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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顾盼生歌/作者:菱若冰秋』

三十二 资深腐女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样一个美人胚子,奈何四岁丧母,好不容易盼来了自小倾慕的男子,谁料,天意弄人,他却与自己的妹妹有了一纸婚约,三千繁华,谁值得她倾心以待,执手相看花开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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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资深腐女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替我好好热爱整个世界(心情小站一)

  
?    《顾盼生歌》3月7日收到站短,两个星期后正式签约,首先感谢我的编辑大大绿萝,真的是一位性格好、责任心重而且又耐心的人,给了我很多意见。再者就是感谢三则和阿芒的支持。--------------题记。

    望着照片里的女孩,深藏在内心的记忆将他拉回了多年以前......

    他叫亚希,英俊,温柔,谦逊,成绩优秀,在大学里很受老师和学生的喜爱。

    她叫米忆,美丽,可爱,善良,有时候又有点小迷糊。

    他和她本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相遇。

    米忆是一个非常喜欢画画的女孩,大学的时光是美好又轻松的,每到周末,米忆总喜欢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画画。那天,记得阳光明媚且温暖。画笔在她的手中来回的在纸上移动,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仿佛在完成生命中一件重要又美好的东西。就在她准备换另一只画笔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将她的画吹向半空中,然后落在一个男生的脚前。

    那人正是他,亚希。

    一个偶然的午后,一场美丽的邂逅,因为一幅画,从此他们相爱了......

    二

    “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她总是问着他同样的问题,在她看来,他是那么的优秀,无论样貌,成绩还是体育方面,都是十分出众的。在他的身边有那么多漂亮的女生追求,而她除了有点小任性外还有点迷糊,身上的缺点大于优点,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她这颗不起眼的星星。

    每每这时,他都会不厌其烦的告诉她:“我也不知道,如果真要说出理由的话,那我只能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他的笑容充满了温柔的味道,的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觉得很快乐。

    她躺在他的怀里,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似乎很容易就满足。

    “亚希,你知道吗?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她对他说道,“可是......”突然,她又苦恼起来。

    “怎么了?”他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瓜。

    “万一某一天我丢了怎么办?”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丫头的脑袋瓜天天在想些什么呢!然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般的回答说:“万一你真的丢了,就算找遍全世界我也会找到你。”

    “要记得找到我奥!”然后她安心地在他的怀里睡起来。

    三

    似乎冥冥之中命运早已有了安排,就像盛开的再美的花终将有一天会凋谢。

    当亚希还未来得及为米忆带上戒指,让她成为他这辈子最美的新娘,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她说过此生非他不嫁,他允诺此生非她不娶,他们说好要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可是,某一天,米忆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消失的那么突然,那么的无影无踪。

    那一天,亚希疯了似的冲出房门满世界的去找米忆,找他的公主。那一天,天空下了很大的雨,他在雨中呼喊她的名字。那一天,他穿梭在人群里一个一个寻找米忆的身影。那一天,他找到很晚很晚才回家,也没有找到她......

    一年又一年,为了找到她,他跑了好多好多的地方,记忆里,每去一个地方之前,从开始时的满心期待到最后的失望,他记不得有多少次了。为什么她一句话没有说就要离开,难道她不知道他有多么的爱她吗?难道她不知道她的一句不辞而别会令他有多么的伤心吗?难道她真的已经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不爱他了吗?

    最终,他还是没能找到她,尽管他答应她要找到她的,可是,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天,连同她的一切都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他怎么的努力也没能得到关于她的一丝消息。他开始认为她可能不爱他了。

    后来,他累了,他近乎绝望了,他开始渐渐不怎么爱笑了,也慢慢学会将自己的真心隐藏在内心深处,因为努力爱的最后,得到的却是一身的伤。也许,这一次,他真的累了。

    多年以后,亚希有了自己的家庭。妻子是一个贤惠,大方的女人,是父母介绍的,还有一个四岁的儿子,乖巧,懂事。

    他常常想,如果当时米忆没有选择离开,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有一天,门外突然传来了儿子的哭泣声。

    于是他将照片放在了抽屉里,走出了房门。。

    “好好的怎么哭了?”亚希一边为儿子擦眼泪一边心疼的说道。

    “爸爸,狗狗不见了,它不见了。呜呜......”

    不知怎的,他心头一紧,狗狗的突然不见让他想起了米忆,那个深藏在心底的女孩。

    “不要哭了,你呆在家里,爸爸去帮你把狗狗找回来。”狗狗是儿子最喜欢的小动物,找不到的话,这个小家伙一定非常的伤心的。

    “好,我不哭,一定乖乖的,爸爸一定要把狗狗找回来啊!”

    离开家,亚希走在路上寻找着狗狗,当他欣喜的找到狗狗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女孩正抱着他,狗狗似乎很喜欢她。那个女孩.....那个女孩长得有几分像米忆。

    这时女孩看了看他,又看到狗狗兴奋地样子,心想大概也只有是看到了主人才会这样,随即走了过来,将怀里的狗狗给他。

    “谢谢。”他说。奇怪她怎么知道狗狗是他的?

    “你应该就是亚希吧!”她笑着说道。

    她的话更让他疑惑了,面前这位陌生女孩怎么会认识他?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没有见过她的。

    女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说道:“请跟我来,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以及你不知道的。”

    .......

    他和女孩来到了一间画室,那是他每天上班和下班经过的地方,不过他从来没有进入这间画室,更没有见过这间画室的主人。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带他来。

    “这是你的画室吗?”他礼貌地问道。

    女孩微笑了一下,打开画室的门冲他说道:“进去看看吧!”

    一股莫名的熟悉涌上心头,进入画室的那一瞬间,他惊呆了.......

    这.......他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眼前的一幕让他呆住了,每一幅画里,有他,有他微笑的样子,有他烦恼的样子,有他忧愁的样子......有画他和米忆在一起开心的样子,还有一幅特别画,画的是一个女孩望着天空微笑,画里的女孩是米忆。是他第一次遇到米忆,为米忆捡起的那幅画......

    “我是米忆的姐姐,这些都是她画的。”女孩解释道。

    听到女孩说道米忆,亚希连忙回过头,“她人呢?米忆她在哪?你知不知道我找她找的有多辛苦,为什么她不来找我?”

    “她,她来不了了。”说这话时,女孩有些哽咽,尽管努力克制,还是掩饰不了悲伤。

    亚希小心的问道:“什么叫来不了?”

    “因为五年前她去了天国,这是她临走前写给你的一封信。”

    什么?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吗?像一个晴天霹雳重重敲打他的头,没有征兆。他颤抖的接过信,打开信封里的内容。

    亲爱的希: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想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尽管这个世界有我最留恋的你,我真的不想离开,因为我真的真的好爱你。但是没办法,我发现自己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记得每次感冒生病的时候,有你在身边照顾我,在你细心的照顾下,我的病很快就会好。可是这一次,我的病好像非常的严重,连医生也说无能为力。所以抱歉,那一天一句话也没和你说就离开了。

    看你在雨中呼喊我的名字,我的心被撕裂了一般的痛,我好想冲到你面前,紧紧地抱住你,对不起,我不能。我看到你每次为了找我满世界的跑,然后失望的回来,我难过又心痛。因为你说万一我真的丢了,就算找遍全世界你也会找到我。而此刻,我多想让你别再找我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没有离开过。你一定不知道在你每次上班下班经过的地方为何会有一间画室,你也一定不知道这间画室的主人会是我。生病的这段期间,我都会偷偷的注意你每天的心情,然后在画室里把它画出来,看着这些画,就像你每天陪着我,没有离开你一样。曾经我决定要把生命里每一道风景画下来,然而在遇到你之后,你就变成了我生命里的风景。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要在剩下的日子里把关于你的点点滴滴画下来。

    我很感激上天让我遇见了你,让我遇见这么好的你。可惜,这辈子,只能和你说再见了。亚希,你捡到的那幅画,画里的女孩望着天空微笑,那是我希望自己未来的生活都可以这么开心的活下去。现在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请你替我好好的活下去。替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微笑着面对生活,替我好好的爱身边的人,不管是你爱的还是爱你的,让每个人能感受到这份爱的存在。这样我也会觉得存在这个世界,不曾离开一样。答应我,每一天要为自己而活,多关心自己一点,就像你曾经关心我一样。

    以上这些,就算对你没有找到我的一个小小的惩罚吧,所以一定要做到奥!

    爱你的米忆

    看完这封信,亚希早已泣不成声。

    他以为她不爱自己了,没想到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他......

    从画室里出来,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望着天空,忽然觉得天空此刻如此之美好。

    在回家的路上,他看见妻子和儿子正站在路口焦急的等待。那一刻,一股暖流划过心头,有一种幸福感。

    他跑上去,握住妻子的手,他那感觉到她因为惊讶,手本能的动了一下。的确,她为了他付出了许多,而他因为米忆.......

    米忆说的对,为了她,为了身边爱他的人,现在,他应该学会好好的爱身边的人。替她好好的爱这个世界,爱身边的人。

   
  
  
  
那些年华,遗落在记忆里(致感谢)

  
?    感谢缘仔仔的推荐票票,感谢只看见沙漠的打赏支持,她的《娇女为谋》写的很不错,大家可以支持一下,感谢《四时春》的作者,交流了很多心得和互相勉励,感谢木木木木兮的打赏支持,感谢三则大大的支持,她的《赋春归》很好看,我有在追奥,另外得说一下一直坚持写文的阿芒,祝福他早日顺利签约,感谢寒冷客的打赏支持,感谢雨过天晴123的票票支持,感谢喜欢马超的萌妹纸的推荐票,感谢李静候的票支持,感谢惟道德票支持,感谢开心煮咖啡的票支持,感谢天堂no.1的票支持,感谢凡若心尘票支持、奈尔法的票支持,感谢lv15的票支持,感谢大三的佳佳木票支持,感谢7895225票支持,感谢磨磨唧唧的猫票支持..........总之小冰秋真的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对我的鼓励和帮助,《顾盼生歌》将于4月9日下午两点荣登青云榜,无以为报,再次感谢!这是我没事写的随笔,特此致谢!目前收藏才170多,貌似有点少,看来文有待努力,希望这周收藏能够破三。

    那些逝去的年华,如同夏日里盘结的藤蔓,缠扯中留下的伤痕,遗落在一个又一个记忆里。

    ---------题记。

    一、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梦,让儿时懵懂的我迷茫,让只会傻笑的我渴望。因为那时,我总是做着一个快快长大的梦。

    “长大多好啊!”我对自己说道。却不知,有些东西一旦过去,就永远不会重来,再也不去了。

    还记得夏天的夜晚,第一次捉萤火虫的胆怯与小心翼翼;还记得在妈妈的教导下,一笔一画地写出自己名字是的激动;还记得冬天里和伙伴们在雪地里堆雪人玩耍的欢声笑语......总以为已经过去,离自己很遥远的童年,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吧,原来不是这样的。

    当时光悄悄的从指间划过,那些纯真且无任何杂质的童年离自己越来越远时,想起儿时那些容易满足的时光似乎再也抓不住时,我想最终会遗落在心底的某一角落,成为一种记忆,无法忘却。而并不是一位它已成为一种过去时,就不会在勾起心中的那份触动了。因为童年的点点滴滴是真真实实存在过、拥有过,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遥远罢了。

    二、青春的路上,曾留下的足迹

    翻开厚实的笔记本,洋溢着青春味道的文字出现在眼前。想想,文字真是个好东西,读者他,往往能够勾起人对往事的回忆!

    在青春的路上,为了追寻属于我们的晴天,曾哭过、效果、痛过,也跌倒过。有时在不知何时才能做完的题海战术里苦苦思考着,一天又一天。面对新的知识点,拂去内心的烦躁,有的只是努力于尽力。

    生活在前进,而成长的路上依旧充满荆棘,在挫折与磨难之间,我们会说“很累”当托着疲惫的身体走在路灯下时,孤单的身影淹没在灯光中,逐渐的被拉长。望着天空,才明白渺小为何意,不知不觉泪水已模糊了双眼。在挥之不去的伤痛与悲伤里,也许我们会发出疑问:在短暂的花季雨季里,到底是什么让我们在努力?又是什么让我们如此执着?因为每个人心中潜藏着一个梦想,而那并不是华丽的词藻所能够阐述。

    一路走过,那曾留下的苦与痛,都化为了泡沫,那些小将留在心底,成为一抹最美的回忆。

    三、朋友,命中注定的停留

    “朋友是这么一批人,在你容易忘掉的人,使你痛苦时第一个想找的人,是给你帮助不用说谢谢的人,是惊讶之后不用心怀愧疚的人,是你走麦城时不对你另眼相看的人......”记不得是谁的话语,总觉得确实是这样。

    打开抽屉,看着写满祝福的同学录,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浮现在脑海里,仿佛又回到了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一起嬉笑,一起努力,一起翻看着......让人怀念。

    相聚总是短暂,而分离是时常发生的。不知道人生是否因为有了分离而变得伤感起来。但我知道朋友是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不管现在朋友说在何方,我想那份命中注定的停留会一直深深的不会被遗忘。

    四、结尾

    当我们拾起那把不经意丢失、那个开启记忆之门的钥匙,带着它我们可以微笑着一直,走,下去。

    因为,

    那些年华,遗落在记忆里。

   
  
  
  
再见,那些遗落的年少时光(致大学)

  
?    首先恭喜《顾盼生歌》今日破两百收,感谢大家对这部的喜欢,可能有的大大不喜欢这种文风,小冰秋第一次写宅斗文,我知道有很多不足,希望你们莫怪。以前吧,从未想过自己会写文,只是一时的爱好,后来写着写着就喜欢上了,是的,每天不码字,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人,总有一个爱好吧,喜欢文字便是我的喜好。作为新人,我当然希望自己的文被更多的人喜欢,被关注,毕竟文笔功底有限,写不出什么太好的故事来,总之,有人喜欢它,我就觉得很开心了,至少每天激动的上传这些辛苦码的字,有人在看。所以,除了写好这部,保证不吭,其他的就不多说了。这是我以前的随笔,喜欢的话可以看看,以前上学那会没事的时候喜欢写写东西。——————这是感悟的分割线。

    当我们站立在时光的外面,当日子成为旧照片,当旧照片成为回忆,不管我们对那段美好的青春是否说再见,它都会永远留在记忆的一块角落里,就算某个时间段不小心被我们遗落了,我们也不会轻易丢失掉。

    毕业快两年了,有了属于自己的工作,两年的时间里,从一个平凡的大学生转变成社会上和众多人一样的普通的上班族。

    学生那会,每天除了上课,吃饭,睡觉,永远穿梭在班级、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看起来有点枯燥无味的学生生活,希望早点摆脱走出校园走上社会,融入到所谓的工薪一族,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有创造的价值。而不是每天把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被窝里度过。青春是被窝的坟墓,虽然一时之间记不起是谁说过的,但总觉得说的有点道理。

    如今,自己离开学校已经快两年了,我也不再是那个充满校园气息的学生,我与学校真正脱轨成为了一个大人,一个懂得责任是什么的人。一个再也不能把自己当做小孩看待的人。走上社会,才发现社会也有它所遵循的规律,渐渐的在人生道路上你会遇到很多人,这些人与在学校是不同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烦恼,无奈,他们不轻易将情绪表露出来。也许是工作上的忙碌,也许是生活上的烦躁,也许是其他,久而久之,我开始怀念起大学时代和室友在一起的时光。很奇怪的是,看惯了社会上有些人为了某些小事争吵时,记忆里,我却怎么也搜素不到和室友脸红的痕迹。不是因为遗忘了,而是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年少时光里竟然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想到这,我有些愕然,唯一的解释可能是那时的我们都太过年轻,有一颗单纯的心,或者说我们不懂一味的计较之后到底能够获得什么吧,我们宁愿好好的,开开心心的过我们的青春。

    人们都说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慢慢的联系的少了,感情也会随之减温,变淡。然而,路是一个脚步一个脚步走出来的,道理相对而言也是人们从自身经历中总结出来的。所以,我相信这句话说得并不无道理。有时候,我常常想如果有时光机就可以回到和室友一起的日子,虽然平淡无奇,每天却是欢声笑语,时而因为某人的搞笑捧腹大笑,时而被某人的奇葩行为笑到肚疼,时而因被关心感动的一塌糊涂。那是个很美好的日子,也许年少,反而习以为常,看似简单,一旦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还记得每到星期五的晚上,是最让我们兴奋的时刻,我们可以丢掉书本,可以不去上晚自习,可以买上零食围坐在一起看着恐怖片,有时观看到恐怖的地方,我们吓得捂住眼睛,尽管害怕我们还是坚持看完。一部影片结束,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影片里的剧情,我们再也不淡定了。便聊起了天,八个人,这一句,那一句的,说到感兴趣的地方,连睡意也没有了……我还记得早上和室友们睡到很迟,看着时间离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急急忙忙穿衣起床洗漱,在上课的最后一分钟,在班级同学们齐刷刷的注目下坐到座位上……我们不论到那里,总是一起,我们形影不离,我们相伴而行,我们在青春的年纪里绽放着生活的精彩。我们不是聚光灯下被人注视的焦点、璀璨之星,我们也不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我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大学生,一群简简单单的女孩,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复杂的心思,有的只想每天可以快乐的学习,快乐的生活,做个有用的人。

    我想,每个人的生命中和我一样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我很幸运的遇到这样的看似过客却又不是过客的人,她们给我的生活增加了许多色彩,带给我许多快乐。可是,这样的时光美好的同时也太过短暂了。偶尔自己忙完一天的工作静下来回忆起时想要紧紧的抓住,不肯放手时,已经离我们远去了。且行且珍惜,正因为珍贵才想好好的珍惜。

    青春就那么几年,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时光是残酷的,但是残酷的同时也让我们获得一份很珍贵的友谊。每当踏进学校里,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年少时的自己,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是那么的熟悉,偶尔有一群手挽着胳膊的女孩从自己身边走过,不由的看到了自己原来的模样。记得,那时的自己和室友们也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无忧无虑的,那么的没有任何杂念的在青春的洗礼下,活在当下。忍不住感叹,年轻真好。

    有相聚就会有别离,人生正因为分别才有那么多忧伤的情绪。离开学校,和同学说再见,和室友道别,我们会难过,会伤心,这是每个学生的我们都必不可少的过程,因为有这些,我们才明白当初的可贵,当初的美好。回到过去,回到曾经种种的时刻,已经是奢侈的愿望。

    郭敬明的《小时代》给我们不仅仅是一部影片观看的过程,还有感动,还有感悟。四个女孩之间的点点滴滴的故事,也许人会向往拥有这样的友谊,殊不知,在我们身边早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人,她们是过客也好,是朋友也罢,在我们的生活了留下了很多很多的感动,带给我们幸福。年少时的我们,在青春里活着的那几年,我想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是一段很珍贵的回忆。社会是残酷的,生活是不易的,也许我们会遇到这样那样头疼的、烦恼的人或是事,有时候,理想的破碎,现实的冲阻和巨大的压力会让我莫名的难过甚至对这世界充满了埋怨,有时候,我们因为忙碌的的工作,我们忘记了那时的我们是怎么样的。请相信,人生中,会有那么一段时光,那么几个人,令我们怀念,温暖着我们的青春。

    不管我们对那段美好的青春是否说再见,它都会永远留在记忆的一块角落里,就算某个时间段不小心被我们遗落了,我们也会很容易找到的,因为曾经拥有过,就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距离的远近而轻易说再见。

    纵然时光荏苒,我们的心依旧年轻。

   
  
  
  
时光下的疼痛(心情小站二)

  
?    来不及怅然若失,时光已苍老了我的轮廓。

    ------------题记。

    窗外,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树上轻轻的落下,她的年华也因此而结束,原来,时光如此只短暂。

    看着叶子就那么结束了她的一生,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童年的稚声在耳边响起:“如果能快点长大,那该多好!”不禁苦笑自己,是吗?长大真的好吗?大人们的世界就那么令人向往?等到自己真的长大了,才发现,童年已离我们很遥远了;当生命的沙漏在悄悄地流失,而我们却抱着快点长大的心愿走过童年,才意识时光的残酷。每当漫步在大学的校园河边,看着夕阳的身躯渐渐地变小,最后消失不见了。不知为何,撒满一地的思绪,在黄昏下竟夹杂着苦涩的疼痛。留不住的时光,走的那么的匆忙,不曾留下一丝的眷顾。可傻傻的我,在时光悄然划过时,总是执拗地不愿说再见。幻想着时光的脚步终有一天能够停下。却忘了,连夸父都为之无可奈何,而我又怎么能够?只得将属于自己的光阴一点一点的埋葬,努力选择忘却天真的昨天而去接受下一段光阴,任凭我们怎么的呼唤,到最后丢给我们的是一路的疼痛,因为那些逝去的年华已不可能再回来,永远也不可能了。

    我曾想,岁月改变了容颜,在时光的轮回中,慢慢地,是否我们会变得苍老且无力?生命的轨迹在一点一点地缩短,是否有了一种文字叫做疼痛,将心底里无声的哭泣化作笔尖下的忧伤?是啊!文字,的确是一种好东西,一种治疗心底疼痛的药。以前想过用文字将过去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哪怕只是些零星的片段,只有回忆,但至少是一种心灵的安慰吧!可因为种种原因,以至后来捉奸淡忘了,等到哪一天发现遗落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记忆堆积成一定厚度时,我们已不再拥有花样年华了,或许从时光把我们从纯真的孩童变为满目苍桑的老人,亦或是,从青春美丽的少女变为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我们已不再拥有青春。

    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也许我们走的很疲惫,觉得像机器人一般重复着每一天。可是在疲惫的同时,留在身后的除了平淡的日子还有那份无法触及的疼痛。等到我们真正意识到时,这份疼痛随着时光的流失会变得更加的清晰,更加地明显。

    人生就像一场长跑,和时间赛跑,我们不知还有多少个三百六十五天,与其让自己迷失在会黯的巷弄里哭泣,在时光下疼痛,不如勇敢一点,大步大步向前走,即便跌倒了,再爬起来。正如海子的一首诗写的那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抱怨的泥沼里走出来,从功名利禄,狭隘的偏见中清醒过来,乐观的面对每一天,即使我们不能让时光的脚步停下,我们也应该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做个幸福的人。

    也许下一秒,那些疼痛,便没有了痕迹。

   
  
  
  
第一章笙歌

  
?    岁暮天寒,除夕刚过没几天,昨日夜里就下起了一场雪,不大,却将整个院子都覆盖住,白皑皑的雪花,闪着刺眼的银光。

    笙歌临窗而坐,对着屋外墙角边上的两株红梅默默发起了呆。凛冽的北风呼呼的刮着,任意拍打枝头上的红梅。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哪怕没有清凉甘甜的雨水滋润,它也能借着严寒里的一缕残阳,倔强似的独自绽放生命的美好。

    这样的红梅,像极了她。

    又是一年冬季,算一算,不知不觉,母亲离开她已经十三个年头了。

    犹记母亲病重时,她不过是个四岁孩童,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病殃殃的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连大夫都无能无力的事情,她又能怎么办。那天夜里,她睡的正香甜时被丫鬟拾锦拼命的喊醒,只为让大小姐见夫人最后一面,再晚怕是见不到了。

    笙歌听到这个噩耗时,如一个晴天霹雳,脑袋顿时一片空白,等跑到母亲屋里时,只有一屋子的哭泣声,她的父亲木清礼双手背在后边,脸色发白站在床跟前。

    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她,父亲眸光先是一惊,随后向她招手,声音略带嘶哑道:“笙歌,过来送送你母亲吧。”便再没有说话。

    她走到病床前,母亲早已闭眼而去,连最后一面,老天爷也不肯给她。笙歌紧紧的握着渐渐转为冷却的手,嚎啕大哭,六岁的孩童一下子没了母亲,那哭声响彻整个屋子,也凉了一屋子人的心。

    那天夜里,母亲走了,她也生了一场大病,整整病了三个月才渐好转。不过,这身子因为那场病,不如从前。才四岁的她,就遭遇了人生这般苦痛,以至每次府里丫鬟奴才私下里谈及木府的大小姐,无不感叹身世之凄苦,这样的话无数次传入她耳中,她只当没听到一样。

    她是木府的大小姐,若动不动因旁人的话语落泪,又如何做母亲最引以为傲的孩子,所以,她须坚强的看淡这一切。

    可即便是这样,父亲还是经不住家人的劝说,在母亲去世半年后续弦。这是祖母的意思,祖母的意思是不光为了给她找个继母在身边照顾着,也是为了木家香火兴旺。按照祖母的说法,父亲陈清礼是木家唯一的长子,本就人丁单薄,膝下除了笙歌这个女儿,再无其他的孩子。万不能到了父亲这一代就断了香火,寻思之下,祖母萌出了为父亲续弦的想法,便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找了媒人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知府家的千金小姐,叫陈雪婧,配父亲这个吴州四品的太守,在外人眼里,也算是门当户对。

    想当年她母亲也是出自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那时父亲不过是个空有一身才气的寒冷子弟。不顾家人的反对,笙歌的母亲毅然决然的嫁给了这个男人。

    都说人走茶凉,这句话放在父亲身上最适合不过。

    父亲是个孝子,即便心里没这个心思,也不好明着面拒了祖母的一片用心良苦,便应了下来。

    于是,在笙歌还没从母亲的沉痛中缓过来时,就见府里张灯结彩,下人们忙的不亦乐乎,欢天喜地的准备迎接新夫人的事宜。

    因为母亲的离故,木府上下好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一股浓浓的悲伤氛围里,所以祖母便亲自操办了这场喜庆的婚宴。木府的太守娶亲,那排场自然是很轰动,不说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而来讨杯喜酒喝,就连父亲官场上那些身份显贵的人也都备上了贺礼,前来道贺。

    笙歌想,当年连母亲嫁过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高堂上,笙歌见祖母笑的合不拢嘴,见父亲穿着喜服和别的女子拜堂成亲,满屋子的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唯独她一个人闷闷不乐,甚至心里难受。

    那个时候,笙歌还小,却明白这个叫陈雪婧的女人是来代替母亲的位置,以致嫁过来好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曾给过她好脸色看。

    在笙歌眼里,没有任何一女子可以替代母亲在她心里的位置。

    莫说不给她好脸色看,就连当面见了,也未曾称呼她一声:母亲。这些事,父亲看在眼里,当着府里的丫鬟奴才不能明着说,便私下里找她说及这些事。

    木清礼的话,笙歌记得十分清楚。

    “笙歌,她毕竟嫁进了木家,是这木府的夫人,即便你心里再不情愿接受,这已成事实,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就算看在父亲面子上,表面的礼数,要有的。”

    说起笙歌,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不光继承了母亲的强大基因,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自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连这倔脾气,也与母亲,一般无二。

    她当时忍着泪光,给父亲的回答是:“我木笙歌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苏瑾秋。”

    苏是她母亲的姓,瑾秋是她母亲的名字。

    熟不知,苏瑾秋三个字,如剜在心头上的刀,深深刺痛了陈清礼。笙歌气的走后,他一个人看着墙角上的那两颗红梅,出神了好长时间........

    后来这陈雪婧也算是争气,嫁过来第二个年生了木嘉婉,,第三个年又给木家添了一位小公子,父亲取名木致远,出自诸葛亮的《诫子书》,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一双儿女,算是坐稳了木家主母的位置。

    不说木嘉婉自小长着一张讨人欢喜的脸面,光说这个木致远,木家的公子,圆了祖母多年来抱孙心切的愿望,平日里那陈雪婧把祖母哄的很是开心,自然对这个儿媳十分满意。谁让这位知府家的千金会做人呢,有一双儿女不说,这嘴上的功夫也是十分了得的。

    在这个家里,有了孩子,自然就有了说话的权利。

    渐渐地,父亲便把木家的管家大权交到了这个女人的手中,终于这个女人还是取代了笙歌母亲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管起府里大小事务一道一道的,与初来时楚楚动人,事事小心的模样,多年后,还真是判若两人。

    不过,这十三年来,笙歌一直住在清瑾苑,过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日子。

    说起这清瑾苑的名字由来,是从父亲和母亲名字当中各取一字而成,原是母亲住的地方,后来笙歌便搬了进来。

    不管如何,这里有母亲的回忆。人走了,留个念想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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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资深腐女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打脸

  
?    冷风呼呼的吹着,透过窗户吹进屋里,让刚进屋的拾锦哆嗦的打了个冷颤。她赶忙走到了笙歌跟前,凑近低道:“大小姐,你身子经不住外面的寒风吹,奴婢替你把窗户给关上吧。”

    拾锦暗叹了一声,也不知在这坐了多久,万一生了病,可如何是好。大小姐身子本就弱,哪受得了这寒风。

    眼看着又过了一年。

    大小姐每年下雪的时候,都会靠在窗前看着屋外的红梅出神,拾锦心想,莫不是又在想已过世的夫人了吧。

    她六岁被卖到木府当丫鬟,比笙歌大了足足两岁。说是当丫鬟,倒不如给这个失去母亲的可伶大小姐做个伴。

    她记得很清楚,被带到木府那几天,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为什么哭呢?为凄苦的身世?还是为以后的日子?大概两者都有吧。

    没来木府之前,她听说那些官人家的小姐特别难伺候,动不动就是打,就是骂的。到木府后,跟着府里的妈妈学了几天规矩,身上的鞭子一道又一道,鲜红可见。直到有一天,木笙歌发现了她,便跟从前的大夫人说了想把她留在身边想法。于是她被管事的妈妈带到病重的大夫人面前,那是个温柔的女人。大夫人见她生的一副水灵灵的大眼睛,人看着也乖巧懂事,便应允了这事。就这样她成了木府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一待就是十三年。

    这些年,笙歌待她很好。每每碰上府上其他丫鬟被罚跪和打骂的情景,她很庆幸自己跟了大小姐。记忆里,这个主子性子除了倔一些,并不乐见体罚奴才这一套。以至于私下里连其他房的丫鬟也对她有这样的主子,心生羡慕。

    拾锦拉回思绪,眼见笙歌没有作声,便自作主张的把窗户关上了。

    笙歌收起了目光,看了一眼拾锦,这个丫头不惜冒着被主子骂的风险,全意是为了她身子着想,她能说什么呢。

    府上,那些下人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巴结和讨好陈雪婧那个女人,哪还顾得上她这个木府大小姐,想来世态炎凉,便是这个道理。对比之下,拾锦这丫头,对她,算是有心了。

    大小姐没有说她多事,拾锦松了一口气,从食盒里端出薏米肉藕粥,碗里的热气冒个不停。

    大概是太烫,拾锦放下后忙吹了吹手指。

    “大小姐,奴婢给你做了碗粥,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说话间,已将碗勺摆放好。

    这可是她忙活了一早上才做出来的,这不,刚出锅便急急的送了过来。

    拾锦想,这大冷天的,大小姐吃上一碗热粥,身子也能暖和暖和。

    笙歌拿起勺子吃了几口,点了点头,称味道不错。这一句好,让拾锦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见大小姐吃了不少,这一早上,总算是忙的值,忙的值。

    吃到快见碗底时,笙歌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便问蹲在一旁烤火的拾锦:“怎么就你一个,素织呢?”

    奇怪,这大冷天的,跑哪去了。

    一早上忙着煮粥,哪顾得上这丫头。

    拾锦低着头,答道:“回大小姐,奴婢没注意,兴许这丫头跑哪疯去了吧。”

    这素织,大大咧咧的,一刻闲不住,不比拾锦性子沉稳,不过有一点和拾锦相同,那就是对笙歌很忠心。

    跑哪去了呢?笙歌正想着,素织从外面回来了。一进屋,首先对坐着的笙歌施了一礼,便头低着头到拾锦旁边待着,也不说话。

    笙歌和拾锦互换了眼神,平日里这丫头话说个不停,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安静了下来。或许平时被这丫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吵惯了,一时的安静让笙歌反倒有些不习惯。

    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多年养成的性格,怎么会说变就改变呢。笙歌又重新仔细瞧了瞧素织,被她盯着,素织把头低得更低了。

    忽然,笙歌眉头一皱,道:“素织,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无奈,大小姐吩咐,她一个丫鬟,只能照做。

    待她把头抬起来时,笙歌这才看清,脸上五个鲜红的掌印,清晰可见,分外明显。打人者太过用力,素织的脸已经红肿了。

    笙歌看得一愣,连身旁的拾锦也心疼的大呼道:“素织,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想要伸手去抚摸时,怕弄疼她,又缩回了手。

    素织知道会是这个反应,她嘿嘿的笑了笑,说:“不小心跌的,不碍事的。”那笑极为尴尬。

    不小心跌的?

    笙歌冷声道:“你当你主子我眼睛瞎了不成,这分明是人为的,为何要说跌的,说,到底谁打的呢?”

    笙歌很气,她倒不是气素织这个人,而是气这个丫头被人打了还要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这事。

    这一声冷哼,吓的素织赶忙跪了下来,小姐一向不喜如今当家的夫人,就连平时见了她也不像这般动怒,素织心想,完了,一定是她说了不该的话,惹了小姐生气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拾锦,有苦难言啊。

    这委屈的眼神,拾锦自然是明白的。

    其实笙歌不是气素织说谎,她生气,是因为她身边的丫鬟被人打了这事。她们两个平日里对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如今一丫鬟被人无故给打了,她怎么能不生气。

    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好歹她是木府的大小姐,谁这么大的胆子,竟连她身边的丫鬟也敢欺负。

    “怎么,还不打算老实交代吗?”见素织低头跪着,没有说话,她气的不打一处来。

    被人打了,居然把苦水往肚子咽,这是什么道理。

    见瞒不住,还是拾锦先出了声:“素织,小姐问话,你就把事情交代了吧。”说完,去找屋里的药箱。

    素织一想起被打的情景,忍了好久的眼泪簌簌而下,她抽泣道:“是.....是二小姐身边的采伏,昨天碰上她手里拿着红梅,兴高采烈的赶往二小姐的浣宛阁,一时好奇便问她红梅打哪来的,她说从清瑾苑采的,说是放到二小姐屋里插着好看。奴婢明白那红梅是大小姐平日里最看重的东西,就忍不住说她几句,让她下次别再来采梅了。哪料,她气不过便打了奴婢,还说是二小姐的吩咐,说我不过一个卑微的奴婢还胆管主子的事不成。”素织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向木笙歌交代,越说越觉得委屈。她好歹是个二等丫鬟,平时连大小姐都不曾骂过她,更别说打她了。

    她不过才十三岁,谁让那采伏年岁比她长了两岁,在府的时间也比她长,且这一等丫鬟的身份就比她高出一截,平日里更是仗着二小姐的宠爱欺负她头上,她也只能把酸苦往肚子里咽,在大小姐面前说不得,说不得的。

   
  
  
  
第三章等梅

  
?    木笙歌闻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素织见了,就知道会是这样。

    大小姐眼里容不得沙子,她一个丫鬟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如今这木府是夫人陈雪婧当家,大小姐虽是这个家的嫡女,终究是要嫁人的,若是为了她这个丫鬟,与二小姐发生争执,得罪了她的生母陈雪婧,并不是一件好事。虽说大小姐并不忌惮夫人,但身为丫鬟,总不能让主子因为自己的事惹来麻烦。于是素织低头着,咬着嘴唇,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甚至后悔说出刚才那一番话来。

    笙歌气得看了一眼素织,人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居然还打算隐瞒她。

    “起来。”

    已经被人打了,难不成还要跪在这冰冷的地上不成,木笙歌越想越气,也不知是气身边的丫鬟太为自己考虑,还是气自己没用,连自己的丫鬟也护不了,白白让人给打了脸。

    这时,拾锦已找来了药箱,刚才素织和笙歌的说的话,她就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她走到素织身边,扶起了她。再抬头时,木笙歌已经出门而去,往墙角那两颗红梅走去。

    这雪天的,外面还刮着冷风,笙歌身着一件素白色衣裙,穿的这么单薄,这身子怎么受得住。容不得多想,拾锦忙转身拿来一件貂绒披衣和素织跟了出去。

    墙角边,笙歌站在雪地里,今年的红梅在她的精心呵护下,开的最盛,最艳。满满的红梅立在枝头,甚是好看。方才临窗而坐时心里面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两颗红梅确实被人采摘了。笙歌定定地抚摸那两颗红梅被随意采摘的痕迹,仔细一看,有几根枝头被掰断掉落在地上,若隐若现的被雪覆盖了。她蹲下身子心疼的拾起那几根梅枝,仿佛心在滴血,采摘者如此不小心,心中的怒火顿时更深了一层。

    红梅亦称作宫粉梅,花期在晚冬或早春。

    这两颗红梅是母亲拖着病领着她在院子里栽种的。

    母亲很喜欢梅花,年轻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帮着父亲打理木府上下,哪有别的精力去管她的兴趣和爱好。后来母亲病了,父亲不忍其再操劳,便把她手中的事物交给了府里的管家,这样一来,母亲倒是腾出了不少时间。那是春末夏初间,有一天母亲说突然想看红梅,看着病弱的母亲,笙歌便说要去街上给她买回来。准备出门时,母亲拉住了她的手,说眼下这个时候红梅都凋落了,上哪去买。倒不如自己种,待到冬季便可观赏,自己种的红梅看着心里也欢喜。

    笙歌觉得很有道理,便在清瑾苑的那处墙角边上和母亲一起把梅种上,等到了冬季,红梅开了,屋里的母亲一眼就能看到了。那个时候,笙歌日日过来给那两颗红梅施肥浇水,期盼着它们快快长大........

    可是苏瑾秋没有熬过那个冬季,也没有看到红梅压满枝头的景色,更没有等到梅香扑入屋里,便撒手去了。

    墙角边,红梅俏立枝头,笙歌一个人在那里哭了好久.......

    这时,拾锦和素织已来到她跟前,拾锦赶忙将手里的披衣披在她身上。

    “小姐,外面冷,咱回屋里可好?”拾锦一心担心她的身子,还是素织先注意到笙歌手里的梅枝头。

    素织心里暗暗骂那个不知轻重的采伏,仗着二小姐的宠爱就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这两颗红梅可是当年笙歌的母亲亲自种下的,除了这清瑾苑之外,便剩下这两颗红梅唯一念想了。看着笙歌手指紧握的那几根梅枝,手指间太过用力以至于都发白了,素织心中一痛。

    她一边抹着泪一边怪自己:“小姐,对不起,是素织没看好这两颗红梅,让那采伏给采了去,你若是心里难受,你就罚奴婢吧,是奴婢不好。”

    如果惩罚她能让小姐消消气,不难过,她愿意受罚。

    素织的哭声将笙歌的思绪拉了回来。

    笙歌看了一眼手里的梅枝,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丫头,叹息了一声。

    “又不是你的错,罚你做什么?”

    笙歌原以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便可相安无事在这木府里。她虽不喜欢那个陈雪婧,为了顾及父亲的颜面,有些事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并不与她多计较。她只想守着母亲的院子,守着母亲种的红梅而已。至于其他的,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心不烦的,独守在这清瑾苑,来得清净。待到繁华烂漫时,她的薛哥哥便回来了。

    可惜,有的人连她的这一份清净也容不下。以前的事就算了,如今居然把爪牙伸到这两颗红梅上来,那么多梅花,偏偏就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这两颗红梅招她还是惹她了。

    回到屋子里,笙歌伸手轻轻摸了摸素织脸上红肿的地方,心不由得一抽,她冲拾锦看了一眼,道:“拾锦,快从药箱拿消肿的药膏给她抹上,这大冬天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素织一听感染,吓得低声问:“小姐,奴婢这张脸会不会毁了?”

    大小姐的容貌倾国倾城,她自然是比不得的,可如果这张脸要是毁掉了,以后她还怎么见人,想着就后怕起来。

    “没那么严重。”笙歌说。这话让笙歌哭笑不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脸打的不轻,还没到毁容的地步。

    这会知道担心了,刚才不是还打算死守到底吗?

    素织瞅着笙歌面上还在生气,也不敢再问下去。

    一旁为素织上药膏的拾锦怕她不安,趁机安慰她道:“小姐的消肿药十分管用,放心,要不了几天,咱素织又会变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的。”

    话音刚落,就迎上素织一脸感激的目光,总算是可以把心稍稍放下了。

    不过,笙歌却是有了别的心思。

    屋子里一时静默无语。

    拾锦和素织面面相觑,拾锦轻声喊了她一声。

    “小姐。”

    以为是因为红梅的事想着已过世的夫人了。

    不过,这一次,她猜错了。

    笙歌抬头看向素织,目光落在她那张被打了红肿的脸,一字一句道:“素织,这打,我替你讨回来,可好?”

   
  
  
  
第四章立威

  
?    屋子里,不止是素织,连拾锦也张着嘴巴,当场愣住。

    这些年头,她们尽心服侍的笙歌,除了一门心思放在书上,哪见得小姐过多的问及下人们的私事,平日里素织在她跟前说起府上的事情时,她要么点头,要么不时嗯了一下回应。注意力都在屋里的书上,瞅瞅这屋子,书多的都快塞不下书架了。况且小姐并不乐见体罚下人们这种做法,今日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小姐不是一向不大喜欢体罚下人的吗?”素织低声问道。

    小姐的意思,这是要打算替她出这口气不成?想到这,她又喜又忧。

    喜的是,她没白挨这一巴掌,因为她的主子心疼她。忧的是,那采伏毕竟是三小姐身边的人,而三小姐的母亲是陈雪婧,木家的当家夫人,万一因为她一个奴婢的事情,让大小姐和二小姐闹得不愉快,这大小姐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素织担心的,拾锦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拾锦插嘴道:“小姐的意思莫不是要给素织出头,教训一下那采伏,可这样一来便和二小姐关系上闹僵,毕竟夫人可是二小姐的生母。”

    如今的陈雪婧在木家的身份不比原先嫁过来,眼下,这个木家,木清礼可是交由她管事的。小姐久居闺阁,一心只读圣贤书,木府上下大小事情哪里比得陈雪婧清楚。再说了,她能得到老爷和老夫人的看重,没有一点本事是不行的。想到这,拾锦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个不好得罪的主啊!

    忽然,笙歌眉头一皱,瞪着拾锦道:“她可不是什么夫人,这个家唯一的夫人已经走了。”

    笙歌心里一凉,是啊,她走了,都走了十三年了。

    在笙歌眼里,陈雪婧不过是娶回来为木家延续香火,传宗接纳罢了,才不是什么木家夫人之说。

    碍着父亲,当面见到陈雪婧,笙歌也只管她一声陈姨娘,至于喊她母亲,那是休想!

    拾锦自知说错了话,立马住了嘴。

    尽管笙歌打心眼里不承认,陈雪婧在这个家的主母地位已成事实。

    素织不想让小姐为难,轻声说:“小姐,素织的脸已经不疼了,想那采伏应该是一时气愤才对奴婢动的手。依奴婢看,这事要不.......要不就算了吧。”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算了?”笙歌脸色越发的难看,看着素织红肿的脸,气道,“脸都被人家打成了这样,岂是一句算了就可了事。我的人即便做错了事,教不教训,那也是我的事,还容不得她一个丫鬟放肆。”

    平日里,她们惹了乱子,她不过是骂几句,如今竟被一个丫鬟教训了起。大概是她平时太过安稳,连身边的人都呵护不了,才让别人欺负到了头上。

    还有那两颗红梅,那可是母亲生前所种,她呵护还来不及,竟被别人这么不珍惜,随意采摘。

    她可不能这么算了,不然长此以往,还不得寸进尺。

    虽是气话,倒让拾锦和素织两丫头听得心里顿时一暖。

    笙歌待她们是真的好!所以她们一心为她,即便是私下里受点委屈,也是不算什么的。

    拾锦低叹道:“小姐,可是夫......那陈姨娘毕竟是二小姐的生母,如今木府大小事务都需经过她首肯,若是因此得罪了她,往后的日子是不大好过。”

    拾锦分析的一针见血!

    这些,笙歌怎能不清楚。

    笙歌抬头看了她一眼,叹道:“我执意要追究此事,为了给素织一个交代是真,但也不全是,我有自己的私心。”

    私心?

    瞬时,拾锦和素织望了望彼此,不明所以。

    笙歌又道:“你们见我平时对家里的事不怎么过问,那是因为我虽不大喜欢陈姨娘,觉得如果能够各自不扰,相安无事处之,我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之事,让我看明白,我不犯人,人未必不犯我。”

    红梅是母亲留下的,她对那两颗红梅的看重,府里上下无人不知。那采伏说到底不过是一丫鬟,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冒犯她这个木家大小姐。想来背后一定有人撑腰,才如此胆大妄为。采了她的红梅不说,还动手打她身边的丫鬟。

    不用说,这个人一定是她那个张扬跋扈的妹妹木嘉婉。这些年木嘉婉仗着有她母亲撑腰,丝毫不把她这个木家大小姐放在眼里。什么都要跟她争,什么都要和她抢,本以为她的忍让会让木嘉婉有所收敛,哪知,她这个妹妹越发的变本加厉了,竟打起了母亲的红梅上。如果她还抱着之前的态度,不予理会,只怕以后更是肆无忌惮。

    所以这次说什么,她都不能这么算了。不给点颜色看看,还以为她这个木家大小姐是虚设呢。

    笙歌的一席话,让拾锦和素织两人感触颇深。就拿上个月做新衣裳这事,想想就觉得气人。每年入冬时都会给两位小姐做过冬的新衣裳,按照以往的惯例,新进的绸缎布料会先送来给笙歌给挑选后,再送到二小姐那里。可气人的就在这里,二小姐二话不说让府里负责此事的冯妈妈将布料先送到了她那里,把那些花色、成色好看的布料挑的一件不落不说,只留下那些不大好看的让冯妈妈送到清瑾苑。

    当时,笙歌一句话也没说什么,奈何她们只是个丫鬟,说不上话。

    既然笙歌有此想法,拾锦和素织当然是百分百支持的。

    她们见不得小姐受委屈。

    拾锦想了一想,问道:“不知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事,是个得罪人的事,得好好合计合计。

    “是啊,是啊,如果有需要,小姐尽管吩咐一声,我们自当配合你。”素织插嘴道。

    两个丫鬟倒是口径一致。

    不过,对于这件事,笙歌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笙歌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对拾锦和素织交代道:“明日你二人把采伏叫过来,同时也让木嘉婉知道这事。”

   
  
  
  
第五章惩戒

  
?    第二日,笙歌坐在暖塌上一边翻看着一本古诗集,一边端起拾锦泡好的乌龙茶细细品尝。

    屋里采伏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这大冬天的,冰冷的地上,透着一股凉意,冻的采伏的身子直打哆嗦。今日一早她被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叫来清瑾苑,说是大小姐找她,这都跪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大小姐说一句话。

    大小姐久居深闺,府里上下大小事务一向都是夫人打理,这大小姐可不曾插手过问。今日无故把她叫过来,又不说明因为何事,只让她跪着。采伏眼珠子转了转越想越不对,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拾锦和素织二人,那两人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甚至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带着气愤,凭她平日里那点小聪明,采伏自然而然想到了今日大小姐为何会罚她跪在这里,原来这祸根是她自己闯下的。只因前日摘了这清瑾苑被素织那多事的丫头撞见,说了她几句,一时气不过便动手打了那丫头。难不成那素织跟大小姐告了状,所以大小姐才找她清算。

    想到这,采伏恨的牙痒痒。心里暗骂道,好你个素织,平时看你不敢惹事的样,没想到背地里竟是个使手段的小人,啊呸。

    光在这里久跪也不是个办法,这大冬天的,万一膝盖跪出什么问题可如何是好。眼下也不知二小姐可知晓此事,如果她在这里受罚的事,二小姐那并不知情,没个人替她说话,那今日这顿罚岂不是受定了。怎么说,她也是给二小姐采的红梅,若不是二小姐一时兴起,觉得清瑾苑里的红梅开的极好看,让她采些回去放在屋里,闻着雅香,纵然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动脑筋动到大小姐头上来。

    这时,屋里来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妈妈,采伏定睛一看,是在柴房干活的宋妈妈和张妈妈。

    笙歌的母亲曾有恩于二人,言语上对笙歌自然是客气有礼,一进屋便向笙歌行了礼。

    好好的这两人怎么来了,该不会是大小姐找来针对她的吧,想到这,采伏深吸了一口凉气,吓的腿都软了。她心想这二小姐来不来还是个未知数,若是不来,她自个在这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看这情形,大小姐是要替那采伏出头,得想想法子脱身才是,不然后面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采伏跪在地上,抬起头声音低缓道:“不知大小姐今日叫奴婢过来所为何事?二小姐那边还等着奴婢过去伺候,这二小姐向来由奴婢伺候惯了,其他人难免伺候不周,如果这个时辰迟迟不见奴婢回去,万一惹了二小姐不快,这个罪过奴婢可担待不起。”

    居然把木嘉婉搬出来,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鬟。

    笙歌暗自冷哼了下,面上却未有多大的波动,她放下诗集,目光投向那两个妈妈轻描淡写发话道:“给我掌嘴。”

    拾锦和素织听的一愣。

    采伏吓的脸色都白了,眼看求饶不成,便扬眉道:“大小姐,采伏好歹也是二小姐的人,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让奴婢在这跪了半天不说,还要命人动手打奴婢。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滥用私刑,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对大小姐的名声不太好。况且这木府当家人是夫人,大小姐这么做分明是不把夫人放在眼里。”

    采伏这番话,听着是在跟笙歌讲清事实,实则暗含警告。

    如今木家的当家人是陈雪婧,还轮不到她木笙歌。

    拾锦和素织气的不打一处来,说这话太不把她们主子放在眼里了,正要自己动手教训那采伏丫头,替笙歌出这一口恶气。

    笙歌给她两递了个眼色,让她们只管看着就行。

    笙歌面上保持微笑,低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人:“我堂堂一个木家大小姐,连府里一丫鬟也管教不得,若是说出去,那才叫人笑话。今日别说是你家主子在这,就算她陈雪婧来了,本小姐也照打不误。”说完转向两个妈妈,“动手。”

    “你........”

    “不.......不要.......”

    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宋妈妈已轻易的将采伏两只胳膊抓住,任凭她挣扎、叫喊,哪里挣得过宋妈妈。那双手平日里干的都是些粗重的活,日积月累,力气自然大的很。张妈妈的巴掌清脆的落在采伏的脸上,左一边右一边的打,瞬时,采伏小脸红肿了起来。

    笙歌低头喝着热茶,不时吹了吹茶中的热气,丝毫不理会采伏,任由两个妈妈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做错了事情,居然一点悔意也无,甚至还敢这么理直气壮跟她说话。平日里就是太纵容这些奴才,才不把她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自以为凭着小聪明搬出陈雪婧,她就会忌惮几分,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只可惜,她木笙歌不吃这一套。在这个家,她何曾怕过谁。

    这些年她本想清净的过日子,不想与陈雪婧处处针对,让父亲为难。她一忍再忍,别人却丝毫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的欺负到她头上。如果她还继续隐忍下去,怕是往后的日子更不好过,别人非要触犯到她底线的话,那她也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张妈妈见这个采伏对笙歌的话语里,没有半点尊敬之意,下手有点重,不一会,嘴角边被打出了血。她这是替大小姐出气。

    “可以了,张妈妈,宋妈妈。”

    瞅着打的差不多时,笙歌才抬手叫停。

    “是,大小姐。”张妈妈和宋妈妈维首应道,便放开了采伏,走到一旁立着。

    随时等笙歌的差遣。

    看着被打的趴下的采伏,拾锦面色平静,素织却站在旁边看傻了眼。

    这.....这张妈妈下手也特狠了点吧,这都打出了血。

    虽看着有些不忍,但一想到平日里采伏仗势欺人的样子,张妈妈这招护主心切真叫人大快人心,不好好教训一下,都以为大小姐好欺负的。想到这,素织的同情转瞬即逝。

    这一顿打并没有让采伏有所收敛,反而生出了怨恨来,她叫嚷道:“今日奴婢被打,二小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居然还痴心指望着木嘉婉替她讨公道。

    笙歌冷冷言道:“那好,我就在这等着你家主子过来。”

    算一算时辰,这会木嘉婉也该来了。

   
  
  
  
第六章警告

  
?    说曹操,曹操到。

    木笙歌抬头朝门外望去,木嘉婉一身红色锦缎棉服,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大步而来。

    这木嘉婉前世不知积了什么德,一双美眸生得极好,不过那俊俏的面容带了几分高傲,红唇间不见半分喜色,头上的发钗闪着耀眼的金光,一看就知道十分贵重。这陈雪婧在女儿穿着上,倒是十分舍得。

    不过,木嘉婉这打扮看着有些艳丽,与这十三岁的年纪着实不大符合。这对一向偏爱素雅的木笙歌而言,她平日里看多了,自然而然也就见怪不怪。

    采伏见救星来了,立马挪到木嘉婉脚跟前,拉着她的衣角,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一脸委屈的哭诉道:“二小姐,你快救救奴婢吧,大小姐不问青红皂白的让府里的妈妈动手打奴婢,你若是来晚一步,奴婢怕是要被她们给活活打死,估摸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二小姐了。”一面哭着喊疼,一面向木嘉婉告状,说木笙歌如何如何的不是。

    拾锦和素织相互望了望彼此,心领会神,刚刚还牙尖嘴利,转眼成了一副像被欺负的小白兔,采伏这演戏的功夫,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反倒是暖塌上的木笙歌,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闻言,木嘉婉脸色并不大好看,采伏说到底是她身边的丫鬟,这木笙歌连招呼也不跟她打一声,就把人带到了清瑾苑,还打成这般模样。木嘉婉随意扫了一下立在一旁的张妈妈和宋妈妈,那两双手打起人,可是不知轻重的。刚刚若不是无意间听府里的下人们议论起,她估计还被蒙在鼓里。心里虽气,碍着木笙歌她姐姐的份上,明着又不能撕破脸,谁让父亲平日里对他这个大女儿一向宽容的很。想到这,木嘉婉压制着心中的一团火,故作一副轻柔姿态,声音淡淡道:“长姐,你这是何为?这采伏说到底也是我身边的人,今日长姐不知会一声我这个做妹妹的就罢了,还在这里把我身边的丫鬟打成这样?长姐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这话,笙歌听着觉得好笑。明明是她们做错事在先,反而要自己给个解释,倒有一种恶人先告状的感觉。

    她这个妹妹装无辜,那是最在行的了。以前暗地里她装作不知道就算了,如今当着她的面,也能丝毫无歉意的说出这番话来,这个木嘉婉,还真是不能小瞧。

    木笙歌看也不看木嘉婉,眼神放在她身边那被折断的梅枝上,面容似笑非笑道:“解释?若论起解释,二妹不觉得应该先解释解释一下我这清瑾苑被折断的梅枝吗?它们好好的立在墙角边,静静的开花,却无故遭人狠心折断,随意扔在雪地里,请问,它们是招谁,还是惹谁了?”说话间,笙歌的眼神瞬间冰冷。

    顿时,木嘉婉有点愣住,不由的心里打了一个凉颤!

