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站内搜索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公子闲情

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5:36 | 显示全部楼层
 
  话音刚落,男人灼热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幼嫩的舌尖被他轻易地捕捉到,再也没有自由可言了。
  
  他将小姑娘的双手举过头顶,然后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慢慢地向下探了进去,然后……
  
  男人的动作突然就僵了。
  
  “我都说了让你等一下啊!”软糯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她用力地推开了男人僵着的手,然后从床上爬了下来,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像一只被狼追着的小兔子,速度快得惊人。
  
  蔺平和跪在床上,抬起手,看着手指上那抹刺目的红色,非常想把上帝从天上拖下来揍一顿。
  
  他站起来,心情十分燥郁。
  高中毕业到现在,已经好多年了,蔺平和竟然再一次生出来和别人干一架的冲动。
  
  他阴着脸,用干净的那只手推开了卧室的门,然后去客房的卫生间洗手。
  
  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蔺平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胳膊盯着卫生间,等着小姑娘出来。
  
  陶酥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之后,一推开门,就看到刚刚抱着自己的男人,冷着一张可以跑出两头北极熊的脸,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你、别着急啊……”陶酥慢腾腾地走到他面前,然后坐在他身边,推了推他的胳膊,安慰道,“很快的,也就五六天,我不会反悔的,你别担心……你还住我家,还睡我床上,好不好?”
  
  陶酥怕他觉得,自己对于这件事情后悔了,于是连忙向他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反悔。
  
  只是,她这样说完,男人的脸依然阴着,表情看起来有点吓人。
  
  于是,陶酥继续对他说:“不是说我今晚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吗?板着个棺材板儿脸干嘛啊,你说话不算数吗?”
  
  “算数,”蔺平和侧过头,看着贴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冷着脸问她,“你想要什么?”
  
  “我肚子有点痛……”陶酥趴在他的胳膊上,软绵绵地对他说,“我想要红糖水,行吗?”
  
  闻言,男人盯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惩罚性地捏了一下女孩红润柔软的脸蛋。
  
  “回床上躺着去,”他对她说,“我给你煮。”
  
  陶酥听了他的话,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蹭了一下男人的肩膀,一蹦一跳地跑回卧室了。
  
  蔺平和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那轻快的脚步,怎么看都不像是肚子痛的样子啊!
  
  事实上,陶酥确实不是很痛。
  但是,她很感激突如其来的这个意外,让她有一个缓冲的余地。
  
  果然“恋爱万能教材”这个头衔不是白说的,陶酥遇到的所有关于恋爱的问题,都能在里面找到答案。
  她想,和蔺平和同居是一回事,但是真的戳破那层窗户纸,应该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可是,如果今晚他们没有睡在一起,那么蔺平和会不会怀疑,自己要反悔?
  刚刚他贴上来的动作那么热切,纯黑色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似乎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谈个恋爱真的很烦。
  提前睡了,怕他觉得没名分,缺乏安全感;不提前睡的话,又怕他以为自己不喜欢他。
  
  陶酥很苦恼。
  
  等蔺平和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陶酥突然眼前一亮。
  她想到了解决方案。
  
  “给你,”蔺平和把盛着姜糖水的小碗递给她,然后对她说,“小心烫。”
  
  陶酥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碗,用勺子舀着,一点一点地喝。
  
  蔺平和坐在床边,深邃的目光望着她,充满了无奈。
  
  陶酥一边喝,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他。
  
  喝完了之后,她跑到浴室重新刷了牙,然后又迅速钻进了被窝里。
  
  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柔软的小手从被子的边沿伸过去,握住了男人的大手。
  
  浅灰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对他说:“今晚你可以抱着我睡吗?”

  ☆、三十九张黑卡

  蔺平和觉得, 小姑娘最近非常有长进。
  
  以前是撩完了就跑,今天,撩完了不仅没跑, 却也让自己碰不了她。
  
  现在的她, 就像被放在玻璃罩里的美餐,只能看,不能吃。
  
  对于这种毫无人性的行为,蔺平和表示,
  ——只能看就只能看, 总比连看都看不到强。
  
  于是,蔺平和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反手握了回去。
  白皙的皮肤柔软而细嫩, 令他爱不释手。
  
  陶酥往床边蹭了蹭, 关上了床头灯, 卧室里突然就陷入了一片昏暗。
  
  黑暗中, 困意渐渐来袭。
  身边有了一个温暖的热源, 陶酥总会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靠。
  
  她钻进了那个温热的怀抱中, 后脊贴在男人温暖结实的胸膛上,如同置身于温泉中一样, 舒服而充满了安全感。
  
  发顶是男人平稳的呼吸声,腰上横过来的胳膊有力而温柔。
  陶酥闭着眼睛,忍不住摸了摸男人放在她肚子上的大手。
  
  一下又一下, 像小猫挠在心脏最柔软的位置上似的。
  
  “睡觉还不老实,”蔺平和隔着被子抱着她, 横在她腰上的手,反而握住了她“作恶”的小手,“肚子不疼了?”
  
  “唔……”陶酥咕噜了一声,然后小声说,“喝完红糖水就不疼了。”
  
  “那你不睡觉?”
  “睡、马上就睡。”
  
  说完,陶酥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可是,她真的睡不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热,从最初的温暖舒服,变成了灼人的热度,烫得她睡不着。
  
  发顶上传来的呼吸声也不再平稳,反而带了一丝急促,甚至还隐含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隐忍。
  
  几分钟后,男人松开了她的手,然后迅速下了床。
  
  “你干嘛啊……?”陶酥转过身,看着蔺平和站在床边的样子,好奇地问他,“不睡觉了?”
  
