知道彼此都没到醉到分不清人的地步,只是借着酒胆做平时不敢的事罢了。
  结果这事,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然后,梁宣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能怀上孩子。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左思右想后,他跑了......不然让他如何挺着大肚子面对那些兄弟?
  谁知这人竟然一路追过来了,其实梁宣心里是高兴的,他摸了摸肚子,抬眼道:“我不叫梁定飞,我叫梁宣。”
  伍兴国一愣,“梁宣?什么意思?”两字的名字,这是哥儿叫的。汉子可都是三个字的名字。
  梁宣继续瞅着他道:“我是哥儿。”
  “啥?你是哥儿?!”伍兴国嗖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梁宣,捏住他的脸,端端的看了个仔细。“难怪眉中间有个疤!”他早该想到的!可随即又想到梁宣之前那么多年都跟一群汉子天天混一起,脸色一青,他应该早早就把姓齐的那个短命鬼宰了,把梁宣圈自己身边!“是哥儿更好,回去直接结亲!”
  “不行。”这肚子可经不起折腾回京。
  “不行也得行!你不走,老子就绑你走,别以为你是哥儿了,我就不敢下重手!”伍兴国的混劲又上来了。
  梁宣气够呛,一拍桌子,“有种你就绑我走,把你儿子折腾没了,你别怪我!”
  “我就绑...你说啥?我儿子?你...你有孩子了?”伍兴国呆了一下,看着梁宣通红的脸,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半个村子都听见了。“老天有眼呐,我伍兴国也有儿子了!老子就是厉害,一射一个准!”
  梁宣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伍兴国整个人忽然神采飞扬了,“那是不能走。这村子我看不错,就在这养胎吧,我陪着你。”
  “你怎么陪?南边的战事还没结束呢。”现在只是暂时的太平,过不了多久,还是得出战。
  伍兴国一嗟牙花子,“我先给皇上报个信,让他提拔小五他们顶一下。那几个小子都是不错的,也该让他们练练手了。”
  梁宣垂眼想了下,只要皇上能同意,这倒是可行。
  “快让我摸摸咱儿子。”伍兴国那嘴咧的,后槽牙都看得见了。
  能摸出个屁来!肚子还没怎么显形。梁宣动动嘴,终是没吱声,由着那粗手掌摸了。
  石怀山见没啥大事,就出去将马车拉回院了。顺便打发围观的乡亲们走。
  这泥坯墙隔音不好,他师傅和那个伍将军说的话,他们可是听个□□不离十,差的那点,脑补也补全了。
  “想不到师傅居然是小哥儿?”石怀山被这消息弄的有点恍惚,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呀。在山洞时他还跟师傅睡在一块呢,虽然那时他还是半大小子,但他觉得这事可不能让严秋和那个伍将军知道。
  严秋他们也被弄的发懵。
  伍兴国摸够了自己的儿子,“我今个先回城里。得安顿下外头那些兄弟,还得给皇上写个信。明个我再来陪你,这回就不走了。”
  “随便你,爱走不走。”
  伍兴国自然知道他这口是心非的脾气,以前就不从真的计较,现在更不会计较了。搂着人在脑门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好大一声“啵”,“等我!”便转身潇洒的走了。


  ☆、第七十六章

  梁宣抬手将额头上的哈喇子抹掉,心想着石怀山他们肯定都在隔壁听着了。甚是觉得丢脸,但是如果石怀山要是敢嫌他为老不尊什么的,那他就揍死他!
  “傻徒弟!过来!”梁宣在屋里喊了一声。
  石怀山听着声,一缩脖子,和严秋对看一眼。
  严秋送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石怀山摸摸鼻子,颠颠的去了堂屋。
  “师傅。”石怀山都不太敢看这师傅了,突然从汉子变成哥儿,还怀了娃,让他心灵冲击略大啊。
  梁宣端坐着,面无表情的问:“刚才都听着了?”
  石怀山忐忑的点点头。
  “那你有啥想法?”