    这种表情,木嘉婉还是不多见,平时笙歌对什么事像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今日为了这几枝红梅,竟要跟她计较一二。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本来听说此事便领着丫鬟兴是冲冲的找她笙歌理论、问罪来的,反而这下她由主动转为被动一方。要说这红梅,她心里当然清楚对木笙歌的重要性,前几日她不过就是随口感叹了一下,觉得清瑾苑的红梅开的十分好。谁知被采伏一鼓动,生起了要采几枝放在屋子里摆放的念头,头脑一发热便命采伏过来采些回去,原来想着就算她木笙歌知道了此事,碍于她母亲,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些年,不也是这样不作声响的过来了。哪知这次,她貌似想错了。看这情形,想必那木笙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是如此,那采伏毕竟是她身边的人,在这里受打已让她失去了颜面,若是由着木笙歌处置,放任不管,府里其他人以后该怎么看待她。指不定会说什么不入耳的话,这口气,她是要争回来的。何况,她的母亲可是这木府的当家主母,谅她木笙歌也不敢多生造次。

    木嘉婉强颜道:“长姐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让丫鬟采了你院子里的几枝红梅罢了,至于把她打成这样?虽说她折断了你的梅枝,也不用下手这般狠。如若传了出去,别人会说我们木府的大小姐度量小,为了几枝红梅成心跟个丫鬟过不去。”

    木嘉婉看似随意一说,实则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连拾锦和素织听了,也不免替主子担心,女子的名声是最重要的。大小姐人一向低调惯了,在外人眼里自然陌生,并不熟知,万一由他人添油加醋,无中生有,这坏名声岂不落到大小姐头上,吃这哑巴亏不成。

    笙歌听罢,脸色没什么大的波动。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妹妹,小小年纪居然这般牙尖嘴利,能说会道。想来这嘴上的功夫,随了她母亲陈雪婧吧。那个女人不就是这样一步步做到她母亲的位置上来的。

    这会,采伏见二小姐替自己说话,瞬间底气硬了许多,一时不知轻重把话接过:“二小姐,奴婢按照你的吩咐仅采了几枝红梅就回去了,哪敢私自造次,大小姐这是要活生生的把奴婢往死里打啊。”

    好一个放肆的丫鬟!

    笙歌冷冷的看了一眼采伏,今日连自己在场,这丫鬟也这般的无视和放肆,背地里仗着有木嘉婉撑腰,还不知把她身边的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也好,今日就把这口恶气一起给出了。

    笙歌用眼色示意了一下张妈妈和宋妈妈,她两立刻会意,上前像刚才一般三下五除二将采伏制服,准备继续掌嘴。

    采伏一想到刚刚被打的情景,一下子面容失色,惊慌的求救身边的木嘉婉。

    “二小姐,救救奴婢,你救救奴婢吧,大小姐这是要打死奴婢。”

    今日过来本就是为了采伏的事来的,刚才她来的迟,没能阻止,这一次木嘉婉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着这个笙歌,否则她这个二小姐的颜面何在。

    木嘉婉上前一步道:“长姐,妹妹刚才把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敬你是姐姐才对你好言好语,如果你非要执意如此不听劝,那我也不怕把事情闹到父亲母亲那里去,让他们给评评理。”

    评理?

    笙歌心里暗自冷哼了一下,她这个妹妹还好意思说要评理,惹事的是她们,自己不过是借以小惩罢了,谁知,对方丝毫悔意也无。

    木嘉婉这话是在警告自己,她母亲陈雪婧是当家主母,有她母亲这座靠山帮着,父亲那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说白了,最后的结果对自己没好处,木嘉婉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平时看这木嘉婉一副娇柔的样子,想不到这心思竟深沉的可怕,这才多大的年纪啊!

    这辈子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妹妹。

    不过,到底是谁警告谁,还不一定呢!

   
  
  
  
第七章顾忌

  
?    笙歌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二,让她们以此为鉴,哪知,事情并不如她所想。既然把话都挑明了,笙歌语气自然也很不客气,她慢慢说道:“院子里的那两颗红梅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府里上下谁人不晓得我打心里看重的很。妹妹这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命身边的丫鬟过来随意采摘,这行为与那盗窃之人有何两样。我今日不过让人把这丫鬟带过来说几句罢了,谁成想这丫鬟做错了事竟悔意全无,长此以往,这木府里的下人有样学样的,岂不没了规矩。除此之外,刚才你我说话,这丫鬟不知轻重、不分场合的插嘴,太没大没小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妹妹任由着手底下的人胡作非为,这采伏毕竟是你身边的人,不舍得下手打骂,我能理解。可是奴婢就该有个奴婢样,妹妹不感激姐姐这良苦用心就算了,反倒是心生怪意。我之所以在这悄悄的解决,为的就是怕妹妹到时候面子上挂不住,全意为了妹妹考虑,妹妹一点不领情,真让人心寒。你也知道父亲他是个善恶分明的人,如果真闹到他那里,想必他到时也会责问妹妹你的不是。”

    笙歌这些话,听得木嘉婉一愣一愣的。她重新仔细打量这个久居清瑾苑的木家大小姐,她一直认为木笙歌左右不过是个书呆子,即便稳坐木府大小姐的位置,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可是今日一见,忽然觉得有点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平日里她仗着母亲的宠爱,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木笙歌一句话也没说,任由她去似的,还以为是顾忌自己的母亲是木府的主母,才不敢招惹。所以,久而久之,她也就越发的放肆起来,不把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

    今日面对木笙歌这巧言善辨的嘴,她傻傻的站着居然一句都反驳不了。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木笙歌吗?

    当张妈妈和宋妈妈再次接受到笙歌看过去的眼神,瞬间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屋子,木嘉婉脸色发白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什么也做不了,任由那两个妈妈对采伏掌嘴,每一巴掌活活像是打在她自己脸上一样,火辣辣的,甚疼甚疼的。

    经过这一顿打,采伏脸上的红肿比之前更严重了些,眼见打得差不多时,笙歌抬手称道:“张妈妈,宋妈妈,我看也差不多了,就住手吧。”

    “是,大小姐。”张妈妈和宋妈妈松开那个不知死活被打得红肿的采伏,异口同声向笙歌作揖应道后,又站到原处侯着。

    采伏这会捂着红肿不堪的嘴巴,乖敛的再也不敢出声,心里虽满满的怨气,也不敢再放肆。得了一次两次教训,她可不想受第三顿打,那两个妈妈打人的手力,想想都觉得怕。这次,她可总算领教到木笙歌的厉害。

    笙歌随意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木嘉婉,面上虽挂着笑,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意冲采伏说道:“今日我自作主张替你家主子教训了你这个丫鬟,让你长长记性,别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以计较,那是因为我并不在放在心上。那两颗红梅,我视其如命,你把主意打到我最看重的东西上,触犯了我的底线,我自当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惩戒只是给你个教训,若是以后再背地里做出什么过分之举,可别怪我不讲情面,莫要说是今日二小姐来替你说话,即便是老爷来了,我也定不轻饶。你可听清楚了?”

    木嘉婉心想,这话哪是对采伏那丫鬟说的,分明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回.......回大小姐的话,奴.....奴婢听清楚了。”采伏低着头,赶忙答道,一点怠慢不得,语气里不见刚刚那般嚣张和傲慢。

    笙歌见她得了教训,收敛了不少,也就懒得跟她计较,转向木嘉婉,笑言道:“今日本想静悄悄的了事,不知被府里哪个人撞见,多嘴传到了妹妹耳中,让妹妹特地跑来看了这么一出不该入眼的画面。不过既是你身边的人,还望日后妹妹能多加管管,以免再闯下祸端连累到妹妹,父亲那边我这个做姐姐恐怕到时也无力替你再遮掩了。”

    字里行间,笙歌一句没提陈雪婧那个女人,仿佛这个家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这话木嘉婉听的十分刺耳,明面上她还得受着。因为木笙歌这番言语说的并不是全没道理,这事是她们做错在先,况且采伏这丫鬟今日确实不知轻重,还是平日里对她太过纵容了些,才被木笙歌趁机抓住了把柄。真要闹到父亲那里,只怕她一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父亲。

    她强撑着微笑道:“长姐的话,我记下了。今日算是考虑不周,采伏这丫鬟打也打了,我浣宛阁还有事,人我先带回去,就不在此叨扰长姐了。”

    在这多待一刻,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木嘉婉恨不得马上走人。

    木笙歌嘴角一笑道:“你随意。”

    已经教训过了,笙歌也想早早了事,落得清静。

    木嘉婉让随行的两个丫鬟搀扶着采伏,自己先出了屋子。

    木嘉婉走后,张妈妈和宋妈妈连连对笙歌称赞道:“大小姐今日这事,做得十分漂亮。”原先以为这个大小姐对任何事都是一副不吭声,默许的态度,以为是个软弱的主子,哪曾想今日亲眼目睹这一场景,着实惊讶了一番。

    张妈妈和宋妈妈能冒着不怕得罪陈雪婧和木嘉婉的风险,站在自己这边出手帮忙,全然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毕竟母亲走了,就算再如何念及旧情,也只是一时,非长久之计。

    这个忙,她笙歌可不能让人家白出力。

    笙歌明白这两个妈妈到府里做这些重活,全因家境贫寒,为了生计无奈于此。她吩咐拾锦拿了些银子给她两人。

    起初她二人执意推脱,与她挨着近的张妈妈说道:“大小姐,这怎么行,夫人生前对老奴的恩德,已是感激不尽,今日也不是为了这银子才帮忙的。”

    笙歌并没有因这二人的说辞打消念头,她言道:“这银子是笙歌的一点心意,若是再推辞下去可就真的见外了,你和宋妈妈就收下吧。”

    张妈妈和宋妈妈不好拂了大小姐,只好收下,乐呵呵的离开了清瑾苑。

    刚才的场面,拾锦和素织看得目瞪口呆的,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大小姐,还有这么一面。不过看采伏那丫头受到教训,也算出气。

    这么想着,素织这巴掌大小姐给她

    讨回来了,自然心生感激。

    倒是拾锦,脸上的愁容并未全褪去。

    拾锦走到笙歌身边,低低道:“小姐,今日二小姐在这受了气,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万一真到老爷那说起这事,可如何是好?”

    拾锦的性子就是考虑太多,才有所一问。

    笙歌望着外面,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的积雪还有些时日才能融化掉。她扯了扯嘴角,一笑道:“她不会,她今日自个过来,没有惊动其他人已经说明一切,就算她不顾忌自己的颜面,也是要顾忌一下她母亲陈雪婧。这事错在她们,闹到父亲那里去,讨不到半分好处。她是个聪明人,自然是不会做这糊涂之事。”

    拾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既是如此,小姐为何不把这事告诉老爷,让老爷替你主持公道呢?”

    “对呀,对呀,老爷一向最疼小姐你了,如果让他知道小姐平日里的委屈,肯定是不许她们这样的。”素织听了,也跟着插嘴道。

    闻言,笙歌慢慢看向这两个丫鬟,到底还是太年轻,心思太单纯了点。

    她轻轻叹了叹:“一来我不想父亲夹在中间为难,二来先给她们一点教训,收敛自然是好,若不是,日后再做打算。”

    这次,笙歌也想试探一下木嘉婉的底线,今日她未和自己撕破脸,想必也是心存顾忌。即是如此,她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父亲和母亲一手建立起的这个家不易,母亲已经走了,她不想连这个家也不得安生。

   
  
  
  
第八章请安

  
?    木笙歌每日穿戴整齐去祖母的养心苑给她老人家请安。母亲在世时,便常嘱咐她要孝顺有礼,自打母亲走后,她一直将她的话谨记于心,不论碰上什么样的坏天气,这日日请安从不间断。

    不过今日难得出了一回太阳,连日来的阴雪天,异常的冷。这好不容易有了日光,打在人脸上,虽不见得有多暖和,至少少了几分寒意。之前地上还是一层厚压压的雪,这几日渐渐化为了一摊雪水,要不了多久,春天就要来了。

    素织脸上有伤,笙歌让她在屋里待着,免得出来遇寒风吹,她便让拾锦跟着。到养心苑的时候,祖母正与木致远坐在塌上说话。见笙歌来了,木致远忙起身冲她问好:“长姐来了。”

    这个木致远虽说是陈雪婧生的儿子,可骨子里也是奇了怪了,没有半点像她,这纯良的品行倒像父亲,兴许是随了父亲。

    比起木嘉婉,她这个三弟平日里对自己十分有礼和敬重,每次见了面,哪怕隔着老远,也会上前与她打招呼。久而久之,笙歌对这个弟弟的印象还算可以,不过他终究是陈雪婧的孩子,潜意识里,笙歌并不想与他有太多的接触。

    笙歌朝他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并未说话,转而向祖母郭氏恭恭敬敬的请了安。

    郭氏眯缝着眼,笑呵呵的对她招手:“笙歌,来,到祖母身边来。”

    “好。”笙歌应了一声,便和木致远一左一右的坐在郭氏身旁,围着她说话。

    郭氏身边的柳妈妈将点心、瓜子、果仁端来放在他们旁边,便到行完礼后的拾锦旁边侯着。

    郭氏道:“你和致远这一前一后的过来,有你们在这陪祖母说说话,这屋子瞬间就热闹了些。”

    说完,郭氏看了一眼笙歌一身素服,还是去年的衣裳,笙歌的穿着一向偏爱素雅,虽说这年已经过去,可也不能拿去年的衣裳穿在身上,好歹木家如今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不了解的情况的人还以为木家突逢了什么变故,大过年的这大小姐还一身去年的衣裳,难免落人闲话。

    郭氏拉着笙歌的手,不免问道:“笙歌啊,这过年的怎么不穿些颜色喜庆的衣裳,前段日子府里的冯妈妈不是给你们各房都做了新衣裳吗?你看嘉婉那件红色锦缎棉服就好看的很。”

    提到木嘉婉,祖母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些许笑意,那丫头嘴一向甜,时常把祖母哄的十分开心,这些表面的功夫是笙歌做不来的。

    祖母的话,笙歌明白,过年不就图个喜庆,她老人家平日里也喜见颜色亮丽的衣服。木嘉婉那一身红色锦缎正合祖母的意。

    可祖母哪里知道,今天好看的布料被木嘉婉挑了个遍,送到她清瑾苑来的,要么颜色太俗气,要么成色不行,总之没一件入她的眼。冯妈妈只是个听吩咐的奴才,总不能因为木嘉婉为难于她,笙歌想也没想的便叫冯妈妈把那些布料拿了回去,说今年的衣裳就不做了。

    身上这件亚麻色锦缎,搭配碎花点缀是去年做的不假,前后也只穿了不超过三次,看上去跟新的一样,她未觉得哪里不妥。不想,今日被祖母看了出来。

    笙歌笑言道:“祖母,今年冯妈妈确实送来了一些布料,只不过笙歌觉得屋子里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不必麻烦再去做新的,便让她拿了回去。”

    她不露声色的找了个理由向祖母解释,至于木嘉婉,她可不想在祖母面前乱嚼舌根,说一些他人的不是。

    祖母信以为真,无奈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各房都添置了新衣,你却嫌衣服多,你让祖母说你什么好。咱们木府不缺做新衣裳的钱,今年就算了,明年可不能再这样子了。大过年的,木府大小姐一身旧衣裳,难免会让人说闲话的。”

    笙歌脸上挂着笑,点了点头。

    “祖母教训的是,笙歌记下了,明年一定让冯妈妈给我做新衣。”

    立在一旁的拾锦将这些看在眼里,为小姐鸣不平。小姐之所以穿去年的旧衣,旁人不知,难道她这个天天在小姐身旁伺候的丫鬟还不清楚吗?

    冯妈妈将购置的布料分派给各房后,剩下的除却二小姐挑选的,那还有适合小姐的布料。小姐虽不争不抢,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做一些颜色并不大好看的穿在身上。

    要不是二小姐,小姐她至于没有好的布料做新衣裳吗?

    小姐居然还为二小姐找借口,为何不趁这个机会直接跟老夫人明说了,拾锦实在是想不通,想不通。

    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她一个丫鬟能说什么呢?只有默默的看着,什么话都说不了。

    倒是旁边的木致远听了笙歌的话后却有了别样的见解。

    他道:“祖母,孙儿倒不觉得长姐这么做有什么错。”

    他的话不仅引起郭氏的好奇,连笙歌也不由的朝他看去,这个木致远到底想说什么?

    木致远不紧不慢的又道:“近日孙儿跟教书先生学了《周书》,书中说道俭为德之恭,侈为恶之大。长姐虽为木家大小姐,这不铺张浪费的行为,倒是让致远好生学习。”十一岁的年纪,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稳重的很。

    笙歌为之一怔,木致远的话是在夸她啊!

    她素日里对这个弟弟可没什么好脸色,更谈不上有任何的交情。此番在祖母面前夸她,无疑打消祖母不待见她这一身去年的旧衣不说,还平白无故给她增添了美德。

    可不,郭氏听后,笑了几声,脸色和悦的转向笙歌,称赞道:“还是致远说的对,木家比原先是富贵了些,可这荣耀来的不易,笙歌确实该夸,该夸。”

    祖母一向疼爱这个木致远,他的话,对祖母最受用。

    这突然而来的转变,是笙歌始料未及的,看得出祖母夸她的话也是发自内心,不知怎的,笙歌有些慌神,对这个木致远,更是有种莫名的情愫。

    如果.......如果他不是陈雪婧的儿子,或许她会对这个弟弟很好。

    出神之际,木致远向她问道:“长姐最爱看书,听说清瑾苑里放了不少书,弟弟最近书荒,想到长姐那里借几本书看看,不知可否?”

    听罢,笙歌又是一怔。

    她这个弟弟不比那些纨绔子弟,跟着刘先生读书倒是认真,木致远说书荒,她是相信的,可他堂堂木家的少爷,找几本书,算不得难事,为何偏偏找自己来借。

    想起昔日,笙歌忽然明白了过来,这个木致远是有意跟自己套近乎,拉近距离。

    然而,笙歌并不想跟他的关系走更近,可刚刚他又帮自己说话,一时间,笙歌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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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资深腐女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致远

  
?    不知木致远是摸准了这一点,还是无意之举。偏偏笙歌这个人不大喜欢欠人家人情,也罢,他既说了,应了下来,算是抵了他刚才在祖母面前替自己说话的人情,两清了。

    笙歌说:“我那平时是收藏了些书,用来没事打发打发时间的,也不知合不合三弟的喜好,不过三弟既然开这个口,回头跟我去清瑾苑看看就是。”

    闻言,木致远又惊又喜,笙歌这么干脆的答应下来,他有种受宠若惊。相比一母同胞的木嘉婉,他更愿意向这个话少性子沉稳的长姐靠拢,总觉得她与一般女子不大一样,但具体说不上哪里不同,大概是出于感觉吧。也有可能是笙歌自小痛失母亲,他作为男子,心生出想要保护这个长姐。

    笙歌的性子,郭氏了解,因为去世的苏瑾秋,一直不怎么待见陈雪婧,虽不大赞成,但念其从小便失去母亲的份上也是能理解的。今日笙歌没有直接拒绝木致远,郭氏心里自然是十分欣慰。刚刚她还替这个孙子木致远担心来着,如此,甚好。

    郭氏对木致远嘱咐道:“你长姐打小就喜欢看书,长此以往,书自然而然看得就多,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要多向她请教,都是自家人,你长姐肯定耐心跟你讲解的。”

    祖母这话,木笙歌竟半分决绝不了,她深深明白祖母说这话,是有意让她和木致远拉近关系。

    祖母可真是良苦用心啊!

    笙歌静静地听着,没有做声。

    木致远听后,自然欢喜,这本就是他的初衷,有祖母这话,他往后就有了借口,想必长姐那边也不会多加拒绝的。由此他十分感激这个祖母,总能在关键的时刻帮住他。

    木致远看了看笙歌微低着头,脸色平静,并未出声,他丝毫没有在意,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说话间,一个甜美的声音忽然响起。

    “祖母。”

    听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木嘉婉来了。来的还真是不偏不巧,往日这个时候笙歌请安过后就离开了养心苑,今日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居然在这碰上了。

    木嘉婉身着一件粉色棉绸,茉莉花点缀于裙角和袖口间,身后是采伏那丫鬟跟着,笙歌特地看了一眼那个丫鬟,上次被打后,脸上红肿依旧。

    笙歌不禁生想,脸都肿成那样了,这个木嘉婉还把她带着,上次她身边不是跟着两个丫鬟吗?

    木嘉婉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朝郭氏请安,又向笙歌这边招呼了一声。

    笙歌轻轻点了下头,未言声,目光随后漫无目的落在别处。

    “二姐也来了。”木致远嘴角露出一些淡淡的笑意,说话时他已起身退到一边,作出一副把位子让给木嘉婉的姿态。

    柳妈妈见状,赶忙搬来一杌子给木致远。

    三个孙儿,难得齐聚一堂,最高兴的莫过于郭氏了。

    “今日你们三个难得一起到养心苑看望我这个老人家,祖母今日甚是高兴,高兴。”

    其实不用说这话,郭氏那满面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木嘉婉挽着郭氏的一只胳膊,撒娇似的轻声道:“祖母高兴就好,以后嘉婉天天过来陪你说话,你可到时候嫌我烦就是了。”

    话音刚落,木嘉婉向采伏递了个眼色,采伏心领会神,上前一步双手放于前作揖道:“奴婢给老夫人请安,见过大小姐,少爷。”

    这声音说的不低,引起了郭氏的注意,她摆手示意采伏起身时,无意间瞥见采伏脸上的伤。

    这是被人才打过,所以伤势肿的很明显。

    以为是木嘉婉让人打的,郭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木嘉婉脸色如常,没什么异样。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想,采伏好歹跟她身边多年,而且郭氏见木嘉婉对这个奴婢也是喜欢,怎么会下手这么重呢?难不成犯了什么大错不成?

    心里纳闷的郭氏忍不住问起:“这丫头做什么事惹了你,以至于你把她打成这样?”

    如果这丫鬟不是奴婢,换成是自己的孙女,郭氏一定心疼不已。

    木嘉婉顿时一脸委屈,像是受了什么不白冤屈一样,掏出手绢掩面而泣,:“祖母,你可冤枉嘉婉了,嘉婉平时连见了一只蚂蚁都要让路,怎么这般狠心打自己的丫鬟,这打........”她顿了顿,望了一眼木笙歌。

    笙歌一脸平静之态,看都没往这边看。这下,她似乎明白了过来,今日哪是碰巧,分明是木嘉婉故意带着采伏过来。

    父亲那里,木嘉婉自然不敢说,可祖母不同,而且木嘉婉一向讨祖母的喜欢,经常逗的祖母开怀大笑,她说的话,没准祖母就听进去了。

    木嘉婉狠狠咬牙切齿,木笙歌,接下来看你如何收场,表面依旧一副柔弱委屈的样子。

    “这打怎么了?”祖母忙问。

    木嘉婉回道:“这打,祖母得问长姐,她最是清楚不过。只是苦了我这个丫鬟,伤的这么重,不知何时才能好。”说完,一脸怯怯之意。

    这事怎么跟笙歌扯上关系了?

    一时间,不仅郭氏,连木致远也看向她这边。

    采伏的脸伤的不轻,不是几巴掌就可以做到的。他自然是不相信这采伏脸上的伤跟木笙歌有关,他的长姐平日里待在清瑾苑,寡言少语,待身边奴婢却真心的好,这些他略有听闻。

    木致远年纪不大,看人的目光不会出错,一个对奴才很好的主子,又怎么会下手这般重呢,所以,他的长姐不会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

    二姐平日是任性了点,可今日当着祖母的面,她还不敢胡言。但是他的二姐言辞啃啃不像是在污蔑。

    在他衡量这些话真假时,笙歌很干脆的承认了。

    “没错,采伏脸上的伤,是我让人打的。”笙歌望着木嘉婉,又补了一句,“只因她该打。”

    说罢,除却木嘉婉一刹那转逝的得意笑,郭氏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而木致远当场征住。

    面对他们诧异的表情,笙歌并未感到意外,反而心中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个样子。

    如果她猜的没错,木嘉婉这招,看似无意,实则是有意为之,目的是想让她在祖母这落一个坏印象。

    不知怎的,笙歌这一句承认,让木致远的心微凉微凉的,他还准备如何要为长姐辩解,因为他不相信这事会跟她扯上关系。

   
  
  
  
第十章解释

  
?    面对他们投过来的诧异目光,笙歌并不在意。

    今日木嘉婉带着采伏来祖母这里,怕不是碰巧。女人大多数心肠软,如果木嘉婉鼓动几句,说不定祖母就信以为真。毕竟木嘉婉平日里给人的印象都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再加上些眼泪和说辞,一般人很容易相信。

    这事都过去了好几日,今日木嘉婉当着祖母的面提起,无非是要她在祖母面前难看罢了。即然如此,她又何必称木嘉婉的意,一味的解释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在掩饰。

    她若是真这么做了,那不就正中了木嘉婉给自己下的套了,倒不如随她怎么折腾,不理会就是。

    笙歌脸色十分平静看着郭氏说道:“祖母是看着笙歌长大的,你了解我的为人,定不会无缘无故让人打了这采伏。况且上次我惩罚这个丫鬟时,二妹也在。如果不是采伏犯的错性质恶劣,二妹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由着我处置她身边的丫鬟,我以为这一顿打回去后会收敛许多,哪知却不曾如我所想。今日二妹领着这丫鬟到你这来,笙歌真不懂意欲何为?所谓清者自清,笙歌说再多,显得为自己辨白了。祖母是个明事理、辨是非之人,不会仅听信旁人一方之言,个中曲折,相信祖母会有自己的判断。”

    郭氏听了,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心中却有些顾虑的。想了想,又觉得笙歌的话不无道理。这丫头她是看着长大,退一步说,就算笙歌以木府堂堂大小姐的身份惩罚府里的丫鬟,也说得过去。

    何况,笙歌性子沉稳,不像个容易冲动的人,平日里未曾听说有打骂奴才的传言,能把采伏那丫鬟打成那样,或许真如笙歌所言,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触犯了底线。相比于自己的孙女,采伏那丫鬟私下欺负其他丫鬟的事情,郭氏虽待在养心苑,却略有耳闻。

    不知她这另一个孙女嘉婉有此一出,是不是气不过笙歌的这顿打,想替自己的丫鬟讨回来还是怎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护哪一方,另一方免不了有些委屈。

    郭氏心想,既然这事已经过去了,再拿过来说事的话,两个孙女到时争论不休,定会伤了和气,还不如就此打住。

    郭氏言道:“嘉婉,这打也打了,总不能让你的人再打她身边的丫鬟。祖母不清楚其中的原委,这事既然过去了那便是过去,回头我让柳妈妈去请个大夫给采伏瞧瞧,祖母年纪大了,想图个清净,你们年轻人的事,解决了最好,就不要给我添堵了。”

    笙歌听了,依旧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意外。

    反倒是木嘉婉,有些失望。本想趁这个机会,当着祖母的面,让笙歌难以自处。却不曾想,祖母的态度并未如她所想。

    怎能不气?怎能不郁闷?即便是这样,木嘉婉还要故作镇定。

    刚才的话,木致远字字入了耳,心里左思右想了一番,如笙歌说的,他也认为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出那样的事情,况且拾锦和素织那两个丫鬟事事以笙歌为先,尽心尽力。如果不是主子诚心相待,她们又如何会忠心呢?

    木致远望了一眼木笙歌,她波澜不惊,很是平静,若是她理亏的话,不该如此淡定,说不定此刻正忙着洗脱自己向祖母解释呢。可能是他那二姐为自己的丫鬟鸣不平,故意在祖母这里找长姐的碴。

    想到这,连看采伏那丫鬟的神情都带有几分不爽。

    木致远插嘴道:“二姐,我看长姐也不像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说不定真是你那丫鬟做了什么不该的事,惹了长姐,这才讨了一顿打。你心疼自己的丫鬟,也要有个度,万不能不顾长姐的感受。”

    木嘉婉气的脸都变绿了,这木致远到底是怎么回事?好歹和她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今日不帮着她说话就算了,竟然为木笙歌说话。

    她越想,心里的一团火烧的越旺。如果不是碍着祖母在场,她可要好好说说这个弟弟。

    木嘉婉看着木致远,语气冷淡道:“瞧三弟这话说的,长姐和丫鬟之间我还是分得清重量的,刚刚祖母问起,我才说的。长姐是木府的大小姐,她的处事方式,我哪敢多说半句不是啊。”

    木嘉婉这话,说的好像怕她这个木家大小姐一样。可是,事实真就如此吗?

    笙歌心想,别人不清楚,难道她作为当事人还不了解吗?扮无辜,谁比得上木嘉婉!

    不过笙歌也懒得和她计较这口舌之争,倒是木致远今日一反常态的行为,令她着实惊讶。

    木嘉婉才是他的亲姐姐,他不帮忙就算了,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替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说话,笙歌有些拎不清头脑。

    郭氏眼见这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反倒是笙歌却平静的很。

    要是再说下去,指不定明面上过不去,以至于闹得不愉快,随即打住:“好了好了,你们两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见面就嘴上不饶人。不是都说了吗,既然采伏犯了错,也受了罚,就别再折腾了。”

    此言一出,木嘉婉和木致远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便住了嘴。

    笙歌十分明白祖母的用意,她这是不想大家为了一个丫鬟伤了和气。可是这并不代表有些人是这样想的,不然今日木嘉婉也不会把这个采伏带过来。

    既然木嘉婉来了,笙歌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一来心里上不舒服,二来还不知道她这个妹妹接下来会说什么话来针对自己,索性就起身与郭氏道别:“祖母,今日在你这叨扰多时,是时候该回去了。”

    “嗯,去吧。”郭氏点头应道,并未像平日以作挽留,可能是因为木嘉婉在此。

    笙歌行了一礼,准备走时,木致远忙叫住她:“等等长姐,我随你一块去清瑾苑,顺便找些书看看。”

    说完对郭氏施了一礼,便走向笙歌身边。

    笙歌莫名的看了木致远一眼,表情淡淡,并未说话。

    木嘉婉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别提有多气,但又不好明着表现出来。

    回清瑾苑的路上,木致远几次欲要开口问一问笙歌对刚才的事为何不当面说清楚,难道就不担心祖母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有时候他确实搞不懂这个长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十一章询问

  
?    笙歌和和木致远离开养心苑后,木嘉婉和郭氏说了几句话后脚便也跟着走了。

    其实压根没想久待,过来请安是其次,主要是听说木笙歌在祖母这里,上次的事陈雪婧虽然让她先忍着,一向气傲的木嘉婉,怎么能受得了如此对待,一时动了念头,目的是想要木笙歌在祖母那里脸面挂不住。

    谁成想竟是这样的结果,祖母态度不作理会就罢了,就连她的亲弟弟还帮着木笙歌说话。

    她木嘉婉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出了养心苑的门,领着采伏气冲冲的去了沁轩阁,那是木清礼和陈雪婧的住处。

    从养心苑到清瑾苑不过一息时间,笙歌先进了屋子,指了指书架上摆放的书,停顿了一下,对木致远言道:“这些便是我平日里闲来无事翻看的书,你自己找找,看有没有适合你的。”

    说完不等木致远回话,又吩咐拾锦伺候着,自己收回了目光,朝屋里的里间走去。

    木致远丝毫没有太在意,来到书架旁边,一一仔细找寻。

    他这个长姐对书倒是痴迷的很,书架上的书按照诗赋、兵书、数术、方技、医书方面等整齐摆放,分类有序,每一本都有被翻看折角的痕迹。都说长姐这些年待在清瑾苑看了不少书,起初他颇有怀疑,今日一见,果真十足的书呆子。

    他这个长姐想必是深藏不漏!

    木致远看了许久,从书架上拿了《坊记》和《表记》两则,他这个年纪读这些再适合不过。

    拾锦以为三少爷选好了书打算离开,哪知他并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木致远朝着里间望了望,然后目光示意拾锦到屋外头说话。

    木致远问道:“养心苑发生的事,你当时在场,你是她身边的丫鬟,可谓一清二楚,既然长姐不说,那你倒是说说她为何要打采伏?”

    虽然内心是一万个相信笙歌的为人,可这件事她终究是没有明说前因后果,他又是个眼见为实的人,这样的说辞,他颇有几分顾虑,最好还是弄明白点好,省的回头他一想到采伏那张被打肿的脸胡思乱想起来。

    拾锦本有些犹豫,这毕竟是大小姐的私事,大小姐在老夫人那里都没说出来,她不过一个丫鬟,委实不该张这个口。

    可是拾锦见不得自家主子受这份不白之冤,她探头往身后望了望,发现大小姐待在屋里并未出来。想了一想,既然三少爷问起了,她也不打算支支吾吾瞒着这件事,大不了被大小姐知道之后一顿罚,总好过大小姐被人误会。

    总归是为大小姐好,于是拾锦一五一十的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木致远:“三少爷,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采伏奉二小姐的命连打呼都不打一声就来清瑾苑采摘红梅,采摘中将梅枝随意折断丢弃于雪地里,素织遇到说了她几句,采伏便动手打了素织。后来这事被大小姐,把采伏叫来清瑾苑,谁知那采伏悔意全无,仗着有二小姐撑腰还说些难听的话,丝毫不把我们主子放在眼里,大小姐让柴房里的妈妈教训了采伏。”

    木致远静静的听完拾锦说的这些话,眉头也跟着慢慢皱了起来。

    二姐的刁蛮任性的脾气,他自小领教过的,她身边的采伏,平日里跟着沾了不少陋习,私下里他也略有耳闻。今日在祖母那里,他并未帮二姐说话,这是一主要原因。

    笙歌之所以平时都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那是因为有些事她并未放在心上,一旦她放在心上了,任谁,她也不肯让一步。

    木致远抬头看向墙角那两颗红梅,沉思了片刻,皱眉道:“二姐也真是的,想哪是哪。那两颗红梅对长姐意味着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凭着自己的一时兴起,让采伏那丫头过来随意采摘,下手毫不留情。做错了事竟然态度恶劣,还不知错,长姐这一顿打,教训的合情合理。”

    语罢,拾锦顿时怔住,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二小姐是三少爷的同出一母的亲姐姐,居然没有生出一丝护短之意。拾锦不由得对这个木致远心生一份敬意,对她主子没有恶意的人,她自然会以礼相待。

    拾锦温言道:“三少爷说的极是,这种事,大小姐一向不大喜欢解释,了解她为人的还好,不了解的,在外人眼里还以为她是个不讲情面的人。这样一来,难免会为自己招来难听的流言是非。”

    因为他现在大小姐这一边的份上,拾锦和木致远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柔缓了些。

    木府,拾锦跟在木笙歌身边待的时间最长,也是最懂她的丫鬟。能说话这些话,木致远其实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惊讶的是,能让一个丫鬟为自己主子说好话,那么这个主子平时对待身边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想到这,木致远有一些失落。

    他的长姐对待丫鬟尚且都能这般好,为何对自己,却不怎么待见。

    木致远缓缓道:“长姐她一向如此,就算别人有心想要与她多做接触,也被她这冷淡的态度给挡拒了,好像她并不甚在乎,有时候真不知道她紧要的是什么?”

    拾锦听着这话,听出了一些苦涩来。

    三少爷有心与大小姐交好,可大小姐却不大待见他,终其原因是他的母亲陈雪婧。

    这些,拾锦心里很清楚,她做丫鬟这么些年了,若没有这点眼力,那她就白跟在主子身边了。

    曾经的笙歌也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变成今日这般寡言少语,还不是因为母亲走了。年纪小小,却要承受这份痛失亲人的打击,不是谁都可以挨过来的。

    一时之间,拾锦不知是该安慰几句木致远,还是说点什么。就算要说点什么,说不出也是痛,还是不说为罢。

    拾锦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这时,素织过来。

    素织向他施礼间,木致远瞧了瞧素织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没有说话,拿着书往母亲的沁轩阁去了。

    大概清瑾苑素日里来的人不多,素织不明所以的问拾锦:“三少爷好端端的来清瑾苑做什么?”

    拾锦抬头,望了她一眼,叹息道:“他是过来向大小姐借书的。”

    这三少爷可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木家唯一的儿子,要什么东西没有,怎么会跑到清瑾苑来借书。

    这点,素织想的自然是费解。

    话说,木致远到了沁轩阁,他走到门外边时听到屋里二姐正向母亲倾吐苦水。

   
  
  
  
第十二章哭诉

  
?    “母亲,今日听说木笙歌在祖母那里,我便带着采伏过去,趁机让祖母知道她打采伏的事,本打算让她在祖母那里脸面上挂不住。谁成想致远他非但不帮着我,竟还替木笙歌说了好话,祖母自然而然没有再过问。你当时没在场,都没看到,那木笙歌全然不作理会,这分明像是我自己在那里唱独角戏,实在觉得气人。”

    自己的亲弟弟不帮自己就算了,反而帮着别人,看到木笙歌一点都不甚领情的样子,木嘉婉想想都觉得气愤和憋屈。

    木笙歌凭什么?再怎么说木致远是自己的亲弟弟。

    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去。一出养心苑,木嘉婉便直奔陈雪婧这里来倾诉。一来是想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闷气,二来呢,也是想让母亲替她出出主意,好歹母亲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说话也有分量的多。

    闻言,陈雪婧叹息道:“采伏被打那日,你过来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暂时不要去招惹那个木笙歌。这事说到底是你们理亏在先,闹到老爷那里,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可你啊,偏偏就不听劝,把母亲的话全当耳旁风,这下可好了,碰钉子了不是。”

    在郭氏那里已经有了一肚子气,母亲这话没有安慰就罢了,还责怪她的不是,木嘉婉更是觉得委屈。

    她一脸委屈道:“母亲,我不过就是觉得她院子里的红梅开的好看,让丫鬟顺手去采了几枝红梅回来。她至于把柴房的那两个婆子叫过来,你也知道她们一向干重活惯了,下手不知轻重,你看采伏的脸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木笙歌这么做分明就是不把母亲放在眼里,怎么说母亲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难道就由着她这样不管吗?”

    刚才还语气缓和的陈雪婧,听了木嘉婉这些话,心里瞬时不大高兴。

    她冷哼了一声:“在这个家里,她何曾把谁放在眼里过,我嫁到木家多年,她每日除了到养心苑请安,何曾到我这沁轩阁来问候一声。”

    门外边,木致远脸色铁青,眼神也瞬间暗沉,没有半点喜色。

    这个二姐,在祖母那里计划不成,居然跑到母亲这个来挑拨离间。母亲和长姐的关系本来就处于紧张状态,两人看谁都不顺眼。今个二姐说这些话,分明将母亲心里诸多的不满一下子发泄出来,她这是要唯恐天下不乱啊。

    木嘉婉眼见母亲动怒,还想再继续扇点火,说一些木笙歌的不是。谁知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木嘉婉正想看看谁这么不知趣时,抬头望向门头的那一刹那,脸色顿时僵住。

    那不是她的亲弟弟,木致远吗?

    陈雪婧和木嘉婉怔住。

    看他脸色难看的走进来,木嘉婉心里一阵发凉,难不成刚才的话都被他听了进去。可是,转念一想到他今日在祖母那里说的话,木嘉婉犹为生气。

    她颇带着挖苦的意味冲木致远扬声道:“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亲弟弟来了,你不是此刻应该在你长姐那里的,怎么跑到这里听我和母亲的墙角来了?”

    一想到他帮木笙歌说话的情景,木嘉婉说话间,没有给他半分好脸色。

    陈雪婧瞧这两个孩子看对方没有藏着敌意似的,无奈的在心底里直叹气。这哪像是亲姐弟,分明是前世欠了对方,今世来讨债的。

    木致远没有理睬木嘉婉,弓欠着身子朝母亲行了一礼,道了一句:“母亲安好!”

    陈雪婧敛去一脸的不悦,转笑言道:“你来看母亲,母亲自然是十分高兴。”说到这里,陈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来,忙问起,“往日这个时候你都是在书房里读书来着,怎么到母亲这里来了?”话里绝口不提听墙角之事,末了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想起女儿说的话,猜想那一定是从木笙歌那里借来的书。

    哎,这个致远也真是的,他堂堂木府少爷,缺什么书说一声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为为他准备妥当,干嘛非要到木笙歌那里借书。难道不知这个木家大小姐一向和自己不和吗?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他为什么在借完书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却来了母亲这里,旁人不了解,难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二姐今日的做法,他本来心存着一丝怀疑,后来听拾锦如实相告之后,他便认为这件事错不在长姐那里,如果不是二姐先挑起的事端,长姐也不会有打人这么一出,说到底还是怪二姐平时太任意妄为。

    为这事,他想过来和母亲说说,让母亲帮着劝劝二姐,也好让她收收性子。哪知,二姐先他一步过来,抱怨不说,还鼓动起母亲来了。竟不想,在他眼里一向做事有分寸的母亲,居然还真被他这个二姐说的动怒了。

    毕竟是他的母亲,他能说她什么呢?他自幼研读圣贤之书,今日他可以指出二姐的过错,万不能言母亲的不是。

    木致远语气淡淡的回道:“在儿子心中,母亲是个明事理的人,据我了解,长姐打二姐身边的丫鬟也是事出有因,绝不是像二姐说的那样。母亲一手操持这个家不易,还望再三斟酌,不要听他人挑唆,闹得各房间相处都不融洽。”

    木嘉婉死死盯着木致远,什么叫“不要听他人挑唆”?

    木嘉婉心想,他口中说的这“他人”难不成是指自己?替木笙歌说话,今日又在母亲面前说起她的不是,这是她的亲弟弟吗?

    正要找他理论时,陈雪婧察觉木嘉婉情绪不对,忙给拦了下来。

    她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对儿子说道:“致远有心了,你的话,母亲会放在心上的。”

    “那我就不打扰母亲和二姐在这说话,先回去了。”木致远碍于二姐在,不打算久待,反正话已说到,向母亲和二姐拜了别,回自己的琉竹院。

    屋里,木嘉婉气的急得直跺脚:“母亲,你刚才为何要阻拦我,致远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他拐着弯在说我呢。”

    木致远走后,陈雪婧收起了笑,其实不必木嘉婉说,陈雪婧当然听的明白,这两个孩子关系变成这样,她这个母亲的也是有责任的。都怪平时太疏于管教,由着他两的性子。一个被宠的太任性,另一个行事过于一板一眼,一双儿女,着实让她头疼。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怪那个木笙歌,要不是因为这个木笙歌。致远至于为了维护她,而与自己的亲姐姐厮破脸。

    看来她不能再让其继续下去,放任不管,否则指不定哪一天这两姐弟关系会变到更恶劣的地步,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陈雪婧拉着木嘉婉的手,安抚道:“这个家只要有母亲在,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的。”

    木嘉婉眼前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忙问道:“母亲的意思是有了对策?”

    陈雪婧没有否认,她面无表情的言道:“这么多年了,也该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说完,木嘉婉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像是有一出好戏正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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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觉得写的不错,就收在书库里吧,冰秋在这多谢了奥。接下来会努力写出更好看的故事情节的,期待不?

   
  
  
  
第十三章不适

  
?    晚饭时分,木府正厅,祖母、父亲还有他们三个姐弟坐在一起,四喜蒸饺、合意香脆饼、姜汁白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等精致的美味菜肴,一一摆满了桌上。

    平时笙歌在自己的屋里吃饭,应祖母的要求,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才热闹,况且此时刚过了年,本就是个喜庆的时节。

    木清礼与木致远在说话,询问他最近功课情况,木嘉婉看似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不时的看着门外,也不知在张望什么。一旁的木笙歌静静地坐着,等着陈雪婧这个女人。

    随后,木清礼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让一个年过半百的长辈等晚辈,这个晚辈偏偏还是自己的妻子,委实有些尴尬。

    他灿灿的说道:“这派去通传的丫鬟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雪婧平时一向守时,今日也不知怎的迟迟不来。”

    虽然在自言自语,但后面两句话听着有点像是为陈雪婧找借口。

    果然,祖母听了出声道:“可能被什么事耽搁了吧,你也知道她平时帮你打理这个家,被诸事缠身,反正菜才刚上来,等等无妨的。”

    木清礼目光落在一脸平静之态的笙歌身上,没有应声,只是点点头。

    木嘉婉忙堆上笑容插嘴道:“嘉婉替母亲多谢祖母的体谅。”

    说话间,派去通传的一丫鬟回来了,却不见陈雪婧随行而来。

    众人皆是纳闷。

    父亲正色道:“不是让你过去知会夫人一声吗?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夫人呢?”

    一向性情平和的木清礼,这次语气里稍显不耐烦,等了好一会,也派人去催促了,这独独不见陈雪婧过来。让孩子们等倒是无所谓,总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在这干等下去,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让外人知道堂堂木府老夫人苦等儿媳,这面子上定是挂不住的。

    那丫鬟忙跪着回话:“回老爷,夫人她说身子不适,没什么胃口,就不过来吃饭了,让大家先吃,不用等她。”

    木清礼微怔,刚要说话时,木嘉婉忙起身,惊道:“母亲身子不适?你快说清楚,她到底怎么了?”惊讶之色有些出乎笙歌的意料之外。

    她的母亲身体如何个情况,她这个做女儿的还不清楚吗?怎么此刻却一反常态的惊讶。陈雪婧这个女人,笙歌本就无好感,她身体好不好的,对她而言,无关痛痒。

    丫鬟面露难色,低低道:“这……回二小姐的话,奴婢去的时候夫人正卧床,看上去脸色不大好,至于到底什么情况,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可请大夫去给母亲瞧一瞧了?”木嘉婉脸色变道。

    “奴婢去的时候,没有见到大夫,是夫人身边的澜夏姐姐在照顾着,应该是没有吧。”其实丫鬟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不过是奉命去沁轩阁请夫人的。

    木嘉婉急着看向木清礼,喊道:“父亲,怎么办?母亲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丫鬟把看到的如实相告,木清礼心知再问下去是问不出什么头绪来的,于是他便摆摆手让她退了下去。

    木清礼心想,陈雪婧一向做事把握着分寸,今日应母亲的要求难得家人聚在一起,这样的特别场合,委实不该缺席。难不成真是身体不舒服,病了吗?

    这个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他也就不可能坐在这里心安理得的吃这个饭了。

    木清礼起身,吩咐人去请大夫过来,然后又冲郭氏言道:“母亲,今日这段饭让这三个孩子陪你吃吧,我去沁轩阁看看。”

    郭氏点头道:“也好,她打理这个家操心劳累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你去看看,我心里自然是放心些。”

    母亲有此一意,木清礼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这时,木致远插道:“父亲,我和你一起过去!”担忧的神情尽收眼底。

    木清礼摆手道:“你陪祖母在这吃饭,你母亲那里,我会照看好的。”

    “是。”木致远看了看祖母,没法拒绝父亲的话,便双手合前恭敬的应承道。

    走时,木清礼看了一眼笙歌,只见她面色很是平静,就好像在听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与他另外两个儿女形成了鲜明对比。木清礼收起目光,暗自在心底叹了一声气,便走了。

    饭桌上,木嘉婉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不知母亲这是怎么了?我去给她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会不会很严重啊?”

    说着,那难过的模样,感觉眼泪倾刻间就要掉下来似的。

    笙歌心里冷哼了一下,只是听听。

    与她挨着较为近的郭氏,安抚道:“你母亲身子骨一直健朗的很,她既然没有惊动我们,怕是问题不大,况且你父亲已经先过去看看了,务过多忧心。”

    “祖母说的是,是嘉婉太忧虑母亲了,一时没把握好分寸,有些失礼了。”木嘉婉柔柔的回道,那副乖巧的模样,让郭氏见了,也犹为爱伶。

    笙歌却在不紧不慢的打断道:“二妹,我要是你,此刻我会寸步不离的守在母亲身边。”而不是在这里哭诉着自己的担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为他人难过呢。

    想起刚才木嘉婉在听说陈雪婧身子不舒服时,那既激动又十分着紧的样子,还以为真是太过于关心她母亲的缘故,既然如此,在木致远提议要去看母亲时,她就跟着一道,或者先木致远一步说出来。现在看来,这表面上的难过之情又是在做给谁看得呢?

    笙歌这些话,着实把木嘉婉呛的厉害。

    “我……那个……长姐莫不是忘了,父亲走之前交代我们陪着祖母吃饭。”

    笙歌只是笑笑。

    难不成碍于祖母在这里,你才没有过去,那可是你亲生的母亲,自己母亲生了病,身为女儿却能安心的坐在这里吃饭,这个理由未免有点太过于牵强了。

    木嘉婉啊,木嘉婉,麻烦你下次说话之前,最好动脑子想想,要编也要编得好一点的理由。

    我不是祖母,能容你这般好糊弄。

    一旁的郭氏似有感慨:“本想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吃个饭,看来今日这顿饭吃的不是时候。”

    郭氏不过就是大家心平气和的吃个饭罢了,平日忙的忙,人虽都在府里,但若是要聚在一起委实不易。不想,竟闹出一连串事情来。

    如果知道是这个样子,她也就不提议了。

    木嘉婉这次没有接话,而是趁机给郭氏夹她素日里最爱吃的菜。

    边夹菜边道:“祖母说的是哪里话,祖母如果想,那日后这样的事还会多呢。”

    真是不知道木嘉婉怎么轻而易举的说出这种话来,她一向是不计诺言的。

    一顿饭下来,笙歌在众人未离席时先行走掉了。

   
  
  
  
第十四章病因

  
?    陪小姐从老夫人那吃完饭回来后,拾锦有些不解,对陈雪婧这事,笙歌态度不温不淡。按理说,陈氏如果真是病了,大小姐至少心情多少会好些,毕竟那是抢了过世夫人位置的人,大小姐对她无好感。

    可是,大小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拾锦很是好奇。

    她问:“小姐对陈氏这件事的态度,让拾锦着实费解,难不成是不相信那陈氏是真的病了吗?”当时她也在场,那丫鬟不像是在说谎。

    笙歌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淡淡一笑:“不是不相信,是压根不相信。”

    “不相信?难道这件事小姐有自己的看法?”拾锦一头雾水,不该啊,这个陈氏好端端的没病装病做什么?

    如果以装病博取老爷的关心,那实在没必要。老爷自前夫人走后,就娶了陈氏一人,也不曾再纳其他的妾室,就算要争宠,已经做到了主母的位置,还跟谁争呢?

    拾锦实在想不透到底为何!

    看着这丫头困惑的神情,笙歌随即放下茶杯,解释道:“你当时也在,难道就没留意到木嘉婉的表现吗?毕竟是母女,如果陈氏真的病了,血浓于水,我相信木嘉婉不会安然的陪祖母吃完这顿饭。相比于她,木致远的态度倒是属于正常。”

    木笙歌脑海里忽然浮现木致远提议要和父亲一同去看望他母亲被拒后,整顿饭下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怕是一面担心他母亲的安危,一面又得耐着性子陪祖母吃完这顿饭,以他一惯的急性子,估计也憋坏了他。

    笙歌一席话,提醒了拾锦。与一开始听到陈氏身子不适时的满心担忧,到后来吃饭间,渐渐淡却了许多。

    正如大小姐所言,这的确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估计事先已经知道情况,才会如此。

    拾锦若有所思的言道:“听了小姐说的话,这样一想,确实有些不大对劲。可是陈氏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以陈氏如今在木家的身份地位,委实没有必要做这些,拾锦真是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笙歌比拾锦看透了一点,那就是能让一直惦念母亲的父亲对她态度慢慢转变,那这个女人绝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恐怕旁人未必如她所想,也能够安分点。

    笙歌面色凝重,盯着眼前的杯子,幽幽的说道:“她想做什么,我们阻止不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的确,她自己只是怀疑而已,无凭无据的,任凭她说什么,别人也不会轻信自己的一面之词,这个没什么说服力。

    可是,陈氏做出的事如果触犯了她的底线,那她也不会那么好说话任由着那个女人的。

    这天夜里,笙歌梦见了母亲,那个离开她多年的女人。

    梦里,苏瑾秋抱着她坐在庭院里和父亲一起赏花闲聊。那是在四月份时候,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清风拂过,树上的梨花散落下来,飘荡在半空中,甚是好看…………

    第二日,笙歌正在屋里用早膳时,就被府里的下人过来通传,说是老爷让她到书房去一趟。

    书房是父亲平时办公或是看书的地方,一般没什么事,不许人进去扰他的。今日突然让她过去,看来是有事。

    拾锦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低声问道:“小姐,你说老爷找你过去,会不会跟陈氏有关?”语气里并不无担忧。

    一旁打扫的素织也凑过来插嘴:“今早奴婢去厨房为小姐准备吃的,正巧碰见陈氏身边的丫鬟澜夏在熬药,无意,听见她跟采伏在说话,奴婢当时特地听了一些,大概是说陈氏这次病的是因心疾所致。”

    其实素织不是个爱听墙角的丫鬟,只不过想着或许能帮到自己的主子,就留意了一下。

    本想等小姐用完早膳再说的,刚好拾锦说到,就趁机说了出来。

    笙歌放下碗筷,一手拖着腮,沉思了一会。

    心想,这个陈雪婧能有什么心烦的事,木府当家主母之位,膝下一双儿女,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年代,父亲又独独在母亲之后娶了她这么一个女人,这是多少女人羡慕不来的,她还有什么烦忧的?