  “睡,”蔺平和长舒一口气,然后从床上拿过自己的枕头和被子,用左手夹住,然后右手替陶酥掖了掖背角,对她说道,“我去客房睡。”
  
  关灯有一阵子了,陶酥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漆黑的环境。
  
  她侧过身,看着清冷的月光透过纱质的窗帘,映在男人的脸上。
  黑色的眼眸中折射出浅白色的月光,那里面似乎蕴藏着某种令她看不懂的情愫。
  
  “我走了。”蔺平和拎着被子和枕头,往门外走。
  
  “蔺哥!”陶酥从被子里爬出来,坐在椅子上,叫了他一声。
  
  闻言,蔺平和停下了离开的步子,但是却没有回头。
  
  他错了,如果吃不到的话,最好也不要再看了。
  这是真理。
  
  “还有事?”蔺平和问她。
  
  “你……真的要走吗?”陶酥缩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问他。
  
  她不知道男人心里现在在想些什么。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要走?
  
  蔺平和没说话,陶酥的心里就更慌了。
  
  “你可以别走吗?”陶酥对他说道。
  
  “……,”蔺平和背对着她,没说话,仍然拉开了卧室的门,最后对她说,“晚安。”
  
  然后,他就关上门离开了。
  
  他将被子和枕头扔到客房的床上,然后躺下,心中那股火怎么也消不下去。
  
  臂弯和胸口似乎还残存着女孩身上柔软的触感,在暗色的长夜中,令他无法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想。
  越想,心底的火就燃得越旺。
  
  与无法平静下来的蔺平和相比,陶酥就显得十分冷静。
  冷静到可以分析问题的地步。
  
  不过,她现在还是有点慌的。
  
  自从认识蔺平和,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对她的请求置之不理过。
  这是第一次,他拒绝了自己。
  
  陶酥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特别是,她隐隐觉得,从她刚刚在床上推开蔺平和的那一瞬间起,那个男人似乎就有些生气。
  
  他从来都没有跟自己生气过,也没有拒绝过自己的任何请求。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陶酥难以理解,又有些害怕。
  
  可是,再怎么烧脑的问题,也抗不过睡意。
  十几分钟后,陶酥便陷入了沉睡中。
  
  第二天一早,没了室友帮忙督促,她又起晚了。
  
  手忙脚乱地洗漱后,跑到客厅里,准备从冰箱里随便拿两片面包吃一口,就跑去上课。
  却不料,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陶酥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色。
  
  “愣着干什么,吃完了快点去上课啊。”蔺平和坐在餐桌前,一边给她倒牛奶,一边对她说道。
  
  陶酥看着他,男人英俊的面孔上,挂着两个极为明显的黑眼圈。
  奇怪,他昨晚睡得不好吗?
  
  时间太紧了,陶酥也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去询问他。
  匆忙地吃完了早餐,陶酥就背着书包去上课了。
  
  因为蔺平和在家里,所以,陶酥晚上又旷了寝。
  
  回到家里之后,蔺平和并不在家。
  
  但让她觉得安心的是,他的东西还在自己的家里。
  看样子,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只不过,他晚上回来之后,仍然不肯进自己的卧室。
  无论她怎么撒娇卖萌,这个男人就是咬死了不肯松口,坚持要在客房睡。
  
  一连三天,夜夜如此。
  
  于是,陶酥去找陶梓谈人生。
  
  在她的心目中,姐姐的存在相当于超级英雄的级别。
  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姐姐办不到的。
  
  陶酥抽时间去了一趟陶梓的公司,但是刚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就发现里面有点不对劲。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所以陶酥能清楚地听到里面在说些什么。
  
  “你疯了?这个节骨眼要公布和我的关系?什么关系?金钱关系吗?”陶梓坐在椅子上,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男生,虽然都是问句,但态度却咄咄逼人。
  
  陶酥趴在门缝上,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
  
  这一看,就吓了一跳。
  
  里面那个男生,就是最近大热的流量小生何故!
  
  “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何故双手拍在办公桌上,对陶梓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父亲和你在商场上多有来往,金钱关系根本就不成立,如果一定要提钱,我会把你花在我身上的钱都还给你,然后我再重新开始追求你,行吗?”
  
  “不行,”陶梓当机立断,拒绝了他的提议,“我从来都没想过和你发生什么其他复杂的关系,”她冷眼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孩,然后对他说,“现在干脆连这层关系也断了吧,你出去。”
  
  陶梓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
  
  何故阴着脸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路过陶酥时,还特意艰难地弯出一丝微笑,算是打招呼。
  
  看起来是个挺好的人,姐姐干嘛要拒绝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抬起手想要敲门。
  但是,还没等敲出声音,陶酥就停了下来。
  
  刚刚何故对姐姐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所以,她在想,蔺平和对自己,会不会像何故对姐姐一样,除了金钱关系之外,还有其他的想法?
  