  啊?想法?石怀山愣了下,他没啥想法呀。半晌,石怀山挠挠脑袋,“我觉得你睡那屋应该多铺两床褥子。秋哥儿怀孩子的时候,说腰特别硬,多铺褥子能舒服点。”
  梁宣:“......”他觉得自己担心真是够多余的!
  另一边,伍兴国领着手下一班兄弟,到村口牵了马就往城里奔去。
  每个城里都有专供朝廷办事人员落脚的驿站。
  安顿好了后,伍兴国就提笔修书给皇上。他由于出身低,以前本是目不识丁的人。识文断字的还是被招安后才学的,这字到现在还是狗爬的一样,更不会用什么措词修饰。
  总之这信大概意思就是:我有齐君有娃了,打仗的事我顾不上了。你赶紧派别人扛一下吧,我手下的小五、小六都不错,提拔谁你看着办。要是不放心,你安排别的人也行。反正定好了让人到我这拿虎符。这三、五年的我都得陪齐君陪娃了,有事没事最好别找我了。
  放下笔后,伍兴国又从头看了一遍,感觉很满意。这就差人将信送上京了。
  也不管皇上收到信后,会不会疑惑他怎么先前说要结契兄弟,这会又有齐君了。
  看事情都差不多了,他想着干脆趁天没黑回石家村算了!没成想,县令来了。
  虽然武将和文官,一般没什么交集。但谁叫伍兴国级别高又是红人呢?到自己地盘上了,县令肯定得来拜会拜会,请吃个饭什么的。
  考虑到要在石家村这待上好一段时间,说不准有要用着县令的地方,伍兴国便没推辞。这一耽误就只能第二天再去石家村了。
  要说事有凑巧。这天夜里就开始下大雪了。
  早上,梁宣从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目测这雪已经能没过脚腕了。
  严秋端了早饭过来,“师傅,别站门口了,凉。”
  “嗯。”梁宣往屋里头走了两步,神不守舍的样子。
  石怀山帮着严秋摆碗筷,瞅着他师傅一脸郁郁的样,便问:“师傅在担心伍将军来不了?”
  “我才没有!”梁宣被戳中了心事,立即反驳道。
  严秋和石怀山心想,要不要反应这么快...
  其实梁宣还真没担心伍兴国不来,他反倒是在担心伍兴国冒雪进村有危险。那人一向言出必行,说来,那肯定会排除成难来的。可是下雪天那山道真是太危险,坑坑挖挖的路被雪抹平,若是骑马疾行,很容易踏进浅坑,人仰马翻。若是步行进山来,这30多里的雪路也不是闹着玩的。
  吃过早饭,梁宣就回他那屋待着去了,实在不想看石怀山和严秋在那腻歪。吃个饭也要眉来眼去的!
  “你说那个伍将军会来不?”严秋收拾着碗筷问石怀山。这头一天下雪,还略好些。等真正入了冬,那雪连天的下,想进山来就更难了。
  石怀山扯着两儿子,省着他们给严秋倒乱,“我看会。反正要是我,不说下雪,就是下刀子,我也得回来找你。”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甜言蜜语的。”严秋瞪他一眼,端着一叠碗去厨房了。
  石怀山不乐意的在他身后喊道:“啥学的啊,我真这么想的。”
  临到中午,梁宣越是心急,忽然听到拍门声,想都没想就冲出去了。
  石怀山刚拉开屋门,就眼瞅着他师傅已经窜到大门口了,他想想还是回屋继续看儿子吧。
  梁宣拉开门,就见那汉子混身都是雪,正冲他呲牙道:“我来了。”
  梁宣刚要感动一下,又听那人道:“没错过饭点吧?可饿死老子了。”
  “......”果然他就不能指望这蛮牛懂得什么情趣!
  “快进屋去,北边咋这么冷。”伍兴国推着梁宣进了屋,站在门口将身上的雪都拍打掉了,搓了搓手,原地蹦了半天,这才感觉身子不那么僵硬了。
  等手暖和了,伍兴国才凑到梁宣跟前来,“今天感觉咋样啊?给我摸摸儿子。”
  “还能咋样。”这几天吃吃睡睡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伍兴国摸了一会儿道:“这小村子有大夫么?冬天里万一有个不舒服的,能找着人不?”