    平时看她在府里风光无限,话里话外,也丝毫没有一个烦心人该有的忧虑。真不知道她这心病从何而来!

    笙歌看了看时辰,冲她二人道:“不管有没有关系,先去父亲那里看看再说。”

    随后笙歌让拾锦和素织两人留在清瑾苑,自己一个人去了父亲那里。

    书房的门是敞开着的,屋里木清礼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古书翻看着。

    笙歌想起了母亲的话,她说父亲是个有才气的男子,空闲下来就喜欢待在屋里看看书。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母亲不顾家人反对在父亲落魄的时候下嫁于他。

    也不知道,这爱读书的习性是不是随了父亲。

    门口的笙歌轻步走了进去,来到父亲跟前,行了一礼,喊了一声“父亲。”

    木清礼的目光从书上转到笙歌身上,抬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不知今日父亲叫女儿过来,所谓何事?”笙歌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

    闻言,木清礼脸色一滞,随即放下了手里的书,看向笙歌,说道:“陈氏生病的事,不用我多说,相信你也知道了,今日找你过来正是因为此事。”

    虽然心里有过猜测,可是从父亲口中说出时,笙歌心底划过一道暗暗的伤痕。凉凉的,痛痛的,很难受。

    笙歌语气十分冷淡:“她病了应该去找大夫,父亲怕是找错人了。”

    曾几何,他找自己过来竟是为了另一个女人,难道他忘了母亲吗?那可是他曾经深爱的女子。当真应了那句人情淡薄如水。

    女儿这个态度,木清礼并不惊讶,这么多年了,笙歌对陈氏依旧没有改观。

    可是陈氏作为木府女主人的身份,已成事实。

    他接着说道:“找大夫是没错,然陈氏的病来的突然,所谓治标不治本,药物只能起到缓解之作用,并不能根治。”

    好一个治标不治本,父亲的意思已经传达的很明显了。

    笙歌淡淡的一笑,抬眸看向木清礼:“父亲这话莫非是说陈氏的病是因为我而起?”

    父亲怎会如此糊涂,难道看不出陈氏故意之举。

    今日父亲为了陈氏把她叫过来这事,让笙歌心底一寒,一股凉意延伸到她心头。

   
  
  
  
第十五章改口

  
?    木清礼知道女儿自四岁失去母亲后,笑容一点一点变少,这些年他忙于公事,原本娶了陈氏是为了照应她。哪知,她二人根本不对付,合不到一块。这事一直是木清礼的一块心头病,总盼着有一天能解决,终究也只是期盼罢了。

    昨日,陈氏卧在病床上向自己哭诉说她和笙歌的事,他不是个是非不分之人,静静的在旁边听完后,觉得也是有些道理的,以至于思量了好久,今日才把笙歌叫过来。

    眼下笙歌这个态度……

    木清礼叹息道:“陈氏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已成事实,这么多年,你不喊她一声母亲,不曾向她请过一次安。我也由着你了,不曾说过你一句不是。可是你这声姨娘的称呼,你让她在木府以何种身份自处,她好歹是千金小姐,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女子,这些年,她为父亲生儿育女,为木家尽心尽力,我都一一看在眼里,你也读过不少礼孝的书,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父亲不求你能从心底里接纳她,但这个称呼是要改的。”

    父亲的一席话,笙歌总算明白了,那陈氏定是在父亲面前说了许多委屈的话,父亲一时心软,这才把自己叫过来。

    想让她改口,那是休想。

    笙歌丝毫不惧:“若说到孝,父亲应该明白那长埋于地下多年的人才是我的母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母亲在世时,我尚且年幼,未能在她跟前尽孝,如今人走了,你却要我置亲生母亲不顾,改口称作他人为母亲,恕笙歌做不到。”

    当初碍于父亲的颜面,唤她一声姨娘,已是最大的容忍了,如今还想让父亲逼自己改口,认陈氏为母亲,哼,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满足。

    木清礼怔了又怔,本想心平气和的与她商量这件事,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反应会如此过大。

    一时无语。

    笙歌又言道:“父亲,之前我的态度已经表明的很清楚,我的母亲只会是苏瑾秋,即便她不在了,任何女子也休想代替于她。我不知道陈氏都跟父亲说了什么,以至于今日把女儿我叫过来。自她嫁到木家之后,我闲来无事基本上待在清瑾苑,为的是避免与她正面碰撞,不让父亲处在中间为难,父亲只看到她所谓的委屈,却体会不到女儿的这番苦心和隐忍,这叫什么道理?母亲活着的时候,我还有人疼还有人爱,母亲不在了,留我一个人孤苦在世上,笙歌斗胆问父亲你为别的女人报不平,可有一丝考虑过我的感受?”

    木清礼面容僵住,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记忆里,笙歌可不曾向他抱怨过一句不是,说出这番气话,着实把他惊住了。

    屋子里气氛有些寂静,默了良久,木清礼方才缓缓开口:“她的病终究是因为你们两不合积累下的,父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你能够接纳她。以前总觉得你年长一点,做事也沉稳一些,今日听你这番话,父亲惭愧,你母亲走后,我一直忙于公事,对你确实是少于关心。陈氏这件事,暂且就说到这,以后再说,你先回去吧!”

    木清礼不想让陈氏失望,更不想把自己的女儿逼的太紧。她四岁丧母,在她那个幼小的年纪,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可天不遂人愿,给她幼小的心灵上带来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以至于随着年龄的渐长,她的心绪越加的成熟。

    这些本不该是她这个如花季般的年纪里所应该有的。

    笙歌看了看父亲,有一瞬间的慌神,随后颔首施了一礼,走出了书房。

    身后的木清礼,目光注视女儿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久,惭愧之间夹带着自责。

    苏瑾秋临终之前要他照顾好女儿,尽管他一直将她的话记在心里,可是自打他娶了陈雪婧之后,笙歌就对自己渐渐抗拒,甚至不大与自己亲近。每当他与嘉婉和致远说话,笙歌总是静静地在一旁坐着、听着,基本上不插话。他印象里的笙歌,不该是这般寡言少语的,她也有活泼的一面,可是那个快乐的她,又去了哪里了呢?

    或许,他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清瑾苑,木笙歌从父亲的书房回来后,就没有说话,静静地靠在窗户旁边,对着那两颗红梅发呆。此时,她很想母亲。

    拾锦和素织两个人守在一旁,彼此望了望对方,似乎看出了一点什么。

    最后两人一同走了过去,围在木笙歌身边。

    拾锦低低问道:“小姐自打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老爷今日在书房跟小姐说了什么话?”

    老爷最疼大小姐,只要是小姐喜欢的事,老爷基本上是顺着她的意,就连当初大小姐在众人面前称呼陈氏为姨娘时,老爷也没有因为此事怪罪于她。今日这般,是为何呀!

    一旁的素织也跟着说道:“是啊,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和拾锦姐姐说说,不要总是憋在心里。”

    笙歌回过头,看了一眼她二人,心里备感温馨。她久居清瑾苑,好在身边有她两陪伴,否则笙歌不知自己要如何度过这百无寂聊的日子。

    可是,眼下,想起父亲那些话,她却又是心烦的很。

    木笙歌收回目光,神情落幕,幽幽说道:“你们可知今日父亲把我叫过去,是让我改口唤陈氏为母亲,是不是很好笑?”说完,木笙歌自己也觉得确实很可笑,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母亲,如今却要求自己改口称他人为母亲,他,还是那个自己敬重的父亲吗?

    拾锦和素织二人听了后,皆感到诧异。拾锦心想,这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大小姐一直抗拒接受陈氏,还提出那样的要求来。况且早前大小姐已经表明了态度,老爷又为何再提起呢?

    自然而言,拾锦联想到了陈氏。

    “是不是因为陈氏这次的病,老爷才跟小姐提了这事?”

    陈氏突然生了病,老爷又在这个时候向小姐提出这么个要求,难免不让人把两者联系到一起来。

    “没错!”笙歌没有否认,“她可不就是借着生病趁机鼓动了父亲,为的就是让我和父亲之间生隙。”

    那个女人只要稍稍动动嘴皮子,扮一下无辜委屈,然后便可坐看好戏。心思还真是深沉的很,好了,这下,自己和父亲这么一闹,也称了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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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资深腐女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暂避

  
?    “这个陈氏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小姐考虑老爷的难处,未免和她正面相对发生冲突,平日里都刻意避开她,她不知好歹就算了,还处处针对小姐,想想就气人。”素织忍不住,大吐心里的不快。

    拾锦看着素织,虽然这个素织大大咧咧的,有些时候说话却说到了点上。只是她有些地方不大理解。

    “小姐一向遇事比较沉稳,今日怎么冲动了起来?”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木家大小姐木笙歌一向做事冷静,不急不躁。

    笙歌抬头,莫名的看了一眼这个丫头,不得不说,拾锦的心还挺细的。

    她本可以心平气和的和父亲说这件事,为什么会由着性子冲动,还不是因为气不过父亲为了别的女人,不顾她的感受,不顾过世的母亲。这么多年了,想忘记一个人怕是早就忘记了,她不求父亲能将母亲放在心里一辈子,只希望时不时能想起有这么一个女人,曾经不顾一切的深爱着他。

    眼下父亲的态度,看来这个愿望,她也只能默默的期盼了。

    笙歌喃喃自语:“冲动之人之所以会冲动,是因为被自己所承受的那个点给激怒了,我对旁的事一向不大在意,可这世上唯独遇上母亲的事情时才会让我变得不冷静。”

    母亲那么深爱着父亲,如果不是为了帮他操持这个家,又怎么会病倒,乃至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后撒手而去。

    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可有一丝一毫念及母亲对他的好。

    笙歌微闭着眼,心里冰凉至极。

    拾锦忙安慰道:“兴许老爷只是一时的想法,过几日就忘却了,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再说老爷疼小姐,府里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也不是凭借陈氏搬弄几句是非就可以挑拨的。”

    “就是,就是,大小姐在老爷眼里,一向十分看重,那感情是其他人比不得的。”素织也随即符合几句。

    这两人的话,笙歌明白是为了宽慰自己,然而自己一想,也确实有些道理。

    只是自今日之后,她和父亲怕是再见了面,免不了会尴尬。

    陈氏这招生病,不仅成功让她和父亲的关系变得紧张,也给她落下了不尊重长辈的坏名声。

    以木笙歌的聪明,想来陈氏这次不是一时兴起,怕是为了前几日木嘉婉在她这受了些气,正好加之之前,一起讨回去。

    当初教训采伏,本意是为了竖威,让那些人知道木家大小姐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她身边的丫鬟也不是随便的任人欺负,经此一事,木笙歌觉得以后得处处小心才是,不然哪一天别人在背后放冷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改口一事,木笙歌坚决不同意,木清礼也不好强逼着女儿,便向陈氏解释了一番,希望得到她的体谅。

    面对陈氏的深明大义和理解,少了一件堵心之事,人也轻松了许多。木清礼走后,陈氏收起了笑容,一副不快瞬间挂在脸上。

    木嘉婉很是不解母亲的做法:“母亲你刚才为何要顺着父亲,明明他之前答应了你会去说服木笙歌。”木笙歌那不买账,就让母亲顾全大局,这是什么道理。

    陈氏看着女儿,摇了摇头道:“说你太年轻吧,还一点不假。母亲这病装装样子还行,长此以往,难保不会出事。你父亲这次虽然没能说动那丫头,但到底是向着我们这边的,总不能一哭二闹去逼你父亲,若是事情真逼急了,到时闹到不可收拾地步,终归对我们没什么好处。虽说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结果,也让那丫头和你父亲之间有了隔阂,让她的名声多少受了损,也算是抵了你上次在她那受的气,就别过多再计较了。”

    木嘉婉想了一想,觉得母亲的话说的在理,对母亲投去佩服的目光:“母亲这招以退为进的法子,让木笙歌落了下风,嘉婉实在佩服,今后还得跟母亲多多学习,免得以后再受她欺负。”

    陈雪婧点点头:“也不一定非得用在那丫头身上,以后你嫁人了,多学点本事,至少不会让人给欺负了。”

    一个女人不懂算计和谋略,只会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木嘉婉撇了撇嘴,不屑道:“哼,谁敢欺负我,我定要他好看!”

    父亲是吴州太守,母亲乃知府千金小姐,又是木家的主母,凭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日后所嫁之人也不会差到哪去的。

    陈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性子浮躁不说,又不懂服软,早晚得吃大亏,反正离她出嫁还有几年,慢慢来吧!

    自上次和父亲谈话后,这两日,笙歌除了一如既往去祖母那里请安之外,有时半路上遇上了父亲,也只是问了句好,便匆匆离开了。

    后来笙歌觉得这样总归不是办法,毕竟是在自己的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是眼下与父亲之间也不是说好就能好的,需要一些时间缓和。

    考虑了良久,木笙歌决定去大都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那待一段日子,再过几日就是元宵了,往年都是过完元宵去看望他二老,今年正好能赶上在那过元宵。

    当木笙歌将这一决定去跟父亲说时,木清礼起先挺意外的,但还是尊重笙歌的决定,兴许他也觉得这样,等笙歌从大都回来后,他们父女间的关系能缓和些吧。随后让她代几句问候的话,又啰嗦的叮嘱她路上多加注意。

    笙歌只是点头听着。

    夜晚,拾锦和素织忙着收拾行李,还有一些要带去的礼品。木笙歌则一个人对着黑夜,堆满了心事。

    外祖父膝下有一子一女,母亲排行最小,外祖父和外祖母可谓将其视掌上明珠,后来母亲嫁给了父亲,每年会同父亲一道到大都探望两位老人家,母亲去世时,父亲因为有愧,她便代替父亲和母亲前去尽一份孝心。

    笙歌与母亲长得颇有几分相似,每次外祖母见了她,总会有一阵恍惚,笙歌明白,外祖母把她错认成了母亲。

    可有什么办法,毕竟母亲已去。外祖母刻意隐藏的忧伤在笙歌看来,不过是心里更觉难受罢了。

    这时,拾锦轻轻走了过来,柔声问道:“明日就要去大都了,小姐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木笙歌回头望了一眼拾锦,又缓缓收回了目光,对着漆黑的夜色,慢声道:“大概正是因为明日要去大都,才有感而发吧。要是母亲还在的话,这样我就可以跟着她和父亲一块了。”

    是啊,要是母亲还在,她也不必孤身一人去大都,一个人的话,总觉得有些孤单。

    拾锦暗暗垂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末了,笙歌吩咐道:“好了,我没事,你和素织收拾完就赶紧回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第十七章拜礼

  
?    年后虽然下了一场雪,好在天气渐渐转为暖和,路面上的积雪早已融化得没了踪影。

    马车里,笙歌和两个丫鬟一边闲聊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拾锦和素织这两个丫鬟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不停说话,对笙歌来说不觉得是吵闹,反而觉得有人陪着一起不那么孤独了。

    大都是个繁华富庶的地方,历来文人墨客相聚之地,眼下年已过,可这里依旧热闹非凡,况且明日就是元宵,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在张灯结彩,为明晚的花灯会做准备。

    “听说大都人过元宵节,最热闹的莫过于赏花灯了,今年还真是有幸,正好给赶上了。”素织兴奋的说,这一趟不虚此行。

    这丫头一向爱凑热闹。

    一旁的拾锦也似有感慨:“今年还是头一次在这里过元宵,不知和我们吴州那可有区别?”

    笙歌只是笑笑,并未言声。

    不过见这两个丫头甚为高兴的样子,笙歌也是一阵的悦心。

    马车停下来,木笙歌掀开帘子,探了探头,硕大的“苏府”两个字瞬间映入眼帘。

    门口,一位身穿玄色衣裳,约摸五旬男子正领着一排府里的丫鬟和奴才等候多时。那个中年男人是外祖父家的管家,名叫刘福,这些年从吴州到大都一来一往,笙歌自然对他就熟悉了。

    笙歌在拾锦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刘福见状领着众人忙过去相迎,待到跟前恭敬的颔首行了一礼。

    “表小姐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老爷和夫人听说你提前过来,老早开始念叨着了。”刘福一脸笑意领着她进去,说话间能让人感觉到格外的亲切之意。

    苏家在大都本是书香世家,外祖父苏建柏曾在朝中当过官,后来年纪大了,也想图个清闲,便辞了官。到了苏承,即笙歌舅舅这一代,竟对官场兴趣不大,学着商人俨然做起了生意。

    笙歌的外祖父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既然儿子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好勉强为之,便随了他的意思,由他做起了生意。原本也不指望他能把生意做得如何风生水起,得祖上庇佑,苏家家大业大,不愁吃喝。谁曾想舅舅天生就是个生意精,这些年苏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光店铺大大小小在大都就有十几家分铺,在当地可算是富甲一方。

    门庭之前叠放三块青石台阶,院外粉墙环护,两只石狮子赫然立在门前,好似守护一方安宁。一眼望去,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雅致的池馆水廊,错落有致的庭院,看得人眼花缭乱……

    笙歌到大都苏家已是傍晚时分,刘管家带她到雅居稍作休整后,便领着她来到正厅,外祖父和外祖母已让人准备好饭菜等她入席。

    舅舅苏承、舅妈王如佩,还有他们的掌上明珠苏璃陌,也一同过来了。

    笙歌扫视一圈,奇怪了,怎么不见她的那位表哥苏景昊?然笙歌也只是出于纳闷,并未多想。

    她走到外祖父和外祖母面前,深深鞠了一礼。抬头时,正对上两位老人家慈眉善目的笑容,又转而向她的舅舅、舅妈问好。末了,又吩咐拾锦和素织将带来的见面礼一一依照顺序呈给了他们。

    知道外祖父喜欢收集字画,特地从父亲书房里选了一副名家字画带过来给他。苏建柏拿在手中,左右看了看,爱不释手。外祖母呢,笙歌明白凭苏家如今的地位,要什么没有,用钱买来的东西,笙歌反反复复斟酌了许久,总觉得不大合心意,便自己动手绣了一副菊花图作为今年送给外祖母的礼物,传说菊花象征长寿,以此物作礼,最能表达笙歌心中的期盼。

    至于舅舅和舅妈,其实笙歌原先也是搅尽了脑汁,舅舅苏承的生意近年来赚了不少钱财,舅妈穿金戴银的自然不必说。比起送些较贵重的东西,笙歌觉得礼物贵在心意,所以她就把这份心意千里迢迢从吴州带了过来。

    “这是我们吴州那儿的特产,出发前让人准备了些,带过来给舅妈尝尝鲜。”笙歌将几包吴州的特产递到舅妈王氏手中。

    穿着一身富贵的王氏,并未觉得这些特产太过于寒酸,反而欣然接过,毕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她笑说:“笙歌有心了,听闻吴州的糕点做的不错,舅妈早就眼馋了,这次我是有口福了。”说完,看向陈氏,“老夫人,这个外孙女可没白疼。”

    听罢,众人皆笑了起来,唯独苏璃陌没瞧见自己的礼物,心急道:“表姐,他们都有礼物,那我的呢?”

    苏璃陌今年刚满十五,木笙歌没记错的话,是在今年秋初过的及笄礼,她虽错过了,但这备的礼物可含糊不得。谁让她两打小感情就好。

    苏璃陌性格比较单纯,为人又不失可爱,笙歌和她在一起,多少受这个表妹的影响,心情也能舒松些。

    不过笙歌可不打算这个时候早早把礼物拿出来,她迁起嘴角,微笑说:“你的礼物,我放在房间里了,待会吃过饭,你同我一道回雅居,我再拿给你。”

    听到是有礼物的,自己没被落下,苏璃陌兴奋道:“奥?表姐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快说说,璃陌很是好奇呢。”

    他们的礼物都是当面给的,怎么自己的非得晚饭到房间里拿呢?搞的神神秘秘的。苏璃陌天生一副好奇心,眼下,她恨不得立马去雅居看看笙歌给自己带了什么过来。

    笙歌不紧不慢的回道:“你心急什么?吃过饭跟我回雅居不就知道了,反正都是你的东西,也不在乎这一时。”

    “笙歌说的对,你这丫头就是猴急。”一旁的王氏插嘴道,说话间忍不住瞥了一眼女儿。无奈摇了摇头,也不知女儿这性格像谁,反正横看竖看总归是不像自己的。

    苏璃陌满不在乎的朝自己的母亲俏皮似的吐了吐舌头,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再说下去,饭菜就要凉了,外祖父随即打断了对话:“都坐下吃饭吧,再继续说下去,饭菜可就要凉了。”

    “这些菜可是你舅妈让人精心准备的,笙歌你可要多吃点啊!”外祖母也跟着附和。

    笙歌一一点头应道。

    随后,大家围坐一桌,其乐融融的吃这顿饭。

   
  
  
  
第十八章提议

  
?    晚饭过后,笙歌与外祖父和外祖父母说了些体己的话,并将父亲的话转达给了两位老人家。

    提起父亲,外祖母瞬时面色凝重没有说话,外祖父只是轻叹了叹气,嗯了一声。

    木笙歌明白,母亲的事,他们一直对父亲心存怪意。好好的一个女儿,嫁给他木清礼没几年,却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事放在谁身上,谁没有个怨气呢。

    撇开母亲的事不说,他们对父亲后来娶陈雪婧过门一事,也稍有不快,母亲才去世多久,就亟不可待的娶别的女子过门,当初父亲可拍着胸脯在他们面前信誓旦旦说要照顾母亲一辈子的。

    可惜,一辈子没做到,转而又娶了别人。

    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不管旁人对他怎样看法,她也要努力做一个女儿该尽的义务。至少在外祖父和外祖母面前,她要时不时的替父亲说上几句好说,算是为了母亲吧!

    拜别两位老人家,苏璃陌就拉着木笙歌往雅居那去。

    雅居,是苏瑾秋未出嫁之前的闺所,里面的一景一物,都保留至今。笙歌每年过来,雅居自然而然成了她歇脚的地方。

    当笙歌打开一盒子,那里面是一对白羊脂的玉镯子,所谓洗尽浮华,尽显沉静,用来作礼物送人,寓意甚好。

    当那对白璧无瑕的玉镯子出现在苏璃陌面前,只见她眼前为之一亮,欢喜的看向笙歌:“这玉镯子可真是好看,表姐是要送给我的吗?”

    笙歌笑了笑说:“这对玉镯子是我请了吴州城里手艺最好的师傅订做的,璃陌自从长得水灵动人,以美玉配倾城佳人,再合适不过。”

    话音刚落,苏璃陌接过笙歌手里的玉镯子,喜道:“今年收到的礼物,就数表姐的最有心,这玉镯子白璧无瑕,通透光泽,一看就是上好的白羊脂,而且做工也是十分精致,是难得的上佳之品,不瞒表姐,我自是喜欢的很。”说完迫不及待的将两只玉镯子分别戴在了左手和右手上。

    古云:玉必有工,工必有意,意必吉祥。听到表妹欢喜的话语,笙歌嘴角流露出浅浅的笑容。看来以玉镯子作为祝贺礼真是送对了,笙歌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你喜欢这对玉镯子就好,之前还担心你是否会不喜欢呢。”笙歌道。

    笙歌也是第一次送人玉,虽然和苏璃陌的感情很好,但是不在一块生活,这个表妹平日里的喜好,她并不十分了解。

    不过,如今看来,喜欢之意尽显脸上,她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苏璃陌趁机说道:“怎么会呢?既是表姐的心意,不管送什么,我也喜欢。况且我的首饰里像这么好看的玉镯子倒是少见,表姐这礼物,璃陌打心眼里喜欢。”

    经苏璃陌这么一说,木笙歌放心了许多,接着又从袖口拿出了一个藏青色香囊,上面是她一针一线绣的君子兰。

    “这是景昊去年管我讨要的香囊,刚才饭桌上没见到他,我也就没有拿出来,你若是见到他的话,帮我带给他。”

    去年来苏家小住时,闲来无事便在屋里刺绣,不巧的是被苏景昊撞见了,见木笙歌刺绣的手帕图案甚是好看,非要她下次过来的时候给自己做一个香囊。

    耐不住她这个表哥好说歹说,笙歌便应了此事。

    苏景昊长得眉清目秀,言行举止间彰显一副谦谦君子之风范,笙歌觉得用君子兰形容表哥,倒是十分贴切。

    笙歌的绣艺颇有几分当年苏瑾秋的手艺,苏璃陌盯着手里的香囊,忍不住赞叹道:“香囊我见过不少,但表姐你这个香囊做的十分精巧,上面绣得君子兰都活灵活现的,远远瞧着跟真的似的,怪不得去年哥哥非要你替他做个香囊,眼下,连我也忍不住动起了想要的念头。”

    说完,苏璃陌又再次打量她这个表姐,她竟不知表姐刺绣的手艺原来这么好,以前吧,她总觉得这个表姐自小没了母亲,后来没过多久又无故多了一继母,想想怪可伶的,可能是得上天的眷顾,有舍有得大抵便是这个道理。不过要说,还多亏自己那哥哥偶尔的撞见。不然以笙歌向来低调的性子,是不愿在人前卖弄的。

    笙歌瞧苏璃陌羡慕的神情,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赶明我给你绣一副手帕如何?”

    “真的?”苏璃陌激动的有些受宠若惊,今日得了这对玉镯子已是万分欣喜,没想到沾哥哥的光,还能得表姐亲自绣一手帕,当真是赚了。

    木笙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是一绣手帕,也能将她这个表妹激动成这样。

    “表姐何时拿话匡过你,答应你了,就自然是真的。”

    顿时,苏璃陌在屋子里手舞足蹈,心下又是一阵欢喜。

    看这丫头高兴的样子,笙歌心情似乎很不错,连日来的阴霾自来大都之后一扫而过。

    或许来苏家,苏家待她的亲切和热情,相比于在木府,这里让她心里多少有些慰藉。

    这时,正乐呵呵的苏璃陌忽然想起了一事,忙收敛住笑意,对木笙歌提议道:“表姐,明晚花灯会,不如和璃陌一起,表姐每次都是在花灯会之后来大都,没想到今年赶得巧,怎么样?”

    木笙歌眉心一动,哪里是赶得巧,要不是那件事,她也不至于连元宵都不在家里过,提前几日过来。说到底,都是陈雪婧那个女人使得手段。自陈氏嫁到这个家后,她的噩梦也跟着开始了。

    在她出神之际,爱凑热闹的素织帮着细声劝说:“小姐,苏小姐说的对,机会难得,不如跟着一道去看看,凑个热闹吧。”

    “我看哪里是机会难得,分明是你自己想去才是。”旁边的拾锦忍不住插嘴打趣道。

    听罢,笙歌和苏璃陌看了看彼此,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素织不好意思的对拾锦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好似在说,拾锦姐,你自个知道了也不用说出来。

    不过拾锦一本正经的目光直视前方,故意装作没看见。

    笙歌心想,这两个丫头一静一动,还真是一对活宝。来的路上就听她两讨论花灯会了,也罢,就去看看,像素织说的凑个热闹,反正她确实也没见过大都的花灯会是个什么情景。

    于是她行应了苏璃陌的提议:“那好,明晚我们早去早回。”

   
  
  
  
第十九章由来

  
?    正月十五,一年一度的元宵节,这一天鞭炮声和烟花声响彻整个大都,到处充满着节日的喜庆。

    木笙歌陪着苏家上下一众人吃了丰盛的元宵晚饭,她和苏璃陌挨着坐在外祖母旁边,碗里满满的饭菜,是外祖母和舅妈给夹的,抵不住这份热情,只好一一接受了,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她平时的饭量不大,然而此时心里却是满满的温馨。

    或许,这份温暖与在木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在自己家过元宵节,她习惯了低着头静静的吃着饭,很少言语,只听着陈雪婧和他们说话。仿佛间,她与那个家显得格格不入。

    晚饭后,顾不得和外祖母说话,苏璃陌便拉着她出了门,当然陪同一起的还有苏景昊。

    苏景昊比木笙歌年长一岁,许是受父亲苏承做生意耳濡目染,比一般同龄人健谈得多。

    今日他一身冰蓝色衣裳,袖口镶绣着金丝边祥云纹的滚边,衣身以青竹图案镶嵌,一条墨色锦带相系在腰间,除此,还特地在腰间佩戴了那个出自笙歌一双巧手的香囊,整个人看起来气宇不凡。

    今晚是出来逛花灯会,本意是为了图个玩的尽兴,所以各自带的人不多。笙歌带了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苏璃陌随身陪同的是贴身丫鬟巧云,而苏景昊,却是独身一人,并未带随从一起。

    他们步行而至,路上,苏璃陌瞅着哥哥腰间的香囊,笑意连连的赞道:“哥哥今日这一身行装再佩戴表姐送的香囊,甚为好看。”

    那日从雅居回来,受表姐笙歌的嘱托将香囊转交于哥哥时,她这个哥哥倒是满意的很,当场便将香囊佩戴在了腰间。

    “常听母亲说起姑母的绣艺精湛,大都里的凡在刺绣上稍有点绣工的千金小姐,跟姑母一比,免不了会黯然失色。那时我只是听说,并未亲眼目睹过,不过看了表姐的手艺,也怪不得母亲会那样说。”

    苏璃陌口中的姑母自然说的是笙歌的母亲。

    苏璃陌三句有两句不离姑母,所以,提起苏瑾秋时,木笙歌的脸色一滞。

    细心的苏景昊注意到笙歌这份异样的神情,忙干“咳”了几声,借以提醒他这个心直口快的妹妹。姑母是笙歌心里的痛,能少提及就尽量避而不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这个妹妹倒是一点没把握住,一脱口说个不停。

    苏璃陌哪有苏景昊细致,她当然没有立马明白哥哥这再明显不过的暗示,问道:“哥哥近日不舒服吗?好端端的怎么咳嗽了起来?”

    听完,苏景昊瞬间既无语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闷声道:“哥哥倒没有不舒服,而是你今日话太多了。”

    她一向话就不少,这一点哥哥又不是不知道。不过细想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对劲,哥哥这人平时不多废话,刚刚无故说她,难道有别的深意。然后苏璃陌将自己刚才的话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方才缓缓明白了过来。都说言多必失,这话用在自己身上,一点不假。

    随即她住了嘴,不再说起姑母,又看了看身边的表姐,好在木笙歌此刻已缓和成平静的神色,并未在意。

    笙歌说道:“母亲的绣艺俱佳,儿时只觉得母亲针下绣得物件极其好看,后来便请了师傅学了学,不过我这绣工跟母亲当然是不能比的。”

    笙歌的话不是自谦,而是真心认为如此。

    平日里她也会拿了几样母亲曾经所绣的物件,依葫芦画瓢的学着母亲的针法绣出相似的来,不为别的,只因那是母亲独有的绣法,人走了,如果能将母亲的绣法留着,对笙歌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慰藉呢。

    只不过,母亲的绣艺时而繁琐,时而简单,时而别出心裁,她虽尽了力,却没能学精透,只学了个皮毛。

    看来,母亲这个大都才女并非虚名,她的技艺,也不是谁想学就能学去。如果母亲还在世,笙歌真想向母亲讨教一二。只可惜,那时她太年幼,不懂这些。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身处在热闹的花灯会上,苏璃陌怕刚才的话引起笙歌的愁绪,赶紧转移了话题:“看,我们到了。”她兴奋的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花灯会。

    木笙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十里长街,华灯初上,各种彩色的灯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光彩照人,给了黑晚一片明亮。

    来花灯会上的人以年轻男女、孩童居多,男子比平时穿的较为正式,女子也比平日里在妆扮上花了些心思,孩童嘛,则穿的一身喜庆,好不热闹。

    花灯是用来祈福,传达美好去夙愿的,关于元宵节闹花灯,众说纷纭,不过最多的一种说法是说在很久以前,凶禽猛兽很多,四处伤害人,人们便组织起来打,有一只神鸟因为迷路而降落人间,意外地被不知情的猎人给射死了。天帝知道后十分震怒,便传旨,下令让天兵于正月十五日到人间放火,将人畜和财物通通烧光。天帝的女儿心地善良,不忍心让百姓无辜受难,便冒着生命的危险,偷偷驾着祥云来到人间,把这个噩耗告诉了人们。众人听后,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当时,有个老人想出个法子:“在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这三天,每户人家在门前挂起红灯,燃放爆竹、焰火。天帝就会以为人们都被烧死了。”大家听了都点头称好,便分头准备。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晚上,天兵往凡界一看,发觉人间一片火光,以为是大火燃烧的火焰,就禀告天帝不用下凡放火了,天帝听后,心中大快。人们就这样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和财产。为感激天帝之女的善良之心,为纪念这次成功,从此每年的正月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点焰火,放爆竹,来纪念这个日子。

    这则神说由来,笙歌是从书上看到的,至于可信度,无从查证,不过古人向来崇尚神话之说。

    猜字谜的、玩火把戏的、卖花灯的、放烟花的……各种好玩的游戏,总之,十分热闹。

    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看得眼花缭乱,开心之极。

    难得一见大都的元宵,笙歌有表妹作陪,况且今晚出来本就是玩的,便对两个丫鬟嘱托道:“我有表妹陪着就好,你们两个玩去吧,记得花灯会结束前到这里会合。”

    两人同声回答了“是”,苏璃陌也吩咐巧云跟着一块去,于是,三个人开心而去。

    “表姐,那里有卖面具的,我们去看看。”说完,不等笙歌应答,也不顾去苏景昊,苏璃陌拉着她便往人群里去。

   
  
  
  
第二十章初遇

  
?    苏璃陌拉着木笙歌来到一个二十有几的年轻摊主前,指了指眼前的面具,与笙歌说道:“表姐,你看这些面具做的十分漂亮,要不我们一人买一个,你觉得如何?”

    生意上门,摊主自然是乐呵呵,他忙招呼道:“二位小姐可真有眼光,我这的面具乃是师承父辈的手艺,二位若是喜欢,不妨买一个留作纪念。”

    摊主虽然年轻了点,可说话不笨拙。

    听了苏璃陌的建议,笙歌低头去票那些面具,有动物图案、花边图案等,种类繁多,形状各异,做工虽称不上有多精巧,看着却不失为可爱。

    觉得新鲜,笙歌便随手拿了一金色花边图案的面具,一时入了眼。而此刻苏璃陌已戴了一兔子形状的面具,笙歌抬眸时,正遇上苏璃陌歪着头对着自己。

    “怎么样表姐?我这个面具是不是很可爱吧?”

    笙歌笑了笑,苏璃陌一向少女心,这兔子形状的面具,很可爱,与她这个表妹很配。

    笙歌点头道:“倒是很适合你。”

    见笙歌也觉得不错,随即掏出银两连同笙歌手里的面具一起给付了。

    于是乎,人群里多了两个戴面具的年轻女子。

    花灯会上好玩的东西十分多,苏璃陌听见前面一阵欢呼的拍手叫好声,一时好奇,忍不住要过去瞧瞧,凑一凑热闹。便叮嘱笙歌紧跟在她身后,自己迫不及待的走向那边。

    今晚人本来就多,笙歌虽然很努力跟着苏璃陌的步子,奈何抵挡不住这拥挤的人群,不一会两人便走散了。

    “璃陌!”

    “璃陌,你在哪?”

    …………

    一时走散的笙歌有些着急,忍不住朝着人群喊起来,然而喧闹声盖住了她不大的声音。

    正驻足认真观看口中喷火的苏璃陌,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与表姐走丢这件事,当然也没有听见木笙歌喊她的声音。

    本来是一行人一起过来的,此时就剩下她孤身一人。笙歌心知,着急是没有用的,所以她尽量让自己渐渐冷静下来。顺着人流慢慢找去,看看能不能发现苏璃陌那丫头,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她只好回到最初的地方,毕竟之前约定过要在那里会合。

    虽是这样想,笙歌不是完全不担心她那个才十五岁的表妹,眼下,她也只好挨个去寻找,尽力一试,碰碰运气了。

    笙歌对大都不是很熟,找起来有些费力。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基本上带着一副悠闲的心态来赏花灯,唯独面具下的她,一脸焦虑和不安。

    木笙歌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找了好些个地方,也不见苏璃陌的身影。

    木笙歌站在桥上,盯着眼前来往的路人,心想这丫头会去哪了呢?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单独和这丫头一起,又或者寸步不离的拉着苏璃陌,这会也不必着急的到处找这丫头了。

    正寻思去下一处看看,突然被三个男子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个长得浑身肥肉,胖得像个陀螺,穿着一身华服,但是笑的十分猥琐。身后的两个中等身材,一身仆人打扮,不用猜也知道是这个肥胖男子的跟班。

    木笙歌不想与他们有牵扯,于是绕道而行。谁知为首的男子却也跟着从一侧继续挡她的路,看样子是找麻烦来的。

    “小娘子怎么一个人来这花灯会?这是要打哪去呀?”

    肥胖的男子说话十分轻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谦谦君子,那双在笙歌身上上下打量的色眯眯眼神倒像是个十足的淫棍。

    木笙歌眉头一皱,生出几分嫌弃和厌恶。

    没想到原本美好的花灯会,这几个登徒浪子的出现,还真是大煞风景。

    肥胖男子见木笙歌不说话,又言道:“小娘子怎么戴着一副面具,难不成是羞于示人?”

    身后的两个奴才闻言,凑上前各自插起了嘴。

    一说:“少爷,依奴才看这姑娘一定是长的奇丑无比,才在花灯会上用面具遮住面貌。”

    另一说:“奴才也觉得像,你看她孤身一人,身边也没个亲近之人陪同,想必她的容貌一定吓人的很,所以旁人都不与她一道。”

    笙歌十分佩服这两人的想象力,一人一句,描述的跟真的似的。不过她向来对容貌这事不是很在意,所以别人说她奇丑无比,她也懒得去计较。

    都说男子一般是以貌取人,既然说她奇丑无比,正好让眼前这肥胖男子能知而难退,省的她再去费口舌。

    谁想,她这次猜错了。

    胖男子被两个仆人的话说得十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看看是否如他们说的那样。

    正要伸手去拿开笙歌的面具,笙歌随即躲开他的咸猪手,厉声言道:“放肆。”

    登徒浪子四字一向在书中提过,如今切切实实的摆在了她面前,对方三人,而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如此悬殊的力量,笙歌的心陡然一动,她瞧了瞧周围,桥上边的行人很少,硬碰硬,她只有吃亏的份。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不想与这些人纠缠下去。

    胖男子并没有因为木笙歌的这一声怒声而停止纠缠,反而越发的放肆起来:“小娘子的脾气可真是烈的很,不过本少爷喜欢,今日我倒要看看这面具下究竟长着一张什么样的容貌!”

    说完,那双硕大的爪牙便往笙歌这里伸开,吓得她连连后退。

    她一个闺中女子,爱惜名节超过自己的性命,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自然受不得此侮辱。

    “你若再胆敢往前一步,我便跳入这湖中。”她冷言道。

    胖男子先是一怔,但并未被笙歌的话吓到,只当她是威胁之言,不会真的不顾性命跳下去。所以他继续步步紧逼,势要把她的面具给摘下来。

    然而对笙歌来说,这并非一句玩笑,因为她一向说到做到。在胖男子离她一步之遥时,她微闭着眼纵身一跃,突然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笙歌缓缓睁开眼,看向眼前的人。

    只见那人眉目清澈、面如水墨,深邃的眼眸淡雅如雾,似而冷峻,又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温暖,一身华丽的深紫,玄纹云袖,仿佛如画中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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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资深腐女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相邀

  
?    待落定后,笙歌缓过神从男子怀抱里睁开,她自小久居深闺,不曾与男子如此近距离的亲近,一时心跳加速,羞得脸微微的发烫,好在面具遮面,对方并未看见。

    正要向对方道谢出手相救之恩,谁知那个胖男子恶狠狠的扬言道:“本少爷奉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要你好看。”

    那个救自己的男子却一副淡定自若,面不改色,他嘴角轻轻上扬:“若是今日这事我管定了呢?”

    笙歌怔了怔,遇事冷静的男子她见得虽不多,可眼前这位未免太过于冷静,要知道对方可是三个人!

    在她处于险境之中,能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她已是很感激,但是若因此事给别人添上了麻烦,她心里过不去。毕竟,这个男子对自己来说,只是萍水相逢,她不想牵累到他。

    “公子刚才出手相救,心里已很感激,不过敌众寡弱,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祸及自身。”笙歌歉意的说。

    顾以澂莫名的看了一眼带着面具的女子,有些不懂。刚才要不是他在远处无意间看到,及时出手拦住了她,此刻想必她应跳入到这湖中。这份不惧生死的气节,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只是面对这三个无赖,如果这时有个人站出来,她不应该死死的抓住求救吗?为何却比平常女子多了一份平静?

    不过,他一向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之徒,既然被他遇上了,不给点颜色瞧瞧,难保以后不会再出来危害他人。

    顾以澂朝笙歌微微一笑,那一抹笑容如和煦的阳光,温暖无比,他言道:“既然不巧被我撞见了,如此不平之事,又岂有置之不顾的道理。姑娘若是担心我不敌这三人,那大可放心。”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笙歌便不再多言。静静站在一旁,且看着这个男子是如何击退这三个无赖。

    胖男子见顾以澂压根没有心生退意,反而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似的,心里大为不快,嘲讽道:“说了半天,原来是想英雄救美,但也要看看她的长相。她戴着一副面具示人,想必是奇丑无比,模样难以入眼。既然你不识趣,一心要护着这个丑女,那本少爷也不是吃素的,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惹怒本少爷的下场。”

    话音刚落,胖男子顺势抬手一扬,紧接着他身后的两个仆人立马领命向顾以澂冲了上来。

    一旁的木笙歌将目光从顾以澂那边移开,不敢看那个打斗画面,此时,手心已捏出了汗,心里却暗暗祈祷。

    待她再重新看过去时,两个仆人已倒在地上,被他抓住手腕的胖男子直喊求饶:“好汉,饶命,饶命。”

    看着眼前这一画面,笙歌一下子惊住了。

    就这么……把对方收拾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顾以澂本想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谁知对方丝毫不经打,才一两下就给制服了。也难怪,他自小随父亲习武,平日里与他切磋的人又何止三个。

    他指着木笙歌,说道:“要我放了你也可以,但你得先跟这位姑娘道歉。”

    刚才说那些难听的言语来诋毁她,自然是要道歉的。

    胖男子又转向笙歌,连连认错:“姑娘,是我出言不逊,不该冒犯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笙歌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虽然气这些人,既然得了教训,而且今日是来逛花灯会的,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败了兴致,再说她也没什么损失,就不打算再继续追究下去。

    笙歌摆了摆手,淡淡道:“让他们走吧。”

    顾以澂随即松开了手,那三人连滚带爬从笙歌眼前消失不见。

    “刚才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待那三人走后,笙歌这才找了个机会上前好好言谢。要是早知道这个人身手很好,她刚才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顾以澂理了理衣服,看向笙歌,心中却有一疑问:“他们刚才那样对你,你就这样把他们放走了?还是说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会在意那些恶意中伤的言语吗?

    笙歌当然听出了他话中之意,原来他也当自己是丑女。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那么请问公子是如何看待美貌与丑陋一说呢?”

    都说世间男子以貌取人,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丑女,那么这个人还会义无反顾的出手相救吗?

    笙歌的话,说的十分坦然,倒不像是心生介意,反而有种多此一问的感觉。不过对方问了,他也不能不答。

    他回道:“我所认识的美不仅仅局限于容貌,一个人的内心美才是关键。所以那些人的话,不过是浮浅一说,姑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虽是安慰,笙歌听着心上却是一暖,难道这人不以貌取人。

    她缓缓道:“若是放在了心上,就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今日本就是过来赏花灯,我又何必把精力放在这些不相干的人上,扫了一时的兴致。”

    倒是个看得开的女子!

    顾以澂再次打量起木笙歌,难得碰上一聊得来的人,目光扫了一眼湖边漂着的花灯,便相邀道:“相逢既是有缘,不知姑娘可否一起放花灯?”他也是第一次邀请女孩子,语气不免有几分羞意。

    笙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湖上一盏盏花灯带着他人的寄托漂向远方,她忽然想起了过世的母亲。瞬间眼眸低垂,有些失落。

    一时沉默无语,顾以澂以为她不想放花灯,半晌缓缓开口:“无妨,既然姑娘没有这个打算,便当我随口一说。”

    笙歌缓过神,为刚才的失礼感到抱歉:“公子误会了,方才想起了一些事走了神。”她四周望了望,指着前方,“前处正好有卖花灯的,我们这就去买些。”

    她好久没放花灯了,以前总盼着等母亲的病好了,能跟着她一块来放花灯,到底只是个期盼罢了。

    身后的顾以澂望着木笙歌徐步而行的背影,莫名的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姑娘。不过他一向没有八卦之心,别人的私事,他看在眼里并不道出。

   
  
  
  
第二十二章惊眸

  
?    木笙歌和顾以澂买好了花灯,一起来到了湖边。

    顾以澂将点好的花灯递给了木笙歌。

    “谢谢。”笙歌轻声说道,她蹲下身子,将手里的花灯缓缓放入水里,顺着水势渐渐飘远。

    她望着那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花灯,心不由的抽搐了一下,而后,她双手合十开始祈愿,明知道这个心愿是遥遥无期的,就当自欺欺人好了。

    一旁的顾以澂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的恍惚。

    木笙歌许完心愿,抬眸对上顾以澂的目光,问道:“公子没什么心愿可许吗?”

    他是当朝镇国大将军独子,自小便荣耀一生,别人羡慕不已的身份、地位,他却并不看重。若是可以,他宁愿拿这些荣华富贵去换取他一心期盼的人。可惜,不可换,也换不得。

    良久,他默然道:“我向来不信这些东西,毕竟我所期盼的太难了,不是放几只花灯就可以实现。”

    原来他也堆满了心事,看来同病相怜。

    其实她也并非迷信之人,母亲走了这事,她比任何再清楚不过,今生母女缘分在她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而止。只不过有个期盼,总好过心里空落落的。

    总归是个盼头,木笙歌随手拿起身旁的花灯,递给了他,柔声低道:“你也放一个吧,不为其他,权当是作为我们今日相识一场,以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这话听来有些感伤。

    顾以澂一贯看透了别离,竟不由得心微微一动,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人,何故感觉如此之怪?

    他默默地接过笙歌手里的花灯,随之也蹲了下来,于是湖中又多出了一个花灯,慢慢飘远了去。

    不一会,买来的花灯竟被他们一一都放入了水中,一时将愁绪也随之带走,忽然间整个心仿佛松了一口闷气,再不气似先前的沉闷。

    木笙歌拍了拍手,起身望了下周围,夜色已浓,人依旧很多,闹热与来时丝毫不减,便随口自语道:“没想到大都的花灯会竟如此的热闹,这个时候了人还是这么多。”

    吴州就不比大都,元宵节虽也有灯会,只是大家玩闹了一阵,放完了灯,就早早散了去,各自回家,并不久作停留。

    反而大都灯火通明,越到后面越是闹热非常,不知这份闹劲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随口一说,顾以澂却听得仔细。

    “姑娘莫不是从外地过来,并非大都本地之人。”

    如果是外地过来的,怎么会孤身一人,一个女儿家的,再遇到像之前那些人,岂不是更危险?还是说正如那些人所说,因为容貌的关系,连一个陪同的人都没有?

    笙歌的沉默,让他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想了想,又继续言道:“姑娘初来大都,人生地不熟的,委实不该只身一人出来。”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不知姑娘可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说这话时,他已动了恻隐之心,他自小生活在大都,正好今晚没什么事,可以给她充当一下引路人。

    话一出,笙歌却噗嗤一笑。

    “你为何笑?”他问。

    原来这人是把她当成没人相陪的可伶人,为何?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莫非是因为这个。

    她莞尔一笑道:“我是探亲而来,今晚与家人一同出来,只是人多走散了,故才落了单。而且……”说到这,笙歌看着眼前男子一字一句说,“我也并非容貌有损。”

    当笙歌拿开面具,那张面容一点点呈现在顾以澂面前时,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神态悠闲,美目流盼。

    顾以澂当下微愣,有些出乎意外,没想到面具之下竟是一张倾世容颜。

    笙歌笑言道:“怎么,难不成我的容貌吓着你了?”

    顾以澂缓了缓神,慢慢收起注视她的目光,笑笑,没有说话。

    哪里是吓着,分明是被惊住了。

    他一向淡定,方才却盯着这女子一时走了神,一度让他怀疑是否是自己的自制力不够。

    挪开面具后,不知怎的,顾以澂同她说话不像原先那般轻松自在,反而拘束了些,可是他明明是不拘小节的。

    他稳了稳心绪,平定了一下自己心情,理了理头绪,想起她刚才的话,问道:“方才你说与亲人走散了,不知他们家住何处?”若是能帮她找到亲人,他倒乐意帮这个忙。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她,笙歌正要开口说明,一个着急的声音瞬时从身后传过来。

    “小姐!”

    笙歌仔细一听,是素织的声音。

    这丫头一向嗓门比别人大几分。

    笙歌寻声望去,拾锦和素织正匆匆朝她过来。

    顾以澂也望了过去,看到的是两个丫鬟打扮的模样,想来是来寻她的。

    “小姐可算找到你了。”素织一把握住笙歌急的抹鼻子。

    “是啊,小姐,听表小姐说你不见了,我和素织找了好些地方,以为再也找不到……”连平时较为冷静的拾锦也差点哭了出来。

    让两个丫鬟如此担心,也不知她那个表妹是否也是个着急不已,心下自责和不安。

    刚才顾着和恩人说话,竟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于是匆匆向顾以澂道别:“想必家人正到处寻我,未免他们着急,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见。”

    顾以澂点点头:“好,有缘再见。”

    目送木笙歌离去的方向,刚刚还相谈甚欢,此刻人已远去,顾以澂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不免有些失落。收回目光之时,眼神无意停留在她随手放在石柱子上的面具,顾以澂忙上前拾起了它。

    它的主人走的匆忙,不小心落下了。

    顾以澂盯着面具出神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是否想起自己丢了东西,会不会回来找它。

    顾以澂一人在湖边等了许久,直到随从流云过来寻他。

    “少爷,太晚了,我们该回府去了。”

    顾以澂抬头,望了望周围,此时人也渐渐离去,不比先前的热闹无比,相比之下,反而冷清了些,的确很晚了。大家也再提不起兴致,大概都回去歇息去了吧。

    也许,也许她已经回到家中了。

    顾以澂收起面具,又留恋似的望了飘在湖面上的花灯,已分不清哪一个是他的,又或是她的。

    “回去吧!”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低地道了一声。

   
  
  
  
第二十三章陪同

  
?    自那日花灯会一遇,近几日顾以澂的脑海里总浮现一女子的倩影,心下一时之间烦躁不已,连平日里习武练到一半便止住了。

    一连数日,他带着她留下的面具来到当初相识的地方,站在他们道别的湖边上,看看还能不能遇见她。

    每次他满满的期盼而来,最后却失望而归。仿佛这个人消失了一般,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问起她的名字,以至于只能在这苦等,无从打听到她的下落。

    身后的流云错愕的看着自家的少爷,凭他主子的俊貌和身家,大都多少闺中女子只一眼便愿把终身托付,到底是怎么样一女子,竟让一向不近女色的少爷,动了这份真心,痴心于此?

    流云不忍他在这苦等,上前道:“少爷,你说那位姑娘并非大都之人,想必人怕是早已走了。”

    顾以澂眉心一动,恍然过来。

    记得她说是过来探亲的,既是探亲,也就不会在大都久待,而他却傻傻的在这里等了数日,自小到大,他一向不屑于做这般傻事,看来也是够傻的。

    他望着平静的湖水,慢声道:“你说的对,不过是个面具而已,她若想起过来找寻,早就过来了。”只不过是个不值钱的面具,说不定对她来说无关痛痒,也许觉得没有必要过来一找,兴许,早就忘却了吧。

    见少爷似乎想通了,流云趁机说道:“如果少爷和这位姑娘有缘的话,想必日后也会再见面的,你看天色已经很晚了,若回去晚了,夫人指不定又要担心了。”

    顾以澂突然眉头一皱,仿佛是流云提了什么不该提的话,他冷怒道:“我不需要她的担心,还有我出来这事也不许跟人提起。”

    流云自知说错了话,低着头,低声回道:“属下知错,少爷既然有交代,自当只字不提。”

    话说花灯会过后,木笙歌又被苏璃陌带出去逛街,这丫头还真是精神十足。

    不过,基于上次的疏忽,苏璃陌这次谨慎了一些,一路上紧拉着笙歌的手不放,怕因自己贪玩再次把人给弄丢了。上次要不是哥哥跟过来问起,估计那会她顾着看热闹还不自知呢,到底是因自己的粗心大意,最后被哥哥好一顿说。这次带笙歌出来的时候,即便她再三保证,苏景昊还是不放心这个妹妹,硬是一路陪同着。

    对于苏璃陌是个吃货一事,这是苏家上下皆知的事情,这一点直到笙歌亲眼所见之后,才深信不疑。一路逛下来,苏景昊两只手上满满的东西,不知他这个妹妹究竟还要买多少东西才肯罢休。

    好在路过一茶馆,许是刚才走的有些累了,苏璃陌便拉着笙歌进去喝茶听书,稍作休息。

    他们三人来到了二楼一静处,不比底下的吵闹。店小二倒是十分热情,客人刚坐下,瓜子、点心和茶水就已经端了过来。

    笙歌看了一眼那说书先生,五旬出头,说书间不时的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她侧着耳朵听了听,说的是武松打虎的故事。这个故事曾在书中看过,笙歌已熟记于心,所以不大仔细去听,倒是看客们听得津津有味,连她这个表妹也加入到听书的阵营里,歪着脑袋,磕着瓜子,听那说书先生一一道来。也不知是那说书先生讲的好,还是大都人一向喜欢听说。

    笙歌随即收回目光,低头抿了几口茶。

    坐在她对面的苏景昊,似乎察觉了出来,便和她聊道:“你们吴州那的人也常爱听书吗?”