  虽然她觉得,这个需要确认的事情,存在的几率微乎其微。
  但是,陶酥仍然决定抱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去试一试。
  
  思及此,她决定先不找姐姐了。
  既然问题已经有了一些头绪,她已经二十岁了,需要试着去自己解决。
  
  陶酥离开了陶梓的公司,又坐上了公交车。
  她的耳朵里塞着耳机,清浅悠长的弦乐传入耳中,也让她的心渐渐地静了下来。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翻出手机,就看到那个名为“曲戈”的联系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小宝贝儿!这期插画,要不要画床咚?】
  
  陶酥想了想,俏丽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回了她的消息。
  
  【我这边可以……作者太太怎么说?】
  【我现在就去问她一下~】
  
  因为插画不仅仅属于画手的个人创作,更重要的是与轻小说的情节与人设相配,所以插画师在作画之前,肯定要参考小说作者的建议。
  
  等了半天,曲戈也没有回信。
  公交车都到站了。
  
  陶酥把手机揣好,然后下了车。
  
  她仍然没有回寝室,在同寝四个人拉的那个讨论组里,跟室友们汇报了一下,今晚不回寝室的消息。
  结果,又面临着一连串的八卦轰炸。
  
  【饼干宝宝是不是有男票了呀!】
  【赌一包辣条,绝对是在外面有狗了。】
  【跟赌一碗烤冷面,有狗了绝壁!】
  
  陶酥:……
  
  被室友们的八卦闹得有些头疼,陶酥索性留下一句“我这周都不回去了你们慢慢八吧”,然后就退出了聊天软件。
  
  她倒是真的想让蔺平和做自己的男朋友,可是……
  
  这种看起来就很肮脏的金钱交易,怎么看都和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三个字搭不上边吧?
  
  叹了口气,然后翻出钥匙进了屋。
  蔺平和不在家。
  
  陶酥扔掉书包,泄了力气躺在沙发上。
  长长的黑发像极尽绽放的花瓣,铺在沙发上,还有几缕过长的头发,发梢垂在了地毯上。
  
  正当她放空着的时候,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曲戈给她回了消息。
  
  【哈尼!!!我刚才问了作者太太,她说ojbk!!!】
  【截稿期呢?】
  【和以前一样,不过作者太太说,希望你保持上次的色.气指数,画面上的光线最好暗一点,你注意调一下色调就好了。】
  【明白。】
  
  陶酥记下了这些tips,然后给曲戈发了个OK的表情。
  
  正当她想着,该怎么跟蔺平和说“床咚”这件事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原来,是蔺平和给她发了信息。
  
  他说,今晚会回来很晚,让自己不用等他了。
  
  陶酥不知道,他说的“很晚”有多晚,反正,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今晚一定要等到他。
  
  于是,陶酥强撑着睡意,一直都没有睡觉。
  在等他的中途,她还起来灌了一瓶红牛。
  
  十一点整,玄关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陶酥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抱着枕头站在卧室门口。
  她伸出手,“啪”的一声,按亮了卧室里的灯。
  
  蔺平和被她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还没睡?”他问她。
  
  “没,在等你,”陶酥抱着枕头,抬起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柔柔地望了过去,“有件事想问你。”
  
  男人将大衣挂在玄关处的衣架子上,然后转过身,视线落在女孩的身上。
  她今天又穿了那件让他记忆深刻的浅蓝色睡裙,莲藕一样细而白皙的腿露在空气中,在夜里仿佛泛着莹莹的光。
  
  “什么事?”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她等到了这么晚。
  
  “你先进来,”陶酥走到他面前,牵着他的袖子,往客厅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很重要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如实告诉我……也希望你别觉得我自作多情。”
  
  听了她的话,蔺平和有些奇怪。
  
  他被小姑娘牵着,按照她指引的方向,坐在了沙发上。
  陶酥看到他落座后,小跑几步到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坐好,明亮的大眼睛柔柔地望着他。
  
  她的手蜷在胸前,看起来非常紧张。
  胸口起伏的频率也很快,小脸微红,好像还有一丝的害羞。
  
  陶酥攥着拳头,鼓起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向他询问道:“蔺哥,你喜欢我吗?”

  ☆、四十张黑卡

  听到陶酥的话, 蔺平和先是一愣,继而有些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
  
  虽说目前这种肮脏的金钱关系,并不是他最想要的, 但是, 也好过曾经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的那些日子。
  不过,他仍然想不明白,短短的三天,她的小脑袋怎么就突然开了窍?
  
  他围在她周围, 前前后后转了三个月, 她只是想包.养他。
  而她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察觉到自己真心喜欢她?
  
  这不是出鬼了么!
  
  蔺平和没办法相信,她说的“喜欢”, 就是自己理解中的那个“喜欢”。
  
  所以, 他不敢直接回答, 只能反问她:“你什么意思?”
  
  听到蔺平和这样说, 陶酥也有些愣。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陶酥好奇地眨了下眼睛, 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慢腾腾地挪到男人身边,靠着他坐下, 然后对他说:“就是很单纯的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不喜欢就直接说不喜欢……又没什么关系……我就是问问……”
  
  越往后说,她的声音越小。
  
  陶酥有些无奈地垂下头, 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一下地撞着男人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这样对他说着。
  
  她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蔺平和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仅此而已。
  
  就算他说“不喜欢”,陶酥也不会觉得失落。
  反正,现在他们只是单纯而肮脏的金钱关系。
  
  她毫无希望地,等待着男人的回应。
  
  几秒钟后,蔺平和对她说:“我喜欢你。”
  
  听到男人的告白,陶酥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真、真的吗?”
  “真的。”
  “发自肺腑的?”
  “是,发自肺腑的。”
  
  “你等我一下!”陶酥“腾”的一下从他身边站起来,一边绕着沙发转了两圈,一边捏着下巴思考着男人刚刚说的话。
  
  思考告一段落,陶酥站在蔺平和坐着的沙发后面,伸出双手拍在沙发背上,然后探过上身,弯着腰,盯着男人的眼睛说道:“你把卡给我。”
  
  蔺平和被她认真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都没来得及思考她这个举动有什么深层意义,就直接把钱包里的黑卡掏出来,还给了她。
  
  陶酥接过卡,然后绕到沙发前面,小腿抵在茶几上,直面着男人站好,表情严肃,一语不发。
  
  几秒钟后,陶酥再一次开口问道:“现在你还喜欢我吗?”
  