  “找什么人?我就会看病!”早年在军营里,他跟着军医也学了几手。
  “那能一样?你这是怀孩子。”伍兴国越想越不放心,“不行,明个我回城里,绑个大夫来!”
  “绑个屁!你现在是将军,不是土匪!”
  “我给他钱。”
  “给钱也不行!”梁宣可不想让他又冒着风险来回跑一次雪道。
  两人在屋里待了一会,严秋叫他们出来吃饭。
  现在家里人口多了,严秋多做了两个菜,还好悬没够吃。
  “你是猪啊!吃那么多!”梁宣看不下去了,桌子上一大半的菜都让伍兴国吃了。
  “我这不是早上没吃饭么。”早上一看下雪了,他也没敢多耽搁。直接就奔山里来了,还惯了一肚子风,饿的透心凉。
  梁宣一听这话,手顿了一下,然后夹了自己碗里的一筷子菜扔到伍兴国碗里了。
  伍兴国瞅着他暗暗一笑,这人就是嘴硬心软的招人稀罕。
  石怀山和严秋一人抱一个孩子,就当啥也没看见。两孩子今天特别乖,他们都挺害怕伍兴国的。孩子是最敏感的,能感觉到大人身上不同的气息。小良更是,一直贴在严秋身边,天生的敏锐,本能让他知道这个伍兴国不是好惹的人。
  将桌子上的饭菜都打扫干净,伍兴国抹了把嘴,“那什么,石怀山是吧?我准备跟你师傅结亲,这就三、五天内。你去帮着把这村里的乡亲都请来,认识认识,热闹一下。”
  这事说的太突然,梁宣一点准备也没有。“结亲?!”
  “儿子都有了,不结亲干啥?”伍兴国说的理所当然。
  “那,那也不用这么快。”一提到儿子,梁宣没话说了。以后孩子出来,的确也不能没名没份的。
  “我还觉得慢呢!”要他说,就对天磕两头就完事了。不过,哥儿们不都喜欢搞排场?要不谁想费这劲呐。
  “那也行,趁现在,天还没冷透,摆几桌喜宴热闹热闹。”石怀山接过话道。
  伍兴国从兜里拿出几张银票,往桌上一扔,“行,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石怀山和严秋傻眼了,这得是多少钱呀?
  石怀山连忙道:“不用这么多钱。家里米肉都是现成的,花不上啥钱。”再说这天,想进城买东西也不可能了。
  伍兴国大手一挥,“给你就拿着。”
  梁宣也道:“拿着吧,我们还要在这住上好长一段时间。”
  石怀山这才将银票给严秋收好。
  村里人听说石怀山家要摆喜宴,是他那位高人师傅跟大将军结亲,那没人不答应的!谁不想来看看大将军啥样啊?再说,还可以解馋。
  整个石家村都在议论这事。
  有人就问:“你说,咋大冬天的摆喜宴呢?”
  “那谁知道。兴许是那大将军忙?”
  “管他那么多,咱这可是见着大官了!还能吃官爷的喜宴,说出去,十里八乡都得羡慕咱。”
  “可不是,要说这怀山小子真行。攀上这么个权贵人家!往后,可是不能惹他了。”
  “你还想惹他?他家以后横着走都行了啊。”
  那人马上道:“我就说说,谁没事惹他。”
  喜宴排场铺的相当大,整个村的人都来了。石怀山请了几个汉子当帮手,在院子里搭了个临时的棚子,省着来吃饭的还得顶风顶雪。
  这一院子也坐不下全村人,倒是谁也没嫌乎。来的晚就等着,上一波的吃完,这就又再坐一波。饭菜也是看盘子空了就装满。
  石怀山家的肉也不够吃的,将全村的猪都买回来了,现杀现做。光做饭的哥儿,就雇了五个。
  厨房灶少,忙不开,又借的石大成家的厨房。
  这流水席,整整吃了一天。让村里人说道了一冬天都没停。
  一开春,伍兴国就想着请大夫来看看梁宣,这肚子已经不小了,看看大夫安心。
  只是没等他出门呢,皇上派的人到了。
  皇上给派了一名太医来随时侍诊,还派了几名侍从。又封了梁宣为三品诰命,更是赐了不少金银珍宝。足以体现出皇上对伍将军的重视。
  这波人其实早就进城了,只是大雪封山,在外头等了10来天才进山来。
  伍兴国将太医留下了,其他人都打发走。这小院哪住得下那么多人?再说石怀山他齐君做的饭菜非常合他胃口,还要什么侍从?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偷看我存稿箱←_←点击数2.是谁?快从实招来!