    笙歌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对面,淡淡回道:“我平时无事一般待在屋里,不常出去,不过吴州听书的人倒是有的,至于是否是图个乐子还是单纯的喜好,笙歌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她是不大感兴趣的。

    苏景昊并不意外这样的回答,他这个表妹给人的感觉一向过于冷静和少语,这其中的原因跟那过世的姑母多少是有关系的。

    对于木家,他多少是有些听闻的。

    陈氏自嫁到木家后,先后为他那个姑父添了一双儿女,一步步成为木家主母,光是凭着这层身份,就能把人压得大气不敢踹。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这个表妹是如何过来的。

    想起五岁姑妈和姑父带她来苏家,初见她时还是一副欢快的模样,没想到如今性格变化这么大,苏景昊心为之一动,时间能改变人,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他挪了挪嘴角,扯了一丝笑意:“我平常除了读书,就是跟着父亲学管苏家的生意,也不常过来听书。倒是璃陌一般会听上好一会,你也知道这丫头一向爱热闹。”说完,苏景昊看了看正听得认真的苏璃陌,说到精彩之处,忍不住跟着看客们一起拍手喝彩。

    笙歌笑笑:“表妹心净透明,若能一生无忧无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璃陌有舅舅、舅妈的疼爱,又有外祖母的呵护,还有她这个哥哥的维护,不用像她时刻提防别人的暗箭冷语。相比之下,她确实比自己幸运多了。

    而这份幸福,是自己羡慕不来的。

    虽是在夸妹妹,苏景昊却听出了些许哀伤来。

    苏景昊想了想,言道:“其实,笙歌你也挺好的。”

    此话,出自于他真心之语。

    木笙歌眸子一怔,正思量着这句话是何意时,书说到了一半停了下来,一阵喝彩顿时响起。

    原来是说书人要歇一会再继续。

    苏璃陌这才收回视线,转向哥哥和木笙歌:“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她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说书上,哪里顾得上他两说的话。

    笙歌静静地喝下剩余的半杯茶,不紧不慢的说道:“没什么,不过是和表哥闲聊了几句。话说回来,方才看你听得十分仔细,我这回来大都才发现,原来表妹你不仅吃货一枚,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听书迷,怪不得执意要拉我进来。”

    她竟不知那说书人说的故事哪里动听?哪里出彩?可能,对于她,听别人说,不如自己看。

    苏璃陌吐了吐舌头,绕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景昊哥哥!”说话间,一个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

    笙歌好奇的回头看去,只见一张瓜子脸,肤色如雪,一袭淡绿色长裙的纤巧削细的女子,笑吟吟的缓步走来!

   
  
  
  
第二十四章心思

  
?    那女子径直走到苏景昊面前,微微施了一礼,而后又和苏璃陌点头打了个招呼,只是目光落在笙歌这处时,停滞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似惊羡,又似疑惑。出于礼貌,对笙歌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言行举止间,有大家风范。

    来人是大都世代为医的方家独女,方茹。自幼受父亲耳陶渲染,在医术上颇有一番造诣。

    最先开口的是苏璃陌这丫头:“方姐姐今日也是过来听书的吗?”说话间,苏璃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说话。

    听苏璃陌和这女子说话的亲切语气,看来是相识。

    方茹瞧了一眼正坐的苏景昊,应了一声后,便自顾坐下,身边陪同的丫鬟知趣的侯在一边。

    笙歌从她身边的女子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苏景昊见笙歌的目光从方茹身上扫了一下,便向她介绍道:“笙歌,这是素有小神医之称方茹,她家在我们大都世代行医,我们两家人是世交。”

    笙歌忽然顿悟,怪不得方才此女子坐下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药香之味,家里世代为医,免不了平时会沾染药味。笙歌瞧了一眼方茹腰间佩戴的香囊,香料夹杂其中,药味不至于很重。

    是个注意细节且心细的女子!

    苏景昊又指着笙歌说道:“方茹,这是我那吴州过来的表妹,木笙歌。”

    话音刚落,就听见方茹脸色和悦看向笙歌笑语道:“原来你就是景昊哥哥常提起的吴州表妹,以前啊,我总听璃陌夸你长得如何好看,那时心里十分好奇,一直未得机会一见,今日凑巧遇上,果然倾城动人,怪不得璃陌老是念叨来着。”

    笙歌听罢,看了看苏璃陌,递了个无奈的眼神给她这个表妹,都快要把自己夸上天了。

    反倒是苏璃陌,自觉没有说错,附和道:“方姐姐,我说的没错吧,莫说在他们吴州,就连我们偌大的大都,也找不到几人的容貌能与我表姐相及的。”

    她不知道的就算了,今日居然当着她的面还这样说,笙歌一时无语。

    木笙歌脸色一如常态,并未因苏璃陌的夸赞欣喜,她面色平淡朝方茹说道:“表妹的话说的有些夸大了,让方小姐见笑了。”

    对于容貌一事,笙歌从来不拿来与之比较,更不想借以炫耀。因为这是父母给的,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炫耀的资本。做人,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哪知一旁没怎么说话的苏景昊也跟着掺和进来。

    “我倒认为璃陌这话说的较为中肯,反而是笙歌你为人太低调了。”他说。

    瞬时间,方茹看他的眼神有一抹复杂的思绪飘过。淡淡的失落感划过脸颊,只一瞬,又消失了。

    方茹灿灿的说道:“景昊哥哥可不是经常夸人的!”言语之间,笙歌感觉有一丢丢酸楚的味道。

    笙歌又仔细瞧了一下方茹看苏景昊的眼神,满满的崇拜之意,貌似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最长。下意识间,笙歌忽然有些明白了过来,原来表哥是犯了桃花。

    当下,忍不住心里一笑。

    方茹有意无意的想找和苏景昊搭话。

    “景昊哥哥平时不都帮着苏伯伯打理生意上的事情,怎么今日有闲空过来听书?”她微笑着说道,连看他的眼神也是柔和的。

    苏景昊举着杯子,淡淡回道:“你与璃陌一向交好,又不是不了解她,我怕她出来贪玩,又像上次的花灯会把笙歌弄丢,这不是不放心才一路陪同。”

    方茹嘴角的笑意略显几分尴尬。

    她看了看苏璃陌,疑惑道:“弄丢?不该吧,璃陌看着也不像是如此粗心之人啊!”听上去有意在为苏璃陌说好话。

    笙歌将方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直替这个表哥着急。忍不住嗔怪起苏景昊,还真不会说话。什么叫不放心才一路陪同?听着像是为了她一样,这让一心倾慕于他的姑娘作何感想?

    这时,苏璃陌紧接着插嘴道:“方姐姐你都不知道,哥哥老拿这事说我,那天花灯会上人确实很多,我也是无心之举嘛。”

    方茹的脸色比方才更僵直了。

    苏景昊一向是对他这个妹妹疼爱有加,没想到竟为了木笙歌,数落起苏璃陌。

    说起元宵花灯会,那晚吃过饭和父亲讨论了一些医经,说的正兴时,竟忘了时间。就打消了去花灯会的念头,早知道那天苏景昊也去了,她必定是要去的。

    方茹抬眸再次向笙歌看去时,正巧碰上笙歌投过来的目光,下意识的忙低下了头。

    笙歌看的一清二楚,自然是明白的。

    未免气氛变得尴尬,笙歌忙插嘴转移了话题:“方小姐也常来听书吗?”

    方茹收敛住慌神,温和道:“倒也不是,偶尔过来听一听罢了。”

    笙歌点点头:“没想到方小姐对说书一事也感兴趣,这与表妹倒有共同之处。”

    方茹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别人不清楚,方茹自己还不明白吗?

    她向来感兴趣的是行医之道,至于当一个看客,不是她的兴趣之处。之所以出现在这,完全是因为苏璃陌,与苏璃陌关系更亲近了,也就能从苏璃陌那了解更多关于苏景昊的事情。

    为了苏景昊,她也真是够煞费苦心的,这与古人历来倡导的矜持有些背道了点。

    笙歌并不是随口一问,不知道她那表哥可明白,反正她算是看清楚了。

    当说书先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四人之中只有苏璃陌那丫头转了过去,而方茹的眼神似有若无的放在苏景昊身上,谁知那人居然浑然不觉。

    这个表哥,当真是个木头人!

    一点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以方茹这不轻易吐露自己心声的女子,不知何时才能向苏景昊表露自己的心迹。

    随口几人又一阵闲聊,直到说书先生语道:要想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说,才离开茶馆。

    此时已接近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表哥,不如你送方小姐回去吧,她一个女儿家,未免让人担心。”临别前,笙歌冲苏景昊说道。

    方茹心下欣喜万分,眼神感激似的落在笙歌身上。

    “表姐考虑的对,哥哥送方姐姐回家,表姐呢,有我陪着一道。”苏璃陌不明所以的附和道,只觉得天色不早,回去诸多不便,有哥哥护送自然放心许多,却没看懂笙歌的这层用意。

    苏景昊看着二人一唱一和,又面对方茹期待的目光,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随口,笙歌目送苏景昊和方茹离开的背影,嘴角突然笑了起来。

    “表姐笑什么?”苏璃陌一头雾水。

    这丫头还需得年长一些才能看明白。

    笙歌答道:“自然是觉得开心,便笑了。”

    希望她这良苦用心的用意,能帮到方茹。

    这个女子,性情温和,倒是不错。

   
  
  
  
第二十五章拒绝

  
?    夜色已浓,外面漆黑一片。

    笙歌回到苏家,将买的点心拿了一些给拾锦和素织二人。见到香酥诱人的糕点,两个丫头一脸欢快,围在一旁吃了起来,素织那丫头狼吞虎咽的样子,让笙歌忍不住一笑。

    屋里,木笙歌一个人静坐着,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心里一片明静。元宵都过去了好几日,算一算,她齐哥哥外出游历已有一年有余,也该是时候回来了吧。

    当初与他分别,笙歌心里诸多不舍,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天在期盼中反而渐渐习惯了。

    母亲走了,父亲娶了别人,祖母又对木致远百般宠爱,好在她身边还有齐志昊。那个和她从小玩到大的齐哥哥,那个她一心倾慕要嫁的男子。

    不知这一年里,他在外面如何?一年不见,说不想念,那是自欺欺人。

    正陷入沉思之中,一个不速之客推开了门。

    “表少爷!”拾锦和素织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顺便又抹了抹嘴角边上沾的糕点。

    苏景昊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

    怎么看着像是跟人在赌气,谁惹了他吗?

    笙歌支走了拾锦和素织二人后,便试探性的问道:“表哥可是把方小姐安全送到了府上?”

    且不管谁惹了他,此时她更关系那个叫方茹的女子,不知道她有意的撮合,是否有了更近一步的进展。

    不提还好,提到方茹,苏景昊脸色更不悦。

    他蹙了蹙眉,闷哼了一声:“不过才一面之缘,笙歌对方茹倒是关心的很!”

    笙歌与亲人熟络起来都是需要相处的,今日才见一面,就对人家关心不已。他不傻,笙歌这么做的目的,他自然是明白的。只不过在方茹面前,他故意装作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哪知那个方茹是个认死理的女子,他即便态度冷淡,也没有打消对方的念头。女孩子家的颜面不比男子,若是话说的重了,也不好,难保不会弄巧成拙,伤害了对方,况且他本就不是个心狠之人。

    护送方茹的路上,话到嘴边的他,硬是给生生咽了回去。

    笙歌一时错愕,她被苏景昊这句话问得不知如何答复。

    她性子寡淡,对相交平平的人自然不会主动示好。苏景昊这么问,大概是指别的意思,也许是他自己看出来了吧。

    “或许我与那叫方茹的女子投缘吧。”默了一会,她挤出了这么个理由,倒也并非真的理由。

    如果苏景昊心里是知晓的,笙歌不打算和他兜圈子,有时候,有些事直截了当会比较好。

    笙歌当即就说:“不瞒表哥,笙歌看人虽不能说有多么的准,但也不至于错看,今日茶馆里我见方小姐看表哥你的神情充满着倾慕,想必她对你心生了情愫才会如此。我看那方小姐谈吐举止不俗,颇有大家之风,再说一番交谈下来,人也亲和的很,若以后能与表哥共结连理,也算是一桩美事。”

    木笙歌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话,皆是肺腑之言,熟不知,苏景昊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木笙歌,她到底在说什么!

    是迫不及待的在替他谋一段姻缘吗?

    他今年满十八,确实该到了谈婚的年纪,这件事,笙歌不提起,他那对父母包括祖父母也都会替自己张罗此事的。

    只是……只是他的心思不在方茹身上。任凭笙歌说得再好,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的。

    苏景昊随即坐了下来,望着笙歌,闷声道:“方家与我苏家是世交,方茹可谓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女子,我比你再清楚不过。我自然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可是比起她,笙歌你知道吗?她却不及你一丝的好。”

    笙歌当场怔住!

    任何一个女子面对一男子说出这样的话,不可能当做是夸赞之语,这分明说的是情话。

    可是……可是面前的男子是苏景昊,是她的表哥。

    她对表哥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意。想起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对苏景昊说她看人不会出错,却不曾想居然在自己的事情上看走了眼。

    笙歌连忙起身,走到一边,刻意避开他。

    接着,苏景昊也跟着起来,看向她,一脸情深:“笙歌,我……”

    “够了,表哥,说胡话了不是!”笙歌忙打断了他,不许苏景昊继续说下去。若是再由他继续说下去,她真不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木笙歌深吸了一口气,今晚之事,太出乎她意料之外,她脑子十分混乱。

    反倒是苏景昊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我没有说胡话,刚才也都是出自于真心。这些年你与我相距两地,我却无时不记挂着你。总觉得有一天你能看到我的心意,可今日你却有意的将我推往别的女子身边,我心里忽然有气,但也怕就此错过你。回来的这一路上,想来想去,觉得有必要过来把这么多年藏在心里话的告诉你。”

    忽然,苏景昊一步步走近她,吓得笙歌连连后退起来。

    “表哥!”她稳了稳心神,冷言了一声,喝止住苏景昊继续迈近的步子。

    苏景昊不再继续走近,转而停下道:“笙歌,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表哥来好好照顾你?”语气不仅仅是在请求,更多的是心疼!

    话音刚落,却迎来笙歌无情的话。

    “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这淡淡的一句话犹如当头一棒,顿时,苏景昊脑袋一片空白,好久才缓过神来。

    “你—说—什—么?”他抓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问道,似乎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是这句话,倒更宁愿自己听错了。

    笙歌毫不留情的挣开苏景昊,她挪开眼神,转过身盯着似有若无的前方,面色平静的说道:“笙歌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此生非他不嫁,至于表哥你,我只能说抱歉。”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一厢情愿的事。

    她心里除了齐哥哥,再也容不下别人,所以,她只能选择辜负苏景昊的一片真心。

    苏景昊怔在那半晌,走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

    望着他离开时落寞的身影,笙歌明白,自己的话一定伤了他。

    可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不断个干净,苏景昊对自己是不会死心的。

   
  
  
  
第二十六章两难

  
?    自从木笙歌知道苏景昊对自己的心意后,再次见到他是在外祖父和外祖母住的潇湘院。

    她是一大早过来请安的。

    抬眸朝苏景昊望去,两人一时尴尬无比,谁也没先开口向对方打招呼。各自向李氏请了安,最后还是苏景昊匆匆拜了别,说是去父亲那帮帮忙。

    唯独木笙歌心里清楚,他这是碍于那晚被她拒绝一事,一时面子上挂不住。

    其实,她又何曾想要伤害苏景昊,这么多年了,他对自己如何,旁人不知,自己心里难道还不够清楚吗?若是早知道苏景昊对自己怀揣的是别的心思,而非兄妹之意,她应该早先预防,断了他这念头的。

    如今两人变成了这般尴尬,实非她所想。

    苏璃陌坐在李氏旁边,边吃点心便纳闷自语道:“奇怪,表哥今日是怎么了?平常过来总要和祖母说上一会话才离开,何况表姐也在,这反常的行为有点不大像他。”

    笙歌叹道,连她这个表妹都看出了不对劲,别人是否也会有此一问呢。她不希望这事被他们知道,免得到时候把苏景昊陷入更尴尬的地步。

    已经被拒绝了,又何苦人后被人议论。

    笙歌想了想,忙找了一理由来:“兴许舅舅那事情比较多,表哥又一向孝顺,想多为舅舅分点忧。”

    苏璃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对,哥哥他确实替父亲分了不少担子,父亲常常夸他聪明能干,是个能堪重任的人。”倒没怎么多想。

    而李氏则慈眉善目拍了拍苏璃陌的手笑说:“景昊这孩子聪明懂事,是个省心的孩子。”眼里满满的宠溺。

    见二人在说话没有多想,木笙歌整个人才放松下来,一时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在期盼着苏景昊能早点想明白,莫要把一门心思放在她身上,辜负了别人的心意。况且眼下她还在苏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是办法。她不想因为这事,与表哥之间心生嫌隙。

    正出神之计,苏璃陌轻拍了拍她的肩,问道:“表姐,想什么呢?”

    木笙歌缓过神,转而一笑,轻声道:“没什么,走了会神罢了,方才你和外祖母在说什么事呢?”

    她刚才只顾着想自己与苏景昊的事情,没有留意表妹与外祖母说的话。

    好在苏璃陌没有太在意,她想也不想的回说:“方才与祖母在说明日镇国大将军的夫人要在家中设宴,邀请一些平日与之交好的名门望族家中的女眷去府上听戏。祖母和母亲常去山上佛光寺祈福,一来一往的便与这位将军夫人结识了,这次苏家也在受邀名单里面。”

    庆丰年间,这位镇国大将军,在朝中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行军打仗多年,战绩不胜枚举,深受皇帝的器重,一举一投足间,都引人注目。

    苏璃陌随口无意一说,木笙歌却听出了别的深意,若只是戏迷,同邀平日交好的姐妹或亦是戏迷的,便可。又不是什么节日庆祝,好端端的邀请各家女眷去听戏,怕是不只是听戏这么简单。

    木笙歌便问道:“外祖母,这将军夫人经常邀请女眷去府上听戏吗?”

    李氏眯着眼和颜道:“倒也不曾听说,不过既然是将军夫人的邀请,自然就没有拒绝的道理。”李氏拉着笙歌的手,继续说,“笙歌到时也一起,想必那天会有很多跟你们年纪相仿的千金小姐,你们年轻人,应该会有共同的话语。”

    外祖母这话,笙歌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她忙委婉的推辞道:“外祖母,那将军夫人邀请的是你们,笙歌不过是来探亲的,跟那将军夫人又素未蒙面,这么贸然前去,总归不大好,还是你和舅妈带着璃陌去,笙歌就不过去了。”

    她探亲来此,又不在受邀名单之内,这么过去了,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况且她也不想去凑这趟热闹,方才外祖母的话虽没有明说,但聪明的她已经听了出来。如果真是为了听戏,为何邀请待字闺中的小姐过去,只怕听戏是个幌子,实则是为了府上的某位公子吧。

    能避她就绝不掺和,还是独善其身的好。

    李氏自然是明白笙歌的顾虑的,但是她却有自己的心思。那将军夫人无故邀请各家女眷去听戏,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李氏自然是看得深沉。

    璃陌今年刚满十五,她和王氏想留她在身边多待几年,并不想早早把她嫁出去。虽说镇国府家世显赫,可苏家家大业大,也不差。况且她这个孙女心思过于单纯,涉世未深,万一嫁作人妇,难保以后为人处世不周吃了亏,所以还需留在身边多加教导一番。

    比起璃陌,笙歌年长两岁,性子又沉稳的多,若是能有幸嫁到赫赫有名的镇国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女儿走的早,没多久木清礼又续了弦,那陈氏若是真心对待笙歌,这孩子也不会性格寡淡。一想起这孩子自小命苦,李氏心里除了难受更多的是心疼,好好的孩子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氏摇头否道:“笙歌此言差矣,我和那将军夫人相识一场,倒是个温言善客之人,听戏本就是图个热闹,也不多你一个。苏家女儿就你表妹一个,你就当是陪璃陌一起,有个伴。”

    苏璃陌听了,趁机坐到笙歌身旁劝说道:“祖母说的对,表姐你当是陪陪我,莫要叫我一个人去了孤单。如果表姐执意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反正我对那听戏本就无多大兴趣,再说那些官家人规矩多,难保会拘束些,还不如去茶馆听书来的自在。”

    一听,笙歌立马不同意:“那怎么行?”然后好言安慰,软声言道,“好璃陌,听话,不要由着性子。镇国府的邀请,可不能说不去就不去,这样会让苏家为难的。”

    谁知,苏璃陌撇了撇嘴:“我不管,表姐要是不跟我一同去,我就不去!”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任凭笙歌跟她说再多道理,也是不大管用。

    要知道这个璃陌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她求助似的望去外祖母,谁知李氏却不为所动。

    璃陌这么一闹,正好合了李氏的心意。所以这个紧要的时候,她不说话便是最好不过。

    顿时,木笙歌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不答应,会让苏家落了话柄,答应呢,又说服不了自己。要怪只能怪,这次来探亲赶得不巧!

   
  
  
  
第二十七章错认

  
?    左思右想,比起苏家,木笙歌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尽管心里很是不情愿。

    苏璃陌瞬时眉开眼笑。

    “我就知道表姐对璃陌最好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氏十分满意,她眯着眼笑呵呵的说:“那就这样定了,你们两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将军府听戏去。”

    虽然笙歌看出了那将军夫人的邀人听戏的目的,却没有真正理解李氏的用意,只当是怕苏璃陌一个人孤单,要自己陪同苏璃陌一起。

    反正争着想嫁入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多的是,到时她不引人注目,低调便是。

    感情这事,向来是你情我愿,任凭将军府那位公子貌似潘安,与她有什么关系呢。这辈子她心系之人是齐志昊,旁人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次日,木笙歌简单的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月牙白锦衣长裙,一根玄紫色腰带曼佻在腰间,外披烟笼纱衣,偏素雅了些。反观苏璃陌,一袭粉色华衣,袖口边洁白的花色点缀,粉色散花百褶裙,衣服的材质都是上上之选,略施粉黛,绯红的脸颊,宛如一个纤纤少女,再看李氏和王氏,也比平时穿的较为华丽,金银首饰闪闪发光,无不显示着贵气。

    李氏瞧了一眼笙歌这一身衣裳,太过于素净,张了张口,准备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罢了,能去就行,若是重新回去换一身华丽点的,免不了要耽搁些时间,将军府不比其他地方,万一去迟了会落人口舌。再说以笙歌的脾气,换不换还不一定呢,就不折腾了。

    马车已在苏府门口等候多时,外祖母领着王氏对丈夫和儿子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李氏和王氏共乘一辆马车,笙歌和苏璃陌上了另一辆马车,随行的还有两个丫鬟。

    马车里,苏璃陌掀开布帘探出半个脑袋笑着和家人挥手拜别。

    马车缓缓而行,笙歌则看起来十分平静。一旁的苏璃陌瞅着她,虽然今日打扮上并不华丽,反而这身素雅的模样,再加上这张绝色的容貌,更显得明媚动人。连她这么一个女子也看得入了迷,忍不住咂嘴称道:“我家表姐怎么生得如此好看呢。”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她这个表姐却天生一副好容颜,不管穿什么,都难隐天生丽质。

    忽然间,笙歌缓缓抚摸自己的这张容颜,渐渐地面色凝重,想起了过世的母亲。

    “我的笙歌长的真好看,以后是要嫁个俊俏的如意郎君的。”

    母亲的话,过了这么多年,她犹记在耳边。可惜,母亲没有等到她出嫁,也没有看到她是否嫁了个俊俏的如意郎君,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去了。

    别人都羡慕她有一张较好的容颜,可睡谁又知她的想法呢?若是可以换,她可以不要这些,做个容颜一般的女子,只要母亲能好好的活着,她也会乐在其中。

    这大概便是上天为了你关上一扇门,却为你打开了一扇窗。

    “……表小姐,二小姐,将军府到了。”马车徐徐停下,传来赶车马夫恭敬的声音。

    苏璃陌伸了懒腰,喃喃道:“终于到了,这一路坐的真够久的。”

    虽说将军府和苏府都在大都,可两家挨的不近,足足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才到。

    笙歌和苏璃陌踩着轿凳各自下了马车,随后李氏和王氏在下人的搀扶下也下了车。

    笙歌抬头望去,顾府二字瞬间映入眼帘,红色朱门,两头石狮子气势如虹的屹立在门头两侧,两边各自站着两带刀侍卫,庄重间又不失威严,俨然一副气派之势。

    笙歌叹了一声,这便是将军府了。

    门口一位四十有几的中年人,身着黑色锦袍,头发用发簪束起,领着府里的两个小斯朝外祖母她们走来,看样子像是顾府的管家。

    那中年男子上前弯腰施了一礼,说道:“老夫人和苏夫人一路安好,奴才是将军府的管家,夫人已在园子里备好了茶点,请随奴才过去。”

    面色肃谨,说话沉稳。

    面前这位管家,姓刘,早年曾随将军征战沙场,因一次现役中受了很严重的伤,以至再也无法提起刀上战场,将军看他十分忠心,便将其留在了府上,后来又娶妻生子。

    这些年他虽不跟将军征战沙场,但却把顾府管理的井然有条。

    李氏点了点头道:“有劳管家了。”

    苏璃陌拉着笙歌紧随其后。

    径直走进去,约摸三百步,前面有一宽敞的场地,周围一排排兵器坐落有致,再往前走去。是一池塘,柳树低垂,水里的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穿过假山、亭台楼榭,笙歌闻到了一股阵阵花香,瞬间让人心旷神怡。

    到底是皇家赏赐的府邸,果然是气派,光这走路就花了不少时间。

    管家将她们带至一园子里,那里聚集了很多人,正热闹着呢。

    笙歌抬眸看去,一个穿藏蓝色绸缎锦衣,面色柔和的静坐在中间,与身边的人说话。那便是镇国大将军的夫人,张氏,也是个显赫家族的小姐。

    外祖母和王氏领着笙歌和苏璃陌缓缓来到那位妇人面前。

    “老身带着苏家女眷见过将军夫人。”李氏颔首行了一礼。

    笙歌紧接着一道拜见了这位将军夫人。

    “苏老夫人,快快起来!”张氏起身上前扶起了她。

    “刚刚还在说苏老夫人这会也该来了,可算是盼来了,这一路可安好?”

    “让夫人挂心,这一路一切安好。”李氏笑着回道。

    张氏微点了下头,目光扫了一下李氏身后两个年轻女子,只是在看笙歌的时候,眼神停留了一下,随后收回目光笑问道:“这两位是?”

    “回将军夫人,这是老身的孙女,叫璃陌。”李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吩咐道,“璃陌,快过来拜见将军夫人。”

    “是。”苏璃陌忙上前作揖行礼,“璃陌见过将军夫人!”

    张氏冲苏璃陌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苏老夫人真是好福气,你这孙女长得十分标致。”可惜年纪偏小了点。

    被这么一夸,苏璃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想了想人家说不定只是客气话,也就慢慢释然了。

    当张氏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木笙歌身上时,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番,除却这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想到竟是个绝色美人,放眼周围,怕是找不到第二人与之媲美。

    以为也是苏家的孩子,连连赞道:“这也是苏家的小姐吗?这样貌长得真是好看。”

   
  
  
  
第二十八章听戏

  
?    李氏招手示意笙歌到自己的身边,然后拉住她的手笑道:“这孩子是老身的外孙女,木笙歌,吴州太守木清礼的嫡女,前几日过来探亲,老身想着听戏本就是图个热闹,就一道把她带过来了。”

    “原来是木太守家的长女,生的一副好容颜,想必老夫人你那女儿也是沉鱼落雁。”

    提到女儿,李氏面色一僵。

    母亲的离世一直是外祖母心里一道抹不去的伤痛,这个将军夫人怕是不知内情,才会无意间说起。

    “在笙歌心里,母亲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子,只是她在笙歌四岁的时候就离世了。”

    话一出,众人立马寻声望去,只见笙歌面色平静。

    李氏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外孙女,笙歌一向做事稳重,今日怎么会不知分寸,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忌讳的话,委实不该,她有些担心的又看向将军夫人。

    张氏面露尴尬,要是早知道苏家那个嫁出去的女儿已不在世了,她是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那人的。

    此时张氏看笙歌的眼神与之前又有些不一样了,其他人亦是如此。

    笙歌将那些投放在自己身上的不屑甚至是冷漠的目光,通通忽略不计,装作没看见。毕竟这样的眼神,她已经习惯了,不在乎今日这些。

    李氏见状,心头一动,却又不得不转移话题建议道:“夫人,你看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要不我们坐下听戏如何?”

    今日受邀过来的人非富即贵,就算这门亲事做不成,也绝不能让将军夫人因为苏家的人落了笑话。

    张氏缓过神,脸上的尴尬转瞬不见,又换上先前的淡然,抬手示意众人坐下,又吩咐下人戏可以开始了。

    李氏递了个眼色给王氏,王氏心领神会,示意苏璃陌带着笙歌往后边坐着听戏。

    这对于笙歌,正合心意,甚至求之不得。

    虽说她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起母亲的,但是面对刚才那一幕,若是被外祖母再多说几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她来这的目的,不是要让这里的女主人对自己心生好感的。

    坐在角落里的笙歌,找了个空打量了一下那些不知谁家的女眷们,皆一身华丽和贵气,一看就知道出身富裕。在场的年轻女子,那一张张精心打扮的容颜,多了几分明艳和妩媚。如此的用心,恐怕目的不只是来听戏的。

    这样一比,显得笙歌穿着寒酸了点。以至于那些女子从初见她时的惊讶,到刚刚听完她说的话,再上下打量她的穿着时,又不屑的收回了目光。

    笙歌却乐在其中,别人越是惊艳,对她来说越有利,本来她就不是为了出风头过来的。

    苏璃陌却闷闷不乐,开心不起来。

    随即凑到笙歌耳边小声说道:“表姐,你方才不该说那样的话,你看那将军夫人听后一脸的尴尬。”

    苏璃陌吸了一口气,方才说的正欢,她这个表姐末了冒出那么一句语不惊人的话来,今个日的场合,是不该提那样不吉利的话来。这一点,表姐应该比她更清楚,怎么会………苏璃陌实在是想不通。

    看这丫头一头雾水,木笙歌不想与她说明缘由,有些事蒙在鼓里,反而会少许多烦恼。

    她拉着苏璃陌的手淡笑道:“是我说话没掂量掂量,今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没好好想清楚就说了口。好在那将军夫人也没说什么,戏就要开始了,我们听戏吧。”

    谁知道她今日是来听戏的,还是来看戏的。

    苏璃陌自然懒得拿那些事与自己的表姐计较,以为她真的是无心之过。想了一想,也就释然了。

    抬眸望向台上,一个武将模样的打扮,唱戏已经开始了。

    辕门外,三声炮响如雷震。

    天波府,走出我保国臣。

    头戴金盔压苍鬓,

    铁甲的战袍又披上身,

    帅字旗斗大穆字显威风……

    园子里唱戏声正热闹着,不时传出一阵喝彩声。

    而园子的另一边,一面如水墨的俊俏男子正在屋里练字。园子里的唱戏声忽然打破了屋里的安静,他停下冲门外喊道:“流云。”

    一个身影立马出现在眼前。

    “少爷有何吩咐?”

    “哪来的唱戏声?”顾以澂抬眸问道。

    流云颇有些为难低声回道:“回少爷,是……是夫人邀请了一些素日里交好的女眷过来听戏。”

    说起这位将军夫人,流云明白少爷怕是又要不高兴了。全府上下估计没有哪个人不知道少爷不喜欢夫人的事,更看不惯她做的任何事情,流云就想不明白了,夫人全心全意的待少爷好,这少爷怎么就一点不领情呢?

    果然,顾以澂闻言,眉头皱起,脸色瞬间阴沉,冷声道:“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可能是夫人想听戏了吧,这才邀请一些女眷过来,图个热闹。”流云也就是猜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戏?顾以澂冷笑,她何时喜欢上听戏了,竟邀一帮子人到府里来。那个女人一向爱折腾,这次又不知道想要做什么,还真是一刻闲不住。

    此刻戏唱正到高潮部分,顾以澂被这份喧闹吵得无心练字,心里烦躁的很,便随手放下了笔。

    他走到门外,向那唱戏的园子望去,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把控好自己的情绪,暗自思量这个女人这次又要搞什么名堂。

    流云探了探头瞧他这一脸的不悦,也不敢多说话。

    静默了一会儿,想不出什么头绪,便打住不再往下想,顾以澂张口道:“这里太吵了,你去马房牵两匹马到门口等我,今日我们去马场赛马。”

    还不知这戏要唱到什么时候,与其待在府里听这份喧闹,还不如出去透透气,眼不见心不烦的。

    流云前脚领命去了马房,顾以澂后脚也跟着出门。

    园子里。

    木笙歌对听戏这种事,本来就不大感兴趣。奈何是在将军府里,不比在自己的家里,不喜欢可以随时走人。

    笙歌瞧了一眼表妹,不知是不是将军府的糕点比苏家的好吃,只见苏璃陌吃完了一个,紧接着又拿了一个。不一会儿,盘里的糕点少的可见底。说她是吃货,还真没错。

    戏唱到一半时,有人借去参观一下将军府为由离开了坐席。苏璃陌见状,按耐不住性子坐在这里继续听戏,便同笙歌小声说道:“表姐,我们也去参观参观一下吧?”

    笙歌迟疑道:“这不太好吧?”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听完戏,然后回苏家。

    “这有什么不好的,刚刚不是有人跟将军夫人说时,不也准许了吗?况且这戏听得怪闷的。”听一会还好,听多了反而觉得闷的慌。

    奈何经不住苏璃陌好说歹说,笙歌只好答应了。

    “那我们去去就回!”

    .....;

   
  
  
  
第二十九章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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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说是参观将军府,还不如说是听戏闷了,出来透透气。

    木笙歌记得来的路上闻到一股花香,于是和苏璃陌寻方才来过的路走去,竟是一处花园,放眼望去,满园的芬芳,尽收眼底。

    这个时节,瑞香、白玉兰、君子兰、海棠、牡丹、芍药、含笑、玫瑰、紫荆、棣棠、锦带花、百枝莲、四季海棠正悄然待放,当然还有那红梅。

    “想不到这将军夫人竟是个惜花之人。”木笙歌不由的感叹道。

    “是啊。”苏璃陌附和说,“这里好多花,看得我眼花缭乱的,有些我居然都叫不出名字。”

    苏家的花园也种了不少花,不过与将军府一比,有点大屋见小巫的感觉。

    笙歌亦是觉得如此。

    “莫说是你,连我也是,知道的不多。”

    “这小地方来的人啊,果然是见识短。”一个嘲讽似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身后一身穿淡绿色裙衣的女子正跟自己的丫鬟说话。

    笙歌记得这女子,是刚才与她们一道听戏,不知是谁家的千金小姐,说话满是傲气。

    苏璃陌看了笙歌一眼,没好气的上前与那女子理论:“你刚才这话说的谁?什么叫小地方来的,小地方来的怎么就见识短了?”

    周围除了那女子与她的丫鬟,就只有自己与表姐,苏璃陌再糊涂也听出这话明显是说自己的表姐,与大都相比,小地方可不就说的是吴州。哼,千金小姐倒是见过不少,目中无人的却是少见。

    那女子看了一下苏璃陌,又不屑的扫了一眼笙歌,慢悠悠的轻笑道:“谁小地方来的,自然心知肚明,这还容我说出来吗。”

    那嘲弄的嘴脸,苏璃陌看了恨的牙痒痒。这样欺负自己的表姐,她如何不生气。

    “你……”

    她指着那女子,恨不得给她一巴掌。不想却被笙歌上前止住了。

    面前这个女子句句针对自己,笙歌知道璃陌这丫头冲动,方才若不是自己反应快阻止,说不定她这个表妹就要为自己打抱不平了。

    今日情况特殊,她不想在将军府出什么乱子,可是如果有人一心想要惹事,她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忍气吞声的。

    安抚好一边的苏璃陌,笙歌转身走近一步,抬眸神态淡定,向那个淡绿色衣裳的女子问道:“还未请教小姐是?”

    那女子看也不看,似乎懒得搭理,对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只听丫鬟扬言道:“我家老爷乃是太常寺卿,小姐的名讳岂是随便告诉你们这些人的。”

    都说有样学样,那丫鬟的态度跟她家小姐的还真是如出一辙。

    说起这位太常寺卿,笙歌有点印象。这人姓赵,只因他虽在其位但并非真正谋其事,对于像父亲这样事事亲为,责任心又重的人,免不了会对身边的亲人牢骚几句。那时笙歌不大理解这些官场场上的是非,也不感兴趣,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听。没想到今日再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不过是比父亲的品级多一阶而已,至于高傲成这样子吗?可惜了这一张俊俏的脸蛋了。

    木笙歌嘴角微微上扬,一笑说:“原来是太常寺卿家的千金,笙歌有眼不识泰山,不过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将军夫人都能以礼待之,难道赵小姐有意见不成?而且我听闻大都素来崇尚待客之道,可是今日我在小姐身上却一点看不出来,像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都明白这个以礼相待的道理,小姐就算生长在大地方,也不该没了礼节。”

    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却让那赵小姐气的脸涨的通红。

    她瞬间变了脸色,恶狠狠的盯着木笙歌,眼神充满了敌意。

    木笙歌这话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一番,指不定会给自己招惹麻烦。今日是将军府的女主人都没说什么,还容不得她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见主子不高兴,不知是仗着有人撑腰才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当真一心为主子出气?那个丫鬟忙向笙歌指责道:“大胆,竟敢对我们小姐无礼,我看你是真不知好歹。”

    正要撸起袖子对笙歌动手时,被木笙歌一只手给拿住了。

    “你左右不过是一个丫鬟,竟敢如此放肆,我们好歹是受邀来将军府的,你这样出言不逊,难不成是连将军夫人也不放在眼里,我看真正大胆的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几句话说的那个丫鬟脸色都白了,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规矩,退下。”那赵小姐出言训斥了一声。

    丫鬟有些懵,不明白这是何意?但又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好退到一边。

    赵小姐看了看木笙歌,倘若换成平时,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非得让人好好教训一顿不可。但毕竟是受人家邀请过来的,如果在将军府生事,难免会落人话柄,说不定还会得罪将军府的人,怎么算,也是占不到什么上风。

    于是她闷哼了一声,便领着丫鬟走了。

    苏璃陌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笑吟吟地的冲笙歌竖起大拇指说道:“表姐,厉害啊,你这三言两语就让她们哑口无言,看她们灰溜溜的走掉,真是解气的很。”

    苏璃陌自顾自的说,没有留意当下笙歌脸上微妙的变化。

    其实笙歌心里方才也着实捏了一把汗的,在将军府惹事端,并非她的本意。不过她看准了那女子也是不想生事,不然方才她断不会说那番话。

    在木家有个木嘉婉处处找她的麻烦,也就罢了,想不到在这里居然碰到比那木嘉婉还要刁蛮无礼的女子。

    看那女子气冲冲的离开,笙歌隐隐约约反而有些担心,不知道那个不太好对付的赵小姐会不会就此罢休。想到这里,笙歌又面色凝重起来。

    正暗自惬意的苏璃陌见表姐担忧的神色,不解的问道:“表姐怎么看起来不是太高兴?”

    笙歌看了看尚且心思单纯的苏璃陌,争一时的口舌,然只能图一时之快,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个人能让别人从心底里畏惧,才是真正最厉害之处。

    笙歌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而是淡淡说道:“走吧,出来够久的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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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资深腐女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章献艺

  
?    王氏将她两拉到一边小声问起:“你们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的确,回到园子里时,那出《穆桂英挂帅》的戏已经唱完。

    说完又说起自己的女儿:“这里不比在我们苏家,你可别带你表姐再到处乱跑了,知道不?”

    王氏毕竟是苏璃陌的母亲,女儿的性子,她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还不了解,指不定是这丫头拉了笙歌出去,故才叮嘱了几句。

    原本只是出去透透气就回来,不想耽搁了许久才回来,况且今日这场合实在不该到处乱跑。

    笙歌略带歉意的朝王氏说道:“让舅妈操心了,你放心,我们不再到处乱跑便是。”

    王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笙歌比较懂事。”而后又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有些头疼,这孩子要是真嫁人了,可怎么办?

    不过,苏璃陌看起来倒是不甚在意,仿佛对王氏这些说教已经习以为常。

    然而,旁边的笙歌却将这些看在眼里,好生羡慕。等缓过神来,笙歌才想起今天的正事,忙向王氏问起:“舅妈,既然已听完了戏,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如果现在就走,她一定双手赞成。

    王氏望了望正与张氏说话的李氏,幽幽道:“看你外祖母与将军夫人正聊在兴头上,估计一时半会回不了。”

    笙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与将军夫人谈笑之人可不就是自己的外祖母。看那两人怡然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要中止的意思,怕是一时走不了了。

    这种情形,只有等着。这个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与赵小姐碰触,那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想起之前在园子里发生的事,不知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过去。

    过了一会,终于瞅着外祖母与那将军夫人不再多说话,笙歌以为总算能回去了。都做好起身要离席的准备,谁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这么认为罢了。

    张氏眼看还有会就到晌午了,便对众人说道:“各位,我已让府里准备了午膳,今日难得一聚,不如大家留在府上吃完了饭再回去,不知意下如何?”

    将军夫人的话,在座的人自然是没有人敢反驳的,只听众人纷纷同声答应道。

    张氏面上带着笑意朝众人的望去,目光时不时的打量那些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动起了别的心思。听戏不过是一借口,主要还是找一她比较钟意的女子。

    张氏不紧不慢的端着茶杯抿了几口茶,有些按耐不住想要表现的官家小姐们,眼神一刻不停地注视张氏的一举一动。毕竟是镇国大将军的独子,若是有幸嫁给他,那可是荣耀于一生。

    随后,张氏放下茶杯,冲着众人说道:“我看离午膳的时间还有一会,今日难得聚在一起,不知你们当中可有什么才艺助助兴的?”

    张氏这话是说给那些千金小姐听的,当

    顾家的儿媳妇家世样貌是一方面考量,这品性也是不可忽略的。不过这品性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她们的才艺正好能体现出这一点。

    笙歌听见底下有小声的议论声,再看看那些官家小姐们纷纷欲试,却不想做这第一个人的矛盾心里,笙歌叹道,今日大家盛装打扮,无非是冲着将军府未来的儿媳,看来免不了有一场争夺了。她坐在一旁,静静等着看这场戏,无意争夺。

    最先站起来说话的是那赵小姐,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旁人不敢踏前一步的事,她却要一鸣惊人。

    她不屑的扫过周围那些胆子不大的小姐们,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对张氏言道:“回夫人,小女子不才,平日里跟府上的师傅学习琴技,今日斗胆,拿出来献丑。”

    此话一出,瞬间成为焦点,众人纷纷看向赵小姐,议论起这是谁家的姑娘?

    听闻她要弹琴,张氏眼前一亮,好奇问道:“不知你是谁家的女儿,这张脸长得真俊俏。”

    张氏话音刚落,众人忙又重新打量起她。长得是俊俏,只是这女子身上带了几分傲气,看久了倒不觉得有多出众。

    赵小姐无视旁人的目光,嘴角带着笑意回道:“回夫人,小女子名叫赵乔,家父乃是太常侍卿。”

    将军夫人问话,果然就不一样了。之前在花园,笙歌礼貌相问,却不搭理,甚至还出口伤人,如今却在众人面前脱口而出。想一想,还真是势利。不过笙歌倒不甚在意,名字本来就是个称呼而已,况且她对那女子没什么好感,对自己不在意的人,自然谈不上有何感受可言。

    张氏淡淡点了点头,随即招手让下人准备一把古琴。

    张氏阅人无数,那位赵小姐的一言一行,其实心里早已有了数。太常侍卿官居四品,品阶上不如将军府不说,就连在座的比之官品高的不在少数,这姑娘眉目话语间带了些傲气,倘若又不知收敛自己锋芒的话,那这样的女子,是万万不能娶进门的。比起赵小姐,张氏一向喜欢沉稳安静的女子。下意识间,她瞧了一眼安静坐在拐角喝茶的笙歌,不甚理会这边的情况,一时之间神情复杂。

    这时,下人已将古琴放于那赵小姐的面前。

    “那就烦请赵家小姐为我们弹奏一曲。”

    “是。”赵乔颔首答道。

    接着她坐了下来,将琴放平,随意抚摸了下琴身,玉指在琴弦上下波动,弹奏十分流畅,琴音时而婉转,时而悠扬,美妙的声音瞬间飘荡在众人耳边,悦耳动听。伴着和煦的清风,淡绿色衣裙随风摇曳,宛如一翩翩少女。

    众人听得这美妙的音乐,看得出了神。连苏璃陌也忍不住吐露道:“想不到她还能弹奏出这么好听的曲子。”想起在花园里的那一幕,苏璃陌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赵乔与之前那蛮横无理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一曲过后,迎来一阵掌声。

    “不错,赵家小姐这琴弹的甚好。”张氏淡笑说。

    能得到将军夫人的夸赞,赵乔可谓是出尽了风头,那些没第一个站出来献艺的小姐们,一个个可是悔青了肠子。

    有时候机会还是要好好抓住和把握的。

    成为焦点的赵乔把目光放在了笙歌身上,嘴角上扬轻笑了笑,说道:“将军夫人谬赞了,赵乔只是雕虫小技,素闻苏家小姐的女红可是做的十分好,在整个大都也是有名的很。”

    笙歌身子一怔,错愕的看着赵乔,这个赵乔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十一章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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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众人纷纷朝苏璃陌望去,苏家小姐,可不就是说的她吗?

    若是说起吃的,恐怕在座的没有人比得上她,至于这女红,她可不擅长。

    苏璃陌心里气呼呼的,明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她呢。

    这个赵小姐不知从哪听说苏家小姐不精通女红的事,便想出了这么一出,为的就是让苏家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孙女几斤几两,李氏自然清楚不过,未免局面到不可收拾地步,李氏忙说:“赵家小姐估计说的是我那过世的女儿,瑾秋,她的女红做的是不错,可惜我这女儿走的早,今日无缘让大家开开眼界了。”说到此处,李氏眼眶泪光闪闪,笙歌看在眼里,为之一动。

    一向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提起母亲的外祖母,今日这么做,恐怕是不得已而为之,她这是要拿母亲抵了表妹一说,毕竟母亲也是苏家小姐。

    众人听罢,一时唏嘘不已,顾着安慰起李氏,竟忘了女红一事。

    张氏说道:“老夫人看开,人死不能复生。”

    赵乔不是省油的灯,眼看计划要被这个李氏给从中打乱了,当然心有不甘。

    待众人情绪缓和了,便从旁说道:“苏老夫人过谦了,既是苏家的绣艺,想必苏小姐也学了些,不妨让我们一堵下风采。”

    赵乔的步步紧逼,让李氏出乎意料,何况她刚才已作了说明,若是通情达理有眼力的人一般就作罢,不会再提起。这个赵小姐一二再的为难,想必与苏家的人结了什么梁子了。李氏想到了笙歌和璃陌,方才只有她二人出去过,这个赵小姐前脚刚回来,她们后脚也回来了。李氏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孙女,心想该不会是璃陌这丫头又惹什么祸事了吧?

    虽说这是赵乔有意为难,可不知内情的张氏对苏家的绣艺倒是很感兴趣,早些年,她对苏家那个已过世的女儿的绣技有所耳闻,说这个苏瑾秋绣艺十分了得。那时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所见。今日如果有幸,她想见识见识苏家的手艺是否如传闻的一样。

    “听赵家小姐这么一说,还真忍不住想看看,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张氏这话让已经很为难的李氏,站在越发的更不知如何是好了。她这个外孙女哪里擅长什么女红,都怪平时由着这个孩子,要是她那个女儿还在世的话,今日也不会让人逼至如此。

    见李氏没有说话,脸色不大好看,张氏不明所以的又道:“苏老夫人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说完,赵乔又趁机添了一把火:“都说苏家的绣艺精湛,莫不是苏老夫人不舍得当场绣给大家看看吧?又或者是别人误传了,其实苏家的绣技一般般而已。”

    此刻,李氏颇为苦恼,好好的怎么得罪这样一女子。不过看这赵乔一步步逼近,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估计是否是她那两个宝贝孙女招惹到那女子,还有得一说。

    眼下大家都一个个看着在,张氏又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如果她执意推辞,只会让人觉得苏家不给面子,落人话柄。可是让她那个不擅长女红的孙女,当场作绣,不用猜也知道结果,最后让别人看了笑话。

    进退两难间,李氏心一横,准备把实情说出来,总好过到时候被人看笑话的好。

    正要开口禀明真相,一个声音从拐角处突然响起。

    “谁说苏家的绣艺一般般。”笙歌起身,脸色平静道,然后缓步来到李氏身边,目光却盯着赵乔,“母亲的绣艺,在大都也是留有美名的,赵小姐方才夸了苏家,如今又突然改口否定,这是为何?”

    木笙歌嘴上的功夫,她原先已经领教过了,若是执意要跟她争辩,是讨不了便宜的,她只得解释说:“我也是听人说起,这道听途说的事难免跟事实会有出入。”面上笑着,心里恨的牙痒痒。

    笙歌心上冷笑:“你既未亲眼证实,又怎可凭着自己猜想随口定断他人。”母亲的一手好绣工,断不能被这种人三言两语给讹传了。

    面对笙歌句句字言,赵乔一时招架不住,一时急道:“口说无凭,你母亲既然过世了,你是她的女儿,不如你向大家展现一下绣技,如何?”说这话时,赵乔内心是矛盾的。她的本意是想让苏璃陌出丑,让苏家人丢了面子,谁想木笙歌来趟这浑水。转念一想,木笙歌的母亲走的早,应该也没学到什么,想必绣工也不咋的。想到这,心生得意,等着看好戏。

    笙歌当然不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亲人,这个赵乔不仅出言紧逼外祖母,还质疑母亲的绣艺,丝毫不知收敛和让步,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今日她想做个安静的听众,奈何这个赵乔一再相逼,欺人太甚,若是她装聋装哑,任由着她欺负苏家人,那是万万不能的,所以为了苏家,也为了母亲,她不得不挺身而出。

    既然如此,不给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苏家人个个好欺负呢。

    木笙歌转身向张氏施了一礼,恭敬道:“既然赵家小姐不相信,那笙歌只好代母献丑了。”

    张氏点了点头,随即抬手让人去准备。

    李氏和王氏捏了一把汗,李氏对王氏使了个眼色,王氏立马会意,凑近笙歌的旁边小声劝道:“笙歌,我知道你是气不过赵家小姐,但是生气归生气,可千万不能逞强,你母亲的绣艺不是谁都能模仿的,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向夫人解释清楚,兴许将军夫人深明大义,不会怪罪的。”王氏将其中的厉害对笙歌言明。

    笙歌冲王氏到笑道:“舅妈是对笙歌没信心吗?你和外祖母只管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会因此给苏家人丢了脸面,你看璃陌对我就很有信心。”

    王氏顺着笙歌的目光望去,自己的女儿可不是一副淡定之态,看起来倒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王氏望了望一边担忧的李氏,幽幽低道:“既然如此,舅妈也不便多说,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笙歌点了应了声,没有出声,她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第三十二章好感(求收藏和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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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府里的下人按照张氏的交代拿来了刺绣需要的针线等物品,木笙歌当即坐了下来,穿针引线,手法十分娴熟。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

    月牙白锦衣长裙,一根玄紫色腰带曼佻在腰间,外披烟笼纱衣,笙歌今日这一身衣裳虽偏素雅些,可是比起在场那些身着艳丽的小姐们,倒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况且她天生生就的一副好容颜,在阳光的沐浴下,更加动人无比。那专注的神情,看得众人入了神。

    苏璃陌走到王氏身边,对看得愣住的母亲说道:“母亲,你和祖母就等着看好戏吧。”

    看好戏?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王氏疑惑的看向女儿。

    苏璃陌却盯着愣住的赵乔,轻笑了下。想让她苏家在人前落了颜面,那是休想,不到最后,谁成笑话还不一定呢!