  蔺平和:……
  
  他真是对小姑娘这清奇的脑回路服气了。
  难道,她刚刚觉得,自己说喜欢她,是为了钱吗?
  
  蔺大总裁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金钱侮辱了。
  
  “你什么意思?”蔺平和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看着她。
  
  陶酥咬了咬唇,然后一本正经道:“就是想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人,还是喜欢我的钱。”
  
  这问题虽然很尖锐,但陶酥觉得,还是要说明白比较好。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知道蔺平和真心喜欢自己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就是不想放弃这微乎其微的概率。
  
  陶酥了解这个男人的性格,他如果只是喜欢自己的钱,也一定会说实话。
  到时候,大不了继续这种肮脏的金钱关系,陶酥也可以接受。
  
  “你说呢?”蔺平和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紧接着,陶酥在身高上瞬间就被对方碾压。
  再加上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冒出来的怒气,让陶酥觉得有些害怕。
  
  她慢慢地向后退,越过了茶几和沙发,然后继续向后退。
  
  再往后,就是客厅的墙壁了。
  
  最终,陶酥整个人都被他逼进了角落里。
  后脊贴在冰凉的墙壁上,虽然隔着毛衣,却仍然让陶酥觉得心脏发凉。
  
  她有些心虚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黑色眸子。
  
  “我、我是在问你问题啊,你让我说什么。”陶酥伸出手,白皙柔软的指尖戳了戳男人的胸膛,想要把他往后推,让他里自已远一点。
  但是,这点力气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蔺平和用一只手就捉住了她的双腕,另一只手“咚”的一声拍在了她脸颊一侧的墙壁上。
  
  墙体和手掌接触时,发出的闷闷的声音,让陶酥的心脏禁不住抖了一下。
  
  男人弯下腰,温热的额头贴在了她的发顶,然后对她说:“当然是喜欢你的人。”
  
  带着薄荷味儿的热气洒在她的额头和鼻尖上,耳边是男人对她的告白。
  
  她的双腕还被他握着,男人手掌里灼热的温度箍在她的手腕上,烫得她双颊发红。
  
  “那个卡我真的不给你了啊……你还喜欢我吗?”陶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他。
  
  软糯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质感,她的声音明明那么轻,却又带着重重的力气,每一个字都砸在了男人的心脏上。
  
  “喜欢。”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以后我想摸你的腹肌也不给钱了,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
  “真的不给钱了,我还要你抱着我睡觉,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
  “我想吃你做的生滚粥,免费的那种,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
  “那……”
  “喜欢。”
  
  “我还什么都没说!”陶酥对他说道。
  “不管,”蔺平和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也放在她脸颊另一侧的墙壁上,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对她说道,“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有多喜欢?是不是像兔子喜欢胡萝卜一样的喜欢啊?”陶酥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慌张地将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鞋尖,这样问他。
  
  话刚说完,陶酥也算是服了自己。
  这种脑残的句子,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一定要被蔺哥嘲笑了吧……
  
  可是,等了好几秒,她都没有听到男人嘲笑她。
  反倒是她的腰上突然就多出来一双手,那双手很有力,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然后,她就感觉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身体后面贴着冰凉的墙壁,身前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她……被男人按在了墙上。
  虽然触碰不到地面的感觉不太好,但她的视线终于和蔺平和持平了。
  
  “你要干嘛啊……”陶酥环着他的肩膀,因为安全感缺失,她只能紧紧地抱着他,防止自己掉下去。
  
  蔺平和看着她,感受着女孩身上特有的柔软触感,然后对她说:“像兔子喜欢胡萝卜一样?”
  
  明明是很幼稚的句子,但蔺平和却觉得,这种说法和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想法极为契合。
  他也不介意用实际行动告诉陶酥,他对她的喜欢,绝对不会逊色于,兔子对胡萝卜的喜欢。
  
  “嗯……这个形容好像有点幼稚,不如换一个说法?”陶酥提议道。
  “不用,我觉得挺好。”蔺平和拒绝了她的提议。
  
  然后,男人低下头,将一枚轻柔的吻印在了她白皙的颈肉上。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让陶酥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就连环在男人肩膀上的胳膊都没什么力气。
  
  她慢慢地往下滑。
  
  蔺平和伸出手抱住她,防止她滑得太远。
  
  只不过,上面也没闲着。
  
  男人咬住了她脖子上柔嫩的皮肤,温热濡湿的触感和灼热的气息,交织在她脖颈处那一小片皮肤上,让陶酥忍不住发出了某种微弱而悦耳的声音。
  
  “唔……”陶酥闷哼着,然后伸出软绵绵的小手,努力去推男人的肩膀,“这样感觉好奇怪啊,干、干嘛这样……”
  
  蔺平和没理她,却慢慢加重了嘴上的力气。
  
  “诶呀、好疼啊,”陶酥被他弄得有些疼,不禁喊出了声,“我把卡给你,你别再咬我了,真的疼……”
  
  听到她这样说,蔺平和就心软了。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了那片柔软的皮肤,然后将她安安稳稳地放在地板上。
  
  有些担心地伸出手,拨开了她的黑色长发,就看到脖颈处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有一个非常显眼的红色痕迹。
  
  他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但是,陶酥就不满意了。
  
  她举起小拳头,用力地锤了一下男人的胳膊,然后气鼓鼓地瞪着他,对他说道:“你刚刚在干嘛啊!我被你弄得疼死了!”
  
  “你让我这样做的。”男人迅速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让你咬我了???”陶酥气结。
  
  “像兔子喜欢胡萝卜一样,”蔺平和指出了这句脑残的话,振振有词道,“我只是咬,还没吃呢。”
  
  陶酥:……
  
  还、还想吃???
  