  收尾好难,粗长更难TAT

  明天应该能完结.....

  ☆、第七十七章【完结】

  夏天的时候,梁宣生了个哥儿。
  他本身并不在意孩子是小子还是哥儿,不过,汉子都是乐意要小子的。他有点担心这孩子不讨伍兴国喜欢,毕竟他都36了,这兴许是他们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的孩子。再说伍兴国不是普通老百姓,他身上有可以世袭的爵位福泽后人,但只有小子才能继承。
  梁宣不是有心事能说出口的人,就自己闷在心里想,越想越不痛快,连带着脸色也不好。
  伍兴国可是把他的性子了解的透透的。脑袋一转就知道梁宣在想啥。
  “你又胡思乱想啥了?我这人你还不知道么?小子、哥儿的,我不介意。这都是我的崽。”他再有两年就40了,也算是老来得子,稀罕都来不及,哪还能挑拣。
  梁宣瞅着他,“可你挣的那些荣誉没人继承了,那可是用命挣回来的。”
  伍兴国道:“继承老子的算个啥?有本事自己挣去!你放心,咱俩养出来的哥儿,肯定比汉子强。”
  这倒是,梁宣便不在纠结了。只是想着,这哥儿千万别长的像他阿父才好。
  立秋后,李素也生了,是个小子。可把李素他阿爹乐坏了,连着去了三天土地庙磕头。
  石怀山家的生活并没怎么变,只是伙食比之前还要好了些。伍兴国离不开酒,上一个冬天没酒喝已经把这人折磨够呛了。现在隔个三、五天的就得进城买回酒,反正石怀山进城卖皮货也就顺路给他带了。
  村人有人想不明白石怀山,守着他师傅一家,还打什么猎呀?要他们说这田都不用种了,就该搬到城里去享福。有那么大的官在,要啥没有?
  可石怀山和严秋不这么想,靠人不如靠己,借了师傅家不少光,已足够了。他俩更喜欢过踏实的小日子,平日里种种田、打打猎,秋后卖螃蟹、搞搞一日游,这才有生活的滋味。
  今年的螃蟹店,李素帮不上忙了,孩子才满月,得精心照顾才行。
  严秋便请了张安泰他阿爹来帮手。
  石添青那头螃蟹刚拉到城里卖,严秋这边就来了客人了。
  全是些达官贵人,好多都不是本地城里的。这些人可不全是冲着吃螃蟹来的,多数是找个由头来见伍兴国。
  石家村来了个大人物这事,早传遍十里八乡了。有点头脸的人,都想来交结交结。
  伍兴国不好应酬,再说他的身份略敏感,武官交结权贵,向来招皇家忌讳。
  来的这些人,一个也没见着传说中的伍将军。倒是香辣蟹没少吃,也算没白来。
  两年后
  一群孩子满院子跑,正是招猫逗狗的岁数,拨鸡毛、揪猪尾巴,一会也闲不住。弄的院子里鸡飞狗叫的。
  石怀山家的院子又扩了不少,房子也在前年翻新成青瓦房。多加了个屋,给孩子们住。
  院子里养了猪,还养了只大狼狗。
  小良跟这大狼狗最亲,时常就坐在它身边,摸着毛发呆。他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慢慢知道了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大家都有眼睛,能看见东西,而他只能靠摸和闻。
  本是和和乐乐的日子,被皇上三封急诏给打破了。
  南边蛮族联合了周边几个附属小国大举进攻。皇上命伍兴国回前线督军。事态很紧急,不然也不会连发三封急诏。
  外头一队人马在等着。
  伍兴国穿戴整装,又变成那个枭雄模样,他拉着梁宣的手道:“等我回来。”
  梁宣撇开他,三五下就装了个包,抱着凌哥儿跟伍兴国道:“少废话,我们一起走。”
  伍兴国笑了,这就是他看上的哥儿,该痛快的时候,比汉子还豪爽。
  石怀山他们将伍兴国和梁宣送到村口。
  村民们知道消息了,也都出来相送,这是将军要去打仗了,是去保家卫国的,他们怎么能不送送
  ?