    等待中,茶凉了大半,张氏吩咐下人重新给客人又换了热茶。

    待热茶端上来后,笙歌这边已收针结束,将手里的绣品展现于人前,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喃喃念叨:“年年芳信负红梅,江畔垂垂又欲开。珍重多情关伊令,直和根拨送春来。”

    笙歌绣的是一副红梅图,屈曲盘旋的枝干,一片片鲜红的花瓣,中间嫩黄的花蕊加以点缀,秀美十足,瞧着跟真花没什么区别。配上这首诗,更显意境。

    刺绣的红梅,见过不少,但是能把这红梅绣的跟真的一样,却是少见,张氏忍不住赞赏道:“苏家的绣艺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有幸得见。苏老夫人,你这外孙女可真是心灵手巧啊。”

    “将军夫人说的极是,你看这绣品上端正的诗句,一看啊,这木小姐就是个才女。”那些有意奉承张氏的人,也跟着附和道。

    大家把目光从这件绣图上又转移到笙歌身上,满意的不时点头,至于笙歌原先凄苦的身世一事早已抛之脑后。

    一件出彩的绣品,一个容貌俱佳的女子,一下子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也就没有谁还记得那个弹琴的赵家小姐。

    赵乔面色越发的难看,没想到自己此举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如果她早知道这个木笙歌绣艺如此精湛,她肯定不会提议展示绣艺一事,后悔已于事无补。

    当然,李氏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欣喜,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外孙女是深藏不漏啊,早知起如此,方才她就不那么担心了。

    李氏笑呵呵回道:“将军夫人过奖了,我这外孙女为人一贯低调,她这刺绣的手艺,不瞒你说,老身也是头一次见。”随后她将那副红梅图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颇有几分瑾秋当年的韵味。不由的心里暗叹了叹,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孩子对她母亲的记挂丝毫不减。

    李氏之言,对比赵乔的锋芒毕露,木笙歌的低调反而让人心生好感。女子本应该这样低调内敛些,不该张扬不知所谓。

    面对众人赞赏的目光,笙歌有些苦恼。她无意与在座的小姐们一争,只因赵乔咄咄逼人,她才不得不出头,为苏家争一口气。外祖母的话,看似随口一说,实则是有意让人把她与赵家小姐拿来对比,她不笨,怎会看不出来当中的用意呢。从张氏看自己不一样的眼神,她就明白了。

    不过外祖母的心思,不代表是她的想法,镇国将军府的儿媳,听起来不错,可惜她一点也不在意。

    笙歌静静对张氏言道:“笙歌这笨拙的绣艺,怎可与母亲相比。我看今日来了不少与我年纪相仿的官家小姐,她们的手艺自然不会比我差的。”

    笙歌这话一是为了让大家不要觉得自己的绣艺有多精湛,在座的女子未必绣得比她差。二来又为那些见了她绣艺之后,纷纷打消一展才艺想法的官家小姐们留存了颜面。言语得当,收稳有度,反而令张氏对她好感倍增。

    被冷落在一旁的赵乔,对笙歌充满了怨怒。今日她盛装而来,加上方才弹奏的曲子,练习了好久,为的就是在人前一鸣惊人,让张氏对自己满意,如今倒好,原本让别人成为笑话的,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笑话。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但是碍于别人在场,又不能明着表现出心中的不快,只好压抑心里的怒火。

    赵乔不甘心这样,顾不得计较先前的结下的梁子,陪笑道:“木小姐女红的手艺这么好,想必木小姐的母亲那也是没话说,方才是我一时失言,还望你不要介意。”今日是她低估了别人,若是还固执下去,兴许会让别人反感,只希望尽可能的挽回自己的形象,不然她今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赵乔这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笙歌并不惊讶,说到底无非是担心自己的形象有损,在张氏面前留不了一个好印象。所以赵乔看似诚恳的说辞,估计也并非出自真心。

    笙歌对赵乔这种假意示好的态度,自然懒得理会。她淡淡道:“所谓言多必失,望赵小姐以后与人说话前最好能再三斟酌一下,以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万一得罪了人,可不是所有人都像苏家人这么好说话的。”

    “木小姐说的是。”赵乔心里恨的咬牙切齿,脸上却又不得不挂着微笑应道。

    笙歌的绣艺不仅为苏家人长了脸面,还让将军夫人顿生好感。午膳的时候,苏家一众人被安排在离张氏最近的位置,这么明显的安排不言而喻。

    终究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所以吃饭的时候,笙歌整个人状态都不对。

    饭后,从将军府离开回到苏家,李氏这一路上没少夸过笙歌。

    “笙歌啊,今日在将军府你可是让外祖母开了眼界,没想到我这外孙女的绣工原来这么好,瞧那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红梅,活灵活现的,十分好看。”

    苏璃陌也凑过来,止不住说道:“祖母,哥哥腰间佩戴的香囊就是出自表姐之手,幸亏表姐有这么好的绣艺,你都没看到那个赵乔当时脸都气绿了。”

    不提还好,苏璃陌这么一说,王氏想起来了,便嗔怪道:“那个赵家小姐不会无缘无故找苏家的麻烦,定是你惹到了人家。你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今日要不是有你表姐在,我们苏家怕是下不了这台的。”

    王氏不问缘由,一上来就数落,苏璃陌心里觉得委屈。

    她辩解道:“母亲,这事不怪我,表姐当时也在,不信,你问表姐。”

    怎么回事,笙歌当然清楚。

    “舅妈,你真错怪璃陌了,今日的确是那赵乔出言挑衅在先,哪知说不过我们,便使了招数。”笙歌向其说明情况。

    听到这里,李氏也帮着说话:“我看那个赵小姐不是个善茬,错不在这两个孩子身上。”因祸得福,李氏看起来心情不错。

    王氏看了看女儿,便不再说什么了。

    今日苏家在众人面前长了脸面,笙歌也因为出色的绣艺,得了张氏的好感。虽说这是件好事,只是对于笙歌而言,确实烦心事一桩。所以她暗自打定主意,是时候该离开了。

   
  
  
  
第三十三章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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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从将军府听戏回来后,木笙歌便让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抽时间收拾一下行李。

    素织不明所以的问道:“小姐,我们这是要回去了吗?”以往小姐都要在苏家待上好一段日子才肯回吴州,怎么这次不过十来日光阴就要走了呢。

    疑惑的不止素织,拾锦也随之问起:“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打算多待些时日再回去吗?”比起木家,苏家人个个真心待小姐。而且来之后,由苏小姐整天陪着,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

    笙歌叹了叹气,她是想多待上些日子,陪陪外祖父和外祖母。想起那次去将军府的情形,说起外祖母……听戏那日,笙歌才明白外祖母的用意,怪不得劝说自己要一道过去,明着是陪同璃陌,其实真正意图是要撮合她与将军府上的那位公子。

    别说是素未蒙面了,就算是见到了真人,她也绝不会答应。此生她已心有所属,世间任何一男子,在她眼里,不过与陌生人一般无二,无关痛痒罢了。

    拾锦和素织两人那日留在苏府,没有跟去,对当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自然不清楚笙歌为何会突然要回木家。

    于是,笙歌便把缘由简单与她两说了。

    素织惊道:“那怎么行呢,小姐钟意的人是齐公子,若是真嫁到了将军府,那……那齐公子怎么办?”

    大小姐一直以来便倾慕都尉家的二公子齐志昊,齐家与木家历来世代交好,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嫁给齐公子,是大小姐此生的心愿,倘若能与齐公子共结连理,门当户对,当属美事一桩,偏偏这个时候苏老夫人想要为小姐寻一门亲事。

    拾锦眼眸低垂,想了想,轻声问道:“所以小姐一回来便让奴婢收拾衣物,打算早些离开,未免老夫人说起此事。”

    笙歌点头道:“外祖母这么做全然是为了我好,我之所以没有当面拒绝,是不忍拂了她老人家的好意,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以防万一,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母亲走了后,比起苏景昊和苏璃陌,外祖母凡事都会以她考虑为先。况且自己也到了出嫁的年纪,终身大事上自然会多上心。

    拾锦略有所思道:“如果老夫人真有此意,小姐说清楚自己的心意,既不会让小姐为难,又能打消老夫人念头,岂不一举两得。”

    素织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说道:“是啊,老夫人如果知道小姐心有所属,也就不会替小姐张罗终身大事。”

    原以为是个不错的主意,谁知笙歌坚决不同意:“不行,不能跟外祖母明说此事。”

    笙歌有自己的顾虑。

    拾锦和素织二人听罢,面面相觑,不大理解。

    笙歌慢慢平缓方才有些激动的情绪,平静道:“这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

    外祖母的性子,笙歌还不了解吗。若是一旦告诉她自己心里早已有了钟意的人,外祖母一定会多方打听这个人,比如家世,又比如人品等。万一弄巧成拙,那到时候岂不是很尴尬。

    她自小倾慕齐志昊,然而对方并不知情,她一方面把心意默默藏于心底,另一方面又希望齐哥哥能懂她的心意,可是绝不是从旁人口中知晓。这事除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知道外,不曾对外人说起,所以,外祖母那边,自然是不能说的。

    拾锦和素织了然于心,小姐的心思,她不想说的话,别人再如何相劝,也不会说的。这一点,在笙歌身边待久了,拾锦和素织二人十分清楚。

    “那我和素织尽快将行李收拾好。”拾锦说道。

    于是两人便不再多言,一道去屋里收拾东西。

    话说那日表白未成,苏景昊心情十分低落,见了木笙歌,总是刻意避开,就拿上次去祖母那请安,碍于她在场,他便找了一借口匆匆离开。

    这几日,苏景昊左思右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的表妹毕竟要在这里待上些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到时尴尬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说到底,自己也是个男人,若是因为被自己的表妹拒绝,就避而不见,岂不成了小心眼,没风度之人。想来想去,他觉得有必要找笙歌谈谈,做人应该学会拿的起放的下。

    辗转来到雅居,苏景昊在外面徘徊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进去。

    笙歌见苏景昊来了,有些意外,忙起身。

    “表哥……”

    想起自己拒绝表哥后,他都是刻意避着自己,今日怎么主动过来了,笙歌不解,边倒水边轻声问道,“表哥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景昊收起尴尬之色,点了点头:“今日过来找你谈谈。”说话间,目光随意扫了下屋子,却看见拾锦和素织两人正在收拾行李。

    “你这是打算要离开吗?”不等笙歌说话,苏景昊便指道。

    笙歌将倒好的茶水放于苏景昊跟前,淡淡回道:“嗯,准备近日就回吴州。”

    苏景昊眉心一动,这才待多久就要回去,忽然他联想到之前的事情,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表白,让笙歌一时为难,才打算离开的吗?

    苏景昊冲拾锦和素织二人吩咐道:“你们两先出去,我有事要与你们小姐说。”

    拾锦和素织停了下来,望向笙歌,见笙歌点头示意,恭敬的向苏景昊施了一礼,便一同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苏景昊。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表哥有什么话直说无妨。”笙歌淡笑道,心里却不自然的想到了别处上。

    苏景昊点点头,想了一想,开口说道:“如果……”他顿了顿,那日被拒的情形,他记忆犹新,他第一次表白,竟是被自己的表妹给拒绝了,以至说话时心里还是有点堵,“如果你是因为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才离开的,那你大可不必,今日我过来就是为了此事。”

    笙歌一征,内心稍稍些许放松,方才还以为苏景昊是因为没有死心,才到雅居这里来的。

    “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我虽喜欢你不假,倘若你心有所属,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表哥会真心祝福你,毕竟感情的事向来是两情相悦,之前也是表哥一时没想明白,希望你不要介意。”

    “表哥能这样想,笙歌心里十分欣慰。”苏景昊能想通,这一点出乎她的意料,好在他看开了,如此一来,她就不用觉得尴尬了。

    说开后,苏景昊忽然觉得这样反而一身轻松,他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我就多住些日子再回去吧。”

    原以为笙歌回去的事作罢,谁料,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还是要回去的。”笙歌幽幽的回道。

   
  
  
  
第三十四章道别

  
?    “为何?”苏景昊皱了皱眉,表示不解。事情既然都已经说开了,那便没必要急着回去。再说,他也不希望笙歌这么早就离开。

    该怎么跟他说呢?笙歌一时犯了愁。

    若是对苏景昊言明根由,笙歌了解,以他的性子,到时一定会找外祖母说个清楚,要是冲动说了什么不该的话,可如何是好。况且这件事她也只是猜测,外祖母并未亲口说出来,万一……万一最后闹成笑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管怎样,笙歌不打算以实相告。

    然而,苏景昊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糊涂之人。

    默了一会儿,笙歌的沉默,让他心底有了几分猜意,他慢声问道:“既然不是因为我,是不是跟上次去将军府听戏有关?”

    听璃陌回来说那日听戏去了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当时他那个妹妹还打趣自己没去错过了一难得的机会。今日笙歌又一再坚持回吴州,之前可没听说她要回去一事,怎么去了趟将军府就执意收拾行李回木家,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我这就去问祖母。”总感觉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苏景昊想到了他的祖母,或许从他那里可以得知一二。

    准备出房门时,笙歌一把拉住了他,碍于男女授受不亲之嫌,笙歌又慌忙松开了他。

    若苏景昊真去了祖母那,恐怕这事搞的阖府全知,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只得找了一理由,她说:“表哥误会了,只因我一朋友将要回来,许久不见,甚为牵挂,这才想早些动身回去看看。”

    面对笙歌淡然自若,不像拿话搪塞自己,所以,他相信了。

    但是转念一想,苏景昊又觉得纳闷,什么朋友让她着急回去?难道比这边的亲人还要重要吗?忽然之间,他想到了一人,想来也只有这个原因了。一时之间,苏景昊眼神不经意间低垂了下来,有些神伤。

    半晌,他问道:“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么你这次提前回去,是因为那个人回来了,对吗?”

    姑母走后,笙歌对任何事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看不出对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

    笙歌心里跟清楚,离齐志昊回来还有些时日,方才她只不过是随口编了一理由,好让苏景昊别往别处猜想。可她没想到,苏景昊竟想到了这层关系上。

    笙歌心里暗叹了叹,她那个表哥嘴上说放下了,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罢了。

    而此时,面对她这个表哥,笙歌

    特却有些不自在了。

    “表哥说是,那便是了。”笙歌淡淡的回道。

    与其让他往别处深想,还不如让他误会。

    苏景昊笑笑,有些尴尬。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也不劝说你了,不过你离开一事,最好和祖父和祖母提前说下,免得到时他们不舍,你也知道两位老人家一向和你最亲,一直念叨着你来大都。”

    既是为了回去看心上人,他又何必相留呢。已经说开了的事,应该学会洒脱,即便口是心非,也得强颜欢笑。

    说起外祖父和外祖母,笙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哥考虑周到,外祖父和外祖母那边我会去说明的。”

    “那就好……”苏景昊沉声低道,慢慢收起了脸上淡淡的笑容,“父亲那边还有事找我,就不再你这叨扰了。”

    其实父亲那边根本没什么事找他,只是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待下去。

    笙歌点头回应,没有说话。

    等到苏景昊离开雅居,笙歌去了潇湘院。

    只有祖母在,至于祖父,说是与舅舅下棋去了。

    关于这一点,想起苏景昊走时说的话,笙歌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她微笑着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外祖父喜欢下棋可是一点没变。”可是舅舅何时也喜欢上了下棋,印象里他对做生意颇有兴趣。

    “可不是。”李氏笑言,“你外祖父本来想找你表哥的,这孩子棋艺倒是不错,常常陪你外祖父下棋解闷。下人说他人不在房里,这不,碰上你舅舅刚好过来,你外祖父二话不说便让你舅舅陪他下棋。”

    笙歌一怔,那个时候苏景昊正在雅居与她说话,自然是不在他自己的屋里。

    李氏将笙歌拉到她身边坐下,挨着温声道:“他们下他们的棋去,你来了,正好可以陪外祖母说说话。这次过来,可要多待一段日子再回去,外祖母可盼着你能天天留在身边。”

    笙歌一时错愕,她今天过来是请辞的。外祖母这话一说,她这到嘴边的话又不知如何说下去了。

    她明白,苏家人对她是真心的好,尤其外祖父和外祖母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跟个宝贝似的。

    比起在那个没有母亲的木家,她倒宁愿待在苏家,至少这里的人没有整天想着法子为难于她。可是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哪怕待多久,也是要离开的,何况她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李氏仔细的打量她这个外孙女,除却那一张绝世容颜,这内心想必也不比外在差,那日在将军府,就已经足够让她意外了。

    想不到这个外孙女远比自己想得要出色的多。

    李氏一时感慨道:“上次在将军府你绣得那副红梅图,绣得可真好看,颇有你母亲当年的风采,连见识广博的将军夫人也夸你绣工好。要是瑾秋泉下有知,一定会以你为荣。”

    言语之间,满是欣慰之意。

    提起此事,笙歌面色一凝,当时要是有别的办法,她绝不会在人前卖弄绣艺。

   
  
  
  
第三十五章璃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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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手一抖,面色一怔道:“道别?笙歌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话间脸上笑意渐渐敛去。

    好端端的过来道什么别,这才住多久。

    李氏的反应,笙歌一点也不诧异。外祖母对她疼爱无比,想起往年依依离别时,外祖母眼角闪着泪光送她的情景,自然是不希望她这么早就回去。

    哎,她又何尝不是呢。只是这次情况特殊,故才离开。

    笙歌轻拍了拍李氏的手,安抚道:“外祖母,笙歌出来有些日子了,是时候该回去。”

    李氏不依不饶道:“那不行,以往你都是在这住上好长一段时间,怎么这次才待多久就要回去,外祖母不许,听到没。”转念一想,又觉得笙歌这次无故回去,事有蹊跷,便追问起来,“好孩子,你告诉外祖母,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才急着回去的。”

    那个女人,说的是陈雪婧。李氏不喜欢她,正如笙歌对她感觉是一样的。一个夺了女儿主母位置和男子的女人,李氏当然是千万个不喜欢。

    外祖母不待见陈雪婧,跟母亲有关,这一点,笙歌心里很清楚。可是这次并非是因为那个女人,更何况陈雪婧视自己为眼中钉,巴不得她永远待在苏家,不要回去的好。

    笙歌回道:“外祖母误会了,我是木家的嫡长女,那个女人虽说是木家的主母,平日里她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笙歌说这话,是为了不让外祖母有所担心。她听苏璃陌说起过,这些年李氏常常念叨着她在木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老人家年纪大了,已承受过一次丧女之痛,她不想外祖母再为自己的事烦忧。

    闻言,李氏点头,一时感慨道:“是啊,我的笙歌长大了,懂得会保护自己,好事好事。”

    日子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孩子都长大了。

    笙歌目光落在李氏的两鬓白发上,心中一痛,她自己是长大了,可是她的外祖母却老了。

    时间还真是个伤不起的东西。

    良久,笙歌缓了缓思绪,握着李氏的手言道:“笙歌知道外祖母担心什么,笙歌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抹鼻子哭的四岁稚童,我懂得识人明辨,当然也绝不会隐忍苦水,任人欺负。倒是您和外祖父,应该好好享享儿孙福的。”

    母亲,未能有机会尽孝道就罢了,如今,她不能再让两位老人家担心。

    “这次离开,完全是因为我一个好朋友刚好要回来,这不好长时间未见了,趁这个机会回去见上一面。”

    “是这样啊。”李氏喃喃低道,“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听你说要走,外祖母这是舍不得啊。”声音略带沙哑。

    笙歌一时动容,看外祖母这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心了。如果再说下去,指不定她就要打消回去的念头。

    “祖母这是舍不得谁呀?”

    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

    笙歌抬眸望去,只见苏璃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

    苏璃陌向李氏行了一礼,便转向笙歌嘟着嘴道:“刚才跑去雅居找你,没找着人,原来表姐是在祖母这里唠家常了,可让我一顿好找。”

    笙歌笑笑说:“最后还不是被你找到了,依我看,你是见我不在屋里,便直奔外祖母这来了吧。”

    笙歌一语就中,苏璃陌摸了摸后脑勺,抿嘴笑起来,可不就是从雅居过来的。

    笙歌不像她,没事喜欢到处溜达,人不在雅居,自然就想到了祖母这里。她这个表姐一向孝顺的很,要不然每年也不会大老远跑来看望两位老人家。

    不过,方才过来的时候,她听到什么舍不得之类的话,于是苏璃陌随口问起:“刚刚过来时听到你们在说什么舍不得?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笙歌一怔,她这个表妹喜欢刨根问底,不弄个明白不罢休。该怎么和她开这个口呢?万一她要追问起来,她又该如何回答?想到这,她为难了。

    倒是李氏先开了口。

    她看着苏璃陌。叹息道:“方才我们在说你表姐回吴州的事。”

    苏璃陌当场很意外:“什么?表姐你要走?”

    “为什么呀?在这里住着不好吗?”苏璃陌皱起了眉,顿时一副苦恼的样子。

    苏家的姑娘就只有她一个,哥哥平时读书外,还要帮着父亲学着打理生意上的事,哪有空余的时间陪她玩。府上的下人对她又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好不容易盼来了个能说些体己话的人,她可不想笙歌这么快就回去。

    苏璃陌上前拉着笙歌的衣角,撒娇道:“好表姐,迟些时候回去,璃陌还有好多悄悄话没跟表姐说呢,还有咱们大都,好多好玩有趣的地方都没带你去逛逛,你可不能这么快就回去了。”

    笙歌犹豫了片刻,心想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不能因为这丫头的几句话就动摇了,况且外祖母那边好不容易才稍稍松口……

    笙歌道:“表姐这次回去是有事,等下次再来,你再带我好好看看大都各处的风景,如何?”

    苏璃陌当然不依,她问道:“到底什么样的事让表姐非回去不可?往年你可在这住好久的,上次还是因为姑父来信,你才走的。”

    果不其然,笙歌就知道璃陌一定会追问原因,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这个理由本就是随口一编的。就算齐哥哥真的要回来,也不能提起他。不然外祖母那边还没说什么,反倒被这个丫头给先问了个遍。

    李氏见笙歌为难的样子,忙摆手道:“好了,璃陌,快住手。姑娘家的,看把你表姐的衣服都拉扯成什么样子了,这让下人们看到,岂不闹了笑话。”

    苏璃陌看了看手里握住的衣角,已经被拽的褶皱不堪,忙松了手,盯着那皱了的一块地方,冲笙歌带着歉意低道:“表姐,我……”

    好在笙歌没有在意,她笑了笑:“衣服而已,不碍事。”随后理了理皱了的衣角。

    苏璃陌仍然不死心,又继续道:“表姐,确定要离开了是吗?”

    看着眼前这个表妹,笙歌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六章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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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李氏摇了摇头,招手让她两到身边坐下,然后对苏璃陌说道:“你呀,总是毛毛躁躁的,这一点得好好学学你表姐,笙歌可是比你稳重多了。哎,你这性子要是不收敛,以后要是嫁人可怎么办。”

    李氏一直担心笙歌没了母亲,会由着性子,没想到做事沉稳多了。再看她这个孙女,女儿家的整天的疯疯癫癫的,哪里有个小姐的样子,都怪平时太纵容了,好在这孩子心性纯良。

    苏璃陌一听,便不乐意了,她努了努嘴反驳说:“表姐比我年长几岁,要嫁也要等表姐先嫁再说,祖母说这话为时太早了点。”

    说完,苏璃陌偷偷瞟了一眼笙歌,拿自己的表姐当挡箭牌,怕是只有她能干出来了。

    木笙歌听罢,脸色并不大好看,这个丫头怎么好好把她给拉出来了。好不容易才饶开那个话题,这下倒好。

    苏璃陌的话倒是提醒了李氏,于是转向笙歌问道:“外祖母没记错的话,笙歌今年应该有十七了吧。”

    女子过了及笄礼,便到了适婚的年纪,笙歌比苏璃陌年长两岁,按理应该轮到她先出嫁的。有了笙歌这个挡箭牌,苏璃陌自然是不着急的。

    笙歌静静地点头应了一声。

    暗叹了声,十七岁,确实该嫁人了。

    “想当年你母亲也是这个年纪出嫁的,一晃眼我的外孙女都已经十七了。”李氏幽幽的说道。

    早年木清礼上京赶考,机缘巧合下遇见苏家大小姐,苏瑾秋第一眼便认定了这个男子。相处下来觉得彼此都比较投缘,苏瑾秋是个倔脾气的女子,认定了便是一生。

    那个时候李氏想多留女儿在身边几年,并没有打算早早把她嫁出去。僵直了许久,才不得不同意这门婚事。

    当年富家一方的苏家大小姐下嫁穷出生,可谓是轰动一时。

    李氏后悔当初没扭过自己的女儿,不然现在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感慨之间,忽然想到了一事,向笙歌问了起来:“笙歌,不知你父亲可有替你张罗一门亲事?”

    看来这个话题今日是避免不了的。

    笙歌抿了抿嘴道:“笙歌想多留家几年,对于嫁人一事,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她的父亲提过,只是被她当面拒绝了。久而久之,便少提了。

    外祖母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是有深意的。笙歌怎能不清楚呢,她之所以这么说,为的是想让外祖母打消替她张罗亲事的念头。

    谁知,李氏却道:“说什么胡话,你都十七了,这个年纪还不说一门好人家,难道想等年纪大了,到时嫁不出可怎么办?”说到这,李氏一脸忧心,对笙歌这一想法感到无奈。

    木清礼的心思并不全放在笙歌身上,如果那个陈雪婧要是替笙歌说一门不好的人家,那岂不是害了这孩子一生。小时候没了母亲已经够苦的,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的后半生再凄苦了。

    笙歌的终身大事,李氏自然是要做主张罗的。若是能为自己的外孙女寻一门好人家,也算是了了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上次听戏,看得出张氏对笙歌印象不错,真要能嫁进将军府,人前显贵,笙歌的后半生就不愁了。只是对方那边毫无动静,干着急不是办法。

    眼下还不能对笙歌明说,李氏有自己的考虑,万一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可如何是好?而且笙歌的性子,跟女儿相似,这事还需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笙歌怕李氏再提及那位将军夫人,忙打岔道:“外祖母这么急着把笙歌嫁出去,可是嫌我烦你了?”说完冲苏璃陌那丫头暼了一眼,似有责怪的意思,要不是这丫头多嘴,外祖母至于把话题指向自己吗?

    李氏笑着说道:“呵呵,外祖母有你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外孙女,哪里会嫌你烦,巴不得把你留在身边呢。”女儿家的终究是要嫁人的,即便她有这个心思,也只能想想而已。

    这边,苏璃陌灿灿一笑,怕笙歌怪她多嘴,赶忙为她说话:“祖母可别忘了,哥哥比我们都年长,要我说是时候给我们添个嫂嫂了。”

    笙歌听后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苏景昊知道这丫头背着他说这些话,会作何感想?

    经苏璃陌这么一说,李氏倒想起来了。自己那孙儿今年十八,又是苏家独子,的确该为他寻一门亲事,光顾着笙歌的事情,怎么把他给忘了?

    李氏自然的点了下头,向苏璃陌打听道:“你与景昊最亲近,你可知晓他有没有钟意的女子?又或者与哪家小姐走的比较近?”

    笙歌突然心一抖,外祖母口中说的钟意女子可不就是指自己。她揪紧了衣角,默默看向了苏璃陌,且看她如何说。

    苏璃陌饶了绕后脑勺,仔细想了想说道:“未曾听哥哥提起过喜欢哪家的姑娘,不过要说走得比较近的,莫过于方茹姐姐了,我们经常聚在一起。对了,前几天我们还在茶馆里喝茶呢,表姐当时也在。”

    “奥?”李氏对这个方茹好奇起来,“你说的可是大都世代为医的方家之女?”

    “就是她。”苏璃陌不假思索的答道。

    笙歌神情复杂的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高兴的是,要是苏景昊真娶了方家小姐,与自己而言,算是少了件堵心的事。忧愁的是,苏景昊钟意于自己,若是给他安排一门亲事,只怕是不会情愿接受的。

    笙歌正想的出神时,只听得李氏缓缓而道:“方家好歹是个行医世家,和我们苏家倒是门当户对,只是不知这位方小姐样貌以及品性如何?”

    苏景昊身为苏家的大少爷,从小言传身教,品性端正。即便是娶妻,也不能随便就说一门亲事,还要讲求两人性格上是否合得来,有没有共同的话语。

    笙歌心知,相比于身份,李氏更看重女子的学识与修养。

    苏璃陌这边自然是说好话。

    看外祖母半信半疑,想起初次见方家小姐的情形,笙歌忍不住回答道:“笙歌与那方家小姐有一面之缘,看上去是个容貌较好,品性善良的女子,不过这还得看表哥的意思。”

    她的态度属于中立,这么说,纯属个人看法,没为了自己有意促成此事,而给苏景昊添堵。

    李氏大喜道:“是吗?有机会的话倒要见一见这位方家小姐……”

    李氏这话暗含几分深意,笙歌自然是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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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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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和苏家人一一道别后,笙歌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想起这些天苏家人对她的热情招待,她忍不住掀开布帘望了望门口站着的一众人。所有人都在,唯独缺了外祖母李氏。

    笙歌心里明白,外祖母这是不忍见分离,所以才没有来,想必此刻应该是背着旁人偷偷抹着眼角的泪,这事是有一次苏璃陌无意间告诉她的。

    前天和外祖母相谈甚欢的情景,笙歌历历在目,仿佛和外祖母待在一块,还有她那个表妹,总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马车徐徐而行,即便再多不舍,终是要别离的,于是,她缓缓放下了布帘……

    一路上,拾锦见笙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小姐,可是在苏老夫人了?”

    笙歌回过神,望了望拾锦,是个机敏的丫头,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

    “你说,我这次是不是应该多待几日再回去的?”笙歌问道。

    这话怎么说呢?

    拾锦和素织二人彼此看了一眼对方,一时语塞,不知从何答起。

    大小姐这么问,肯定是后悔了。

    随后,拾锦想了一想,低低道:“眼下我们还未出大都,小姐要是不舍,我们让马夫掉头回去。”

    “是啊,要不……回去?”素织也附和道。

    “算了,我就是随口说说。”笙歌喃喃道。

    都已经道别离开了,这会回去让人怎么想呢。

    拾锦和素织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大小姐决定的事情,没有更改的道理,跟在她身边服侍多年,怎么会不了解。

    笙歌心里想着事,也不说话,拾锦和素织二人便默默守在一旁,没有像来时那般欢快且话说个不停,马车里一时安静无比。

    笙歌心里想的事自然还是在苏家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可以说,这次来大都苏家,有惊喜,也有惊讶。

    她没想过自己的表哥会喜欢自己,一直以来,她只把对方视为哥哥,从未想过男女之事上。虽说这件事两人已经说开,但终究是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未能安心落下。还有外祖母,一心想要替自己说一门亲事,这次回来也是为了避着她。虽说外祖母说到却没有说破,她还是不能不担心。万一哪天再提起,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眼下回来了,就不用面对那些事情,她不大喜欢用躲避来逃开问题,可往往有时候不失为一种选择。

    这一趟去大都,还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回吴州的路上,笙歌一门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没留意赶路的情况,直到马车缓缓停下,还是拾锦提醒了一声。

    “大小姐,我们到家了。”

    这一声到家,笙歌的思绪有些复杂。通常而言,外出归家,一般心情是喜悦的。可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内心是沉闷的。

    笙歌下了马车,前来开门的小斯很是惊讶。

    “大……大小姐怎么回来了?”他迎了上来,忙行了一礼。

    笙歌淡淡嗯了一声,边走边问道:“父亲可在府里?”她得去父亲那里一趟,向他禀告临走前交代的事情。

    “回大小姐,老爷带着夫人、少爷还有二小姐去齐家做客了,老夫人倒是在。”下人回禀说。

    齐家?

    笙歌心里顿时一沉,忙看向那个小斯:“你说的可是都尉齐家?”

    “正是齐都尉家。”

    怎么突然去齐家做客,还领着全家人一道,还这么隆重。笙歌不得不感到疑惑。鉴于齐都尉是齐志昊的父亲,令一向不大感兴趣事由的笙歌忍不住多问了起来。

    她便道:“可知道这次是因何事去都尉府的?”

    那小斯颔首回道:“是齐家的二公子回来了,这不齐都尉便邀老爷前去做客。”

    闻言,笙歌当场怔住。

    他……回来了?

    笙歌似乎不大敢相信这个消息,一度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面对笙歌错愕的样子,下人不明所以,拾锦和素织两个丫头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里没你事了,去忙吧。”当下,拾锦支走了那个小斯,凑近笙歌身旁唤道。

    “小姐……”

    木笙歌这才缓过神,望着二人缓缓道:“先回屋再说吧!”

    清瑾苑,拾锦和素织二人将行李放下后,便一同来到笙歌跟前。

    齐家二公子不是说回来还有些日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可了?而且看小姐的神色,盼了这么久,本应该高兴的,怎么却一副心事重重的。

    “小姐,你要不要梳妆打扮一下,去见见齐家二公子?”素织心急道。

    大小姐一心期盼齐二公子回来,木家与齐家离的不远,人好不容易回来了,是要去见见的。

    拾锦却有自己的看法,她说道:“这不太好吧,老爷已经带人去了,小姐这个时候过去,别人会怎么想呢?”

    “这个……”素织看了看笙歌,犹豫了。

    素织性子急,看问题只在表面,这一点她的确没有想过,一心只想着主子能与心上人早日见面。

    拾锦看问题细致,她说的也正是笙歌所担心的。虽然很想去见齐哥哥,可这样一回来就突然拜访齐家,让人怎么看她,难免会让人生疑。况且父亲已经领着陈雪婧一行人过去了,看起来他们倒像是一家人,相对于她这个外人,去与去又有何关系呢,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免得到时候陈氏母女又要说她什么话。

    “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反正他已经回来了,回头找个适合的时间去吧。”笙歌幽幽的说道,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齐志昊这次提前回来,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么过去,反而让她觉得太唐突了。于是,这个念头就此作罢。

    素织只觉得可惜,还想说什么,被拾锦拽住了。

    “那我和素织去整理衣物。”说完,拾锦拉着素织便走。

    笙歌目光呆呆的望着窗外,似看非看得的盯着两颗花瓣已掉落的红梅,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被拉着的素织嘀咕起来:“拾锦姐,你拉着我做什么?我还有话要跟小姐说呢。”

    拾锦暗叹了一声,她明白素织要说的无非是安慰小姐的话,若是有用,她早就说了。

    “还是别说了,小姐心情不好,我们就别去打扰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拾锦望着窗户那边,低声说道。

   
  
  
  
第三十八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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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清礼会带着家眷是下午从都尉府回来的,笙歌正在养心苑陪郭氏说话,下人进来通传时,木清礼已到了门口,身后一起的还有陈雪婧。

    刚回来,就碰见这个女人。

    木清礼走进屋里,先向卧榻上坐着的郭氏行了一礼,而后才看向笙歌。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迎接。”木清礼问道。

    今日他带着雪婧他们去了齐家做客,不知道笙歌回来,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回来了,未免……未免显得冷清。

    木家大小姐回来,府里连个前去迎接的人也没有,说出去,怕是不好听。

    笙歌笑笑,淡淡说道:“我不过是回自己家而已,迎不迎接的,没那么多讲究。”

    她这话不光是说给木清礼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或许,她已经习惯了。再说,那些排场也并非那么重要。

    笙歌越是懂事,木清礼的心里就如同被针刺了一样。她连回来这件事都没提前跟他说,可见她对自己是多么见外。这样的生分,还是不是亲生的父女?

    今日父亲带妻儿去齐家做客,她心里也是一痛。母亲在世,都很少有过这样,想当初母亲为了嫁给父亲,不惜跟家里人闹翻。可如今,这样的爱恐怕所剩无几,又或者随母亲的离去,也一道长埋于地了吧。

    这个时候,陈雪婧怎能沉默呢。

    陈氏笑道:“笙歌往年可都是在苏家住好久,这次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呢?”

    笙歌顿时心一紧,她这话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含深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在苏家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陈氏刚说完,祖母和父亲的目光一同看向她这边。

    郭氏拉着笙歌的手,问起:“方才和你说话,也忘了问,如雪婧所言,你这次这么早回来,莫不是苏家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对比以往笙歌回来的惯例,郭氏不得不疑心。

    笙歌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看来她是不该这么早回来。

    祖母问完,连木清礼也跟着问道:“你祖母说的也正是我想问的,你这次回来的突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难不成是苏家那边真……”后面的话,他没再继续说下去,目光看着笙歌,等她开口回答。

    陈雪婧神情悠然,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一边。

    笙歌心里暗笑起来,恐怕这个女人要失望了。

    她握着郭氏的手,安抚道:“祖母和父亲过滤了,这次去苏家探亲,一切安好。只是笙歌回的是自己家,何时回来凭自己而定,谈不上突然不突然。倒是陈姨娘,有些大惊小怪了吧。”

    听罢,陈氏一时不快,面上却还要挂着笑意:“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雪婧看木笙歌波澜不惊的样子,原来是多想了,不免有些失望,还以为这次提早日子回来,是苏家那边发生了什么呢。

    这么看来,是木笙歌自己要回来的?是与不是,还有待考证。这丫头心思一向难以揣测,有时候甚至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无故回来,想必事出有因。

    笙歌不想围绕这个话题说下去,便打断说别的事情:“父亲,临走前你让我带你问好外祖父和外祖母,我已将话带到。这次去大都,由表哥表妹领着,去了不少地方,难怪别人都说大都是个繁华之地,确实百闻不如一见。”

    说到大都,木清礼面色一滞。大都那个地方,他怎不知。那不光繁华,而且人也美。当初便是在那个地方邂逅笙歌母亲的,以前年后,他总会陪着苏瑾秋一起回娘家。只不过自打苏瑾秋走后,他就很少去了。

    物是人非,去了只会徒增伤感罢了。

    半晌,木清礼叹了口气:“大都,你母亲便是在那里长大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留意到陈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笙歌却看得一清二楚。

    任何女人都容忍不了自己的丈夫心里牵挂别的女人,还是个已过世了多年的故人,这是女人最大的忌讳。

    笙歌不想母亲这么快就被父亲忘记,能时时提醒,她绝对提醒着。

    她继续说:“听外祖母说母亲的绣工十分了得,在大都众多小姐里也是很出众的。”

    木清礼没有吭声,眼神低垂,不由的打量腰间那个泛旧的冰蓝色荷包,上面的一针一线都很细致,不是一般人可以绣出来的。都已经破旧了,却被木清礼当宝贝似的随身佩戴。

    那个荷包,便是出自苏瑾秋之手。

    每每见到那个荷包,都深深的刺痛着陈雪婧的双眼。

    人都走了,还留着她的东西,这让她这个天天在他身边的人,作何他想?有时候,陈氏恨不得质问木清礼,他这么做,可有顾忌到她的感受。终究她没有这么做。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如果真这样做了,往往会适得其反,弄不好会惹了木清礼反感。比起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她冷静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很快做上木家主母的位置。哼,日子还长,她就不信赢不了一个死人。

    郭氏见状,怕提起苏瑾秋又惹了儿子心里难受,忙打住这个话题:“今日你们去齐家做客,志昊那孩子可是真的回来了?”

    小时候,齐志昊经常过来串门,找笙歌玩。久而久之,郭氏对这个孩子便印象深刻。以至于郭氏说起这个孩子,言语之间,多了些亲切。

    “见着了,老夫人。齐二公子,谈吐举止不俗,长得一表人才,出去一年,见解独到,估计这次出去收获颇多。”陈氏笑着回道,语气里尽显赞赏。

    别人的称赞,她认为正常,毕竟齐哥哥不同于一般男子,他独立,有想法,有才华……可是陈氏与齐家并不熟络,更别说平时往来了,为何听她夸齐哥哥,甚为别扭的很。

    郭氏点点头,笑着说:“你们啊,别看这孩子年纪轻轻的,从小可是有想法的很。”

    “老夫人说的是,比起那些整天玩乐的纨绔子弟,我看那齐家二公子就很不错。”

    木笙歌一怔,这个陈雪婧一向高傲,今日句句难以对齐哥哥的满意,让她不得不纳闷,看来这一趟齐家之行,怕是不止做客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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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资深腐女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九章喜好(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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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祖母的养心苑回来,拾锦和素织已收拾好了行李,并准备好了晚饭。

    “大小姐,你回来了。”笙歌到门口时,素织忙上去迎她。

    笙歌点头嗯了一声,拾锦端来了温水,她洗了洗,用毛巾擦拭了一下手,便坐了下来。

    赶了一天的路,又在祖母那里光顾说话,也没怎么吃东西,别说,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素织见小姐吃的很香,心里却有一事堵的慌,偷偷递了个眼神给拾锦,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

    拾锦垂下眸,平静的面色中带有几分凝重之气,一时间周围的气氛静悄悄的。

    平时,素织这丫头会在笙歌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今日倒是安静了。

    笙歌不动声色,边吃边说道:“你们两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今日这么的反常,不太正常。

    素织心中一紧,眼神惊讶的看了看笙歌,又投向拾锦,一副该怎么办的样子。

    拾锦心里纳闷着,难不成小姐看出了什么?

    “素织,你说。”笙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以她的了解,素织这丫头向来对她藏不住话,连说了两次,也未见这丫头道出,总觉得不大对劲。

    素织怔了怔,欲言又止,心里想说出来,可是又有诸多顾忌。

    两次问话,都没有回答,到底什么事情,说出来就这么为难吗?不得不让笙歌生疑。

    她放下筷子,声音淡淡道:“怎么,对我也说不得吗?”

    说语罢,素织立马变得紧张,木府上下,唯独在小姐这里是没有秘密的,怎么可能说不得呢。只是一想到这件事,她又矛盾起来。

    心里挣扎了一番,才鼓起勇气说出来:“好吧,小姐既然问了,那我就说了。”

    拾锦并未答话,仿佛由着她说去。

    笙歌静耳倾听。

    “小姐,是采伏那丫头。”素织索性就说了出来,“事情是这样的,我去厨房准备晚饭,无意间听见澜夏和采伏在讨论齐二公子……”

    笙歌细细的听着,之前为了母亲的红梅教训了那个丫头,无故谈论齐志昊,这次不知道又想做什么。她平静地问道:“她们说什么了?”

    “她们说……说二小姐与齐二公子郎才女貌,十分登对……要是木家与都尉府家结成亲家,二小姐也算是找了一好夫婿……”越往下说,素织的声音渐渐放低了。她明白是不该向小姐说这些闲言碎语的,可是不说出来,她又觉得有什么事瞒着小姐,心里面不大舒服。

    听到素织这些话,笙歌心一沉,皱了皱眉,面上没有半点喜色。木嘉婉与齐志昊何时关系到了这份上,能让府里的丫鬟背后议论,想来不是无中生有这么简单,她想起了父亲去齐家做客的事情。想到这,笙歌眼神慢慢低垂了下来,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拾锦见笙歌没有说话,忽然沉默了起来,自知这话任凭旁人听了也不大快活,便道:“小姐,莫要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采伏那丫头平时说话不拎清事实,再说了,齐二公子与小姐你自小便相识,这感情岂是旁人能比得了的。”

    拾锦这话,听着是安慰,其实仔细一想,也并无道理。

    “拾锦姐说的对,采伏没事就喜欢到处乱瞎掰,不能当真的。”看小姐闷闷不乐的样子,素织有些后悔把从采伏那里听来的说给她听。

    两个人的话,并没有彻底打消笙歌心里的顾虑。要知道,木嘉婉背后还有一个陈雪婧,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那个女人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当初,她不也是这样一步步抢了母亲的位置。

    正心烦着,一位不速之客来了她这里,是木致远。

    因为木嘉婉的缘故,正在气头上的笙歌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也不怎么理他。

    木致远习以为常,不甚在意的进了屋。

    拾锦和素织两人对木致远行了一礼后,不约而同的朝笙歌看去。

    心里暗想,这三少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何况大小姐一向不怎么待见她这个弟弟,眼下又在气头上,三少爷这不是来找罪受吗?

    两人各自为木致远捏了一把汗。

    木致远将手里的樱桃放到笙歌面前,一脸和笑道:“听说长姐喜欢吃樱桃,我托人从外地买了些回来,特地给你送过来。”

    话音刚落,素织忙伸出头看了看,一颗颗火红火红的小樱桃,像极了晶莹闪烁的红玛瑙,让人垂涎欲滴,素织咽了咽口水,看样子一定很好吃。这三少爷对大小姐还真是不错。

    于是,忍不住说道:“小姐,这樱桃看着挺新鲜的。”

    笙歌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多嘴的素织,真不愧是个吃货,看到吃的,什么都忘了。

    不过说到新鲜一词,笙歌生感纳闷之际,便瞧了一眼眼前的樱桃,每一颗饱满耀眼,香气浓郁。吴州这个地方不宜生产樱桃,别说新鲜的樱桃,能吃到就已经不错了,这个木致远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弄来如此新鲜的樱桃。

    她不得不感到疑惑,即便是如此,也不能因为这些樱桃就否定了他是陈雪婧儿子的事实。

    笙歌收回目光,态度冷淡道:“不知三弟从哪误听到我喜欢吃樱桃?这樱桃来得不易,你还是拿回去给你二姐,她倒是喜欢吃。”

    拾锦顿时愣住,大小姐明明就很喜欢吃樱桃,有一次还特地问起过吴州哪儿有卖樱桃的,今日怎么说起反话了。难道就因为樱桃是三少爷送的,所以才这么说,拾锦下意识的朝他望去。

    此刻,木致远脸色极为尴尬,小小年纪,一下子脸涨的通红。明明就听祖母说过,祖母虽然年纪大,但记性不差,不可能会出错的。想着长姐要是见到樱桃定会开心,以致他一路欢快而来。

    木致远丝毫没有因为笙歌这几句动怒,他微笑解释道:“长姐别误会,先前从你这借了几本书,回去研读后,颇为受用,就买了些樱桃过来答谢。”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笙歌毫无负担的接受,若是她不肯接受,他这片投其所好的心意岂不白费了,这樱桃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

   
  
  
  
第四十章气走(收藏收藏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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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凭木致远怎么说,笙歌也不打算接受这答谢之礼,她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没亲切到这个地步。

    她不耐烦的摆摆手道:“不过是区区几本书,我这里多得是,不在乎那几本,至于这樱桃,你还是拿回去,你的心意,长姐心领了。”

    拾锦暗叹了一声,小姐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看来今日三少爷这樱桃怕是白送了。

    她默默的对木致远生出几分同情之意,这个三少爷对小姐真是好,可惜小姐不领情,谁让他是陈氏的儿子。因为这层关系,三少爷有心想向大小姐亲近,只怕是有心无力,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当着丫鬟的面前,木致远一时面子有些挂不住。他知道长姐喜欢吃樱桃,吴州这个地方不易买到,为了这些樱桃,他可没少花心思,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

    其实来之前他有想过长姐不会轻易接受,他抱了一丝侥幸的心理过来,只盼望会有奇迹。

    谁知,要想出现奇迹,还真是难。

    难不成,就这样放弃了?说实话,他有些不甘心。

    “我这都已经送来了,长姐真忍心拂了我这份心意,让我拿回去吗?”说这话时,他已经到了尽乎请求的份上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笙歌见他不识趣,再加上木嘉婉的事,一时心头来了气,拍着桌子阴沉着脸冲他怒道:“木致远,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好歹你都已经十一岁,难道听不懂人话吗?这樱桃,你拿回去。”

    木致远当场愣住,尽管他知道长姐不喜欢自己,但也只是在态度上对他冷淡,却从未想过会到发火的地步。

    今日这火发得够委屈的。

    半晌,木致远闷着声沉道:“我以为长姐喜欢吃樱桃,看到了会高兴,便自作主张的送了些过来。原来竟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既然长姐不喜欢,我这就拿回去,也免得惹了长姐生气。”说完,低着头,默默的从笙歌面前拿走了樱桃。

    他向来学不来那一套献殷勤,今日这么做,无非是出于关心她这个长姐罢了。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冷硬的心也会有心软的时候,本以为他做的这些会一点点打动她,谁料,她这个长姐的心比石头还硬。

    一想到今日这碰壁得太……木致远不光面上难看,心里也是十分难受,恨不得马上消失掉。

    笙歌望着木致远走时那一抹落寞的背影,要说无动于衷,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难得木家有人亲人关心她,的确是该高兴的,只是一想到他是陈雪婧的儿子,他的母亲生生的代替了她的母亲,她便说服不了自己去接纳木致远。

    有时候,她甚至想要是木致远不是陈雪婧的儿子,那该有多好,她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对他一而再的防备了。

    要怪,只能怪天意弄人吧。

    拾锦看着小姐这样,心中不忍,上前低低道:“大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她清楚大小姐的为人,平常见小动物受了伤,都会难过好几天,又怎么会像三少爷口中说的那样,心肠冷硬的女子呢。她不想自己的主子被人误会,明明就不是那样的。

    “三少爷平日对自己的亲姐也不过如此,又何苦在你这受冷眼,他这么做,全因他关心你。大小姐即便是不领情,也不该对三少爷那样……那样说话。”

    素织睁大了眼睛,直直盯着身旁的拾锦。心想,拾锦说话向来都拿捏分寸,不该说的绝不会提半个字,有时候还提醒自己,生怕自己嘴快说错了话。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帮着三少爷对大小姐这些话,未免胆子太大了吧。

    这时,素织担心的手心里都捏出了汗。

    笙歌怔怔的看着拾锦,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近,质问道:“拾锦,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丫鬟,只因你做事较为沉稳,比旁人更懂我的心思,可今日看来。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她并不想对自己的丫鬟摆出这副疾言厉色之态,可是拾锦那番话,着实刺痛了她。

    又或者说看到木致远强忍着泪被自己气走的那一刻,她就心软了。所谓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又如何能收得回来,她只有强装不在乎。

    更何况,她最在乎的亲人已经离去,这世上也没几个值得她牵挂,又或许她不想有那么多的牵挂,免得再徒增忧伤。

    拾锦料到自己的话会惹主子不快,便跪了下来。素织见状跟着一道跪下,为拾锦求情道:“大小姐,你不要生气,拾锦姐她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气,她是……”

    “你让她自己说!”笙歌没好气的打住了素织的话。

    素织也就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默默地朝拾锦看去,心里却担心不已,祈祷着可千万别再说什么胡话了,以免又冲撞大小姐的话,惹她不快。

    拾锦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一脸坦然说道:“拾锦没错,三少爷一心对你好,今日满心欢喜的来给你送喜欢吃樱桃,可大小姐你呢,总是拒之又拒,连我们这些做奴婢的看了,都替三少爷聊苦。夫人走的早,老爷虽疼爱大小姐,可心思却不全放在你身上,如今木家好不容易有个知冷知暖的亲人,还硬是给你伤了心。错的是陈氏,关三少爷什么事,他又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奴婢清楚,大小姐明明是嘴硬心软,偏偏又要表现一副拒人千里,不了解实情的人还不知道背地里如何说大小姐的是非,拾锦今日之所以胆大妄为说这番话,只是不想好好的一个主子,被人妄加非议。”

    她这番话,笙歌和素织二人都沉默了起来。

    素织没有想到拾锦话里还有这份良苦用意。还以为……还以为全是为了三少爷不值才冲撞大小姐。原来真正是替大小姐的名声着想。

    一时之间,笙歌百感交集。她自然不相信拾锦真的胆大妄为到不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与其是说气木致远,气拾锦,倒不如说是气自己。

    气自己在这件事上做不到很洒脱的放下。

    良久,她微抬手示意她们起来。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笙歌摆了摆手,让她们出去想自己一个人呆会。

    此刻,她心情复杂难言……

   
  
  
  
第四十一章打扮(求收藏)

  
?    次日早上,笙歌要去见齐志昊,平日对女妆不怎么注重的她,特地让拾锦替她好好打扮一下。不过因为昨日的事情,拾锦一时无话,屋子里一下子安静的很。

    笙歌对着镜子看了看闷闷不乐的拾锦,想起昨天气头上说的那些狠话,事后冷静想了一想,甚感无奈。

    拾锦这丫头说到底是为了她好,她又何尝不明白呢。

    笙歌转过身,面对着拾锦,面色平和的说道:“怎么,说你两句,就打算一直不跟我说话了是不?”

    拾锦低眸,低声回道:“奴婢没有怪小姐的意思,只是怕又说了什么不该的话,惹了你不快,索性就闭嘴不说了。”

    “瞧,还说没有,你这话分明还怨我责备于你。好歹你是府里头在我身边最久的丫鬟,你应该清楚我的性子,我那样对待木致远,你以为我心里愿意吗?”这些话,道出了笙歌无尽的无奈,大概只有在她最亲近的人面前,才能毫无防备的吐露心里之话。

    那天之举,事后,她也很后悔,可是做都做了,即便重来一次,她还会那样做。

    拾锦意外的看向笙歌,沉闷着声道:“可小姐到底还是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小姐心里不好受,只怕三少爷的心里更不好受。”

    拾锦她之所以大胆冲撞自己的主子,除了对三少爷暗含同情之意,还有就是不想大小姐就此失去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在木府,如果能得三少爷从旁帮助,对势单力薄的小姐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想当初大小姐被二小姐在老夫人面前恶意中伤的时候,三少爷不仅没有听信亲姐的话,还选择站在大小姐这边,相信大小姐,可足以见得三少爷是真心拥护大小姐的。只可惜,人就这么被大小姐给赶走了。想来,甚为惋惜!

    随后她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笙歌。

    拾锦的话无意中戳伤了笙歌,她喃喃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采伏的事,木致远选择相信我?”

    不信他亲姐,居然相信她这个外人,虽说是同父异母,但到底不比和他同出一母的木嘉婉亲,怎么会……

    笙歌错愕的看着点头的拾锦,以及那双肯定的眼神,她还是有些怀疑的。可转念一想,拾锦这个丫头何时说过一句谎话来骗她,渐渐的,她也就由怀疑转为相信了。

    昨天说的话,笙歌一字一句记得很清楚,对比之下,她心中一痛。嘴角不由的苦笑起来,这个木致远是傻吗?她都已经那样对他了,是个明白人,怕是早就远离了,他倒好,竟还要执意与自己拉近距离。这样人,是不是很傻?

    半晌,笙歌拉着拾锦的手说道:“也许你是对的,又或者我做错了,可即使是错了,我也只能将错就错。这些年我看着陈雪婧那个女人一步步抢了母亲的一切,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我不好受,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表面还要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就像父亲说的,陈雪婧嫁进了木府已成事实,她心里就算诸多不愿,又能如何?“木致远是她的儿子,冲着这一点,我便不能与她的儿子走近,不然,以后我拿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母亲。你怪我狠心,可倘若我不狠心,那就是对母亲不孝。拾锦,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拾锦听着这些话,这些都是来自小姐心里的无奈,哑口无言,她为三少爷打抱不平,却没有往深处去想小姐的难处。

    “小姐,奴婢知错了……”拾锦低低道,仿佛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笙歌却道:“你没有错,只能说天意弄人。”

    她没有丝毫要怪拾锦的意思,把心里的想法告诉这个丫头,是不想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心生误会。拾锦处处为自己着想,突然帮木致远说了话,她很清楚,并不是一时冲动,兴许是长期看不过去日积月累所致。

    可能……可能她对木致远做的确实有些不近人情吧?