  听到这种内涵丰富的词,陶酥连耳尖都红了。
  
  她觉得,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
  否则,自己应该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于是,陶酥试着转移话题:“那、那我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蔺平和答道。
  “诶?这么早吗?”陶酥被他吓到了,“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
  
  如果他早一点告诉自己,那么自己也不会被姐姐的话绕进圈子里,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纠结、徘徊、犹豫的时间。
  不过,说到底,她自己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她能对自己更自信一些,或许就会早一点跟他说。
  
  “有很多原因,”蔺平和皱了皱眉,思考着该怎么跟她说实话,“毕竟朋友和男朋友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怕你接受不了。”
  
  “我连这种不正常的关系都能接受,恋爱这么正常的关系,有什么接受不了的,”陶酥都要气笑了,“如果我今天没有心血来潮问你一下,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啊?”
  
  “其实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蔺平和反问她,“你为什么到了现在才问我?”
  
  “嗯……就是上次在酒吧里……”陶酥垂下头,不好意思地小声对他说,“我以为你后来吻我,是被我缠得烦没办法,所以就一直不敢说……”
  
  “小傻子。”蔺平和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对她说道。
  “干嘛说我傻啊!”陶酥气呼呼地拍开了他的手,然后瞪着他说,“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接受了那张卡,我真的以为你只喜欢我的钱,我当时真的很伤心啊!”
  
  闻言,蔺平和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对她说道:“我也很生气,你怎么会觉得,我是那种人?”
  
  “唔……好吧……对不起……”陶酥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
  
  换位思考一下,蔺平和是真的喜欢她,当时自己递给他那两样东西,他是以多么复杂的心情收下的呢?
  肯定不会好受吧……他原本就不是那种为钱是从的人。
  
  自己误会了他,还用钱侮辱了他。
  陶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
  
  简直不是人!
  
  于是,为了表达歉意和忏悔,陶酥慢腾腾地掏出手里的卡,塞到蔺平和手里,然后对他说:“这次的话,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对你说的。”
  
  蔺平和挑眉,不知道她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紧接着,陶酥继续道:“别生气了,拿去刷,随便刷,刷到你不生气为止。”

  ☆、四十一张黑卡

  蔺平和不明白, 好不容易走入正轨的男女关系,怎么又转回到钱上面了。
  
  “收下啊。”陶酥还在催着他收下那张卡。
  
  蔺平和垂下眸子,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然后问道:“刚刚不是要收回去么?”
  
  “刚刚是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呀, ”陶酥一本正经道,“而且,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有钱, 给你花,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蔺平和:……正常正常,社会社会。
  
  “你不要生气啊,”陶酥以为他不开心了, 于是连忙安抚他, “我没有谈过恋爱, 这种事情也不想完全依靠姐姐, 我也想自己努力试着去恋爱, 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 你可以告诉我……我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蔺平和听着她的话, 整颗心都为她软了下去。
  
  陶酥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孔,继续对他说:“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一心一意喜欢你,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她的脑子里仍然残存着言情小说的荼毒, 说起话来都透着一股霸道总裁的style。
  
  蔺平和听了她这些话,已经不知道她最想说的是什么了。
  这种电视剧里的台词,放在现实中,真的尬得不行。
  
  可是,这些台词被陶酥说出来,他却觉得受用极了。
  言情小说真的有毒。
  
  但是,蔺平和不是小说里平凡普通的女主角。
  他心底虽然有所触动,但理智仍旧占据着上风。
  
  蔺平和清楚地知道,如果现在,不把这份持续了三个多月的金钱关系彻底掐死,那么他和小姑娘今后的交往过程中,绝对还会出现这种问题。
  
  他是真心喜欢她。
  这份喜欢,纯净而执着,不含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就算他真的是个穷人,也不会用陶酥的钱。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缺钱。
  
  于是,蔺平和将那张卡转推回陶酥的手里,然后十分认真地对他说:“我们是交往关系,不是其他的关系,你不用给我钱。”
  
  “那……你还愿意跟我一起住吗?”陶酥捏着那张卡,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和你一起住是因为喜欢你,又不是因为钱,”蔺平和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对她说,“只要你想让我陪着你,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他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最需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会需要这份“一直”的承诺。
  而他也愿意给她这样的承诺,并且用一生来践行这个诺言。
  
  听到这些话,陶酥不禁伸出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她将绯红的小脸埋进他的胸口,柔软的脸蛋轻轻地蹭着他的衬衫。
  
  “我还有个事情,想让你帮忙,你愿意吗?”
  “你说。”
  
  男人伸出手环住她,将她揽在怀里,柔软馨香的小姑娘趴在他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像是得到了某种特赦令,陶酥放开了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你先进来,”陶酥走到他面前,牵着他的袖子,往自己的卧室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还是关于插画的事情,我需要参考。”
  
  蔺平和走到她的卧室门口,没由来地就想到了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在这个屋子里发生过的事情。
  于是,他脚步一顿。
  
  “蔺哥,你会‘床咚’吧?”陶酥拽不动他,干脆放了手,然后对他说,“就像三天前那样,再来一次行吗?我画插画需要参考那个动作诶。”
  
  蔺平和垂下眸子,看着那双纯真的眼睛,总觉得自己要被她套路了。
  
  紧接着,陶酥干脆以退为进,放开了他的手。
  
  她关掉了卧室里的灯,只留下一盏亮度昏暗的床头灯。
  然后,她转身跑回床上,装出案板上一尾待宰的鱼的样子。
  
  “我在很认真的工作啊,你快点配合我一下,”陶酥靠在枕头上,床头灯细微的光撒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诱.惑,“来‘床咚’我。”
  
  闻言,蔺平和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卧室。
  这一次,他没有被人牵着,而是自己主动地走了进去。
  
  他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浅蓝色的睡裙在暖色的床头灯下,泛出一种迷人而奇异的色调。
  
  浅灰色的眼睛眨啊眨,看得人心痒难耐。
  
  “你、你把领带解开啊,”陶酥看着他衣冠楚楚的样子,抱怨似的对他说,“还有扣子也解开一点,这可是‘床咚’诶,弄得太正经了我没有灵感的好吗!”
  