  石怀山并没跟他师傅说什么话,师傅那么大岁数,也不用他嘱咐什么,一句保重足矣。
  倒是石天佑哭的稀里哗啦的,一直喊凌哥儿、凌哥儿的。哄了好半天都不好,哭的直打嗝。
  “这咋整?会不会哭坏了呀?”李素挺不放心的问。
  严秋想了下,忽然道:“不哭有爆米花吃。”
  石天佑立马收了声,泪眼朦胧的问,“在哪呢?”
  “......”这孩子是有多认吃?
  家里少了两人,一下子冷清不少,吃饭都没劲了。
  晚上躺被窝里,严秋问道:“你说师傅他们现在到哪了?”
  “这可不知道。我都没出过城,南边那么大,也不会算这路程。”
  “等以后有空了,咱们也出去转转吧?”
  “行啊。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顿了下又道:“就咱俩,不带那些臭小子。”
  严秋笑着翻了个身,搂住石怀山。这日子过的真是舒坦。
  石怀山趁机将爪子摸进严秋睡裤,道:“是该给天赐他们添个弟弟了。”说罢便压到严秋身上。
  石家村现在是十里八乡最富裕的村。
  想上门结亲的,可都得排队了。真是美坏了一村子的人。
  石家村一日游连带着市集越做越红火。
  杜家坎和清水屯的一些人家,也都求着村长和石怀山想来占个摊位。
  这没啥不可以的。不过,按严秋的想法,摆摊的越多越好,但东西不要重复太多。要摊多品种多才行。
  但凡符合这个要求的,不管是哪里的人,都可以来摆摊。
  这消息一传出去,远近不少村的人都来了。连城里也有小贩赶着车来凑热闹。
  市集的规模上去了,吸引的人就更多。
  已经不单是冲着吃香辣蟹和一日游来的了,还有很多是单纯逛市集的。
  就是村里人也会到市集上买东西,花样多又便宜,谁不想买?
  五天一忙完,家家赚了不少钱。
  可好事还没停,城里发了榜,张安泰和石家生考上了童生!这可是村里的大事,比赚钱还让人高兴。
  张安泰和石家生到严秋家里给他磕头谢师。
  严秋在考前就说了,已经没啥可教他们的了。要还想考秀才,那得到城里正经的学堂学习才行。童生只考做词做诗,秀才可是要论政了。严秋连这的朝代历史都搞不清,咋还能教人家论政?