    不知那个木致远昨日被她训了后,如何了?心情有没有好点?

    然而,这些都不是她伤神要想的。

    拾锦看着发愣的笙歌,心里叹了叹气,若是真能做到狠心的地步,也不会在这心事重重了。未免她为三少爷的事胡思乱想,便轻声劝说:“小姐,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就别想了,想多了只会心烦。”

    如果……如果真的是小姐的选择,那么她这个做丫鬟的势必要站在小姐这边。不管对三少爷来说,公不公平,也只能这么做。

    这时,素织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打断了笙歌的思绪。

    拾锦摇头说道:“素织,你这莽莽撞撞的性子怎么一点没进步,你说,都你说了多少遍了?”话语里,极为无奈。

    素织忙伸手让拾锦打住,边平缓气息边说:“拾锦姐,你等会再说,我……我有……”素织踹着气,继续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对小姐说。”

    笙歌便问道:“什么重要的事情?看把你急的。”

    素织一听,怎么能不急呢?事关小姐的事情,都是急事。

    此时,她已经缓和了过来,立马指着外面,回道:“大小姐,齐二公子来了。”

    笙歌闻言,一喜,忙抓着素织问道:“齐哥哥来了木家?你可看清楚了?”似乎有些不大相信齐志昊会来木家,昨日木家才去做的客,今日怎么就过来了呢?

    素织可是瞧了好久,才敢确定,生怕自己眼拙,让大小姐白高兴一场。这不确定了来人身份,路上一刻都不耽搁就赶了过来。

    素织答道:“奴婢看清楚了,是齐家二公子无疑,正与老爷和三少爷在前厅说话呢。”

    齐志昊来了,笙歌自然满心欢喜,这许久未见的人,马上就要见面了,心情异常的激动。

    忙照着镜子,打量自己的头饰和衣服。不时的询问拾锦:“你说我这样去见他,好吗?”

    拾锦笑言:“大小姐容貌俱佳,府里上下无人能及,今日这么一打扮,比平日更增光彩。”

    拾锦说的是实话,大小姐生来一副好容貌,别说打扮了一番,就算是不打扮,那也是惊艳动人。世上男子要是见了,不知要有多少痴情郎。

    “就是,小姐今天可真美。”素织见了打扮后的笙歌,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有了两人的话,笙歌这才放心,冲二人说道:“走吧。”

    一颗迫切想要见到倾心人的心,已在路上……

   
  
  
  
第四十二章相见(第二更)

  
?    亲们,今日是第二更奥,目前收藏已经快破二百了,嘿嘿,虽然吧不多,但是每涨一个收藏,小冰秋就十分激动,这是对我的鼓励啊,所以我会好好用心写的。对了有读者说女主需要慢慢成长,首先得说一声感谢,谢谢你看了这部,的确很细心。先说一下,前期是女主错爱,后期呢,女主才慢慢放下,渐渐看开,分为两个阶段的。可以看一下我的简介奥!再次对你们说声感谢。

    ————这是努力的分割线。

    平日里笙歌穿的基本偏向素雅一类的衣服,今日却穿了一件浅紫色衣裙,头发梳成双平髻,一支月牙白玉簪子点缀,略施粉黛,徐步向前厅走去。

    木清礼与齐志昊闲聊了会,便走了,留木致远陪着他,年轻人在一块,会有共同的话题。后来木嘉婉听说都尉府家的二公子来府上,便想也不想的带着丫鬟采伏来了前厅。

    笙歌到前厅时,正好看到三人在说笑,欢快的笑声不知怎的听得格外的刺耳。

    她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齐志昊貌似与他们很聊得来,看那嘴角上的笑容就知道了。

    也难怪,齐志昊上面只有个姐姐,所以打小便把木致远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两人的关系,久而久之,自然就变得好起来。

    “小姐,不过去吗?”拾锦见笙歌突然停下脚步,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那三个人相谈甚欢的画面,忍不住问道。

    素织瞅着不对劲,便纳闷道:“奇怪,二小姐怎么来了?方才这里只有老爷和三少爷与齐二公子在说话呢。”可眼下,老爷走了,偏偏来了个二小姐。

    想起素织从采伏那听到的流言,笙歌眼眸慢慢低垂了下来,木嘉婉一向自恃清高,看人的眼光隐隐约约会带有一丝不屑,此刻却一脸的柔和。

    “笙歌!”

    在她出神之际,一个爽朗的声音顿时传入她耳中,她即使闭着眼也能猜到说话的是齐志昊。

    她抬眸看去时,齐志昊已快步来到了她的跟前。

    他一身冰蓝色罗衣,一枚白玉佩戴在腰间,神情悠然,俊雅温然。

    没错,那便是她期盼已久的齐哥哥。

    笙歌微笑着和他打招呼:“齐哥哥,一年不见,可安好?”

    齐志昊并不急着回答她的话,而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眼睛为之一亮,笑说:“都说女大十八变,笙歌这模样倒是长得越来越精致了。”

    笙歌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不过这话被木嘉婉听进了,她特地瞧了瞧笙歌今日的打扮,与平时确实有些不一样,忽然间就明白了点什么。于是乎,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笙歌本来打算今日出门去找齐志昊,不巧,他却来了府上。她怀揣一丝猜测问道:“齐哥哥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昨日父亲才带木家的女眷去登门拜访的,按理说昨个应该说了不少话,他这次过来难道是为了别的不成。

    齐志昊笑笑,目光柔和的看着笙歌:“昨日听木叔叔说你去了大都,当时觉得还挺不巧的,今早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你。”

    是这样!

    笙歌点点头,表面平静,心下却难以欢喜之情,原来是特地来找她的。

    正要说话时,木嘉婉不紧不慢的笑着走了过来。

    她说:“长姐今日这打扮与平时不太一样,可是要出门去?”

    笙歌看了看她,瞧的可够仔细的,不过出门是不假,只是木嘉婉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来,有些不太适合,况且齐志昊还在这里。

    笙歌淡笑着反问道:“不知二妹怎么看出来我与平时打扮不一样了?”

    她这一身衣裙是上次去大都时,外祖母特地让人给她做的。兴许是看她穿得太过于素雅了些,又心知她偏爱穿颜色素点的衣服,让人在选衣服颜色上稍微注意了一下。说是女儿家年纪轻轻的,不该总是穿得过于素雅,最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当时她听了,有些苦笑不得,想着既是外祖母的心意,便收下了。

    去见齐志昊,总不能穿一身去年的旧衣裳,寻思之下,在外祖母给她做的几件衣服里,找了这么一件稍微看起来不那么艳丽的淡紫色衣裙。

    被这么一问,木嘉婉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当着齐志昊和弟弟的面,说木笙歌穿得还是去年的旧衣服吧。

    准备闭口不答时,谁知齐志昊好奇的问起了她:“是吗?那你倒说说看,笙歌平日里都是怎么一副打扮?”他并不觉得笙歌这样的穿着有何不妥,不过既然木嘉婉说了,又不像在开玩笑,想必应该不是随口一说。

    说话间,木致远走了过来,眼神异样的盯着笙歌,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这一身衣裳。

    木嘉婉笑容都僵了,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呵呵,我瞧着长姐这身衣裳做得不错,一时误会了,让二公子见笑了。”木嘉婉回道。

    笙歌身边的丫鬟素织看着这场景,差点急得直跺脚。大小姐怎么不趁这个机会说出二小姐背地里做的那些事,让齐二公子了解二小姐的为人,以后也少与其来往。

    素织看了一眼采伏,想起她跟澜夏私下里说的那些话,今日又见二小姐对齐二公子十分热情,看来所言并不是空穴来潮。

    素织又瞅了一眼主子,笙歌倒是平静的很,于是自顾的唉叹了一声气。

    木嘉婉的话在笙歌意料之内,以木嘉婉的为人,即便是搬起了石头,也不会砸自己的脚的,所以就懒得去跟她较真下去。

    倒是木致远……提到他,笙歌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先前说的那些话,一时有些别扭。算了,都已经那样了,说再多,到头来不过是为自己找借口,求个心安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她既无心与其来往,又何必牵扯其中呢。

    她转向齐志昊,说道:“方才见你们在说笑,都在聊什么呢?”

    未等齐志昊答话,木嘉婉便插嘴道:“我们在说二公子外出游历的事,二公子可给我们讲了不少外面的趣事呢。”说的好像她都了解,跟他很熟一样。

    “那齐哥哥有机会的话也跟我说一说。”笙歌轻声说道。

    齐志昊应允道:“就是出去看了看外面的风光,方才二小姐央求着我给她说说,笙歌要是想听,随时都可以的。”齐志昊对笙歌倒是格外的好。

    木嘉婉有些气,她刚刚为了能与齐志昊说上话,可是好说歹说了一番,没想到这个木笙歌随口一句,齐志昊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能不气吗?

    木嘉婉不死心,这个齐志昊长得可是一表人才,论家世,那也是没得说。何况看得出木笙歌倒是挺在意的,不然今日也不会离开清瑾苑,跑到这里来。

    “如果是这样,那嘉婉也要加入当中。”她声音柔柔的说。

   
  
  
  
第四十三章名册

  
?    今天收藏破两百了,感谢你们的支持,小冰秋会努力的,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另外,针对读者的疑惑,小冰秋很开心,因为文得到了你们的关注,这部分为两个时期,所以小冰秋会用心写的。

    笙歌闻言,算是看明白过来,原来这木嘉婉对齐志昊打起了别的心思。

    都尉齐萧早年因骁勇善战,立了不少军功,所以很得朝廷的重用。

    齐夫人又是出自望族之家,论这身份和地位,在吴州无一不是上等人家之首选。

    而木嘉婉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不过感情这事向来是你情我愿,就算木嘉婉有心,若是齐志昊无意,那也是没用的。

    笙歌虽是看了出来,但不放在明面上说出来,毕竟这是关系到女儿家的名声,木嘉婉哪怕与她处处相对,她也不能做出有损木家清誉的事情来。只要这个木嘉婉不动什么坏心眼,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笙歌想起了一事,对齐志昊言道:“你来府上怕是还没去拜会祖母吧,昨日我在祖母那,她老人家还念叨着你。要不我带你过去,她要是知道你来了,准高兴呢。”

    经笙歌这么一提醒,齐志昊忽然想起来了。来木府好一会,光顾着说话,竟忘了这事。他比笙歌年长,却不曾想到这一点,说来惭愧,于是乎看笙歌的眼光变得有些不同。

    “还是笙歌你想的周到,那我们这就过去。”

    话音刚落,笙歌应了句好。

    木嘉婉见状,要跟着一起去,反倒是木致远说是有事,就一道不过去了。

    “三弟这是怎么了,话少就算了,今日连祖母那也不去了,真是奇怪。”一路上,木嘉婉自言自语的嘀咕起来。

    笙歌默默的字字听进了耳里,没有作声,为什么呢?怕是跟自己有关。

    他们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养心苑,郭氏正与陈氏在说话,是商量郭氏六十大寿的事情。

    笙歌没想到陈雪婧也在。

    齐志昊上前恭恭敬敬的对郭氏和陈氏行了一礼,笙歌和木嘉婉紧随其后。

    郭氏瞧了瞧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年,忽然嘴角笑了起来:“是志昊来了,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说着便朝着他招手。

    “是。”齐志昊颔首应了一声,立马走了过去。

    郭氏拉着他的手,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连笑道:“可算是回来了,这出去一年,长高了不说,人嘛,看着也是越来越英俊了。”

    一旁陈氏跟着说道:“可不是,昨个跟老爷去都尉府家做客,就听到不少对齐二公子的赞美之词了。”

    郭氏便问道:“是吗?”

    陈氏点了点头。

    柳妈妈已领着人搬来了椅子,笙歌坐了下来,木嘉婉则坐在陈氏身边。

    木嘉婉无意间看到陈氏手里的名册,忍不住道:“母亲,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笙歌寻声望去,只见陈氏将手里的册子抬了抬,微道:“下个月十五是你祖母六十大寿,我和你父亲商量后拟了些邀请人名单,特拿来给你祖母瞧瞧。”

    原来是祖母寿辰的事,她记得在。不过离下月十五还有大半个月时间,陈氏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居然连邀请的名册都提前做好了。想到之前陈氏生病的事,害的她与父亲生了间隙,今日陈氏说话有力,倒是很有精神,哪里像父亲说的那样。

    这个时候,木嘉婉哪能放过为母亲说好话的机会,她趁机说:“母亲可是时刻记挂祖母寿辰的事,也不忘时刻提醒着我,说要好好给祖母你过一个寿辰呢。”

    有了木嘉婉这一张讨喜的嘴,郭氏听了自然是高兴的。

    “就是过个寿辰,还让你们费心记着,这寿辰每年都过,倒不如自家人在一块吃顿团圆饭,简简单单多好,用不着那么折腾。”

    话音刚落,就听到木嘉婉的声音:“那怎么行呢,今年是祖母的耳顺之年,人生能有几个六十岁,太守家老夫人的寿宴自然是要热热闹闹的操办一场的。”一句一句的把郭氏哄的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丫头,就属你鬼主意多,让祖母说你什么好。”郭氏打趣道。

    郭氏喜欢热闹,这是阖府皆知的事情。

    然而笙歌却有别的想法,她并不反对给祖母过个热闹的寿辰,六十岁算是比较长寿的年龄,而且祖母看起来身子骨健朗的很。办一场寿宴是情理当中,不过以她对陈氏的了解,这寿宴怕是没那么简单。

    于是,笙歌向陈氏说道:“可否请陈姨娘将手里的册子给我看看?”

    以为有何不妥,众人皆看向笙歌这边。

    陈氏眸光一怔,听到这一声姨娘,心里顿时不快,碍于在郭氏这里,又不能变脸色,只好笑着推道:“这名册是经过你父亲看过的,邀请的一些人,你都不认识,不看也罢。”

    看个名册而已,陈氏这样推脱,反倒有点古怪。难不成这个名册有名堂?

    笙歌没有作罢,笑言道:“正因为不认识,我才好奇的想要看看嘛。省的到时候对客人们一无所知,怎么说我也是木家的嫡女,若是帮了倒忙,闹成了笑话可不好,陈姨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氏听了,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名册,不大想给她看的意思。

    笙歌自然是看了出来,又继续道:“莫不是陈姨娘舍不得给我看吧?”

    一个名册都舍不得,若是换成其他,那就可想而知了。陈氏当然是怕给人抓了短处。

    木嘉婉听了,立马变了脸色,忙扬声道:“长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母亲都说了这名册上的人你又不认识,不给你看自有她的道理,你又何必非要看这名册,再说祖母的寿宴自有母亲张罗,长姐就不必操这个心了。”

    这话说的,连郭氏和齐志昊莫名一愣,与平时乖巧的模样有些不大一样。而笙歌已经习惯了,木嘉婉性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陈氏听女儿说话的语气,没有半分敬意,急得差点慌了神。这丫头私下里跟她说什么都不打紧,毕竟自己可是她的母亲。今日可是在郭氏这里,又有客人在场,说话怎么一点都不注意分寸,这让在场的人怎么想。再怎么说木笙歌也是这个家的长女,就算是不喜欢,人前样子还是要做足的,哎,这丫头就是平时被自己惯坏了,才这么不知轻重。

    陈氏忙给女儿使眼色,木嘉婉这才意识到,忙换上乖巧的模样,娇声的为自己解释道:“嘉婉方才的意思是说,这名册写的都是人名,没什么好看的。”声音低低的,哪里有刚才一半大声。

   
  
  
  
第四十四章好奇(二更求收藏)

  
?    这是木家的事情,齐志昊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多管闲事的,他看笙歌对这个名册倒是很感兴趣,一时忍不住替她说话:“伯母,我看这丫头兴许就是好奇罢了,她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要不你就给她看看。”

    齐志昊的话让陈氏很意外,按理说他是个客人,不该插嘴管这个闲事,只能说他与木笙歌的关系不浅。想到这,她望了女儿一眼。

    木嘉婉的面上自然是不太好看。

    为了一个名册,在这说来说去的,费了大半天的口舌,还让客人给搅了进来,郭氏觉得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她对陈雪婧说道:“不就是个名册,笙歌这个丫头想看看,给她便是,看不看得懂,是她的事,你呀,就是考虑太多了。”

    老夫人既然发话了,陈雪婧不敢不遵从,况且齐家二公子又从旁说了话,都尉这个面子,她自然是要卖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册,无奈递给了木笙歌。

    笙歌望了一眼齐志昊,正好迎上他的目光,一时思绪繁杂,感激尽在不言中。

    她翻开名册,一排排人名映入她的眸中。

    而此刻,陈氏不安的眼神一刻不停地直盯着笙歌手里的册子,生怕她看出什么门道来。

    过了一会,笙歌合上册子,归还给了陈氏。

    见她没什么疑惑,想着应该是没看出来什么问题,便换上笑容问道:“可看仔细了?笙歌执意要看,不知这名册是否有问题?”

    笙歌淡笑回道:“陈姨娘说笑了,笙歌刚才说了,就是想了解一下邀请的名单。之前陈姨娘生病的事,父亲可都跟我细说了,我身为木家的长女,自然要帮着尽点力的。”

    陈氏微愣住,先前生病的事,旁人不清楚,她自己可是心知肚明,那不过是装病做给人看的。那件事虽未让那丫头屈服改口,也让他们父女两个之间产生了隔阂,并不是一无所获。

    眼下木笙歌说这话到底何意?难不成是要帮她掌管木家事物?想到这,陈氏心底暗暗发凉,如果真是这样,她可坚决不同意。她好不容易才坐上木家当家主母的位置,这些年她尽心尽力的为木家,岂可因为这丫头的一句话就将掌权拱手相让出去。

    陈氏冷哼了一下,想打她的主意,想都别想!

    “管理一个木家,这里面的门道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行了的。你今年才十七岁,应该把心思多放在女红上面,没事多跟师傅学学绣艺。我也时常跟嘉婉这样说,上次回娘家,她外祖母还夸她的绣工不错呢。”

    说到底,就是不让她沾手木家的事务。

    其实,对这种说辞,笙歌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被母亲当着郭氏和齐志昊的面一夸,木嘉婉连看笙歌的眼神都带有几分得意。她的绣艺可是请了吴州最好的师傅教的,至于木笙歌,却没有。没有最好的师傅授艺,想必绣艺不怎么样。在这一点上,她总算是略胜一筹。

    郭氏也觉得陈氏的话说得在理,女红之事,极为重要,不可马虎,便对笙歌叮嘱道:“雪婧说得没错,笙歌,祖母不反对你多读书,可这女红之事,你要多上点心,莫要荒废了才是。”

    郭氏不大喜欢女子读太多书,那都是男子的事,女子又无需考取功名,读那么多有什么用,相夫教子才是女子应该做的。对笙歌读书这件事,郭氏一直不大造成,奈何孙女喜欢,当着她的面又不好说的太重,毕竟这孩子命苦,母亲走的早。既然她喜欢,便由着她去了。

    老夫人这话,令守在笙歌身边的拾锦替小姐感到不值,二小姐绣艺好,还不是陈氏偏心,给自己的女儿找最好的绣艺师傅,而给大小姐却不是最好的。但是又怎么样呢?大小姐天资聪慧,就算没有最好的绣艺师傅,绣出来的东西也比二小姐的好看百遍千遍。

    只是这大小姐比较低调,不像二小姐喜欢在人前卖弄,老夫人要是看到大小姐的绣品,哪还会这么说,估计连二小姐要自愧不如了。

    “祖母的话,笙歌记住了。”笙歌回道。

    祖母话里的想法,她是清楚的。祖母是个思想比较传统的女人,一直秉奉三从四德,女红之事,自然是看重的很。

    只是面对陈氏方才的紧张,笙歌觉得好笑。她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要替她掌家的意思,因为她深深明白,总有一天自己是要离开这个家,嫁人的,说到嫁人,笙歌的眼神不自觉的移到齐志昊身上。

    要何时,这个男人才能看清自己的一片真心呢?

    齐志昊注意到笙歌朝他看,便回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意思像是在说莫在意陈氏的话便是,并不知道笙歌目光里的情深。

    这一切被木嘉婉看在眼里,便打断了两人,走上前故作亲昵的和齐志昊说话:“祖母的寿辰,不知道二公子到时可会来?”

    齐志昊笑了笑说:“祖母六十大寿,我当然会来,而且啊,还会准备一份大礼过来。”

    木嘉婉一听大礼,眼睛都亮了,要知道他母亲的娘家可是富裕的很,既然说了大礼,那拿得出手的东西自然是价值不菲。

    她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奥?二公子要送祖母什么样的大礼呀?不防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齐志昊连笑了两声,故作神秘道:“既然说了是大礼,说出来岂不是没了新意?二小姐这么一问,我倒是挺好奇,你打算准备送什么礼物?”

    “我……”木嘉婉立马打住,看了看波澜不惊的笙歌,笑道,“二公子不是说了嘛,说出可就没有新意了,那嘉婉也学二公子保密。”

    齐志昊都没说,她也不打算透露,这吃亏的事情,她可不做这第一人。

    看着这两人一人一语的,郭氏无奈的摇了摇头,笑呵呵道:“经你们两一说,祖母已经开始好奇了。不过有一点可别准备什么贵重之物,心意到了就行。”

    到底还是孩子,有这份心比什么都重要。

    任木嘉婉好说歹说,齐志昊都没有说出自己送的礼,笙歌好奇的看着他,想知道他究竟会送祖母什么?

   
  
  
  
第四十五章谈心

  
?    在养心苑待了半天,眼看快到午饭时间,郭氏便留了齐志昊在府里吃饭。

    当初笙歌自小失去母亲,齐志昊怕她一个人伤心难过,有空就来木府找她玩,免得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个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在木家吃饭成了家常便饭的事。

    所以当郭氏留他吃饭,他也就很不客气的答应了下来。

    知道郭氏爱热闹,陈氏提议午膳放在养心苑,郭氏觉得甚好,吩咐柳妈妈去准备,随后陈氏也去张罗膳食的事情。

    后来齐志昊打算出去转转,顺便看看清瑾苑里的那两颗红梅。拜别了祖母,笙歌便带着他离开了养心苑。

    木嘉婉本来想跟着一道的,听齐志昊说要去看清瑾苑的红梅,就却步了,随即打消了念头。

    那两颗红梅,她还是不去招惹的好。

    出了养心苑,拾锦和素织两人为了不打扰二人独处,早早离开了,两个丫鬟倒是很知趣!

    路上,笙歌和齐志昊并肩走着,心情格外的好。这样难得的时刻,可是她盼了好久,如今真实的摆在她面前,居然有点不大相信。性子沉稳的她,居然还有些不淡定,她明白,这些不定因素都是来自于齐志昊。

    齐志昊随意漫步,想起笙歌在养心苑的时候话不是很多,倒是陈氏母女讲说了不少,便忍不住问道:“我离家一年,期间也没过来看看你,你这一年过得可好?还有那个陈氏平时对你怎么样?”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笙歌毕竟不是陈氏亲生的,继母不比亲娘亲。

    木笙歌怔住了,这一连串的关心,她只觉得心底很温暖,貌似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

    而后,她笑了笑,温声道:“好歹我也是木家的长姐,吃穿不愁的,闲来时就翻翻书,没什么不好的。至于陈姨娘,她是木嘉婉和木致远的母亲,相比我这个外人,自然是对他两上心,不过这样挺好的,我也乐得自在,不是吗?”

    有人关心是好事,但她不想在人前说这个,尤其在齐志昊面前,不想让他担心。毕竟……毕竟她已经长大,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

    听这话时,齐志昊感觉到一股酸涩。笙歌这话说的较为委婉,虽未说陈氏哪里待她不好,但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笙歌的犹豫和回避。

    也难怪,陈氏膝下有两个孩子,又怎么会把心思放在笙歌身上呢,方才的问题,明显问得有些多余。

    既然笙歌不想提及,他便不再问了,免得触及伤感,于是找了其他的话题来。

    “听致远说你屋里放了不少书,小时候也没见你对读书有多上心,长大了,反而养成了这一喜好,想必肚里装了不少墨水,以后可不能小瞧了你。”

    笙歌忍不住一笑,摇摇头否道:“齐哥哥这是拿我打趣呢,吴州城谁不知道都尉府家的二公子才是真正的大才子。还记得前年你以一敌四的事,许多文人雅士提起你,那叫一个心悦诚服。”这件事一直被人津津乐道,而且她可是当时的见证人。

    想不到过了这么久的事情,笙歌居然还记得,不提起的话,齐志昊都快已经淡忘了。

    当年号称吴州城的四大才子,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齐家二公子,硬要与他比试才艺,还设了比赛地点和时间。无奈之下,齐志昊便赴了约。木笙歌听说了此事,便带着丫鬟前去打气,并亲眼见证了一场琴棋书画的精彩比赛,最后齐志昊以一敌四赢得了比赛……

    “想不到这事你还记着在。”齐志昊缓缓说道。

    笙歌微微泛红,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她怎么可能会忘记,有关于他的事,她都一一记在心上,而且记得很清楚。

    她微微定了定神,稳道:“这事在当年可是轰动的很,笙歌怎会不记得。话说回来,齐哥哥这次游历在外,收获如何?”

    齐志昊离家一年未归,就是想趁着大好年华出去阅历一番,长长见识,书上的东西,只局限于书面上。好在他这次外出游历收获不小,笙歌这么一问,他自然很乐意回答:“这一年的时间里,去过很多地方,看过不少风光美景,当然也结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只能说外面的世界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大很多。”

    看他激动的神情,笙歌明白他对过去的一年里所经历的很满意。想必他口中说的外面世界一定很有趣,一时之间,笙歌倒是有些羡慕。

    齐志昊喜欢游历古川名记,她是知道的,当初提出要外出阅历一年,长长见识,他的母亲坚决不赞成。外面不比在家里,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不过齐都尉是个开明的父亲,说是男儿志在四方,应该出去磨练磨练。最后父子二人费了好多口舌才劝服齐夫人。

    记得那时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郁闷了好些天,直到他真的走了,才醒悟过来。如今人回来,她仿佛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她想了想,问道:“听起来倒是不错,不知齐哥哥这次回来,有何打算?”

    笙歌心里一直有个担心,怕他还要再出去,到那时,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像当年一样选择静静与他挥手道别。

    齐志昊目光似有若无的看着前方,慢声道:“父亲想让我进朝谋事,好为齐家争光,不过我在外一年,没少让母亲操心,趁着这次回来,多陪陪她,尽尽孝道。”

    齐家世代为官,自然想让齐志昊以后能走同样的官路。

    笙歌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齐哥哥走的这一年里,伯母没少担忧过,如今能这么想,伯母要是知道的话,一定很高兴。”末了,微微笑了笑。

    自齐志昊离家这一年,她有空便会到都尉府看望他的母亲,时常听齐夫人在她跟前念叨着儿子。那时,她还怪过齐志昊,怪他不该让自己的母亲牵肠挂肚,不过今日听了他这番话,当初对他的误解也渐渐淡然了。

    此刻,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便最好了。

   
  
  
  
第四十六章谋划(求收藏和推荐票)

  
?    清瑾苑的那两颗红梅一般在晚冬开花,花期半月有余,眼下正值三月,早已过了花期,花瓣掉落的连地上的残叶也没了踪影。

    笙歌带齐志昊来到清瑾苑,只看到墙角边上没有花瓣的梅树。

    齐志昊走近,打量眼前的梅树,叹息了一声:“若是能够提早回来,也不至于错过红梅盛开的时节。”言语之间,显得有些惋惜。

    笙歌听了出来,伸手抚摸梅枝,目光含着温暖,缓缓而道:“今年的红梅开的极好,错过了,就等明年吧,到时候再邀齐哥哥过来赏梅。”

    等到来年,也是开极好的。

    听到笙歌这安慰的话,齐志昊脸上才露出浅浅的笑容来:“也对,明年就不会错过了。”他看向她,夸道,“这两颗红梅被你照顾的很好。”

    齐志昊依旧记得,木家的女主人苏瑾秋走的时候,笙歌便生了一场大病,急坏了府里上下。吴州城凡是有名的大夫,都被木清礼请了过来,一直到过了好久才好转起来。醒来后,苏瑾秋已经下葬,临走前没能见上一面,死后也没能送最后一程,那个时候笙歌整天坐在两颗梅树下,也不说话。就这样呆呆的一坐就是一天,好像在盼着一个缥缈无尽的梦。

    所以,他深深明白这两颗红梅对她而言,是何其重要!

    但是只顾眼前的红梅,而忽略其他的花景,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些呢……

    木嘉婉见木笙歌领着齐志昊出去了大半个时辰,心中十分不安,急得在郭氏的面前走来走去。

    出去这么长时间,这可如何是好?

    郭氏被她这来回走动弄得眼花缭乱,忙朝她摇手道:“快停下来,别走了,脑袋都晕了,你这孩子怎么一刻都闲不住。”不明白她这心急火燎是为何?

    郭氏吩咐,木嘉婉只好打住,瞅了瞅外面,便抱怨道:“祖母,长姐和二公子出去有会功夫了,眼看马上就要开席,怎么还不回来?”

    郭氏不明所以的对她笑说:“你这孩子急什么,这不还没开饭吗?你长姐和志昊这孩子有一年未见了,今日见了面,难免有说不完的话,咱们就在这等着吧。”

    当年苏瑾秋丢下笙歌走了,可多亏志昊这孩子的悉心陪伴,才让她这个孙女对母亲一事慢慢释然。

    木嘉婉一听郭氏这话就不大高兴,难道只有那个木笙歌可以和齐志昊有说不完的话,她自己就要在这干等着吗?想到这,木嘉婉真是后悔当时没跟了去。

    这时,陈雪婧身边的丫鬟澜夏过来回话:“夫人说午膳已经准备妥当,让奴婢过来问问老夫人打算何时开动?”

    郭氏点了点头,道:“这样啊,那让下人去请笙歌和志昊过来,另外老爷和少爷那也别忘了派人过去。”

    话音刚落,木嘉婉便暗自窃喜,心想这澜夏来的可真及时,正想着如何去让两人回来呢,想也不想的忙对身边的采伏吩咐道:“采伏,你去!”

    “是,二小姐。”采伏领了命,奔出了屋外,朝着清瑾苑的方向去了。

    午膳时,众人围坐一起,一时间养心苑好不热闹……

    在木家吃了饭,又待了一会功夫,瞧着天色不早了,齐志昊才起身告别。

    临走前,他约了笙歌明日一起出去。

    这事让木嘉婉很不爽,回浣宛阁的途中,越想越烦,越烦就越气,她又带着采伏折回了母亲那里。

    木清礼去了书房整理公文,陈雪婧闭目养神的坐着,丫鬟澜夏正在给她捏背。

    见木嘉婉脸上带着气进了屋,澜夏不敢怠慢,恭敬的对她施礼。

    “你和采伏到外面守着,我有话跟母亲说。”

    采伏和澜夏很知趣的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关了上。

    陈雪婧并不急于听她说事,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茶。

    木嘉婉一看母亲这不紧不慢的样子,一时心急道:“母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女儿我都快急死了。”

    陈氏摇了摇头,这丫头的急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她缓缓放下茶杯,招手让她坐下,见她不为所动,便道:“站着就能把事给说清楚了吗?快坐下,母亲与你慢慢说。”

    今日是来找母亲想法子的,既然母亲这么说了,她只好照做。便到陈氏的身边坐了下来。

    陈雪婧递给她一只手绢,擦了擦脸,慢慢道:“再着急的事,也该注意着形象,你这一路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哪里有半点木家小姐的端庄,幸好是让府里的下人瞧见了,要是给外人看见,成什么样子了。”

    木嘉婉却无心讨论这个问题,下人们看见了又如何?她可是木家二小姐,有谁敢说一句不是?

    “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应该说说正事。”木嘉婉很是无奈,母亲怎么分不清事实呢。

    “正事?”陈氏轻笑道,“你是想说齐家二公子齐志昊吧?”

    木嘉婉有些惊讶:“母亲,你……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陈雪婧当然知道,白天的事情,她可看的仔仔细细,这丫头是对齐志昊动起了心思。

    陈氏的一语道破,让木嘉婉十分困惑,今日找母亲就是来说这事的,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啊。她想了又想,想到了澜夏身上。

    她便问道:“是不是澜夏那丫头跟母亲说了什么?”她让采伏去通知他两过来吃饭,澜夏可是在场的。一定是澜夏那个丫头多嘴说了此事,母亲才会知道。

    “莫要乱怪人,澜夏什么都没跟我说,你是十月怀胎生下的,若是母亲连你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那可真就枉做你母亲了。”

    陈雪婧是个过来人,当初见木清礼的时候,一眼便相中了那个儒雅的男人。凭这一点,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女儿对那个齐家二公子有意。

    木嘉婉不打算深究陈氏是如何看出来,既然说开了,就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母亲已经知道了,还望你给女儿出出主意,切莫让那木笙歌把人给抢了去?”

    一想起今日,木笙歌与齐志昊在一块说笑的画面,她就气的牙痒痒。

    既是女儿看中的,陈氏又觉得齐家家底雄厚,自然就不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的让清瑾苑那个丫头得逞。

    陈氏拉着木嘉婉的手,轻拍了拍说道:“你放心,母亲早就替你想好了。”说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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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资深腐女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七章办法(第一更)

  
?    夜晚,拾锦和素织围在一边,目光盯着笙歌手里的百寿图,看个不停。

    “小姐这绣工真是没得说,这幅百寿图绣的极好看。”素织啧啧称赞。

    她虽然看不懂其中的名堂,但是面前的这件绣品却是她见过最为好看的,大小姐可真是心灵手巧!

    拾锦也面带着微笑,缓缓而道:“大小姐为准备老夫人的寿辰特地绣了这幅百寿图,冲着这份难得的心意,老夫人见了肯定喜欢。”

    百寿图是大小姐一早就开始着手准备,打算在寿辰当日送给老夫人的。眼看着快要大功完成了,这老夫人也真是好福气,有小姐这么个贴心的孙女。

    笙歌摇了摇头笑说:“你们呀,净是在我面前说好话,再说下去,我就要被你们给捧上天了。”说话间,她看起来心情舒畅,倒不是因为这件绣品快要完成了,她高兴的是齐志昊约她明天出去的事。

    正暗自欢喜,素织却突然皱眉低道:“不知二小姐今年准备了什么寿礼,可不能再像去年一样了。”

    说到去年,笙歌眉心一皱,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去年郭氏的寿辰,笙歌听说永安寺有一件很灵验的玉观音,上好的和田玉材质,白璧无瑕,价值不菲。少说也得上万两银子,木家管事的是陈雪婧,要从账房里拿这些银两,势必会惊动陈氏,到时候再被她加以利用,岂不是自找了麻烦,反复思量,觉得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怎么办呢?笙歌当时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又不能把首饰给抵当了,那可是苏瑾秋留给她的。思前想后,她决定亲自去一趟永安寺。

    永安寺主持一开始并不答应,那件玉观音是寺里珍贵之物,轻易给不得别人。后来笙歌便在寺里抄写了足足一千遍的佛经。主持是个性情中人,见她诚心以求,感念其一片孝心,才忍痛割爱将玉观音分文不取赠送给了她。

    笙歌一心欢喜,打算在寿宴上将玉观音作为寿礼送给祖母,然而,只顾开心的她却忽略了木嘉婉早已把主意打在这个玉观音上面。

    “都是奴婢没用,要不是奴婢粗心大意,让二小姐的人把寿礼掉了包,小姐也不会错失玉观音,是奴婢的错。”想到此事,素织抹着泪说道,心里不由暗骂起来,二小姐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听后,笙歌一时诧异,这丫头居然一直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放下针线,转向素织,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都快淡忘了,况且那件寿礼也如愿到了祖母手中,谁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素织,你说是不是?”

    素织即使再笨,也听出来这话是用来安慰她的。

    这老夫人也真是糊涂,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当年那一千遍佛经,差点把小姐的手给抄废了。为这事,好长一段时间里,小姐都拿不了笔,而且即便是受了委屈,小姐还不让自己说。

    一想到当日木嘉婉将那件玉观音拿出来,当着众人面送给郭氏,那个得意样子,素织心里恨恨的,为主子感到不值。那可是小姐的东西,被她使了手段抢了去,还不知羞愧作为自己的寿礼,素织当然气,且气得不行。

    素织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摇头说道:“老夫人是收了玉观音,可她不知道这是小姐你为她准备的。当初小姐为了得到那玉观音,费了好大劲,中间没少受主持的冷落。二小姐白白占了便宜不说,还被老夫人当众称赞,都怪奴婢……”

    说着,伸手便要打自己,被笙歌拦下了。

    笙歌见这丫头一心把当年的错拦在自己身上,还不得释然,她便面上无色,肃然叮嘱道:“素织,今日我再说一遍,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莫要再提起。知道不?”

    她不想自己身边的丫鬟每每想起这件事,就自责不已。木嘉婉真要是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岂是这个小丫头能抵挡得了的。

    玉观音一事,她从来就没有怪过素织,更没有说过她一句不是,要怪就怪自己当年心不够细致,光顾着高兴,没能早点察觉木嘉婉的别有用意。

    素织张了张口,本想再说话时,被拾锦蹭了一下,给阻止住了。

    拾锦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小姐既然让你忘记,你就别再提了,免得惹了她不快。”

    素织真怕惹了笙歌心里不高兴,立马住了嘴,不再提这件事。

    拾锦瞧着这幅百寿图,未免前车之鉴,向笙歌建议道:“今年的寿礼,二小姐那边眼下还不知道什么个情况,素织说的对,可不能再发生去年那样的事了。”

    笙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们说得这些,我心里自然是有数的,的确,是该想个法子。”

    白天,齐志昊问她准备了什么礼物,木嘉婉虽然面上挂着笑容说保密,眼尖的笙歌却看出了她的心虚,恐怕还没想好这寿礼一事,要不然也不会急于问起齐志昊准备了什么。

    正思索着,素织抹了抹眼泪,说道:“办法,奴婢都替小姐想好了。”

    顿时,拾锦一脸错愕的盯着素织,连笙歌也有些惊讶。

    拾锦不大相信她能想出什么妙计来,这丫头不给小姐添乱就不错了,至于她信誓旦旦说的办法,拾锦颇为怀疑。

    “素织,说什么胡话呢,小姐还在犯愁法子的事,你能想什么好办法来?可别像上次一样……”说到这,拾锦立马收住了口,怕说起上次的事,又触了素织难受,索性打住不说下去了。

    素织冲拾锦撇了撇嘴,明显就是看不起人嘛,难道自己就不能想出办法,为小姐解决麻烦吗?

    反正她就是想到了,而且对这个法子自觉十分满意。

    笙歌看着两人互相忿对,自己呢,一时也没什么头绪,对素织口中的办法倒是挺好奇的,不妨听听看,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否掉再重新想法子,看素织自信的样子,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笙歌淡笑道:“拾锦,别忙着打击她,先听听这个丫头所说的法子,再下结论不迟。”

    拾锦应了一声好,便和笙歌齐齐看向了自信满满的素织。

   
  
  
  
第四十八章商量(第二更)

  
?    素织清了清嗓子说道:“有次我在厨房外面和张妈妈闲聊,采伏鬼鬼祟祟的在一旁偷听,她以为我光顾着说话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就故意跟张妈妈聊起小姐为老夫人准备寿礼的事,说小姐你今年打算送一副手绘丹青图,还特意说请了老夫人最喜欢的静莲居士给提的字。末了,我看到采伏兴冲冲的跑去了浣宛阁,想必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的主子吧……”

    待素织说完,拾锦甚为意外的看着她,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变聪明了?居然也学会诓人来了。

    “平日看你稀里糊涂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帮到小姐的忙,不错,真不错。”方才还一脸怀疑的拾锦,此刻竟对素织竖起了大拇指。她觉得这个法子挺不错的,不过办法虽好,可也得有人相信啊。

    “素织,你确定采伏那个丫头是相信了你说的话?没有怀疑吗?”

    素织想了想,回道:“我觉得应该是相信了,当时她偷听后,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倒是看不出她有何怀疑的,不然也不会迫不及待的就去了浣宛阁。”

    拾锦点点头:“要是这样,那是最好不过,只是二小姐,她会相信吗?”

    木嘉婉的为人,她们又不是不清楚,生性多疑,哪能像采伏轻易就会相信,况且她身后还有个陈雪婧。这办法能不能成功,还有得一说。

    面对拾锦这话,素织犹豫了,不像回答素织的那般干脆。

    去年采伏从她手里骗走玉观音的事,她可一直记着,时刻提醒不能再上当了。看到采伏在旁边,就心生一计,故意和张妈妈那样说。虽说这法子不大光明,总好比她们先下手为强,小姐辛辛苦苦的熬夜赶工绣百寿图,这次无论如何,也得保护好。

    素织不敢肯定二小姐会不会相信,不好妄下结论。

    倒是一直未说话的笙歌,在这个时候出了声。

    “放心吧,她会相信的!”她说道。

    笙歌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有根据的。木嘉婉向来把自己看得太高,总以为别人都不如她,往往又太过于自信,认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样的想法反而不好,甚至会吃大亏。

    笙歌抬眸,心中仍有一问,瞧了瞧素织问道:“不过你怎么想到说起静莲居士了?”

    素织回道:“听小姐曾提起过,说是老夫人信奉佛家,对这位在佛家道行又极高的静莲居士十分敬重。”

    原来如此。

    原本她也想到过这位静莲居士的,只是这位居士行踪不定,别说是提字了,能找到人就不错了。想到这,她又有些哭笑不得,素织这话编的有些夸张了。

    不过转念一想,正因为有了静莲居士一说,冲这一点,她就不得不夸夸素织。

    “这次总算是长了个心眼,回头给你记上一功。”

    素织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大小姐第一次夸她,平时不是给小姐惹乱子就是给她添堵,看来自己这小脑袋也是能帮大小姐出谋划策的嘛。

    她,一向大大咧咧,今日被笙歌夸了两句,竟低下来了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外面月色皎洁,漆黑的夜色在月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柔和,笙歌静静的看着,心绪平静。

    拾锦心里还是有顾虑,见笙歌淡定自若,忍不住问道:“小姐就那么肯定二小姐这次会故技重施?”

    对于木嘉婉这人,拾锦说不好。冲着她对大小姐做的那些事情,望着那副手工精湛的百寿图,为确保周全,拾锦不得不担心。

    笙歌收回目光,看着拾锦担忧的神情,明白这丫头是担心怕出什么岔子,便轻笑道:“放心吧,以我对她的了解,即便有怀疑,有了静莲居士一说,这事便成了一半,况且她一向比较自负,说不定这会正琢磨着这件事呢。”

    从陈雪婧那处回来后,木嘉婉稍稍不那么急躁了。既然有母亲替她谋划,她心里便有了底,把心思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她抬手让正在整理床被的采伏先停下,到她这里来。

    “二小姐,有何吩咐?”采伏颔首问道。

    木嘉婉扬言道:“我问你,之前听你说木笙歌今年准备送手绘丹青给祖母,还有静莲居士提的字,消息可准确?”

    木笙歌居然能找到了静莲居士,并提了字!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初诧异的她到现在还依旧如此。

    更何况去年用计调换玉观音之事,她不相信木笙歌没有提防。她曾想过法子打听笙歌今年准备的寿礼,面对这轻而易举就得来的消息,未免太顺利了些。对此,她颇为怀疑。

    采伏有些纳闷,这事之前不是都已经和她说了,二小姐怎么还特地问一遍?

    “奴婢是偷听到素织和张妈妈闲聊时,无意间说起的。你也知道,素织那个丫头说话向来不经过大脑,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像拾锦说话前会把握着分寸。奴婢想,既然是从她口中传出来的,又提了静莲居士,应该假不了,而且当初不也是因为她说漏嘴,我们才知道大小姐去永安寺是为了玉观音一事。”

    采伏说的有声有色,木嘉婉想想后,心里虽有怀疑的,但还是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若是换成从拾锦那里听来的,她会觉得是木笙歌用的计,为的使她上当。可是素织就不一样了,那个丫头藏不住话,比起沉着冷静的拾锦,没什么头脑,平常没少给木笙歌添麻烦。

    再往退一步说,她的母亲才是这个家的主母,如果木笙歌要送贵重的礼物,一定会从账房上拿钱,这些天,她询问过账房管事的,并未拿过一分钱。

    想来,手绘丹青一事所言非虚。

    她徐徐道:“你分析的有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比起其他的贵重的礼物,木嘉婉更倾向于静莲居士提字的手绘丹青图,这可比去年那件玉观音更能哄祖母开心。另外齐志昊曾说要送祖母大礼,如此一来,她可不能先失于人前。

    采伏见木嘉婉嘴角笑容渐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便问道:“二小姐心中可是有了主意?”

    夜色入浓,屋里灯火透明,只见木嘉婉与采伏低语了起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

   
  
  
  
第四十九章恼怒

  
?    翌日,木笙歌就起来梳洗打扮,心情舒畅。

    “拾锦,素织,你们两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笙歌拿着一件湖绿色的衣裳,用手比划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点头说好看,况且大小姐天生丽质,就算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身上,那也是好看的。

    “那就它吧。”笙歌便选了这件湖绿色的衣裳。

    穿戴完毕,不大一会,齐志昊差人过来接笙歌的马车已到了木府外。

    去晾衣服的路上,笙歌上马车的时候被采伏瞧了个仔细。她抓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小丫头菱衣,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她。

    “你,把这些衣服给拿去晾晾。”采伏指了指手里的衣服,扬声吩咐道。

    那小丫头刚来府不久,采伏是二小姐身边的红人,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双手默默地接过这本不属于自己分内的事情,一点怠慢不得。

    菱衣边走边苦恼,原本准备去给三少爷打扫房间的,也今日不知撞了什么霉运,碰到了采伏。那个人可是不好惹的,通常能避则避的。一想到采伏平时没少让她做这做那的,菱衣心里暗暗叫苦,她不过是一个新来的丫鬟,那个采伏一等丫鬟不说,还是二小姐身边的红人,她能怎么办?没办法,只能听命。

    想的出神之际,没注意看路,不偏不倚的撞到了素织身上。好在素织那丫头反应快,没有被撞倒,反倒是菱衣手里的衣服全部掉在了地上,刚洗好的衣服,瞬间就脏了。

    菱衣一看,立马慌了,急得直掉眼泪,这要是被采伏看到,非得骂死自己不可。

    拾锦和素织相互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衣服,素织有些不解,明明菱衣差点把自己撞倒,这会哭的人怎么成了她了,一时有点摸不清头脑。不过心细的拾锦认得地上的那堆衣服二小姐平日里所穿的。便蹲下身子,帮着菱衣把衣服给捡起来。

    菱衣望着弄脏的衣服,哭着鼻子道:“这下可怎么办?要是被采伏知道了,又得骂人了。”一想起采伏那怒目冷对的样子,立马脊背发凉,想想就害怕。

    刚刚还一副不解甚至还有些怪菱衣走路不长眼睛,这会素织反倒是有些同情起这个丫头了。那个采伏本来就霸道的很,又总爱借着她主子的名仗势欺人,自己可没少吃过她的亏。上次还不讲道理的打了自己,素织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大小姐都替她把公道讨了回来。

    素织忍不住说了几句:“你也是,端着东西还不好好走路,要知道,采伏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实则提醒她下次注意看路,就不会出现这档子事了。

    胆小的菱衣一听这话,哭的更厉害了:“那可怎么办?我可不想被她骂,她骂人可厉害了。”

    采伏骂人,那是扯着嗓子骂,非得把人骂的面红耳赤不可。

    她可不想受挨骂。

    拾锦暼了一眼素织,让她打住别再往下说,又柔声朝那菱衣安慰道:“别听素织瞎说,衣服弄脏了,咱们帮着你一块洗洗,一会就干净了,没事的。”

    “真的?”菱衣怯怯的问,有些感激。

    采伏将衣物交给了菱衣后便急忙回了浣宛阁。

    “不是说去晾衣服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木嘉婉见采伏早早回来了,还纳闷,平时都磨蹭个半天,今日怎么变勤快了?“该不会又交给府里其他丫鬟做了吧?”

    采伏做事不够勤快,但对自己倒是十分忠心,冲着这一点,平时也就由着她了。

    “二小姐。”采伏恭敬的凑近说道,“奴婢刚刚出去瞧见大小姐被齐二公子安排的马车给接走了,想着这事要告诉二小姐你一声。”

    木嘉婉听后,气的站了起来,重拍着桌子冷笑道:“居然还安排马车特地过来,估计木笙歌心里一定很得意。”

    一想到那个画面,木嘉婉气的咬牙切齿。

    堂堂齐家二公子相约,这事放在谁身上,都荣幸十分。可为何偏偏是木笙歌?

    采伏听出了话里的嫉妒之意,明白二小姐有意于那齐二公子,便说道:“二小姐,咱得想想办法,可不能让大小姐给抢了先啊。”

    木嘉婉怒道:“这还用你说,难道我不知道要想法子吗?可眼下能有什么好办法?”冲着齐志昊和木笙歌多年的感情,就是她不能比的,即使她有心,若是对方压根无意,就算她做再多也是没用。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采伏见状,立马提醒道:“二小姐别着急,夫人不是说替二小姐想办法吗?”

    经这么一说,木嘉婉忽然想起来了。之前母亲是曾说过,刚才一急,竟把这事给忘了。

    她细想了想,缓缓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母亲的确有说过。”是这样没错,但……母亲只是有提过,并未具体说明,眼下又没任何动静,急性子的木嘉婉,又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母亲安慰而已。

    她叹了叹口气道:“不过,母亲那里一直迟迟不见行动,也不知母亲是否真的有什么妙计?”

    采伏可不这么想:“那可未必,夫人做事一向说一不二,平日里又最疼二小姐,容不得你受半点委屈,夫人不告诉你,或许有她的道理,二小姐何不静观一旁,坐等佳音。”采伏分析的头头是道,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采伏倒是能沉的住气,可是急性子的木嘉婉哪里等得了,说不定再等下去,往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不是轻易能等的事,何况母亲那里有没有计策,还有的一说。

    “不行,这件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任由其发展,我得问问母亲才行。”木嘉婉一刻也待不住,恨不得立马就到母亲面前问清楚。

    采伏了解她的性子,说了无果,也就不再多说下去。

    主仆两人刚踏出房门,就看见陈雪婧带着澜夏过来了。

    木嘉婉心中一喜,来得还真是巧!

   
  
  
  
第五十章透露(二更)

  
?    木嘉婉二话不说迎了上去。

    “母亲来得真巧,女儿正要到你那里去呢!”她说道。

    “奥,那真是巧了。”陈雪婧嘴角挂着笑意,柔声与木嘉婉说话,“看来咱母女两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木嘉婉不大明白陈氏话里的意思,以为是两人碰巧找对方的事,并没有往深处去想,一心只想着木笙歌和齐志昊出去的事。

    她拉着陈雪婧的手,脸色凝道:“母亲开得正好,女儿有话要与你说。”

    陈雪婧看了看她这一股严肃的神情,没有诧异,语气平静说道:“不急,我们进屋慢慢说。”

    木嘉婉有一瞬微愣,瞧母亲这样子,莫不是猜到了什么吧?待缓过神来,陈雪婧已经进了屋。不容多想,她立马跟了上去。

    “母亲,请坐。”木嘉婉扶着陈氏坐在太师椅子上,而自己就着她身旁坐下。

    采伏立马将泡好的碧螺春端了上来。

    “夫人,这是你最爱喝的碧螺春!”采伏恭恭敬敬的呈上茶水。

    陈雪婧漫不经心的嗯了一下,将手里的茶放到鼻尖闻了闻,清香芬芳。不由将目光往采伏身上瞧了一眼,居然连她的喜好都知道。

    陈雪婧喝茶喜欢喝碧螺春。倒不是因为它的名贵,而是用碧螺春泡茶,味鲜生津,汤绿水澈,叶底细匀嫩。

    因此民间对碧螺春有一说法:铜丝条,螺旋形,浑身毛,一嫩三鲜自古少。

    陈雪婧的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的。

    难怪她这个女儿对这个丫鬟护的很,为了上次被打一事,女儿还特地跑她那去诉苦。是个机灵的丫鬟,眼下是这样,只是不知以后也会不会如此?

    木嘉婉见母亲专注于品茶,从进屋到坐下只字未提。不打算等母亲问起,自己就说了出来。

    “母亲,先前女儿跟你提起齐二公子的事,不知你可还记得?”

    陈雪婧依旧面色平静,慢悠悠的喝了几口茶,又让澜夏和采伏两人到外守着,才与木嘉婉搭话。

    “方才你说要去找母亲,莫不是就为了这事?”

    没有外人在场,母女两说话可以敞开来说。

    木嘉婉也不就刻意藏着掖着,反正心思都被母亲看了出来,索性就认了。

    她点点头:“自然是为了这事,何况母亲你也应允过女儿,不会袖手旁观的,今日一早木笙歌就跟齐二公子出去了,再这么下去,我担心……”

    “担心什么?”话还未说完,陈雪婧便插了嘴,“担心人没了不成。”

    女儿是她从小看着长大,身上的那股不服输的劲跟自己很像,怎么偏偏遇到感情上的事,就退缩了呢?