  灵感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蔺平和听了她的鬼话,扯开了领带和衬衫上最上面的两粒扣子。
  凸起的喉结像某种漂亮的雕塑,陶酥有些没忍住,伸出手上去摸了一下。
  
  下一秒,她作恶的小手就被男人捉住了。
  
  “别动,”他对她说,“你的手就没有老实的时候。”
  
  他攥住了女孩柔软的双手,然后将她的双腕按在她的头顶,长长的黑发散在浅粉色的被褥上,浅灰色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他,那里面薄薄的水汽映上了暖色的床头灯光,显得格外动人。
  
  “你得给我留一只手啊,”白嫩的手腕轻轻地晃了两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我这次要拍照,没有手怎么举自拍杆。”
  
  闻言,蔺平和一顿。
  “自拍杆”这三个字一出现,暧昧而旖.旎气息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蔺平和没说话,仍然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撒手。
  
  “放开我啊,”陶酥用力地抽了抽手腕,想从男人的束缚中挣脱出来,“蔺哥,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陶酥倒不是害怕,只是有些好奇地望着她。
  她觉得很奇怪,明明以前蔺平和很听她的话,为什么自从搬进她的家里之后,一切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虽然……这并不算很大的困扰。
  但是,男人的这些微小的改变让陶酥有些摸不到头脑。
  
  蔺平和垂下眸子,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然后无奈地放开了她的手腕,将床头柜上放着的自拍杆塞到她手里。
  
  “继续,你来指挥?”蔺平和问她。
  
  “是啊,”陶酥点点头,费力地将镜头调整到一个最佳的角度,然后对蔺平和说道,“你……稍微离我近一点。”
  
  软绵绵的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地将男人往自己前面勾,让他离自己近一些。
  
  蔺平和的双手撑在她脸颊两侧的被子上,然后慢慢伏下了身,距离她越来越近。
  
  近到能感受到她绵软的呼吸,近到可以看到她卷翘纤长的睫毛。
  
  “停,”陶酥一直盯着摄像的画面,在男人距离她很近的一个瞬间,迅速喊停,然后对他说,“稍微坚持一下这个动作,马上。”
  
  陶酥一瞬不眨地盯着那个画面,然后又稍微调了一下镜头的角度,最终按下了拍摄的按钮。
  
  拍完之后,陶酥长舒了一口气。
  
  “好啦……诶?”她刚想说,拍完了,让男人从床上起来,却不料对方完全没有给她反应的空档,而是就着这个危险而亲密的距离,继续靠近她。
  
  她一直侧着脸盯着屏幕,所以正片白皙的颈肉全部暴露在男人的眼底。
  卷翘的睫毛侧面望过去,随着眨眼的动作,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刷来刷去。
  小巧的耳垂透着淡淡的粉嫩光泽,看起来可口极了。
  
  蔺平和不禁吻在了她微微泛着粉色的耳垂上。
  
  灼热的气息洒在脸颊附近,滚烫的触感包裹住了她敏感的耳垂,让陶酥忍不住小声地“诶”了一下。
  紧接着,她便开始生理性地缩着肩膀,想要逃离这份甜蜜的负担。
  
  蓦地,女孩不断缩着的肩膀,被男人的大手按住,直接按在了床上。
  
  她不得不正过眸子,撞进了男人纯黑色的眼睛里。
  
  “已经、拍完了啊,”陶酥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解地对他说,“干嘛一直不放开我?”
  
  男人低下头,吻了一下她柔软的鼻尖,然后对她说:“模特的工作结束了,但是,还有男朋友的工作没完成。”
  
  “男朋友的工作是什么呀……”听了他的话,陶酥更加不解了。
  
  “你不知道?”蔺平和贴在她的耳边,带着烫人热度的气息洒在她的脸颊一侧,“那我来告诉你,男朋友的工作是什么。”
  
  说完,他又吻住了女孩粉色的耳垂。
  
  陶酥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男朋友的“工作”是什么,她很清楚。
  
  只是……
  
  “那你先去洗澡啊,”陶酥伸出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他推开,“你从外面回来很脏的好吗,洗完了再碰我。”
  
  真是拍完照片就翻脸不认人。
  
  被嫌弃了的男人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放开了她,从床上下来,垂下眸子看着她,一言不发。
  
  没了压倒性力量的束缚,陶酥也迅速从床上爬起来。
  
  她跪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枕头,继续对蔺平和说道:“你看我干什么,还不去洗澡?”
  
  “洗完了就能碰你?”蔺平和挑眉。
  
  要知道,那个小盒子还一直放在客房的卧室里,没动呢。
  
  他不介意今晚就把那个小盒子里面的东西用了。
  
  “能……吧?”陶酥歪了歪头,有些不自信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小骗子,”蔺平和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白瓷般的额头,然后对她说,“你的那个走了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6:08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没……有……”被拆穿了谎言的陶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猛地抬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笑眯眯地对他说,“那你要浴血奋战吗?”
  