  张安泰的家里是说啥也要让他再往高了考的,这几年跟着石怀山家帮工,赚了些钱,供孩子学习也够了。
  这么一想,真是多亏了石怀山家了。如今这村里这一年比一年富,大家都心里有数,以前爱编排的人,现在也说不出啥来了,也不敢说啥。
  好事一件一件来,严秋坐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摘菜,石怀山在边上收拾打猎的家伙。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的欢,嘻嘻哈哈的笑声不断。严秋听着也乐呵,忽然胃里一阵不舒服,想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看电影耽误了些时间。看了敢死队3...糟点太多,已经麻木。
  正文完了=V=
  番外一篇,小良的。不过,玄幻了。不适应的娃子,可以不看昂,跟正文木啥关系=3=

  大家中秋快乐、阖家美满=3=

  ☆、第七十八章【番外】

  石家村地震的时候,动物们都提前有所感应,狼群自然不例外。
  纷纷早早的躲避开危险。
  只是没想到山体崩塌的面积很大,险些波及到狼群的老窝。
  眼见一只兔子从跟前晃过,嘴里似乎还含着东西,红红的露出来一截。
  头狼大毛几步窜上前去,一口将兔子咬住。吓的兔子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了。
  不过,这些细节,大毛并没注意。它准备将这只兔子给小良练习捕猎用。
  看着小良准确的扑到兔子,大毛很高兴,他的小良又长大了一些。
  小良将生平第一次捕到的猎物给了大毛吃。
  大毛甩了甩尾巴,几口就将兔子吞了下去,异常美味。
  一晃很多天过去了。
  小良趴在大毛身边,怀里还搂着它的尾巴,睡的正香。
  大毛眼睛一错不错的瞅着他,黑暗中闪亮的双眸透出淡淡的忧虑和悲哀。
  它最近身体不对劲,混身酸疼不说,毛也一搓一搓的掉。自从吃了上次那只兔子,就开始感觉怪怪的。难道自己要死了么?大毛不想死,它还想陪着小良,陪着这肉团子一点一点的长大。它喜欢小良钻在他肚子底下摸它肚皮上的软毛,它喜欢小良抱着它的尾巴睡觉,它喜欢小良骑在他背上哈哈的笑。可是身体的一阵酸疼又在提醒它,它的时间不多了。
  大毛默默地想了一晚上,再三不舍,还是决定将小良还给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人类。
  终于,它趁着小良睡着,将他留在人类的身边。一步三回头的,大毛带着狼群离开了。它连藏在附近,偷偷的最后再看一眼小良的勇气也没有。
  身上的毛皮已经变的斑斑秃秃。
  狼群的同伴也早察觉到它的不对劲。
  它实在没办法将小良安然的留在身边了。
  大毛卸下头领的职位,决定找个地方安静的死去了。只是不知道小良会不会忘记它?
  大毛独自离开了狼群,它往下山的方向走去,要离着小良近一点。
  隐在了一块大石后面,它想,就这里吧。遥遥的能看到小良生活的村子。
  一天、两天,直到五天过去了。大毛奇怪自己怎么还没死,甚至没怎么觉得饿。
  它兴奋的以为,也许自己没事了。却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激的惨叫一声。
  混身像被在撒扯,疼的睁不开眼,只能不停的打滚。只叫了一声后,它不敢再发出声音,怕招来更大的危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慢慢散去。
  大毛迷惑的睁开眼,它还活着?身上一点也不疼了,反而透着股轻松。
  大毛想站起来,头一动,却发现它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干枯的杂草,它的身体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它明明可以感觉得到身体,甚至摸得到,却看不到。等等!不对!摸得到?它用前抓在自己的身上摸,越摸越不对劲。这不是狼的身体,是人类的!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它怎么有了人类的身体?但却让人看不到。
  大毛呆坐在原地,半天缓不过劲。它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给搞懵了。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它打了个寒颤。现在没有皮毛护体,它怕冷了。
  却也让它清醒了不少,大毛忽地想到,现在是不是它死不了了?那是不是就可以陪在小良身边了?
  这样的认知让大毛高兴起来,它顾不上别的,马上朝着石家村跑去。忽然变成了两只腿,一路让它摔了不少跟头才学会走和跑。
  大毛在村里转悠了半天,才找着石怀山家。身体变了,他的鼻子也不灵了。
  大毛溜进石怀山家,隐形的身体极为便利。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它看见小良坐在里头一间屋里,连忙激动的推门进去。
  正在炕上玩闹的石天赐和石天佑往门口瞅去,却没见着有人进来。两小孩眨巴眨巴眼睛,便继续玩自己的。
  只有小良,鼻子耸动,惊喜又不确定地问:“大毛?”他有闻到大毛的味道,却听不到脚步声。
  小良还记得他的气味,大毛欣喜若狂。可它不敢再往前靠近了,它怕被小良摸到,如今它没有皮毛,又没了尾巴,小良还会喜欢它么?
  没有回应,小良失望的脸暗淡下来。
  石天赐和石天佑两兄弟互相瞅了瞅,一脸的懵懂。大毛是谁?