    “齐志昊虽说是都尉府的公子,我们的嘉婉也不差,难不成堂堂太守家的千金还配不上他?”她陈雪婧的女儿,不能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木嘉婉没想到母亲的反应会如此大,可齐志昊不是一般人啊,他是吴州赫赫有名的才子,长得那是英俊潇洒。当年他以一胜四,私下里大街小巷可都传遍了。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若是能嫁与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男子,也能跟着沾光。

    可偏偏她看中的人,跟她那个长姐扯上了关系,这木笙歌是什么人,是把人的脸打得鲜红,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冷血之人。

    “母亲,女儿这不是担心木笙歌那丫头嘛,她平日摆大小姐的架子就算了,就连她使得那些手段,女儿不用多说你也是清楚的,采伏脸上的伤可是最好的证明。”

    陈雪婧本来就与木笙歌不怎么处得来,明面上说话一脸的笑意,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私下里可是谁看谁都不顺眼,木嘉婉这几句添油加醋的话,让陈雪婧平增了几分怒意。

    她哐的一声放下茶杯,冷言道:“你不用拿话来激我,她是什么样的人,母亲心里明白着。”

    木嘉婉打的什么心思,身为她母亲的陈雪婧,怎能看不出来。偏偏这回激将法还真管了用。

    陈雪婧继续说道:“当然,你也不用太灰心,就算那丫头是个狠角色,那也是个没了娘亲的孤苦之人罢了。哼,仗着大小姐的身份,又能如何,难道还翻了天不成。在这个家,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不用多说,聪明人一眼就明白。她再怎么折腾,终究是要嫁人的。”等嫁了人,谁还会记得她是木家的大小姐,到那时,木家,可就再没有和自己作对之人。

    说起嫁人,木嘉婉隐隐约约感觉母亲的话里有话,但只是猜想,不敢肯定。便旁敲侧击的问道:“木笙歌今年十七了,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父亲那边又未见有任何动静,也不知是怎个打算?”

    关于笙歌的终身大事,其实木清礼跟陈雪婧说说起过,当时笙歌反对的意见较大,木清礼向来疼爱这个女儿,怕逼急了,笙歌会跟他怄气、闹情绪,索性没再提起,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以前吧,木清礼惯着她,由着她,陈雪婧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如今木笙歌威胁到了女儿的幸福,她就不能装作熟视无睹了。

    嫁不嫁,愿意不愿意,可由不得她。

    见母亲没有答话,木嘉婉的疑惑更深了。母亲的心思,她一向难琢磨,光凭着感觉不能说明什么。这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

    木嘉婉不准备探问,直接明问:“说了这么多,母亲可还一直未对女儿明说你究竟有何良策?”

    方才听母亲说的那一番话,木嘉婉心里已经有了底。正如采伏说的那样,母亲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陈雪婧瞧着木嘉婉心急的模样,之前说她不服输的一面像自己,可这沉着冷静的性子怎么没跟了自己呢。

    她叹了叹气,摇头道:“什么时候你这性子变沉稳了,母亲我也就欣慰了。”

    木嘉婉却不甚在意,她当然比不得母亲做事稳重,可这也不是她说改就改的。

    她笑笑道:“我改,我这急脾气以后一定改掉,母亲还是先说正事吧!”

    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样子,哪真的顾得上其他的。

    每次都是这样说,陈雪婧听多了,无奈摇了摇头,要是真改掉就好了。

    看这丫头认真倾听的模样,不跟她说明白,指不定又会干出什么事来,陈雪婧便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了她:“下个月就是你祖母的寿辰,咱们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第五十一章想法

  
?    马车停在一处名叫和金顺的铺子前,是一家金铺,笙歌下了马车,齐志昊一身蓝色锦袍,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笙歌有些纳闷,这好端端的来金铺做什么?

    不等她细想片刻,齐志昊便同她说话:“今日约你出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原来是帮忙,还以为……笙歌微微一愣,低头打量起自己这一身精心的装扮,心里面顿时有些失望,但还是微笑着说道:“不知齐哥哥想让我做什么?”她倒不知道自己能帮他什么忙?不过若真能帮到他,她自然是愿意的。

    齐志昊指了指身后的金铺,解释道:“这是我母亲娘家的铺子,最近做了些花样好看的首饰,母亲特地让我过来替我那已出嫁的长姐挑选一些,你也知道,我一向对这些不擅长,所以今日才把你叫过来。”

    选首饰这种事一向是女子在行的,母亲吩咐丫鬟做就好,偏偏叫他这么一个男的过来,可着实为难了他。好在还有笙歌,她的眼光向来就不错,还曾得母亲说起过。找她就对了。

    齐志昊的长姐齐姝是前年出嫁的,嫁的是大理寺卿,是个三品官阶,都说找了个好婆家。

    也不知这个齐夫人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齐志昊开了这个口,自然是要帮这个忙的,只是她有自己的顾虑。

    笙歌说道:“帮忙没问题,只是我不大了解姝姐姐一贯的喜好,要是选的首饰她不满意,岂不是帮了倒忙?”

    笙歌不是故意推脱才这么说,齐家人里面,她与齐志昊的关系最为好,其次是齐夫人,至于齐姝,生来的大小姐脾气,所以谈不上深交,喜好呢,就更不用说了。

    齐志昊淡笑道:“你只管以你的眼光决定就好,母亲曾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上次帮她选的料子,她很喜欢,既然母亲都说好了,那我自然要找你帮忙了。”

    齐志昊说的选料子的事,笙歌记了起来。那是年前的时候,有一次她与齐夫人在说话,有妈妈送来了一些衣料。由丫鬟拿着排成一列,齐夫人看得眼花缭乱的,便让她帮着选了几种料子,等成品做出来的时候,齐夫人还夸她的眼光不错。

    方才她还纳闷来着,找个府里的妈妈陪同去就是了,怎么找上了自己。

    这么说,是因为齐夫人的话,他才找的自己了?

    这当中,竟是这样。这次笙歌内心不只是失望。

    她尴尬的笑了笑:“既然齐哥哥这么认为了,那请带我进去看看吧,不过丑话我得先说在前面,如果选的首饰不入姝姐姐的眼,到时可怨不得我。”

    齐家的大小姐齐姝,笙歌很少接触,听闻是个十分挑剔的人。

    想起这,笙歌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做好了,得了一句夸,做不好,招了那位大小姐的嫌,不定又传了什么难听的流言。

    笙歌愿意帮这个忙,齐志昊自然是高兴,没想太多,笑说:“说不定长姐很喜欢呢,我们这就进去瞧瞧。”

    笙歌只是笑笑,尾随他走了进去。

    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的撒在庭院里的花花草草上,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朵慢慢睁开朦胧的睡眼,一层一层伸展,花香瞬时飘荡在院子里。一位身着华丽服侍的妇人,神态安然的修剪这些花草,举止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这位贵妇便是齐志昊的母亲,娘家复姓纳兰,祖上是做玉器生意的,她是纳兰家的嫡长女纳兰蓉儿,在她下面还有一弟一妹。

    纳兰蓉儿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便对她身后的丫鬟彩云问道:“志昊可出门去了?”

    彩云上前一步,恭敬的回禀道:“回夫人,二少爷一早便出了门,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到地方了。”

    齐夫人点点头,又继续修剪花草。

    彩云有些不大明白主子的做法,为大小姐选首饰这种事,让府里下人去就好,或者让铺子那边的人把首饰过来,亲自挑选也放心些。何必让二少爷跑这趟,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越想越是不解,她跟随夫人身边多年,这件事怎么看也像是欠考虑的,可夫人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人。

    心中憋着一股疑惑,见主子今个心情不错,忍不住低声问道:“夫人,彩云斗胆,有一事不明。和金顺离我们齐府又不远,新做的首饰何不差人送过来,夫人亲自挑选,二少爷他……”

    “你是想说二少爷对这种是没什么经验,选的首饰不一定能让姝儿满意是吗?”齐夫人停了停,说道。

    说主子不好的话,彩云可不敢说,她低着头,静静的听着齐夫人说。

    “我是他的母亲,他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会不了解,我让志昊去替他长姐选几样新做的首饰,倒也不是真的指望他就能做成这事。”

    齐夫人望着眼前开的甚好的话,嘴角间露出淡淡的笑容。

    彩云一脸错愕,挑选首饰一事,如果是借口,难不成夫人有别的打算?

    “既然这样,那夫人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说完,彩云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欠考虑,“夫人恕罪,彩云失言了。”府里最忌讳丫鬟打听主子的事,不该问的最好别问,好奇这种东西,稍稍不注意把握好分寸,怎么惹火上身都不知道。

    可能是齐夫人今个心情好,又或者是事情都如她所愿,她并未在意。

    她收回目光,看向因多嘴而慌神的彩云:“今日二少爷出门用的马车,你可知去了哪里?”

    彩云猛然一惊,想起来了,好像……好像是往南边去了,当时她还打趣马夫不等二少爷一起,自个先走了,也不怕二少爷出来见不着马车怪罪于他。

    隐隐约约听到马夫嘴里念叨着要去太守家接木家大小姐,太守家可不就在南边,她当时只是听听,并未在意。现在前后仔细一想,她倒是想明白了。

    原来夫人动的是这门心思。

    彩云想了想,便道:“彩云愚钝,没能早点看懂明白夫人的用意。”

    彩云知道齐氏喜欢女笙歌,但从未往这方面去深想。不过回头想想,也不足为奇,木家大小姐今年有十七了,二少爷又比其年长两岁,男未娶女未嫁,能当户对的,两个人又是从小一块长大。夫人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

   
  
  
  
第五十二章提防

  
?    在外面待了一天,回到木府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笙歌便在门口与齐志昊拜了别,回了自己的清瑾苑。

    “小姐,今日和齐二公子出去了一天,怎么样?玩得可开心?”素织笑咪咪的问了起来,其实她想问的是别的,比如有没有进一步进展,齐二公子有没有清楚小姐的心思啊什么的,碍于小姐对感情一事向来内敛,所以就没有问的那么具体。

    素织不明就里的这么一问,笙歌原本稍微缓和的心情,又添堵起来。

    今日她满心期待的和齐志昊相约出去,哪知他约自己竟是因为齐氏的一句话,难道他就没有注意到她特地打扮了才出门去的,而且今天讨论最多的是首饰之类的事。

    他看似无意间的举动,实则让她很伤神。

    素织见小姐没说话,脸色也不见半分喜色,望了望拾锦,一下子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了。

    按理不应该啊,看着小姐满心欢喜的出去,回来却是一副没精打采,闷闷不乐的样子,拾锦心想,该不会中间发生了什么吧。

    小姐不说,她们做丫鬟的自然不敢张这个口多嘴去问,毕竟这是主子的私事,做丫鬟这么多年,这个理她还是知道的。

    过了好久,沉默不语的笙歌才轻轻开口问道:“你们觉得齐哥哥对我如何?”

    小姐今日这是怎么了?拾锦十分纳闷,这个问题还有问吗?

    “小姐,你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二公子真心待小姐好,这些奴婢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笙歌叹了叹气,她自然知道齐志昊对她好,她怎会不知呢?母亲去世后,齐志昊怕她一个人伤心难过,经常过来看她,陪她说话解闷。

    也正是因为这个人,她才慢慢释然,接受母亲离世的事实。可谁都不曾想到,她竟因此对他动起了别的念头。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个秘密,原以为有一天那个人会明白的。

    直到今日,笙歌才发现,她与齐志昊之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小姐,莫不是二公子他……”拾锦忽然问道。总归是想盼着两人好的,如果……她当然不希望的。

    笙歌嘴角扯了扯淡笑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他待我如何,我心里自当是清楚的。”

    有些事,她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又或者,她期盼的总有一天,老天爷会许诺她的。

    时间还尚早,下个月十五是祖母的寿辰,想起百寿图还有一点点未完工,笙歌便吩咐道:“你们去把那副百寿图拿出来摆放好,争取今晚绣好它。”

    拾锦和素织领了命,转身去了里屋找百寿图。

    这些天,陈雪婧领着府里的人里里外外的忙着郭氏的寿辰,私下里,下人们纷纷议论起陈氏,说她这是要热闹的操办一场热闹的寿宴。

    等抽了空,陈雪婧撇开贴身丫鬟澜夏,独自来了浣宛阁。

    屋里,木嘉婉正和采伏商量丹青手绘图的事情,听见屋外的脚步声,忙使了眼色让采伏闭嘴。然后起身到门口去迎陈氏。

    “母亲今日怎么有空到女儿这来了?可是祖母寿辰的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最近陈氏很少过来,基本上和府里对接寿宴的事,哪顾得上她。眼看着离下月十五没几天了,母亲向来容不得马虎,应该更忙才是,这个时候过来,有些蹊跷。

    陈雪婧边进屋边说:“想着好多天没来你这了,就过来看看。”

    再忙,女儿的事情还是得顾一顾的。

    木嘉婉扶陈氏坐下说话:“我还以为是祖母寿宴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呢。”

    母亲做事仔细得很,尤其在最后几天关键时刻。

    陈氏摆摆手,摇头道:“哪能啊,寿宴邀请的客人、助兴节目、菜品……这些哪一样不得不亲自亲为。”

    这次寿宴是她主张要办得热热闹闹的,话说出去了,总不能到时冷场了,给自己打脸吧。

    木嘉婉却不以为然,总觉得母亲真没必要这样:“母亲什么事都得盯着,府里的那些奴才,要他们做什么?我看就应该让他们多干点事,省的他们一个个的偷闲。”

    一听这话,采伏脸色变了变,她可不就是偷闲的其中之一,平时属于她的事,仗着二小姐的宠爱,她全都让别人去做,自己乐的清闲自在。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如初,木嘉婉这话不是有意指她。

    陈氏望着女儿,她身边不就正好有个没事爱偷懒的丫鬟。陈氏明白,女儿这话说的可不包括采伏那丫头。把自己身边的人护得紧,却对府里其他人苛刻要求,若是以后成了亲,管理一个家,如何服众?再者遇上个挑事的,以女儿这种性子,恐怕到时会因护短的私心惹来麻烦。

    为了与女儿说些体己的话,陈雪婧支走了采伏。

    “母亲可是有话要与女儿说?”木嘉婉性子有时候急躁,但会察言观色,又会适时度势,凭这一点,就很讨人喜欢。

    陈雪婧拉着她的手,慢声说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母亲除了盼着你们姐弟两好之外,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但有一点,你得切记,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是关系再亲密,有时候也要有所保留,于己有利。”

    女儿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心机还不够深,在木家,有她护着暂时吃不得亏,陈雪婧担心日后要是离开了她的羽翼,再对上了个对手,这亏必是免不了的。所以,她不得不时刻提醒着女儿。

    木嘉婉没有真正明白陈氏这话的深意,撇了撇嘴道:“母亲不用担心,采伏对我忠心的很,再说我是她的主子,谅她也不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这些话,被屋外的采伏,偷听的一清二楚,吓了一身冷汗。心里暗暗不爽,这些年她跟在木嘉婉身边,尽心尽力的,陈雪婧对她一点不信任就算了,居然还让木嘉婉提防自己,这个陈氏还真是不简单。

    说了半天的话,陈雪婧忽然想起今日过来的目的,便问道:“眼看你祖母的寿辰快到了,去年你送的那件玉观音,讨的她很是开心,今年你可想好送她什么寿礼了?”今年的寿宴可是由她亲自操办,请的又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若是女儿能像去年一样讨得老夫人欢喜,一鸣惊人的话,到时能给她长了脸面,争了光,女儿的名声也就出去了,一举多得。

    木嘉婉笑笑回道:“这个母亲放心好了,今年的女儿准备的寿礼可不会比去年的差,到时母亲只管看就是了。”

    陈雪婧眼睛一亮,去年那件玉观音可是难得的礼物,老夫人甚为喜欢,难不成今年的比那件玉观音还要出彩?

    陈雪婧本想说点什么的,见女儿自信满满的模样,便打住了:“女儿都这么说了,那母亲就放心了。”

    木嘉婉点点头,暗自思量,那幅有静莲居士提字的丹青手绘图,她可是势在必得,哪怕不管用什么法子,也要得到手。

   
  
  
  
第五十三章解围

  
?    四月十四,郭氏寿辰的前一天,大都那边来人了。是舅妈王如佩和表哥苏景昊,给祖母拜寿来的。

    笙歌听说了此事,便赶忙去了前厅相迎,父亲已经过去了。

    笙歌向父亲恭敬的行了礼,便去了王氏身边,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说道:“舅妈,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末了又朝王如佩身边的苏景昊微点了下头,打了招呼。

    王如佩性子温和,对笙歌也是打心里的喜欢,说话时语气自然的亲切:“就是怕你准备,省的麻烦,才没告诉你,你看,这样见面多好。”

    王氏说话总是这么贴心,笙歌只觉得心里一暖。

    她笑说:“不麻烦不麻烦,舅妈好不容易来一次,笙歌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嫌麻烦。”

    的确,自苏瑾秋过世后,苏家那边的人与木家来往的并不多过甚,除了重要的日子过来,平常很少来的。

    木清礼当然也清楚,两位老人家在苏瑾秋的事上,心里还怨着他。

    随后,木清礼说道:“听说苏承兄近几年的生意做得不错,当年以为他会为官……”一时想了往事,倒有几分感慨。

    这些年,关于苏承,木清礼听闻了一些。如今苏家家大业大,都是苏承一点一点挣来的。当年木清礼与他关系还不错,苏瑾秋走了后,没想到生分了。也难怪,好好的一个妹妹,嫁给自己后,年纪轻轻的就走了,这事放在谁身上,谁没有个气。

    木清礼不怪,当然,也没资格怪任何人。

    王如佩怕木清礼多想,便解释道:“可不是,最近老爷被诸事缠了身,没得空,这不听说郭老夫人六十大寿,我便领着犬子一道过来拜寿。”

    王氏几句话,既为苏承没来说了理由,又让苏家不在人前失礼。

    木清礼心里这是王氏为了圆各自的面子,才没有说破,他在这也没什么事,便道:“笙歌,替父亲好好招呼你舅妈他们,我去你祖母那看看,今日陈家那边也来了人……”

    陈家那边来了人,于情于理,他是要过去招呼的。

    笙歌应了一声,目送木清礼离开。

    陈雪婧娘家来了人,父亲第一时间迎了苏家的人,笙歌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内心有些复杂。

    王如佩听说陈家那边的人去拜了郭氏,唯恐失了礼数,便收住笑容说道:“既然陈家那边的人都去了,要不……我们也过去拜会一下木老夫人?”

    笙歌当然明白王氏这话的意思,苏家人来了木府,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祖母,难免会被人说不懂礼数,没规矩。可她分明又听出王氏话里的迟疑,大概是碍于陈家人在吧。

    她笑说:“不打紧,舅妈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去我那清瑾苑歇歇脚。祖母那里,我稍后带你去见她老人家。”她不想早早面对这份尴尬。

    此举正合王氏的意,点了点头欣然应道:“如此也好,还是笙歌想的周到,就去你屋里坐会。”

    拾锦和素织已提前将茶点准备好了,见王氏和笙歌一路说笑而来,忙上前行礼问好。

    王氏瞧了瞧四周,简洁雅致,茶香弥漫在屋子里,有种古色古香之感。

    不过王氏在看到书架上摆满的古书籍,却有些意外,随口叹道:“屋子里放这么多书,你这肚子里究竟装了多少墨水?可惜我那个女儿一看书就嫌头疼。”说到这,王氏无奈摇了摇头。

    早听闻她这个外甥女收藏了不少书,没想过有一屋子这么多。

    上次绣艺一事,就已经让她大为惊讶了。

    王氏又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跟她母亲当年有些相像。

    笙歌笑说:“这些书都是笙歌平日里用来打发时间的,表妹俏皮可爱,待人热情,这些都是笙歌得好好学习的。”

    “她整天不给我惹事就不错了。”王氏嘴上是在说苏璃陌的不是,面上却不见一点生气的样子,这大概便是母亲的通性吧。子女再比不得别人家的,那都是自己的心肝宝贝。

    笙歌一面同王氏说话,一面又将茶水递给了她:“舅妈,喝茶。”苏景昊自进屋,视线便在她那堆书上打量,笙歌由着他去了。

    王氏端起茶杯抿了几口,放下茶杯,说起了李氏:“上次你走后,你外祖母经常在我们跟前念叨着你呢。”

    “外祖母可是怪我回来得早,没能多陪陪她老人家?”笙歌心中一紧,忙放下茶盏问道。

    自觉歉意,上次借故回来也是情非得已。

    王氏忽然淡笑了起来,随即解释道:“也不全是,你祖母怪倒是没有怪,她只是觉得你已到了出嫁的年纪,一直忧心你的终身大事罢了。”

    听到这,笙歌身体顿时僵住了。以为借故离开了,终究还是没能逃出这一问。心里默默想,莫不是临行前,外祖母交代了什么,不然一向不多管闲事的舅妈,怎么会无缘无故跟她提起这个?

    王氏瞧着笙歌一脸的惊色,一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停了停,见笙歌也没说什么,握着她的手又继续说道:“你别怪你外祖母多事,她这也是关心你,希望你以后可以过得好。”说完,王氏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屋里的书,心里暗想,总不能和这些书过一辈子吧。

    王氏这些话,笙歌字字听进了耳,她又何尝不明白外祖母对自己的好。

    今日王氏不仅代表苏家过来拜寿,也是来试探她的意思的。

    笙歌挪了挪嘴角,正打算说点什么,一旁的苏景昊走了过来,插话道:“母亲,好歹我才是你的亲儿子,从进门到现在说的全是表妹,外人瞧见了作何感想。”

    王氏没好气的回道:“你还好意思说,每次跟你提你的事,你就左推右推,害得母亲得罪了不少上门说媒的人,今日倒说起母亲的不是来了。”

    苏景昊没吭声,静听母亲的数落。

    笙歌心中一怔,想起苏景昊当日的表白,难不CD是为了她才推掉上门说亲的人?方才他故意那样一说,是为了帮自己解围吧。

    笙歌看着苏景昊的眼神,既感激又充满歉意。

   
  
  
  
第五十四章拜访

  
?    母亲一心为儿子好,儿子却不领情,想必哪个母亲无不伤神的。

    笙歌见王氏再说下去就真的要生气了,便打断道:“舅妈,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们去见祖母吧。”

    也不知陈家人这个时候是否还在养心苑。

    王氏闻言,稳了稳心神,敛去刚才的不快,换上笑容道:“也好,顺便将准备的寿礼一同给带过去。”

    养心苑里,谈笑连声不断。

    这次寿宴,陈雪婧请了她的母亲和哥哥嫂嫂过来的。

    陈雪婧的母亲佟氏原本知府夫人身边的一丫鬟,出身卑微,因其主子多年未有身孕,后来将佟氏纳为妾。多年的隐忍,大夫人去世后,念着为陈家开枝散叶的功劳,最后被扶了正室,也算是熬出了头。

    而陈雪婧的哥哥陈平,长相平平,不过此人倒也有些真才实学。原本只是个小小六品的运判,后来得一御史的赏识,还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他。不知是上辈子积了德,还是得上天的眷顾,从此官路通顺,连升两级。

    陈雪婧经常把她这位哥哥挂在嘴边,多是夸赞之语,以此炫耀娘家人。

    听多了,就不觉得新鲜了。

    笙歌和王氏一行人进屋时,陈雪婧的娘家人同郭氏说的正在兴头上。

    郭氏见状,便停住,抬手示意柳妈妈准备椅子过来。

    笙歌先向祖母郭氏请了安,便向众人介绍了王氏等人。

    陈雪婧瞧了一眼王如佩这一身华丽的服饰,还有明晃晃的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满满的富贵之气,不由暗叹了一声。听闻苏家家底雄厚,财大气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单就这身上的这件衣服就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辈子的。

    王如佩在笙歌的引领下,和众人颔首打了个照面,又吩咐在外侯着的婆子将三个箱子挨个搬了进来。

    第一个箱子是满满的绫罗绸缎,仔细一看,面料都是用上好的桑蚕丝做出来的。

    第二个箱子装的是名贵药材,有千年人参、灵芝、千山雪莲、燕窝等,种类看上去有十几种之多。

    第三箱打开后,是闪着金光的首饰,发钗、珠宝、金镯子晃的人眼睛直亮。

    众人一时看傻了眼,尤其佟氏那双眼珠子盯的都快要掉下来了。想当年她过寿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多东西,这苏家人出手可真够阔气的。就拿这些名贵药材来说,有些只是听说过,倒未亲眼一见,今日来了木家算是有幸开了眼界。

    陈雪婧看了一眼柳妈妈身后的丫鬟捧的一对玉佛,是陈家人送来的寿礼,这样一比,明显寒搀,一时面上挂不住。便招手让柳妈妈领着人把东西给收下去,免得看着碍眼。

    寿礼一出,连府里的下人看王氏的眼光与陈家人都不一样了。平日看二小姐穿的艳丽,对比大小姐的素净,认为大小姐不如二小姐过得富裕,没想到这大小姐生母的娘家人竟是富贵逼人。

    富而不显,一时之间下人对笙歌这种低调多了些敬意,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漏啊。

    郭氏让王如佩坐下说话,笑着同她说道:“人来了就行,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太贵重了。”

    王如佩温言道:“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这礼是一定要备的,一点心意,老夫人就收下吧,况且这些对苏家来说不算得什么的。”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不淡定了。

    今日苏家带来的东西,光这些药材,那可都是名贵的很,有些珍贵的药材,即便是有钱想买也不一定能买到。王氏居然说这些都不算得什么,除非是为了炫耀,否则就是苏家远比想象中的要富裕。

    佟氏沉着脸,看了陈雪婧一眼,面色看起来不大好看。暗自冷哼了声,苏家此举,分明是来打她们脸的。

    笙歌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打量王氏,下意识明白了点什么。

    王氏是个有什么话直说的人,不会刻意藏着掖着,她就是照实说而已,若是因此惹了某些人心里不快,也只能说是苏家太富裕了。

    为免惹来误会,笙歌为王氏解释说:“我舅妈是个直性子的人,她只是觉得祖母的寿辰不比往日的节日,既然这是他们的心意,祖母收下便是。”

    郭氏点了点头,笑说:“笙歌都这么说,我若再推辞,倒显得生分了,这礼祖母收下就是。”

    刘妈妈一等人将东西搬进了里屋后,又给王氏上了茶点。

    陈雪婧心里恨的牙痒痒,苏瑾秋走后,苏家人与木家便少来往了,这次她以为苏家会像往常一样派个人过来送礼,谁想,苏家的儿媳妇亲自过来不说,还带了这么厚重的礼来,要知道,那可是满满三箱子的礼啊。

    这苏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王如佩能来,说明是苏老夫人首肯的。陈雪婧就想不透了,听说苏家二老对苏瑾秋的死一直耿耿于怀,看这样子,哪里像是有怨有恨的。

    陈雪婧想了想,笑着同王如佩说话:“都说苏家在大都富甲一方,想必苏夫人平时管理一大家子一定不易。这一点我就深有体会,自打苏姐姐走后,为了管好木府上下,平日里可不敢懈怠一丝,生怕出什么差错,咱们做女人的不就盼着夫强家兴。”

    笙歌身体猛的一怔,陈雪婧在这个时候提起母亲做什么?是为了炫耀她已经是木家的主母吗?心里甚为苦涩。

    一旁的王氏察觉到笙歌神情异样,又仔细揣摩了刚才的话,将茶杯随意放在一边,不动声色的回道:“我家老爷可舍不得让我受累,家中那些琐碎的事情,我都是交由管事们去打理,反正又不是外人,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好在他们把府里打理的不错,我自己也乐得清闲。所以你啊,倒不如学学我这样。该放的就放手,握紧了自己又累,何苦呢。”

    陈雪婧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王氏这话看似随意一说,实则暗含深意。当初苏瑾苑嫁来木家,就是因为多年积劳成疾落下了病根,说木家不体恤也好,总之人终究是在他们木家没了的。话里不仅有怪木清礼没能照顾好苏瑾秋,还有意警告了陈雪婧,不是自己的,千万别去争。

   
  
  
  
第五十五章躲过

  
?    王氏说完后,面色如常,不甚在意旁人的目光,低眉,又顺手端起了那杯茶,慢悠悠的吹了吹热气,自顾的喝了起来。

    笙歌下意识的对这位舅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几句话就把陈雪婧说的脸都变了色,有理有度,有收有放。以前笙歌觉得王氏是个贤惠、端庄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在气死人不偿命这一方面,却登峰造极,且面不改色。

    正暗自思量时,一个柔美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看这位苏夫人说的在理,管理一大家子,有时细到芝麻琐碎之事,我瞧这位木家大小姐温婉懂事,没事可要多帮帮我们的雪婧妹妹。”

    说话的人是陈家的媳妇,御史家的千金孙玉琳,长得一副小家碧玉之美,面相也是和善。

    倒是佟氏气的直瞪眼,心里暗骂道,不说话没人当是哑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愣是一个积极,不帮着自己人说话就算了,还站在对方那边,搞不清状况。

    笙歌再次瞧了一眼陈平,还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个美娇娘。不过这位陈家媳妇看起来没什么城府,无意间说的话怕是早已惹了陈氏母亲。看陈雪婧和佟氏的脸色就知道了,只是这个孙玉琳自己还不自知。

    笙歌站笑着和孙玉琳说话:“陈夫人说笑了,笙歌帮忙倒没什么,就怕陈姨娘嫌我笨手笨脚的,到时候帮了倒忙,惹了姨娘不快。”

    木家大大小小的事务,陈雪婧巴不得她少沾边,上次她只是稍微提了一下,陈氏就立马紧张起来,仿佛木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其他人的目光纷纷朝陈雪婧看过去,有些疑惑,还没听说过帮忙也会被嫌吗?

    面对旁人打量在她身上的目光,陈雪婧心里气得不得了,木笙歌这话分明在说自己对她不像表面上那样亲密,甚至厌恶于她。碍于旁人在场,心里的愤怒又不能表现在脸上,正要开口说话,旁边的木清礼出了声。

    他冲笙歌道:“若是你真有这个想法,回头让雪婧将府里的一些事务交由你打理,不知你想从什么地方开始?”

    木清礼打的是别的心思,如果两个人能一起共事,没准这多年不合的关系能慢慢缓和。

    陈雪婧岂能容这个丫头插手府里的事,谁知道她说这话是不是别有居心,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地位,怎么能让她横插一脚,绝对不行。

    陈雪婧想也不想的立马否道:“那怎么行!”声音说的不小,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看陈雪婧的眼神有些复杂,难不成真如木笙歌所言的那样?

    陈雪婧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脑中飞快的转了转,笑脸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笙歌今年已经十七了,已到了嫁人的年纪,不应该把精力放在给我帮忙上,耽误了自个的终身大事,及早寻个如意郎君才是。”

    此言一出,这才解惑,把焦点放在了笙歌身上。

    郭氏点点头,笑言道:“瞧我这记性,雪婧说的是,笙歌这孩子确实该找个婆家了。不过咱木家的孩子,可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娶的。”

    笙歌身子顿时僵住,脸上早已没了笑容。

    好好的话题,硬是被陈雪婧三言两语转到自己身上,明知道她最不想说起这个事。

    陈雪婧哪能轻易放过这么个机会,早就打定让这丫头嫁出去的想法,这样一来,便少了一个可以威胁自己的人,于是趁机说道:“那是自然,老夫人挂心的事,私下里我可没少费心呢,咱们大小姐即使要嫁人,以后也要衣食不愁,定不能亏待了笙歌。”

    陈氏这话听起来貌似是为她的事张罗了,笙歌自然不愿将自己的婚事交由陈雪婧,她心里清楚,这个女人不会真心给她找一门好亲事,想让她早点离开木家,才是真正目的吧。

    可是陈雪婧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衣食不愁?难不成已经有了物色的对象?想到这,笙歌全身一阵发凉,万不能让这个女人如了意。

    笙歌淡淡道:“眼下笙歌对嫁人一事,暂时还没这个心思。母亲走的早,如今你们着急要把我嫁出去,是不是连你们也不要笙歌了?”

    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凉和悲伤。

    苏景昊一一看在眼里,实在不懂笙歌怎么想的?既然有了心上人,为何不直接明说了,如此,木家人就不会替她张罗。而身为一个外人,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被有心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怕叫笙歌为难。只能干着急的看着。

    而他的母亲王如佩,此番前来,除了祝寿,还有别的事,不忍笙歌为此事感到委屈,一时动容,便安慰道:“你的家不仅包括木家,大都的苏家也是你的家,你若不想早嫁人,迟几年嫁便是,我们笙歌生得如此好看,不愁嫁不出去,咱们可得慢慢选,不能随随便便说嫁就嫁了,找一个自己满意的可好?”

    当年王如佩和苏瑾秋可是很好的姐妹,苏瑾秋选了自己钟意的木清礼,而她也嫁了自己喜欢的苏承。这些年,她把笙歌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自然看不得这丫头不情不愿的。

    郭氏也不想硬逼着孙女嫁人,让这个孩子心里觉得委屈,便打住了此想法:“嫁人终究是要嫁的,既然你没想好,那便想好了再说,不过你自己的事可要放在心上,不能大意了。”

    其实郭氏心里还是盼着笙歌能早点嫁人,毕竟她已经过了嫁人的年纪,若是再大些,担心以后找不到个合意的。

    郭氏那边松了口,笙歌心里也就松了口气,仿佛有块久不落下的大石头忽然卸下了,顿时轻松多了。

    唯独陈雪婧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瞧说得跟我们逼她嫁人似的,我们也是为了大小姐好,吴州许多像她这般大的年纪早已嫁作人妇了,毕竟流言可谓……”好好布的局,眼看就要成功了,被苏家这个王如佩给搅和了,真是多管闲事。

    不过她自有后招,躲过了这一次,下次未必呢……

   
  
  
  
第五十六章但愿

  
?    在养心苑说完了话,将舅妈和表哥的住处安排好后,笙歌这才回了清瑾苑。

    素织已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见拾锦陪着笙歌回来,立马迎上去说道:“小姐,你可回来了,素织有重要的事禀告。”

    “进屋说吧。”笙歌语气淡淡的说道,不等素织禀告,便自个先进了屋。

    素织微愣,感觉大小姐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便朝拾锦看去。

    “大小姐,她怎么了……”

    拾锦凑近,小声提醒道:“在养心苑发生了点事,陈氏故意提了小姐最忌讳的事,许是心情不太好,你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去打扰。”

    素织愣住,大小姐最忌讳的事不就是她的终身大事。小姐这些年不仅回绝了老爷的提议,还狠心拒绝了苏家少爷,甚至苏老夫人有意撮合镇国将军府的那桩亲事,她也不稀罕,找个借口避开。小姐做这些,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齐二公子。这个陈氏,哪壶不提提哪壶,明知道小姐最反感这件事,还当着那么多人面说起,一定是故意的。素织愤愤的想。

    “那结果呢?”忽然间,素织心中有些担心,陈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起,免不了会被人一番询问。那样的场面,小姐一人如何招架得住?这个陈氏还真是会选时间!

    拾锦瞧着她一脸忧色,拍了拍她的手:“情况倒没那么糟糕,回头我跟你细说,先进屋再说!”

    素织点了点头,想起一事,便与拾锦进去。

    笙歌正出神忧虑方才在祖母说的那番话,现在想来当时有些冲动了。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可齐志昊那边又该怎么办?当初静守一偶,嫁给自小倾慕的男子,这便是她的初衷,此番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话,让他如何个想法呢。

    情急之下说出的话,躲过了一劫,如今,却让自己为难了先。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拾锦和素织已来到跟前,笙歌注意到了素织的欲言又止,想起进门时这丫头说的话以及焦急之色,便收回了思绪。

    “方才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向我禀告吗?说吧,什么事?”

    大小姐问话,素织寻了机会,便把采伏今日来清瑾苑的事细说了一遍:“小姐让奴婢留下看家,小姐领着苏夫人和表少爷前脚刚走,采伏后脚便过来,鬼鬼祟祟的在清瑾苑东张西望的,幸好给奴婢及早发现了……记得那时采伏见到我时,神色十分慌张,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小姐你说这个采伏是不是二小姐派过来的?眼看明日就是老夫人的寿辰了,该不会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不是?”

    上次的教训,素织可是记得很清楚,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疏忽了。

    听完素织的交代,笙歌皱眉细细想了片刻。今日在祖母那并未瞧见木嘉婉的身影,当时她还在纳闷来着,以木嘉婉爱凑热闹的性子,那样的场合怎么会少了她,现在想来怕是在惦记那副根本不存在的丹青手绘图。

    临走之前,她特地吩咐素织留在清瑾苑,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看来她猜的不错,这个木嘉婉还想像上次一样故技重施。枉她还觉得这个木嘉婉虽然任性妄为,至少还算有点小聪明,这次却有些失望。这样手段,实在没什么新意,看来她以前有些高看她这个妹妹了。

    既然木嘉婉那么想要那件东西,何不称了对方的心意?

    旁边的拾锦原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听了素织的叙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提醒道:“小姐,看来当初素织的法子奏效了,二小姐相信那东西的存在,这件事,咱们不得不防啊,指不定二小姐接下来又会出什么阴招?”

    笙歌轻笑了笑,慢悠悠的说道:“阴招?上次吃了一亏,这次总不能再在一件事上栽跟头,传出去,别人只会笑话我木笙歌。她木嘉婉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所谓水来将挡,兵来土淹,我就不信她这次还能得逞。”

    拾锦一听,喜道:“小姐打算怎么做?”看样子,小姐应该是有了主意,如此,甚好。

    笙歌用眼神指了指里屋的朱红色木箱,朝素织吩咐道:“你去把木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素织领了命,转身小跑过去拿木箱里的东西。

    拾锦疑惑的盯着那处木箱,很好奇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待素织将东西呈到笙歌跟前时,才看清竟是一副图画。

    眉头深惑的拾锦忽然间明白了点什么,便问道:“小姐,这个……难道是……”

    笙歌看了看她两,淡笑道:“打开不就知道了。”

    于是二人出于好奇,便将那副图画打开。

    “是老夫人的丹青手绘图!”素织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而后,两人又不解的看向了笙歌。

    笙歌自然明白她两的意思,便解释道:“这副丹青图是我前几日闲来无事照祖母的样子画的,以我对木嘉婉的了解,她既然相信我这有丹青手绘图一说,便不会因此善罢甘休,今日采伏来清瑾苑就是最好的证明。”还好走时她留了个心眼,不然,指不定采伏那丫头趁屋里没人会干出什么事来。“你我都清楚手绘图一事不过是个幌子,用来分散木嘉婉的注意力,以免再发生上次的事。今日她在我这处没得逞,想必明日会有所行动。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是最好,如若不是,经过上次一事,至于具体怎么做,你们心里也清楚,不用我多说。也但愿是我想错了。”

    最后一句才是她的希望的,明日的寿宴,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惹了祖母不快,以致扫了兴。如果对方不肯退步,她也不会眼睁睁由着别人欺负的。

    拾锦脸色谨道:“小姐的话,拾锦大概意思清楚了。”

    素织虽然没有全听明白,但是也听懂了些。

    原先她还纳闷来着,大小姐明知二小姐的想法,却一直未行动,原来是已经有了盘算,一切都在大小姐的掌握之中,有时候素织不得不佩服她的运筹帷幄。这下,也能少些担心了。

    一席谈话后,天色渐渐转暗,笙歌望了望外面,又缓缓收回目光,想起陈雪婧临走前神色淡定,沉思了片刻,喃喃低道:“……希望明天祖母的寿宴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第五十七章打扮

  
?    次日,陈雪婧早早就开始吩咐府里的下人着手准备郭氏寿宴事宜,宾客接待、坐席安排、茶点招呼等,无论哪一样,也不得马虎。

    陈雪婧做事素来严格,一大早,有个丫鬟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被陈雪婧狠狠训斥了一顿,弄得其他下人顿时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怠慢。

    清瑾苑里,当素织把这件事跟笙歌说时,她并不意外。

    倒是素织,想起陈氏训斥的时候,那个小丫鬟眼泪汪汪的样子,只觉得甚为可伶。

    “当时围了好些人,那个丫鬟脸涨的通红,陈氏一点也不讲情面,只是可伶了那个丫鬟。”

    有时候一个丫鬟竟不如打碎了的茶杯,想来也是够可悲的。

    笙歌只是笑笑:“她做事一向苛求严格,尤其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又是她一手主持,便更是容不得有人出错,况且她向来就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只能说那个丫鬟够倒霉,碰上了这事,挨骂难免的。”

    小姐的话分析的有理,素织叹了叹口气,便不再说下去。又瞧了瞧屋里,不见拾锦人,往常这个时候她都会早早过来服侍大小姐的,正纳闷会去了哪里,只见拾锦从外面回来了。

    笙歌抬头看了一眼她,发现这丫头眉头挂了几分困惑和忧虑,便轻声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听大小姐问话,拾锦缓过神,忙上前沉声回道:“小姐,丹青手绘图不见了,今天一早我起来翻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明明就放在屋里的,怎么就不见了呢,她怎么也想不透。

    素织一个心急:“昨晚小姐让你把手绘图带回去,让你一早……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你可仔细找过了,是不是落在什么地方忘记了?你再好好想想。”拾锦做事一向细致,更不会像她这般丢三落四的,况且二小姐那处还盯着呢。

    “好了,丢了就丢了呗,瞧把你们两个急的。”笙歌神色轻松道,只是不由心一沉,随即低叹,她果然还是动手了。

    “小姐说二小姐不会善罢甘休,若那副丹青手绘图若是丢了,那……那二小姐她……”素织却有别的顾虑。

    而拾锦在看到笙歌一丝疑惑也无,且一点不甚在意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姐,可是知道怎么回事?”

    素织忙看向拾锦,不大明白,更是不解:“拾锦姐,你说的是什么胡话,东西明明交由你收着的,小姐怎么会知道?”

    此时,拾锦看着淡定自若的笙歌,也不像来时那般困惑了:“我看未必,小姐,你说呢?”

    笙歌轻轻一笑,转向素织道:“依我看,要想知道是谁偷了手绘图,祖母的寿宴自会见分晓。寿宴快开始了,我们去帮着招呼客人,免得有人会说我只会动动嘴皮子,说说而已。”

    笙歌口中的某人,指的是陈雪婧!

    素织本来还想问来着,见笙歌和拾锦已走出了屋子,只好打住,跟了上去。

    寿宴上,来的客人除了两边的亲戚,也有父亲官场上的同僚,那日见了名册,笙歌就有诸多疑问,父亲除了个别深交的朋友,平时与官场上那些人不大来往,这个陈氏不知怎么想的,邀请这些人做什么,想着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陈雪婧远远瞧见笙歌一身素净的走过来,不禁眉头微皱了起。

    “笙歌,今日是老夫人的寿宴,怎么不挑件颜色鲜艳点的衣服?”陈雪婧提醒道,语气免不了有责怪的意思。

    笙歌低头瞧了瞧自己这身打扮,并未觉得不妥,平时她也这么穿的,也未见陈氏有说什么,今日无缘无故说起她的衣裳,实在有些古怪。

    “陈姨娘莫忘了,笙歌喜欢素雅些的颜色,颜色亮丽的可是嘉婉妹妹最爱的,这些话,陈姨娘怕是说错了人。”笙歌淡笑道,陈雪婧突然关心起她的穿着,想起名册的事,显而易见,陈氏想让她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一鸣惊人,但她可不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出风头,如陈氏的愿。

    陈氏面色一怔,没想到木笙歌会拿嘉婉那丫头来否她,却依旧继续劝说道:“怎么说今个的日子比较重要,来的又是有头有脸的人,你是木家的大小姐,代表的是咱们木家的脸面,还是换一身鲜艳点的衣裳,再让丫鬟替你好好打扮一番。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陈氏一二再的劝说,笙歌丝毫不为所动,回绝道:“陈姨娘就别在我这费口舌了,还是以寿宴的事为重,把精力放在这些客人身上,今日祖母才是主角。”

    她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她不想出风头。

    陈氏见数说无果,便知趣的离开,走时,脸色十分难看。

    笙歌留意到了,只装作没看见。

    拾锦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小姐,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陈氏好端端的为何让你去打扮一番?”按理,这样的话应该对二小姐说。而且小姐今日的装扮除了比平时过于素净了些,并无不妥,陈氏这样再三叮嘱,用意何在,拾锦有些糊涂了。

    “陈氏今日说话可真奇怪!”素织也插嘴嘀咕了一句。

    笙歌瞧了这丫头一眼,连一向最不会揣摩人心思的素织,如今也看明白几分。

    笙歌淡淡道:“可不是,她向来说话让人琢磨不透,既是如此,我们不按她的套路走便是。”

    拾锦和素织纷纷点头,眼下不知陈氏安的什么心,反正肯定不会是好意提醒,她的话不听也罢。

    随后,笙歌四下张望了望,寻了一圈,并未发现齐志昊的身影,又朝外面看了看,也未有发现,这才收回了目光,缓缓低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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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资深腐女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眼看着客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唯独不见齐志昊的人影。

    府里的人都忙着招待客人,连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也是如此,倒不曾有人察觉出她的这份低低的失落感。

    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了换来。

    “原来长姐在这!”

    笙歌闭着眼都能想到,说话的人除了木嘉婉,还能有谁这么称呼她。

    笙歌脸色恢复如常,回过头去,微微一怔。

   
  
  
  
第五十八章失策

  
?    木嘉婉身穿一袭粉色牡丹衣裙,翡翠珍珠耳环,脸上特意作了精致的打扮,一颦一笑间,妩媚十分。

    她这一出来,瞬时引来不少客人的目光,笙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这是谁家的姑娘。

    撇开其他不说,木嘉婉长得一副标致的容貌,这点,笙歌不否认。

    木嘉婉笑着朝她走来,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敏感,总觉得她这笑有几分得意。

    “长姐。”木嘉婉唤了她一声,“客人差不多快到齐了,祖母等会就要过来,长姐为祖母准备了什么寿礼没?”

    笙歌望了一眼她身后的采伏,采伏似乎察觉到了笙歌投来的目光,眼神躲闪间,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东西往怀里攥了攥。

    随即,笙歌收回视线,转向慌神的木嘉婉,嘴角掀起一丝微笑:“说到寿礼,我倒是好奇妹妹今年送什么的,是否比去年的玉观音更讨得祖母的开心?”

    木嘉婉面容僵住,玉观音从何而来,旁人不清楚,难道她两还不心知肚明。反正做都做了,也不怕木笙歌会说什么。就算说出来,又如何,无凭无据的,有谁会相信。

    木嘉婉脸上依旧微笑,看了一眼身后的东西,说道:“讨不讨得祖母的欢心,长姐待会就知道了。”

    正说着,见父亲和柳妈妈陪同郭氏过来,想也不想的先一步迎上去。

    站在笙歌身边的素织,见二小姐那股子的得意,心里就十分不爽,又想起采伏走时不屑的样子,想想就气人。

    主仆两,一个样。

    这时,笙歌拍了拍她的肩:“别急,待会谁哭谁笑,还不一定呢,我们只管看戏就好。”

    声音显得十分平静。

    素织正想问清楚时,拾锦戳了一下她:“人多眼杂,小姐的话,听着便是。”

    素织眨巴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点头嗯了一声。

    齐志昊是在宴席快开始的时候过来的,带来的礼物是一串佛珠,每颗珠子白璧无瑕,晶莹光泽,是用上好的古玉制作而成,据说是他这一年游历所得,经高僧开过光,十分灵验。

    郭氏素来信佛,齐志昊将这串手珠送至她手中时,甚为喜欢。

    怪不得他要说送份大礼,这礼着实不轻。

    笙歌心中仍挂着一丝疑惑,趁他送完礼后,找了个机会向他问起:“听闻伯母也喜欢礼佛,你怎么会……”她想说的是送给他母亲岂不是更好。

    谁说不是呢,齐志昊原本也有此打算的,便解释道:“是母亲!是她吩咐我这么做,说是木家的老夫人见了肯定喜欢。我见母亲说得有理,可不巧又碰上祖母的寿辰。”

    这下,笙歌听明白了,又反而有些纳闷了。这个纳兰蓉儿这么做无疑让她的儿子在祖母跟前讨好,凭齐家的实力,委实没有这个必要,这么做目的何在?

    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客人们已经就坐入席,笙歌与王如佩坐在一块,当王如佩好奇问起她送了什么时,笙歌只是淡淡一笑。

    “出来走的急,落在了屋里,等宴席散了,我私下拿给祖母。”

    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那副百寿图,在将军府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已经出了一次风头,今日还是低调为好。想着,她的目光不由环游在周围的人身上,坐在正中间一个满脸肥肉的男子,一双色眯眯的眼神正盯着她看,瞬间眉头皱了皱。

    木嘉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献礼物,于是在齐志昊前脚刚离开,她便吩咐采伏将东西拿了出来。

    “祖母,今日是你的寿辰,嘉婉一心琢磨想着要送您什么好,寻思许久,就照着你的样子作了丹青手绘图,里面还特地请了静莲居士提的字。”

    话音刚落,正沉浸于手珠欢喜氛围的郭氏听罢,忙抬头看向木嘉婉,有些意外。

    意外的是她刚刚口中提的静莲居士,那可是行踪不定的人,心想,这丫头是如何找到的。

    在座的客人,目光齐刷刷的打量这位木家二小姐,大概好奇于她的礼物。

    拾锦锦和素织相视了一眼,见主子平静如常,便没有说话,只管看着。

    王如佩以为笙歌准备的礼物不够好,碍于人前才没有拿出来,一想到今日的风头要被陈氏母女抢了去,只好摇头叹道:“你这个妹妹可真是十足的会花心思,送的寿礼一年比一年的别出心裁。”

    王如佩的意思,笙歌大概是听明白了。

    总的来说是提醒她做事多用着心。

    王如佩的好意,她自然心怀感激,只是看事情得看全。

    她笑了笑:“舅妈,我们还是先看看二妹给祖母准备的寿礼再说。”

    王如佩微愣,见笙歌心情没有丝毫受影响,又不好把话说的太直接,只好点到为止,视线又重回到郭氏那边。

    此时,成为焦点的木嘉婉,脸色难隐得意。

   
  
  
  
第五十九章揭穿

  
?    客人中不免夹杂一些讨论的声音,基本上是在说木嘉婉。

    笙歌慢悠悠的喝着茶,静静地细听。

    一说:“我看那人说的有理有据的,说不定真不是静莲居士提的字。”

    另一说:“木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想不到这木家二小姐竟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

    末了又听到有人嘀咕:“生得倒是标致,可惜了这张脸面。”

    讨论最多的都是一些女人的声音,乱嚼舌根、说是非,这些通常是她们的本性。当年她的母亲下嫁落魄的父亲,也曾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的。

    这次,木嘉婉的名声怕是要因此传出去了。

    木嘉婉心里恨的牙痒痒,无奈,只得求助于自己的母亲。

    不知道是不是木嘉婉今日的运气不好,不等她出手,已经有人替她道破事实。笙歌不动声色,她到要看看这个陈氏将如何为她女儿自圆其说。

    陈雪婧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来形容了,自己的女儿当着这么多人面,出了丑,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挂不住面子。当然,她也要想办法遮掩过去的。涉及到女儿往后的名声,这种事大意不得。

    陈氏眼珠转了转,扫了一下周围异样的神情,走了出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即便为了花心思准备你祖母的寿礼,也不能误信了旁人的话,错把冒充者当成了静莲居士,下次可别这么犯傻了。”

    陈雪婧当着众人的面表面上是在指责木嘉婉,实则是为了帮她解释。

    她这么一说,原本这桩事反倒变成了木嘉婉为受害者,主动成了被动。

    木嘉婉趁机拿出手绢配合起来,梨花带雨状的哭泣道:“这事都怨我,祖母信佛,对这位在在佛家道行极高的静莲居士素来敬重,一心想给祖母一个惊喜,便到处打听,可谁想,竟然因此上了当。都怪我涉世未深,这才受了骗。”

    那娇弱的样子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木笙歌却懒得看她,扮无辜,她这个妹妹最在行。。

    木嘉婉平日刁蛮任性就罢了,没想到编起谎话来,也是张口就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今日,笙歌可算是受教了。

    闹出这么一出,好好的心情都被搅和了,郭氏心里当然有些不痛快,又不忍她的孙女还继续处于自责中,便摆摆手说道:“好了,这幅丹青手绘图祖母今日就收下了,你有这份心意,便足够了。以后做事可得留个心眼,不能让人糊弄了去。”说完顺便看了一眼静坐一边的笙歌。

    于是对于木嘉婉今日的事,又换了另一种看法。大多是说她心思单纯,让有心的人抓着机会给骗了。

    木笙歌放下茶杯,突然觉得好笑,自己居然成了众人口中的有心人,而把她那个妹妹说成了心思单纯的人,若真是单纯通透,那也就算了,可惜,却不是。

    素织却一个劲的急得直叹气,实在想不透大小姐怎么不趁此机会道出事实,再怎么样也不能任由二小姐胡说八道。那副丹青明明就是大小姐亲自动笔画的,居然说成她自己的了,什么叫上当受骗,说的自己很无辜似的,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素织越想越气。

    木笙歌察觉到了什么,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面色依旧很平静。

    大家又把话题转移到提字的人上面,说这人如何如何的可恶,不该起了坏心思欺骗木家二小姐。

    说得正起劲时,竟有人提出要将此人揪出来,送去官办。

    在座的不少是在官场混迹的人,有人提了,自然就有人呼应。

    听到这,陈氏母女的脸色瞬间失色,尤其是木嘉婉,更像是受了惊的鸟儿,身子不由得直打哆嗦。

    她抬头望向笙歌这边,正好迎上笙歌看过去的目光,下意识又慌忙避开了。

    笙歌心里明白,她这个二妹想是害怕了,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被人揭穿了去。

    木嘉婉为免事情闹大,忙打住:“想是那人一时起了坏意,好在没什么大的损失,况且这事我也从中长了记性,以后能吸取教训,就不劳烦大家费心。”

    陈雪婧见状,也帮忙说话:“小女说的对,出这样的事,总归是怪我平时疏于教导,怎么好意思劳烦各位,今日是我家老夫人的寿宴,我看这事还是算了。”

    母女二人一前一后,急于把事情压下去。

    笙歌轻笑了笑,看了一眼木嘉婉那满脸的慌色,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色的人,突然说道:“那怎么行,二小姐一片心意,被这等不长眼的东西给耍了手段欺骗,这事一定得追究到底。”声音浑厚响亮,顿时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笙歌很好奇,寻声望去。竟是方才那个满脸肥肉的男子。

    那名男子发现笙歌在看他,立马露出笑容回应,样子十分殷情。

    笙歌随即收回目光,没有去理会他。

    那个男子继续说道:“陈夫人莫要担心,我舅舅在大理寺任职,凭那人留下的笔迹,若想在吴州找出此人,也并不是不可能。”

    木嘉婉顿时变了脸色,一下子慌了神,突然冒出一个愣头青,不知说什么好。

    陈雪婧比她稍微淡定些,她扯了扯嘴角,淡笑说:“赵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还是不必麻烦,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笙歌眉心一动,原来是吴州赫赫有名的大兴绸庄家的大公子,赵永詹。听闻这赵家有个在大理寺当官的舅舅,背后有个厉害的靠山,因此地方上的官员免不了会巴结,怪不得赵家的生意在吴州有名,原来多半是仰仗了这位在大理寺的舅舅。

    当时她看到名册还觉得纳闷,虽说大兴绸庄在吴州是大户人家,可私下与木家并不往来,陈氏怎么会无故请了赵家过来。现在想来,有些不通的地方,倒是可以解释了。

    原来陈氏看重的是人家身后的舅舅,一想起赵永詹向自己献殷勤的嘴脸,笙歌心中莫名一火。也不知这陈氏在这里头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人家如此。

    不过这个赵家公子此番为了讨好陈氏母女,怕是来的不是时候。

    赵永詹以为陈氏觉得麻烦,便解释道:“二小姐心善不予追究,若不抓起来惩治一番,长此以往,只怕这些心思歹毒的人会无法无天,继续为害。”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吗?不知赵大公子打算如何惩治我这个心思歹毒的人?”