  蔺平和:……
  
  “别乱用成语,”他略微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带着淡淡的惩罚性的意味,继而说道,“我去客房的浴室洗澡了,晚安。”
  
  “诶——就是这样吗?”陶酥见他快要离开的样子,连忙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子,挽留道,“你就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和我说的?我是你新上任的女朋友诶,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你一把火都不给我?”
  
  “谚语也不能乱用,”蔺平和侧过身,看着小姑娘笑眯眯的样子,对她说,“我确实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不过,我这段时间有些忙,可能要出趟远门,大概十几天之后回来,回来之后,我会好好跟你说的。”
  
  “哦……”陶酥有些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那你去洗吧,我要睡了,明天我还要上课呢。”
  
  虽然她不知道蔺平和要对自己说什么,但是看到他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总觉得再开玩笑不太好。
  
  于是,她乖巧地钻进了被子里,不再同他开玩笑了。
  
  浅粉色的被子边沿,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
  暖色的床头灯映在女孩泛着水汽的眼睛里,显得格外好看。
  
  白嫩的小手拽着被子,水葱般的手指露在外面。
  
  蔺平和不禁弯下腰,然后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看到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蔺平和就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早一点跟她说清楚比较好。
  
  “晚安。”
  
  男人摸了摸她薄薄的空气刘海,替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帮她关上了床头灯。
  
  陶酥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心底就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他究竟……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呢?

  ☆、四十二张黑卡

  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陶酥因为要上课, 也没有睡懒觉,但是起床之后却发现蔺平和已经不在家里了。
  
  厨房里有他留给自己的早餐,应该是刚做好没多久的, 还冒着热气。
  
  他没有留字条, 家里有关他的东西也少了很多,应该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蔺平和昨晚跟她说过,要出差一段日子。
  
  虽然,陶酥完全想不到, 安保的工作为什么还会有出差的任务。
  
  再加上他昨晚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更让陶酥觉得奇怪了。
  不过,一切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陶酥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吃着早餐。
  
  蔺平和不在, 陶酥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上午的理论课上, 她甚至满脑子都是蔺平和, 什么艺术思潮艺术流派艺术作品, 在陶酥的脑子里统统变成了一锅浆糊。
  
  她就是这样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胆小鬼, 平时脑子里经常冒出各种疯狂的想法, 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
  
  男人将她按在床上时, 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烙印般印刻在她的脑海中,每每闭上眼睛, 心跳就如同上了发条一样,“砰砰砰”地跳着。
  
  “陶酥, 在不在?”讲授着艺术理论课程的教授拿着点名册,站在讲台上提问,“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艺术理论课是大课,有二百多人同时上课,老师自然不可能记得每一个学生,点名又要花上半节课的时间,所以经常会以提问的方式考勤,顺便记录平时成绩。
  
  突然被点到名的陶酥正在神游着,完全不知道老师刚刚问了什么,站起来之后,像个不会说话的小雕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实主义作品!!!随便说两个就行!”室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示着她。
  
  这种毫无难度的问题,随便回答一些作品就可以,所以室友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把问题告诉她了。
  
  可偏偏她满脑子里都是蔺平和。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如同富氧泉水中的藻类一样,疯狂侵占着她的神经,让她的脑子里,除了那个男人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于是,陶酥连想都没想,直接就说出了五个字:“《月光奏鸣曲》。”(①)
  
  ……
  
  短暂的沉默之后,教室里发出了爆炸般的笑声。
  
  “酥酥你疯了吗?!”室友使劲戳了一下她的大腿,“神他妈月光奏鸣曲,你不说油画说戏剧小说也行,说什么音乐啊!”
  
  她是真的疯了。
  和蔺平和有关的艺术作品,她最先想到的就是他弹过的那首《月光奏鸣曲》。
  
  “这位同学,你坐着冷静一下,一会儿我再提问你。”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僵在了脸上,在点名册上记下了她。
  
  讲艺术概论的老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老教授,为人很慈祥。
  平时成绩也是需要记录在案的,如果以陶酥刚刚的表现,肯定是要记为0分,所以,只能等一会儿重新提问她,让她把平时的得分拿到手。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陶酥也不敢再溜号了。
  她重新坐在座位上,看了看室友的教材,翻到了老师正在讲课的那一页,然后努力把蔺平和的事情从自己的脑子里清出去,专心致志地听课。
  
  然而,将男人从自己的脑子里清出去的时间并没有太久。
  下了课之后,陶酥又原形毕露了。
  
  “酥酥啊?你怎么了?”室友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她。
  
  “啊?我没事啊……什么怎么了?”陶酥在室友的推搡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然后连忙反问道。
  
  “你还问我们,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吧。”寝室长翻了个白眼,示意她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盘。
  
  垂下眸子,陶酥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不喜欢青椒,但却喜欢青椒肉丝里面肉丝的味道,所以每次都会把青椒挑出来,单独吃肉丝。
  可是,现在青椒还好好地放在碗里,倒是肉丝被她挑到了装食物垃圾的小盘子里。
  
  “你这个魂不守舍的样子……是恋爱了?还是失恋了?”寝室长担忧地问她。
  
  “算是恋爱了吧……?”陶酥歪了歪头,然后对她们说道,“我交了男朋友,就在昨天。”
  
  “哇!!!恭喜酥酥脱单!!!”
  “求皂片!有图有真相!”
  “是哪里的人啊?咱们学院还是别的学院?还是其他学校?”
  ……
  
  陶酥看着七嘴八舌讨论着她终身大事的室友们,在她们决定好“伴娘C位的站位问题”之前,率先打断了她们的争吵。
  
  “好啦,你们别吵了,”陶酥揉了揉眼睛,有些无奈地说道,“怎么我交了男朋友,比你们自己交男朋友还激动啊。”
  “因为我们都是青梅竹马,你是天降啊,天降听起来就很刺激很神秘有木有!”寝室长激动地说。
  