  大毛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发出声音。它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声音,也怕会吓到小良,或者引起人的注意。就这样陪在小良身边也好,自己能看着他长大,这足够了。
  这一陪就过了12年。
  12年间,石家村通向城里的路变成了宽阔平坦的大路。
  12年间,石家村出了好几位秀才和举人。
  12年间,石怀山和严秋又添了两个儿子。
  12年间,大毛懂得了人言,学会了人□□故。
  12年间,小良慢慢长成了大人模样......
  16岁多的汉子,差不多该相看齐君了。
  石怀山和严秋最近一直在为这件事犯愁。想要跟小良结亲的人家不是没有,相反还挺多。石怀山家现在是出名的富户,多的是想攀亲的人家。
  石怀山倒不挑家世这些,只求人是真心对小良,可这着实不好挑。人心隔肚皮,哪看得出来?
  最急的还是大毛,他哪受得了小良结亲?当年院里那只看家狗,小良只不过多摸了它几回,就被大毛给弄跑了。
  这天,石怀山家里要来客人,是来相亲的。因为照顾小良眼睛的关系,对方那哥儿一家,到汉子这边来相看。
  小良在屋里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像发呆。
  大毛坐在他身边,定定的看着他,焦急、紧张、不知所措。它到底该怎么办,才能留住小良?
  “小良,快出来。人来了。”严秋在院子里喊他道。
  “嗯。”小良应了一声,站起身,打算出去。
  “小良!”大毛情急之下拽住他的手,叫出他的名字。声音沙哑,语调生涩。
  “你是谁?”小良并没露出丝毫害怕的表情。陌生声音,却是熟悉的气味,陪了他这许多年的气味。
  “我,我是大毛...”它不确定这么多年后,小良还能记得它。
  “大毛?”果真是大毛,小良攥紧了手。
  “你还记得?!”
  小良只是问:“你怎么会说话的?”
  大毛磕磕巴巴道:“我也不知道,我变成人了,但是别人看不到我。”
  “所以这些年你才能一直在我身边,没被发现。”小良的心抖的厉害,原来大毛真的一直都没离开过他。
  “你,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到你的味。”他果然没记错,这个味道是大毛的,从小到大,一直在他身边存在的味道,是大毛的。小良顿了下又问:“你身体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变这样?”
  不等大毛回答,外头,严秋在催了,“小良,快出来呀,客人进堂屋了。”
  小良身子一僵,答道:“马上来。”然后对大毛道:“我先出去一下。”
  “别去!我知道你要相看齐君。能不能不去?你要结亲,就跟我结。”大毛拉住小良,不松手。
  “你知道结亲是什么意思么?”小良缓缓道。
  “当然知道。”大毛急切的搂住小良,他想这么做想了好久。“结亲就是我们俩一直生活在一起,只有我们俩。”
  小良没有挣开他,只是问,“如果不是我要结亲了,你是不是还躲着我?”
  “我不是故意躲着,我怕...我怕现在这样子你不喜欢。我怕会吓到你.....”
  “你傻么?我是瞎子,你什么样子我都看不到,更不会吓到。”
  大毛声音有点委屈,“可你能摸到。你看,我现在没毛了,不好摸了。”
  小良突然笑了,在他身上胡乱摸了一把,“光溜溜,挺好的。”
  “真的?”
  “真的。”小良的声音慢慢淡下来,“下次,不论什么理由,你都不要一声不响的丢下我。不然,我不会再理你。”
  “不会了,以后不管去哪,我都带着你。”
  小良这门亲事,自然没有相看成功。
  过了两天,小良留书一封,跟大毛一起走了。他们决定回到山上,并且找出大毛变身成人的原因。他知道这样做,哥哥们和君哥会担心。可他不敢当面将大毛的事说出来,怕大家把大毛当妖怪,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小良的毛笔字是严秋手把手,一笔一笔交他写的。他感观敏锐,肢体记忆深刻,硬是学成了盲书。
  他将大毛的事略略的写了一下,并告诉石怀山和严秋不用记挂他,他跟大毛会过的很好。
  石怀山和严秋看了书信,担心不已,上山找了好几回,没见踪影。
  直到好几年后,石天赐和石天佑上山打猎,无意间好像看到两个人影...