   
  
  
  
第六十章真相

  
?    赵永詹望向笙歌这边时,目瞪口呆的样子,与刚才一比,有些滑稽,显然是被这话给惊住了。

    郭氏没有出声,只是面色看上去不太好看,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心情如何能好。

    笙歌抬头朝祖母望了望,先是一怔,又转看了父亲一下,两人亦是如此,看上去都不大高兴。

    祖母和父亲是她最亲的人,她的字迹,这二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但两人的沉默,让她心底萌生一丝丝伤感,难道说为了维护木嘉婉的颜面,就可以忽略她的感受吗?想到这,心里暗自发凉。

    她一直未说话,没有直接出面揭开木嘉婉的谎言,本意是想让他们看清木嘉婉的真面目,并不是他们眼中那般乖巧懂事,以此小小警告一番,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谁成想这个赵家大公子为了讨好陈雪婧,竟弄巧成拙,帮了倒忙。

    笙歌心想,这件事错不在自己,但也不能由着别人那样胡乱说自己的不是,居然把心肠歹毒一词都用上了?再说下去,还不知是什么难听入耳的话。

    既是如此,她便不能再继续不吭声,且看这些冠冕堂皇的人究竟如何个说法?

    刚才还言辞正正的赵永詹,这下说话反倒不利索了。

    “大小姐说笑了不是,这……这事怎么可能跟你扯上关系?”

    笙歌看都没看他一眼,轻笑道:“有没有关系,赵公子应该问问我这个好妹妹,这事,她再清楚不过。”

    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到木嘉婉的身上。

    她立马故作委屈的抽泣道:“长姐的话,我可一句都听不懂,你不要忘了,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今日这么多人可都在这,女儿家的声誉最是重要,长姐你若对我有何不满,直说便是,再怎样也不该胡说,往我身上乱加什么罪名。”

    都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为自己喊冤。嘴上打死不承认,可惜那一脸慌张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若不是心虚,也不至于急着为自己辩驳。

    陈雪婧眼看女儿的名声要毁于一旦,这是她不能容忍的,尤其这个时刻,最应沉住气才是,切不能乱了分寸。

    她上前一步,拉着慌张不安的木嘉婉,冲着笙歌说道:“我明白,这些年你对我这个继母一直存有偏见,不管我做再多,也换不来你一句好,你对我怎样都不打紧,嘉婉她好歹是你的妹妹,当着这么多人面,你不该这样诋毁于她。”

    以她对陈氏的了解,笙歌一点也不惊讶陈雪婧这一番说辞。表面上装着无辜,做的事却是如此偏心,陈雪婧为了自己的女儿,不顾将她说成了狠心、冷漠的人,心里不由暗自冷哼了一下,这样的事,陈氏以前做得还少吗。

    面对大家打量在自己身上的异样眼神,以及指指点点,笙歌却不甚去在意。

    若是每个人的看法都去顾及,那岂不是活的太累。

    坐在一旁的王如佩实在看不下去,起身为自己的外甥女说话:“二小姐是你的女儿,你护女心切情有可原,但笙歌怎么说都是木家的长女,她的为人我自问不比你了解的少,她向来就不是那种随便乱诽谤的人,再怎么着你不能一口给否决了,也该先听听看这当中的原委。”

    笙歌心里莫名一动,她自然清楚不过,王如佩这是在心疼她!

    她走上去,将王氏扶到位子上重新坐下,又微笑着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眼下这局势,她还应付得过来。

    她抬头,环望了一下周围,没了出头抱不平的呼声,大家似乎更倾向于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待这场闹剧,连刚才信誓旦旦的赵永詹,这会变得无比的尴尬。

    与齐志昊的目光碰上时,对方微微点头一笑,显得十分淡定,好似神情间有股信任的力量。

    或许,他也看了出来。又或许,他尊重她的决定。

    笙歌闭了闭眼,又慢慢挣了开,恰遇父亲那双神色凝重的目光,忽然间,她有些犹豫了。

    周围一时很静,仿佛都在等她开口,又好像在等看一个笑话。

    也许……也许这件事不该牵扯上祖母和父亲,更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让木家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件事已达到她预期的结果,她也不想再咄咄逼人下去,毕竟到时候难看是整个木家的人。祖母和父亲的颜面,她不能不顾及。

    她面露笑容,笑了两下,说道:“方才不过同大家开了个玩笑,本想缓和一下气氛的,若真是我提的字,只怕这会二妹要跟我急了。不过陈姨娘也不用如此大的反应,所谓清者自清,二妹既然极力力争自己的清白,你理应相信才是。方才有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勿怪。”

    笙歌说完,赵永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暗自庆幸是个玩笑,不然还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为自己说出去的话收场。

    显然,给笙歌那句话给惊着了。

    木嘉婉微愣住,随后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冷汗,暗暗打了个冷颤。对笙歌既气又恨,丝毫没有感激之意。

    一直久未说话的木清礼,朝笙歌开口说道:“今日是你祖母的寿辰,你这孩子……也真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了,听起来不像在责问。

    酒宴过后,陈雪婧又安排了助兴的节目,而院子里搭好的戏台子上,麻姑献寿正唱到高潮,好不热闹,不时迎来喝彩。先前丹青图一事,仿佛间被人遗忘了脑后,很少提及了……

    等到戏唱到尾声,转眼宴会也差不多结束,大家一一道了别,回了去。

    笙歌帮着父亲送走客人回来时,碰上了齐志昊。

    看他走的路径,不像是要回去的方向,当时没多想,便上前去打招呼:“齐哥哥,你这是要打哪去呢?”

    齐志昊细细看了看她,不过片刻后才道:“正要准备去找你,遇上了也好,我这有话要同你说。”

    瞧着他一股子说话的认真劲,笙歌点头应了声,指了指前面说道:“前处有一道亭子,我们到那说吧。”

   
  
  
  
第六十一章问清

  
?    夕阳半落,染红了整个园子,将两人的身影拉的修长。

    府里的下人们都在正厅忙着收拾,眼下这边几乎没什么人过来。

    其实能与齐志昊像此刻这样独处,笙歌心里自然欢喜一片。这个人,可是她喜欢了很久。从孩提到现今,算来应该是蛮久的了,以至于对于像她这般年纪还未嫁人的女子,不多见。

    “不知齐哥哥要同我说什么?”笙歌面露微笑,和声道。

    也只有在他面前,她跟平时才有些不同。

    齐志昊微微一怔,想起寿宴上的情景,那个冷静如水,面色平淡的笙歌,倒与他面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女子很不一样。他想了一想,说道 : “我和你相识多年,你的笔迹我自然是认得的。那幅丹青手绘图上面的提字,分明出自你之手,你能告诉我,这当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他怀有诸多疑问,本想当面问清楚,考虑这件事涉及到木家的人,当事人未曾说话,他一个客人又怎么好先开了口,怎么说也于礼不合。

    即便如此,他却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当看到她处理这件事游刃有余,他便放心了许多。

    那个抹着鼻子哭泣的小女孩,或许随着岁月的流逝已渐渐远去,眼前的笙歌性子更似沉稳了。

    笙歌看了看他,片刻之后才道 : “木嘉婉手里的那幅丹青图是我画的,上面的字也是我提的,我这么做,不过是想给她提个醒罢了。”

    “提醒?”齐志昊眉心一动,甚感不解,“说得轻巧,她是做了什么事惹了你不成?要你这样对她。你可知,你那个妹妹的名声差点可就要毁了。”

    齐志昊深深明白女儿家的名声最是重要,轻易玩笑不得,然而笙歌的话却说的很淡,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事情。他反而有些看不透了,语气里不免有些责怪的意思。

    面对齐志昊忽然变得陌生的眼神,笙歌倒吸了一口凉气,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她知道他会过来询问,所以见到他时,她没有丝毫意外。

    可为什么他首先想到的是木嘉婉的名声被毁,而不是先问问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他这反应难不成真应了采伏那丫头的话。

    她收起笑容,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也不恼,语气淡淡说道 : “所以,齐哥哥这是过来质问我对吗?听闻我那个二妹对你很有好感,还是说齐哥哥你也对她动了心思,替她抱不平来了。”

    心里边默默的凉了起来。

    齐志昊一听这话,突然眉头皱起,气道 :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传言,什么叫我也对你那个二妹动了心思,我何时说过要替她打抱不平了,她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丫头说话越来越离谱,既然扯到这八竿子打不着边得事上来。转念一想,印象里她可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今日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是听到了什么话不成?

    他稳了稳激动的情绪,语气平和了下来 : “今日寿宴上我一直未出声,保留自己的看法,本来是想找你当面问问清楚的,若说了什么不该的话惹了你,那我不问便是。”

    她怎么就不明白,如果不信任,他就不会在寿宴结束后先过来找她了。他大可以去找身为当事人的木家二小姐问明情况,况且他与木嘉婉能有什么交情,若真论起交情,那也是跟木致远的,也并非她木嘉婉。这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眼下这丫头在气头上,还是不与她理论为好,等气消了再与她说。

    “算了,忙了一天,你也累了,这件事就暂且搁下,等你想清楚了再与我说。”

    齐志昊临走时,看了看她,笙歌依旧没说话。

    等到人走远了,笙歌才转过身,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发起了呆。好好的一场谈话,怎么会变成这样子,闹的两人都不大愉快。原以为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变好,如她所愿。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凉亭里,笙歌一个人靠在栏杆上坐了了许久,直到夕阳收起最后的一抹红,落下了山,她才起身准备回去。

    谁想,才走了一个,又来了另一个人。

    瞧着后面伫立的苏景昊,笙歌虽有些意外,但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 “表哥何时过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苏景昊淡淡笑了一下,说道 : “是你想事情太专注了,连我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注意到,说吧,方才在想什么?”

    笙歌心下一惊,听这话的语气,这么说是来了有一会了。可能是刚刚出了会神,连身后何时站了个人都没发觉到,或许真的是被气糊涂了。

    笙歌敛了敛神色,笑着说 : “哪里在想什么,不过是看这夕阳风景独好,一时看得入了迷而已。倒是你一个人瞎转悠的,也不去陪陪舅妈。”

    听起来,不伐指责的意味。

    苏景昊没有在意她的话,望了望早已不见踪影的夕阳,然后坐在笙歌的对面,说起了别的事 : “我过来的时候,遇到齐家二公子,他看上去面色不大好……”他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往下说,眼神注视着对面的笙歌,似乎由她来说。

    笙歌当然没想到苏景昊会遇到齐志昊,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话没有,齐志昊有没有跟他提起丹青手绘图的事。也罢,既然他说起了,想让自己回答,她便不打算绕圈子,而且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笙歌随把木嘉婉手里那幅丹青手绘图的来龙去脉简单和苏景昊说了一下 :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去年玉观音的事,我只当给自己长个教训,不与她计较,今年她还想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她木嘉婉欺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她木笙歌也有,如果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她的底线,那她也是要回点颜色给对方的。

    苏景昊听完后,一时间愣住了,良久后才缓缓叹道 : “想不到你这个二妹的心思竟如此深沉,看来人不能光凭表面来看到的来断定好与坏。”想起木嘉婉那张乖巧的样子,若不是亲耳听笙歌说起,他还有些不大相信,只是有一事,他不太明白,“既然她对你做出那种事,你为何不当众揭穿她,反而替她隐瞒下来?”他明明记得当时笙歌似乎打算说出来的,为什么在最后一刻犹豫了。

   
  
  
  
第六十二章气愤

  
?    笙歌缓缓坐了下来,她倒没想过要替木嘉婉隐瞒什么,只是不想看到父亲在众人面前为难的样子罢了。况且今日是祖母的寿辰,让木嘉婉在人前闹出了笑话,最终出丑的事是整个木家,这点轻重,她还是有分寸的。

    沉思了片刻,她慢声道 : “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大,让祖母和父亲看清整个事实,小小警告她一番,便达到了我的目的。谁想后来事情越发的超过我的意料之外,如果她木嘉婉在人前出了丑,连累了木家,因此落下了话根,并非我的初衷。”说到这,笙歌突然自顾的轻笑了起来,比起木嘉婉,她还是不够狠心。

    “为了父亲的颜面,也为祖母今日的寿宴,即便我心里再不愿意,多少还是要忍的。表哥,你说呢?”

    苏景昊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他有想过笙歌在木家会遭受到陈氏的冷眼,毕竟谁会放着一双亲生儿女不管,去真心对待别人的孩子,可他没想过自己的表妹会是这个处境。难道这些年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在这些算计和阴谋中度过不成?

    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整场下来,他一直未说话,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当时看到笙歌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有想过上去质问她为何不说出实情。连他的母亲也因看不下去说了话,而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也许,他是有顾虑的,因为上次的事,担心自己的好意再次被拒。

    终究,他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

    话又说回来,在这件事情上,他忽然有些佩服笙歌的胸襟,一个人怎么能轻易放过想要伤害自己的人,换成他,反正是无法容忍的。

    默了会,苏景昊朝她没好气的说 : “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倒是看得开,说不计较便不计较了,要是我,可能做不来,若不给对方点苦头吃吃,指不定下次又会耍什么手段,想来你那个二妹应该感谢你才是。”

    语气里多半是指责她不该轻易放过木嘉婉!

    苏景昊这是实话实说,他常年跟随父亲学做生意,什么人没见过,有时候非常人就应该用非常手段对待,这是他这些年渐渐明白的道理。

    笙歌笑笑道 : “我没想过她会跑到我这来说一些感谢的话,她往后如果能收敛收敛,不耍什么心机,也不枉我不追究她偷画之事,在众人面前替她遮掩了。”

    苏景昊说的意思,她自然是懂得。对木嘉婉的为人,也多少还是了解的,别说是感谢之类的话,说不定这会正在背后骂她,又或者摔东西发泄呢。

    今日的精心打扮,盛装而来,最后却输在了寿礼上,况且她这个妹妹又是个爱记仇的人,心里头的怨气怎能说消就消。

    苏景昊担心她下次再会心软,趁机说道 : “往后再遇上这种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为他人考虑,别人可有顾及你丝毫。”他顿了顿,想起了某人,“或者你可以找齐家二公子,别总是一个人面对。”这种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笙歌微愣,好端端的怎么说起齐志昊来了。

    “表哥跟齐二公子很熟吗?怎么提起了他……”声音低了下来。

    按理说,这两人先前并不认识,今日也是初次相识才对,听这口气,他对齐志昊貌似很信任。

    苏景昊看着低头说话的笙歌,她这么一个性子寡淡的人,说起那个人时,竟也有害羞的一面。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笙歌心里的那个人,便是齐家二公子无疑了。

    他耸了耸肩,整个人故作轻松解释道 : “因为苏家生意的缘故,我遇到过不少人,虽然谈不上看人准不准的,跟那个齐志昊也没说上几句话,不过看上去倒是个可信之人。”

    其实说出这类的话,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个怎样的滋味,总归来说感觉不太好,准备再说点什么的,随即又打住了,将话题转到了别的上面,无非是叮嘱她以后对那个木嘉婉多作小心之类的话。

    浣宛阁,果然如笙歌所料,木嘉婉气的又是摔东西,又是责骂丫鬟采伏。

    “你个死丫头,看你做的好事,害我在人前丢尽了颜面!”

    说完,一个花瓶朝地上扔去,碰的一声,随着清脆的响声,地上瞬间都是碎片。

    采伏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身子直打哆嗦,吓得腿都软了。她心里再明白不过,二小姐这火发得全因自己的疏忽所致,要不是她听信了素织的话,上了当,就不会有今日这一出。

    可也不能全归咎于她身上,二小姐若是不信,即便她说破了嘴,也无济于事。丫鬟终究是丫鬟,主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容不得她说一个不字。

    采伏自知这次闯了大祸,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低着头,声音颤抖的直喊求饶 : “二小姐息怒,奴婢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没想到,那是怪我了。当初你可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跑来跟我说的,如今怎么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不是有母亲在,我的名声差点就毁了。今日我要不好好惩罚惩罚你,让你长长记性,难消我心头之恨。”

    木嘉婉扯着嗓子骂道。

    采伏吓得脸色都发白了,看着情形,二小姐是真的怒了,不论二小姐平日里如何宠她,也抵不过今日在人前出丑的事。

    采伏赶忙磕头,一个劲的认错道 : “二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乱传不实消息,二小姐饶命……”

    一想起今日客人异样的目光,木嘉婉心中的火越烧越旺,难以平复,长这么大,她何曾像今日这般出丑过,最让她不能忍受的,连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祖母,都不曾出声替她说话。这是要怎样?就因为她拿了木笙歌的画?也不顾采伏的求饶,铁了心要教训这丫头不可。

    “这是在做什么!”门口,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陈雪婧,身后是她的贴身丫鬟澜夏。

   
  
  
  
第六十三章对付

  
?    陈雪婧扫了一眼摔的满地都是的碎片,又望了望跪在地上的丫鬟采伏,摇了摇头叹道 : “客人们才刚走不久,你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寿礼一事,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不好好反省也罢了,还在这给她添乱,都是平日里由着性子惯了,可真够让人闹心的。

    木嘉婉心里面有气,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陈雪婧坐在太师椅上,也不看木嘉婉,转向采伏,冷声问道 : “寿宴上发生的事,碍于人多,我不好当面问你们,现在没旁人在,采伏,你给我说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丹青手绘图上的字,分明就是木笙歌的字!她即便再糊涂,也深知,这件事与那丫头脱不了干系。一想起自己一手操办的寿宴出了这档子堵心的事,陈氏便气不打一出来。

    木嘉婉顿时一愣,以为母亲无非就是说她几句,没想到反倒发起了火,见势不妙,也顾不得自己生不生气的了,忙上前拉手缓和 : “母亲,都是这丫头出的主意,你别生气。”

    陈氏没好气的撇开她的手 : “我没问你,让她说!”眼神指向跪在地上发抖的采伏,声音冷淡无比。

    木嘉婉并不清楚陈氏生气还跟别的事有关。

    采伏身子直打哆嗦,左右都是主子,得罪哪一边都不好过,二小姐把过错全推给了她,自然是不会替她说半句好,陈氏今日又来者不善,不回答也不行。

    “回……回夫人,是……”采伏望了望木嘉婉那双厉色的眼神,声音颤抖着,低低回道,“是奴婢偷听到素织说大小姐今年的寿礼是一幅丹青手绘图,上面特地请了静莲居士给提了字,所以就把这事告诉了二小姐……”

    采伏断断续续前后的说了一堆,陈氏大概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气的不由狠拍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怪不得这位大小姐会面不改色的说那些话,原来竟是自己的女儿打了她的主意,落下了把柄。

    陈氏心中憋了一股怒气,正没处发,便骂道 : “贱婢,要不是你误信了别人的话,鼓动了二小姐,也不会发生今日这档子事。我看平日里就是对你们疏于管教,才让你们放肆至此,拖出去给我打二十大板,跪在外面给我好好反省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说完,吩咐澜夏将她带了出去领罚。

    缓过神来的木嘉婉,自知自己做的荒唐事惹了母亲不快,上前慢声细语道 : “母亲,这事都是采伏那个丫头出的馊主意,我也是被蒙在了鼓里,这才着了她木笙歌的道。”

    话里竟说些采伏的不是,有意撇开自己,好像整个事件她才受害者。

    精明的陈氏自然不会全凭一面之词就断定事实,她说道 : “眼下没外人在,你不用拿话糊弄我,你是我的女儿,难道我还不了解你。若没有你的准许,借那个采伏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做出此事来,准是你私下授了意。原先我问你寿礼的事,你说让我尽管放心,可你看看你做的这等糊涂之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木嘉婉一时说不出话来,长这么大,她何曾当众出丑过,要怪就怪那个木笙歌,要不是她,今日寿宴上,她也就不会差点名声不保。还有那些看笑话的人指不定会在背后如何议论于她,想到这,木嘉婉眉头一皱,心里的恨意更深了。

    她咬了咬嘴唇,恨恨道 : “母亲,这事不能全怪我,静莲居士一向深得祖母的敬重,如若不是听说木笙歌手里有这位居士亲笔提的字,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丝毫没有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陈雪婧失笑道 : “今日寿宴请的那些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木笙歌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手下留了情,可你真当旁人无知吗?想是有心的人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只怕你这名声多少是受了损。”

    木嘉婉一听,傻了眼,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还因此赔上了自己的名声,担心问道 : “母亲,那如何是好?”她担心更多的是别的,“你说齐志昊会不会也知道了,还有齐家人,他们如果知晓我做的这事,会怎么看我?”

    木嘉婉急得一下子心中没了主意,只得求助于她的母亲。

    陈氏皱了皱眉,女儿做事只想着急于求成,不计后果,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木嘉婉见母亲迟迟没有说话,心里更急了 : “母亲,你倒是说说话啊?”

    陈氏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语气不乏责怪的说道 : “你现在知道紧张了,当初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后果。”

    “我这不是想着在寿宴上哄祖母开心,祖母高兴了,父亲自然就会高兴,我这也不全是为了自己。”

    陈氏不知女儿还有这份心,她想了想,觉得这番话说的不无道理。要是郭氏和木清礼高兴了,这对于她在木家的地位只会有利无害。

    缓了缓心神,陈氏慢慢说道 : “瞒是瞒不住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无凭无据的,他们多半只会说你涉世不深才闹了笑话,其他的看在你父亲的面上,不会放在明面上说些过分的话。咱们这大小姐心思深沉之缜密,如今看来之前计划的事情不得不提前些了。”

    木嘉婉心一喜,忙问 : “母亲的意思是否已经有了对付木笙歌的办法?”

    木嘉婉心下一阵窃喜,母亲若能出马,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陈氏嘴角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来,随即解释说 : “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早早嫁人。”接着她说了赵家公子赵永詹的事,原先是想借着这次寿宴着手此事的,不想中间出了木嘉婉这一岔子。

    这办法倒是不错,木笙歌要是嫁了人,以后这个家就再也没人敢跟她作对,可是木嘉婉却有顾虑 : “可是木笙歌她能同意吗?之前父亲因这事跟她提了多次,不也被她给拒了。况且那个赵公子长得肥头猪脑的,父亲那边就过不去。”更别提到了她那个长姐了,反正她自己就对那个赵永詹完全没好感,木笙歌几句话就说得他哑口无言,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齐志昊比较好。

    谁知,陈氏不屑地哼了一声,轻笑道 : “那可不一定!”

   
  
  
  
第六十四章赵家

  
?    “女儿愚钝,还请母亲明示。”木嘉婉认真听母亲分析其中的原因。

    这时的陈雪婧已经不像方才来得那般生气了,相反,情绪平缓了许多 : “此一时彼一时,你父亲早前跟她提的时候,她还没到如今的年纪,可以仗着年纪小,多次回绝你父亲。久而久之你父亲就不再说起,也不知是公务繁忙,还是因为木笙歌的倔强,这事就渐渐被淡忘了似的。木笙歌今年应该有十七了,吴州像她这般年纪大的女子早已嫁作人妇,这个事实摆在眼前,可由不得她。”

    女子年纪大了,再不说亲事,是会被人说闲话的,尤其像他们这种官家门户,脸面是十分重要的。

    木嘉婉若有所思的点头称道 : “母亲说的有些道理,她那个年纪再不说亲事,到时候年纪大些,没准都没人娶了。”语气里不免有些得意,年轻貌美是女人的资本,她木笙歌要是年纪大没人娶了,岂不好笑。

    然而,她心中有一疑问,“母亲,你为何偏偏看中了赵家?”

    一想到赵永詹的样貌,木嘉婉就一阵嫌弃,长得肥厚圆润,甚为丑陋。如果真要把木笙歌嫁出去,至少得物色个长相像样点的男子,怎么会是他。要真是赵永詹,这门亲事如何说得成。

    比起看笑话,她更愿意把木笙歌早早嫁出去,如此,便够不成对她的威胁了,没人与自己争抢,齐志昊可不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当然,陈氏看中的可不是赵家的财富,她笑了笑道 : “如果单单论赵家的富裕,不足以说动你父亲,要知道你父亲可不是那种贪图钱财之人,而且大都的苏家丝毫不输于赵家。”这一点也是当年她看上木清礼的原因之一,陈氏继续说,“赵永詹有个舅舅,在大理寺任职,这些年他们赵家的生意沾了他这位舅舅不少照拂。如果木家与赵家能结成亲家,一来替你扫除了木笙歌这个障碍,二来在人脉上,多少能帮到你的父亲的官运,最后一点,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与这位大理寺大人沾上了关系,等你弟弟再长大些,往后的仕途便有了人照顾。你说这一举三得的好事,我怎么能就这样错过。”

    经陈氏一番解释,木嘉婉才发现这门亲事隐含了这么多益处,想必碍于赵家这位在大理寺的亲戚,父亲应该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毕竟官大能压死人。一想起寿宴上赵永詹对木笙歌献殷勤的情景,瞬时,她嘴角勾勒起一抹诡异的笑 : “我看这位赵家公子对木笙歌可是喜欢的很,母亲这件事可得抓紧操办才是,以免夜长梦多……”

    她可不想中间再出什么状况了,眼前当务之急就是把木笙歌早点嫁出去,早点嫁出去了,她在府里便没了对头,这样齐家的二公子那边,也就可以放宽心来。

    木笙歌这边却不知陈氏在自己身上打的算盘,和苏景昊闲聊过后,便回了清瑾苑取了已镶嵌好的百寿图。

    “小姐,你这是要给老夫人送过去吗?”拾锦见状,便问了起来。

    笙歌点了点头,道 : “今日是祖母的寿宴,这礼物还没来得及让她瞧瞧呢。”

    大小姐是不想出风头,才没有当着众人把百寿图拿出来,拾锦想起今日寿宴上的堵心事,也好,拿给老夫人看看,这么好的绣品,她老人家要是见了没准会高兴呢。

    “客人们走得都差不多了,老夫人这会应该由柳妈妈陪着在养心苑呢。”拾锦趁机说道。

    木笙歌没再说话,理了理衣服,便去了养心苑……

    郭氏正与柳妈妈在屋里说话。

    木嘉婉一事,让郭氏心里憋的慌,一个劲的在屋里叹气。

    柳妈妈是服侍她多年的老奴才了,这点眼力还是能看明白的。她柔声安慰道 : “老夫人可是在为二小姐的事情发愁。”

    郭氏看了她一眼,摇头道 : “谁说不是呢,嘉婉她想哄我开心,可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那幅丹青手绘图上的字,我一眼便瞧出是笙歌的字迹,你说说嘉婉怎么会有她长姐的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门外边的木笙歌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怪不得祖母第一眼看到那幅丹青手绘图脸色不大好,原来是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她当时没说,是为了顾及木家的颜面吧!

    柳妈妈自个也跟着叹起气,两位小姐都是她从小看到大,各自的品性,她还不清楚。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老夫人的心头肉,过了一会,她才开口说道 : “您这事你也别多想,您看大小姐那边不也没说什么吗?好在这件事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您就别太过忧心,伤了身子可不好。”

    笙歌眉心一动,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些,原来不仅是祖母,连柳妈妈也看出来了问题。

    郭氏的叹气声再一次传入她的耳里 : “笙歌她那是为了顾全木家的颜面,才没有当场说破,要不然嘉婉的名声怕是不保了,说来也委屈了这孩子。”

    平日里看她两表面上两和气生语的,哪知,背地里的关系却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今日一事,更让她看更明白了。

    柳妈妈听到这,心里莫名的一酸,悠悠说道 : “大小姐的生母走得早,这自小便养成了孤僻的性格,有什么事从不轻易与人道说,这么多年了,她何曾到你这里来诉苦一句。您别怪老奴多嘴,陈氏有一双儿女,虽说不会亏待大小姐,可哪有放着亲生孩子不管,把胳膊往外拐的道理。”

    笙歌有些意外,没想过平时不谙世事的柳妈妈会为她说话,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再等她继续听下去时,一时又没了声音。过了片刻的功夫,她的祖母才开口缓缓说道 :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毕竟不是亲生的,与陈氏这么多年没合到一块,我原先抱的希望渐渐也就淡了。笙歌这孩子性子闷,这件事我看她打定了主意不说的话,那她就不会事后找我诉委屈……与其这样,还不如替她张罗一门亲事,这样她嫁了人,两姐妹之间的隔阂或许能随着时间慢慢消除了。”

    “您是想让大小姐嫁人?”柳妈妈突然一愣,脱口而出。

    郭氏慢慢说道 : “笙歌年纪不小了,早该替她说一门亲事。以前她父亲跟她提过这件事,都被她给回绝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怎么想的。前几日陈氏跟我说起了大兴绸庄家的大公子,说是赵家想与我们结成亲家,听说这次寿礼送的相当厚实……”

   
  
  
  
第六十五章有数

  
?    郭氏口中的赵家公子便是今日在寿宴上那个男子。

    柳妈妈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大待见这位赵家公子 : “大兴绸庄赵家在吴州是富裕人家没错,可是那个赵公子长相未免也……”

    “你是想说他的长相不行,对吧?”柳妈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郭氏顿了顿继续说,“起初我跟你想法一样,咱们笙歌的样貌在整个吴州的小姐们当中,那也是出众十分的。不过当时陈氏和我说样貌上虽欠缺了些,但如果人家能真心待笙歌好,未尝不可考虑一二。况且赵家就这么一个独子,凭这多年积下的财富,往后的日子是不用愁的。后来我一想,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今日这个赵公子对笙歌是百般的献殷勤,想来是有意于她。”

    听到这里,笙歌手指太过用力都捏得发了白。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同意了陈雪婧的说法?她心里暗笑起来,那个女人哪会好心好意替自己说亲事,说白了,无非是想把自己早点嫁出去,省的在家里碍眼。

    还有那个赵永詹,且不说长相如何,就拿这个人的人品来说,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仗着有权有势,说话不经大脑,随口就来,看似有点不可一世的样子。

    当时她还纳闷,她与那个赵永詹压根就不认识,更谈不上有任何交情可言,怎么会对自己好言好语,甚至殷勤十分,竟是陈氏从旁捣的鬼。

    笙歌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女人背着她使出了这么一手。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下去,想知道她们接下来会说什么。

    开口的是柳妈妈,她道 : “大小姐的性子倔,随她的母亲,当初不少上门说亲的媒人,老爷为她的终身大事提了多次,大小姐听都没听就给回绝了,我看这件事有些悬。”听语气,柳妈妈似乎不太看好这件事。

    “是啊,笙歌的倔脾气太像她母亲苏氏,不然她父亲怎会说服不动,看来这件事得慢慢来……”

    是祖母的声音!

    笙歌心下瞬间凉了,祖母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她即便再不想承认,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随即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远远瞧见一个养心苑的丫鬟,便吩咐她将百寿图代交给祖母,而她自己先离开了。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裳,夜晚的风吹在人身上,格外的凉。

    身上的凉气怎比得上在里边那股冷意,祖母说的慢慢来,她再怎么笨,也能明白这无疑是认同了陈雪婧的提议。一想到今日赵永詹的那副嘴脸,笙歌就皱起眉头来,她要嫁的是齐志昊,岂会是他。

    在路上停留了会,回到清瑾苑,天已经黑透了。

    在屋里侯着的拾锦见笙歌进屋时脸色不大好,以为百寿图出了问题,忙上前问了起来 : “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老夫人那边可说了什么没?”

    笙歌并没有立马答话,而是看了看屋里,见只有拾锦一人在,随口问道 : “素织呢?”

    “回小姐的话,我看天色不早,便让她早些回去休息,今日她也忙了一天。”

    笙歌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没有再出声了。

    拾锦总觉得是养心苑那边发生了点事,不然大小姐满心欢喜的去给老夫人送寿礼,回来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说那幅百寿图都是上好的绣品,老夫人应该会喜欢才对。

    拾锦着实有些担心,也不急着去休息,而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良久,笙歌回过神,发现拾锦还在一旁守着,感觉这丫头应该看出了什么来,不然这大晚上的还杵在这,想了想,便把在祖母那听到的事情与她说了一遍……

    听罢,拾锦大为惊讶 : “小姐你是不是听错了,老夫人她怎么会同意把你嫁给那个姓赵的?他根本就配不上小姐你。”

    她亲耳听见的,怎么会听错。笙歌忽然觉得好笑,连拾锦都觉得这门亲事不妥,真不知陈氏究竟在祖母跟前说了什么话,让她老人家默许了。又或者看上了赵家哪一点,是他们家的财富,还是那个当官的亲戚?

    缓了缓,拾锦又说道 : “依奴婢看,名义上替小姐你说亲,背地里,陈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那个赵公子样貌平平,哪比得上齐二公子,小姐就算要嫁,也是要嫁给齐二公子的。这个陈氏太多管闲事了。”

    笙歌冷笑,陈雪婧哪里是多管闲事,这么做说白了,是想让她早点从这个家出去,想必为了让她离开,那个女人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笙歌声音淡淡道 : “看来这次她是铁了心想让我离开木家。”

    之前父亲跟自己提的时候,也没见陈氏说什么,这次怎么态度说变就变,竟连一向没什么来往的赵家也出动了。如今祖母那边已经动摇了,如果陈氏再把父亲说服了,那这门亲事岂不是……

    想到这,笙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她想都不敢往下想的。即便他赵家再如何富甲一方,再如何有权有势,这门亲事说什么她也不能答应。

    闻言,拾锦心里一惊,陈氏如果真有心如此,那小姐岂不是处于被动之中。那个赵公子是万万不能嫁的,会误了小姐一生幸福的。

    “小姐,咱们可得想想办法,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也能有个应对之策。”说着说着她想到了齐志昊,齐二公子对小姐一直很关心,况且小姐心系于他,如果齐二公子能和老爷提亲,一来可以了了小姐多年的夙愿,皆大欢喜,二来也就不用嫁给赵永詹,绝了陈氏的心思。

    拾锦想到的,笙歌在回来的路上也曾想过。以前她不清楚齐志昊对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对方一直没什么行动,身为女儿家的她又怎么好先开这个口呢。

    她便只有等,等到他有一天可以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可是等了又等,又如何呢。经过此事,她忽然想明白了,与其漫无目的的等下去,还不如找个机会问清楚了。

    她抬头看了看为自己的事情焦虑的拾锦,伸过手拍了拍她 : “别担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第六十六章说开

  
?    第二天,木清礼听后院的婆子私下议论二小姐手里的那幅画是大小姐的,气得便把木嘉婉叫了过去,重重的说了一顿。

    这件事,笙歌是听素织说起的。当时木嘉婉一句话也不敢反驳,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听训,要不是陈雪婧及时赶到,指不定就要挨父亲的打了。

    也难怪,父亲生平最痛恨这种偷鸡摸狗之事,木嘉婉这次正好撞到了枪口,父亲会动怒,实属正常,没什么奇怪的。只不过放在平日里不过是数落一番,不至于动怒到要打木嘉婉。难不成这当中跟自己有关?

    眼下,她没心思去想这个。今日一早赵家主事的管家便来了府上,是陈雪婧亲自接待的。这动作可真快,寿宴才刚结束,赵家那边就来了人,这个女人真是恨不得立马将自己嫁出去似的。

    不过也是时候找某人说清楚了。

    笙歌收拾妥当后由素织陪着出了木府,前往一处茶楼。拾锦一大早便去了齐家,算一算时辰,他们应该已经到了茶楼。

    果不其然,木笙歌远远的就瞧见拾锦在茶楼外侯着,脚步不由的加快了些。

    拾锦先向她行了一礼道 : “小姐,齐二公子在二楼的雅间等你。”

    笙歌轻点了下头,随后由拾锦在前面引路入了雅间。

    齐志昊一身绣着雅竹叶花纹月牙色锦服,眉如墨画,温文尔雅,正静静地在品茶。

    笙歌内心莫名一动,忙收缓心绪,自顾坐了下来,“齐哥哥等很久了吧?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她解释起来。

    齐志昊端着茶杯,笑了笑道 : “不碍事,今日怎么想起找我喝茶来了,这秋悦楼铁观音不错,入口留余香,笙歌,你也尝尝看。”

    笙歌嘴角微动了动,低眉端起眼前的那杯茶,放在鼻尖闻了一闻后,才缓缓喝了起来。

    “怎么样?味道如何?”齐志昊问道。

    笙歌轻轻放下杯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 “所谓水为茶之母,听闻秋悦楼泡茶的水来自山上的清泉,茶温适中,入口时带有丝丝甘甜。”

    听罢,齐志昊眼神闪过一抹惊讶,目光不自觉的打量在笙歌身上 : “这正是我想说的,想不到笙歌你对茶道上也颇有一番了解。”

    齐志昊这是在谬赞她了,像品茶这种事情一般适合那些文人雅士,她不过耳濡目染罢了。

    笙歌随即摇头否道 : “算不得了解,倒是齐哥哥游历在外,见多识广,肯定了然于心。”

    比起齐志昊,她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

    两人有的没的说了一会,齐志昊忽然想起来一事,看着茶水见底的杯子问道 : “你特地一早让拾锦把我请过来,我猜应该不仅仅只是邀我喝茶这么简单,说吧,是不是有事?”

    齐志昊这一问,总算是说到关键的问题上来了。

    笙歌看了一眼拾锦和素织,她两很知趣的退了下去。

    齐志昊一时有些纳闷,到底是什么事情,还特地让丫鬟回避。看到笙歌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笙歌接下来说的事情貌似不太好。

    “这里没有外人在,有什么话直说无妨。能帮上忙的,我当尽全力。”

    笙歌听完后微愣了下,对自己,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义不容辞,笙歌有些欣慰,甚至十分感动。

    她扯了扯嘴角,淡淡道 : “近日陈氏替我张罗了一门亲事,还说动了祖母……”说到这,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祖母的默许,本是出乎她的意料的,只能说陈氏的手段高明。如果连父亲那边也……往下的事,她不敢去深想。

    素来女子的终身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不知道真到了那一步,她还可以坚持下去多久。

    齐志昊听到说亲一事,愣了一下,也只是愣了一下,反而好奇的问起来 : “这个陈氏倒插手起你的终身大事上来了,你说说是哪家的公子这么好的福气?”

    他脑袋快速的转了一遍,竟找不到能与笙歌匹配的男子。可能在他心里,能配得上她一定是才华横溢,文武双全的人,搜遍了吴州那些适婚的男子,竟找不到一个满意的来。也不知这个陈氏究竟给她说了一门什么样的亲事。

    而此时的笙歌,心渐渐发凉,也许是齐志昊的态度,与自己预期的不太一样吧。她深吸了一口凉气,忙收起失落,面色淡淡的回道 : “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祖母寿宴上那个赵家公子赵永詹。”

    竟是他!

    齐志昊眉头皱了皱,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好亲事,没想到对方是赵家的公子,那个长得一副圆浑肥肉的脸,这样貌未免太不相配了。

    “怎么会找了他?”他问道,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怒意。

    笙歌低头啜了一口茶,才道 : “可能是觉得我年纪不小了,该找户人家嫁了,赵家在吴州一带怎么说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兴许在他们眼中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这些话的时候,笙歌只觉得心深深的纠疼。她挨到十七岁还未说人家,到底是为了谁。她决议不肯嫁,一口回绝那些亲事,连父亲都拗不过。可为何眼前的人除了为她的亲事惋惜,看不出有其他的反应,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齐志昊听这些话顿时来气,一想起那位赵家公子,直摇头,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越想越觉得不靠谱,便劝道 : “那位赵家公子与你志不同道不合,若真嫁过去,才叫委屈了你。我看这亲事还不如作罢,你若不好开口,回头我替你向伯父说清,伯父向来开明,应该会理解的。”

    笙歌怔怔的望着他,咬了咬下唇,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就顾不得女儿家的羞涩,冲他质问道 : “你替我去向父亲说明,笙歌想问一问齐哥哥以什么身份替我去回绝这件事?你即便是帮我解决眼前的烦恼,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终究是要嫁人的,往后的一桩接着一桩,如果我都不愿意嫁,你能应付过来吗?这几年上门提亲的人不少,都被我给回绝了,你可知这其中的原因?”

    齐志昊顿时愣住,笙歌反常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他确实没想这么多。

    默了会,他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道 : “你说的,我不是太明白。”什么叫都不愿意嫁?听起来更像是不打算嫁人一样。

    笙歌心里苦涩难耐,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道 : “倘若你真不明白,今日我就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或许……有些事,是该到了说开的时候了。

   
  
  
  
第六十七章送别

  
?    齐志昊怔了一怔,望着表情瞬时有些严肃的笙歌,说话的氛围不似先前那么轻松,放在茶杯上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外面吆喝声,叫卖声热闹无比,雅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笙歌看着眼前的男子,忍不住想起了往事,一时感慨,过了片刻慢声说道 : “我还记得母亲刚走的时候,我大病了一场,病了好久才见好。那时母亲已入土为安,没了母亲的日子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常一个人躲在清瑾苑墙角的那两颗红梅下哭个不停。那个时候,是齐哥哥你发现了我,安慰我,陪着我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会不会依旧还沉浸在母亲离去的伤痛中,无法抽离。或许正是这些点点滴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你认定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几年我一再回绝上门说亲的人,甚至因此而惹了父亲不快,齐哥哥,我只想问一句,你当真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吗?”

    那日素织把采伏的话说给她听时,其实她心乱了好些天,如果说木嘉婉与他才是郎才女貌,那么她这些年的等待又算是什么?

    齐志昊一时纷乱如麻,起初他的确没太懂,看不透这其中的原委,直到笙歌刚刚说了这番话,他即便再笨,也听明白了她说的意思。没错,笙歌是把他当做了生命中那个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意味什么,他当然明白。

    默了半晌,才挤出几句话,“笙歌,我很抱歉,这些年竟没发现你的心意,我……”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让一个女孩子主动来说这种事,委实不该。她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想必说之前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可是他的回答终究会让她失望。

    果然,面对这样的结果,傻瓜也清楚齐志昊对她的好不存有男女之情。这些年她倾心于他,误以为对方亦是如此,原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这样的答案,听来未免太伤人!

    一时之间,她尴尬的无地自容。满心欢喜当着喜欢的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心意,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不知。

    她不想让自己再落到卑微的地步,于是强打着笑意,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与他说道 : “齐哥哥,不必为难,就当……”她顿了顿,又低声道,“就当今日笙歌什么都没说,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没事的。”

    说完,不等齐志昊开口,人已经出了雅间。

    拾锦和素织正在楼下嗑瓜子闲聊,见笙歌红着眼睛出来,一时愣住,忙放下手里的瓜子。

    “小姐……”拾锦低低喊了一声,又抬头望了望雅间那位,心暗暗觉得不妙。

    来不及细想,就听见笙歌人已经走到了门外,她和素织彼此看了一眼,都没说话,立马跟了上去。

    一路上笙歌默而不语,脑海里都是齐志昊的那句抱歉。她冷笑,这些年的等待竟是个笑话,人家根本没有存那个心思。大家都盛赞她容貌如何倾国倾城,到今日她才明白,样貌再出众又怎样呢。

    回到木家,正碰上舅妈和表哥要回大都,人已经来了清瑾苑。

    笙歌忙收起她那些难过的情绪,进了屋。

    面对苏景昊先投来的目光,她先和王氏说话 : “舅妈,我听府里的下人说你们今日就要回大都,可是真的?”

    她边说边不自觉坐在王氏的身边,以前她有什么委屈或者是难过的时候,母亲总会把她搂在怀里,说着宽心的话,不时拍着她的背安慰起来。母亲走了后,她便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原以为她会不那么难过,可是听到齐志昊的回答,她除了失望,心还是痛的,如今她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心里暗自叹气,才明白自己竟是这么没用……

    王氏点头温声道 : “你祖母寿宴也结束了,况且你舅舅那边还有许多事要你表哥去处理,是时候回去了,早上已经去了你祖母那请过辞了,过来看看你便动身回去。”

    笙歌听着,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喜欢离别,因为这种氛围太过伤感,就好比人走了,身边一下子空荡荡似的。

    “舅妈和表哥才来就要走,原以为你们会多留几日,听你们说要回去,笙歌委实有些不舍。”

    这种心情与他们刚来时的喜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氏拍了拍她的肩,说道 : “你若想我们,随时来大都,舅妈给你做好吃的。还有你外祖母,她老人家可是巴不得你过去呢。”

    王氏眼神充满爱意的抚摸笙歌的头,总觉得这孩子太让人心疼。小时候跟她的女儿一样挺活泼的,长大了反而沉静了。多半是受环境的影响,想起寿宴上的事,陈氏如此偏心,又怎么会真心对她这个外甥女呢。就算心里有委屈,以她的性子,也不会轻易与人说。

    于是又说起了她的终身大事 : “听说你之前回绝不少上门说亲的媒人,如果不喜欢,回绝就回绝了吧,没什么的。你外祖母还说要替你说一门好亲事来着呢,我们的笙歌长得貌美,得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

    临走前,李氏让她来探探笙歌的口风,上次被景昊打断未问出个所以然。不过她私下听木府的奴才闲聊时说起笙歌多次回绝亲事,不惜与父亲闹得不愉快。不知这丫头究竟是怎么想的,况且李氏有交代,她得弄清楚。

    她拒绝上门说亲的事情,笙歌脑袋一转,猜到了府里下人的头上。这些人私下里喜欢乱嚼舌根,八成是从他们

    那里听来的。

    先前舅妈已经有意试探了她一次,今日还是借故问了起,印象里舅妈可不是在一件事上揪着不放的人,想是外祖母的缘故。

    当初她借故回来,外祖母怎会看不出她的想法,看来将军府那,外祖母还是没死心!

    眼下,她真的无心考虑这种事。

    她想了想,声音平和说道 : “让舅妈你们操心了,笙歌实感抱歉。不过这种事素来讲求缘分,随缘便好。既然和表哥既然准备回去,那凡请你们替我向外祖父和外祖母两位老人家问句好,至于我自己的事,你们放宽心,毕竟已经长大了,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最后一句,是想让她们放心,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懂得轻重缓急。

    王氏本来还想问的,见笙歌这么说了,只好打住。她心知这孩子脾气像苏瑾秋,母女两都是倔脾气,当初李氏没扭过苏瑾秋,如今她也没法说服笙歌。罢了,她不想逼这孩子。

    上马车前,苏景昊又与她低语了几句话,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容忍有个度,总之不能委屈了自己。

    笙歌明白他指的是木嘉婉!

    当时她只顾点头,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从她的视线消失,泪水才渐渐落下,湿了脸颊……

   
  
  
  
第六十八章不可

  
?    木笙歌走后,留下齐志昊一人在茶楼,他在雅间待了好久才离开,这期间他一直在细想往事,可能怪他平时不太关注这些细节。笙歌一向不苟言笑,唯独在他面前会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她素来喜欢独处,却常常过来看望母亲……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他的不同吗?他好生糊涂,竟没能一早发现笙歌对他的心思。不然,也就不会发生今日之尴尬了。

    回到府上,他没有到母亲那请里安问好,而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回府的时候,正好被彩云撞见。向他行礼时,像是没看见似的,瞧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彩云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便把这事禀告给了齐夫人。

    担心儿子的齐夫人,顾不得一园子里的花草,对彩云吩咐道:“随我去看看二少爷。”

    齐志昊一个在屋里,说要静一静,身边的奴才不敢打扰,守在门外。见齐夫人来了,赶忙上前行礼:“见过夫人。”

    “二少爷一直在屋里吗?”齐夫人一来就问,目光盯着那处关上的门。心想,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

    侍奉齐志昊的奴才不敢怠慢,立马应道:“回夫人,二少爷从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屋里,不曾出来过,奴才也不敢多嘴相问,只好守在门口。”

    齐夫人没有说话,让丫鬟在外面侯着自己一个人径直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齐志昊坐在案前想事情,见母亲来了,起身迎了上去,问道:“母亲怎么过来了?这些奴才也不通报一声。”

    齐夫人看了看他眉头皱起的样子,以为遇上了什么难事,便说道:“听说你回府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母亲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齐志昊扶母亲坐下,嘴里暗暗数落起来:“这些奴才也真是的,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还惊动了母亲您。”

    嘴上说没事,毕竟是十月怀胎,哪有母亲不了解自己儿子的,如果真没事,就不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还闷闷不乐的,这可不像平日的他。

    齐夫人招他到自己的身边,不动声色的问道:“母亲听说今早拾锦丫头过来找你,接着你就跟着出去了,可是笙歌找你有事?”

    今早拾锦刚到齐府,立马便传到了她耳中。拾锦是木笙歌身边的丫鬟,这一点不言而喻。

    齐志昊原以为找自己是喝茶而已,一想到笙歌找自己说的事情,心情极为复杂,沉思了片刻,这才跟母亲说出了实情:“陈氏替笙歌说了一门亲事,是赵家的公子,笙歌便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当时笙歌说这件事看似平静,但脸上那抹黯伤的神情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她自然是不愿这门亲事的。

    话未说完,齐夫人顿时眉头皱道:“你说的赵家可是大兴绸庄的赵家?”

    放眼吴州,赵姓的大户人家不多,想来想去,能与木太守说上亲的,便只有做绸缎生意的大兴绸庄了。

    赵家那位公子样貌丑陋不说,人品也是差得很。坊间传闻这位赵家大公子仗着家里有些财富,经常流连于一些酒楼风尘之地,齐夫人实在想不通,这陈氏怎么偏偏找了这一家,这到底是为了笙歌着想,还是存了别的心思,况且她自己还……

    齐志昊有些奇怪,不明白母亲反应会如此大,“回母亲,正是大兴绸庄的赵家。”

    “那木家大小姐她怎么个态度?她又为何会与你说起此事?”齐夫人想也没想的便问了起来。

    笙歌如何个态度,这话不用问也知道,哪一个女子会不顾自己一生的幸福,嫁一样貌风行都极差的男子,何况她倾心的是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齐人夫叹了叹气,又说起来:“笙歌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自打她母亲走之后,性子渐渐变得内敛了许多。你出门在外,她时常过来看望我,陪我说话解闷,说实话,我心里还是蛮喜欢这孩子的。一直有撮合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念头,谁想,她那个继母居然已经物色好了人选。”此时,她后悔没能早点跟老爷说起这事,没准还能在陈氏之前把亲事给订下来。看着儿子沉脸皱眉的模样,心里又犹豫起来,儿子这反常的行为,怕是跟木家大小姐的婚事有关。低眉抿了口茶,沉思了会后,便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凭齐家和木家的多年交情,如果你父亲能够出面,与赵家那边的亲事成不成还得另说。”

    齐志昊忽然心中一喜,木清礼一向对父亲敬重有礼,父亲若能出面,事情自然就好办的多。

    本来他有想过找木清礼的,又担心到时会适得其反,万一没劝成,惹了对方不快,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何况他也有自己的顾虑,就像笙歌说的,他以什么身份去提出反对。一个把握不好,会招来闲言碎语的,他一个男的倒没什么,笙歌好歹是待字闺中的女子,名节这种事最忌讳了。

    父亲就不一样了,他是木清礼多年的至交,有同朝为官,朋友间的建议,对方不会置之不理的。

    以免夜长梦多,齐志昊便让母亲去找父亲说去:“母亲,我们就这去找父亲说去,他要是能帮忙说几句话,没准笙歌就不用嫁给了。”

    齐夫人忙拉住他,笑着说:“急什么?总得让母亲准备准备,上门提亲这种事,空着手去不好。”

    闻言,齐志昊愣了一下:“提亲?提什么亲?母亲的意思,我不明白。”

    劝说怎么变成了提亲!

    见他错愕的表情,齐夫人摇头道:“你这孩子,糊涂了不是,当然是让你父亲去商量两家人的亲事,既然是提亲去,总不能够空手没诚意吧,母亲这就去让管事的好生准备一下。他赵家有的,我们只多不少。”

    齐夫人说这话,不是凭一时兴起,凭空一说,撇开都尉府不说,她娘家的实力可是摆在那的。

    谁料,齐志昊却突然惊愕道:“母亲,万万不可!这门亲事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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