  从背后看,其中一个像是小良,另一个他们没见过,很是高大,穿着毛皮背心,小心翼翼的扶着身边的人走路。
  等他俩追到跟前,两个人却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写的好痛苦,我只会傻白甜,搞不了这种TAT....
  总算对付写完了,嘿嘿。明天满足娃子们的要求,再来篇师傅的,就正式结束了~


  ☆、第七十九章【番外】

  梁宣和伍兴国一行人,赶了近20天的路,终于快到目的地了。
  眼见着要跟以前的兄弟们会面了,梁宣不免近乡情怯。
  不过,还好伍兴国的气场强大。那帮兄弟没敢干啥,只是用眼神谴责了梁宣一番。一起兄弟这么久了,应该先从他们中间挑人啊!咋能挑上伍将军呢!太不够意思了。
  梁宣当做没看见,抱着孩子跟着伍兴国进了营帐。
  伍兴国这回只是做督军,意思就是平时只在这坐着阵,必要时指点指点就行。
  营帐布置的还算舒服,下属们挺贴心,还专门给伍凌做了个小孩床。
  大家一路都风尘仆仆的,便先传令稍做休息,一个时辰后开会。
  梁宣给自己和孩子擦了擦手脸,完事将汗巾扔到伍兴国的脸上。
  伍兴国也不嫌乎,还挺美的,就着这汗巾就把自己的脸擦了一遍。
  收拾妥当后,伍兴国瞅着梁宣,眼珠转了转道:“宣啊,把你身上的钱啥的都给我。”
  梁宣瞅着他没吱声,那眼神已经在问了,凭什么?!
  “以后咱家钱归我管,省着你又跑了。”上回人跑了不说,还顺走了他不少钱。这回他可得把钱藏好了,看他没钱怎么跑!
  梁宣气的想骂人,“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还跑个屁。”
  “那不好说,先防备点总是没错的。”伍兴国将手接出去,“快点,一会儿就开会了。”
  “那我要用钱怎么办?”
  “在军营里,哪用得着钱?再说,以后我去哪,你就跟着,用钱有我呢。”
  “谁要成天跟着你!”梁宣将钱袋子往伍兴国身上一扔。
  “不跟着我,你想跟着谁?!”伍兴国虎着脸嚷了一句。他打开钱袋子,瞅了瞅,“就这些?”说完还从头到脚的打量梁宣。
  “要脱光了给你看啊?”
  伍兴国认真道:“时候不够用,晚上的吧。”然后攥着钱袋子在营帐里瞅了一圈,思考着应该把钱藏哪好。他抠抠搜搜的瞅了眼梁宣,“宣啊,你先出去一会。”
  梁宣气的要死,他怎么摊上这么个汉子!再跟他说会话,非得气的好歹的。想了想,梁宣干脆抱着儿子,出去大营里转了。
  伍兴国扒着营帐缝,眼瞅着梁宣走远了。这才将银票塞在自己的鞋垫下面,碎银子那些想了半天,藏在了官帽里头。
  都藏好了,伍兴国坐在床上咧着嘴乐了一会。这回妥了,就算梁宣有啥事生气,也跑不掉了。真不能怪他提前防着,他齐君这脾气可是说暴躁就暴躁的。
  晚上等儿子睡着了,伍兴国又借着搜银子,将梁宣扒个精光,眼看着梁宣要飙火的时候,堵上了他的嘴,上下两个......
  两人很久没亲.热了,大半个多月一直在赶路。
  伍兴国轻轻动了几下,“难受不?”
  刚开始当然会难受些,但梁宣嘴硬习惯了,反倒叫嚣道:“有本事你别停!”
  这下子把伍兴国刺激着了,马力全开折腾了一宿。
  最后,梁宣趴在床上,半死不活......                    
作者有话要说:  硬挤出来这点TAT...我想冒死写个肉,最后还是没敢....

  这篇完了,就真的结束了哟~群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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