  室友们的男朋友都是从高中起就开始恋爱了,算下来,也相处了四五年的样子。
  比起刚刚恋爱的陶酥,确实青梅竹马的刺激感比不过天降。
  
  “其实你们都见过啊,一点都不神秘,”陶酥幽幽地说,“就是刚开学的时候我找的那个模特,你们说腹肌好看的那个……”
  
  “……那不就是在酒吧里遇见的那个男人吗?”
  “感觉脾气不太好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扑克脸诶。”
  “而且他的个子也太高了,你们接吻的时候……”
  
  “你们的关注点好奇怪啊!”陶酥红着脸打断了室友们的话,“拜托这种事情不要说,不对,连想都不要想好不好啊!”
  
  这种事情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回想起来,现在被人当面提出来,她当然觉得很害羞。
  
  身高一直都是陶酥在纠结的问题,不过,她和蔺平和接吻的次数也不少了,好像还真的没有意识到身高差这个问题。
  
  她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与他在一起的时光。
  
  好像他们站着接吻的时候,蔺平和总会把她举起来,然后放到某个高一点的位置上,要不然就是在床上、沙发上这种不会被身高差影响到的位置。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个子太矮,做什么都不方便啊?
  
  被室友点出来了这个问题,陶酥又开始了患得患失的担忧模式。
  
  下午没有课,陶酥吃过午饭后就离开了学校。
  
  自从跟蔺平和开始同居之后,陶酥就再也没有回到寝室住了。
  
  虽然经常在聊天软件的讨论组里,被室友们调戏,但她还是愿意守在那个公寓里,等着蔺平和回来。
  
  似乎,他搬进来之后,那个普通的两居室公寓,都变得更加温暖了。
  像家一样,带着吸引着倦鸟归巢的魔力。
  
  蔺平和这次的出差好像很忙,连消息都会延迟一两天才能回复她,更没有时间和她视频聊天或是打电话。
  
  作为一个成年人,哪怕是第一次谈恋爱,思念近乎成疾,但陶酥也依然没有缠着他。
  成年人谈恋爱,应该理智一些才对吧?
  
  反正,他终究会忙完了,回到自己身边,到时候再跟他吐槽也完全可以。
  
  而且,比起蔺平和那边的事,陶酥觉得,自己这边的事情更加严肃且重要。
  既然她已经决定和蔺平和正式交往了,那么她有义务、也有必要,让姐姐和哥哥接受蔺平和的存在。
  
  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和说法,来跟姐姐和哥哥坦白。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12月也快过去了。
  
  日子濒临圣诞,学校的期末考试也快到了,所有的课程都结了课。
  于是,陶酥干脆搬回了别墅住,陪姐姐过新年。
  
  他们的家庭成员背景比较特殊,姐姐生在北欧、长在北欧,习惯把圣诞节当成新年来过。
  而哥哥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京人,自然只认春节这一个新年。
  至于陶酥,她在日本呆了好几年,早就已经习惯,把元旦当做新年了。
  
  所以,家里从圣诞节开始,过新年的气氛会一直持续到春节后的好多天。
  对于这种复杂的背景,陶酥非常喜欢——这代表着她可以收到一份圣诞礼物和两份新年红包。
  
  只不过,今年的状况有点特殊。
  特殊就特殊在,陶酥一边吃着火鸡,一边把特殊身份的蔺平和搬了出来。
  
  “姐,哥,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陶酥擦了擦嘴,看着饭桌上气氛正好,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有男朋友了。”
  
  听到她这样说,方十四“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还没等开口说话,就被陶梓拦下了。
  
  陶梓看着陶酥的小脸,笑眯眯地问她:“是哪家的男生啊?还是封景?我们认识吗?”
  
  “算认识……吧?”陶酥皱了皱眉,然后对面前的两个人说,“你们听说过的……就是蔺平和……姐,我已经考察过他了,他是真的喜欢我,并不是想要我的钱,”陶酥的样子看起来认真极了,“你们都误会他了。”
  
  “误会个屁,他是骗——草!你踩我干嘛!”方十四刚一开口,就被陶梓狠狠地踩了一脚,尖锐的高跟鞋隔着皮鞋亲吻脚背的感觉,实在是太酸爽了。
  
  陶梓赏了他一个白眼,然后脸上笑眯眯的样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陶酥更加认真的表情,然后对她说道:“小妹啊,你是知道的,姐从来都不反对你出去玩男人。”
  
  “……我不是玩,我是认真的!”陶酥一本正经道。
  
  “认真的才不行啊,”陶梓对她说,“外面那些男人,你结婚了之后,想怎么玩儿都行,送别墅、送车,姐都同意,但就是不能给他们名分,你可是我们陶家未来的接班人,必须要找一个和咱们家门当户对的男人做正房啊。”
  
  方十四:……这他妈的都是什么逻辑啊!
  
  “可是……姐,我只喜欢他啊,”陶酥沉默了半天,组织好了语言,然后对陶梓表明心意,“我不要其他的男人,我只要他一个,不行吗?”
  
  “不行,”陶梓拒绝得毫不留情,“你要他,还是要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自己做选择吧。”
  
  陶梓放下刀叉,冷眼看着陶酥,似乎在逼她做出这个艰难的抉择。
  
  “诶我说大过年的你别这么……”方十四看着自家妹妹委屈的样子,有些心疼,于是连忙对陶梓说,“过完年再说呗,反正她跟那个蔺平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长计议啊从长计议……?”
  
  “以前你不是比我作得还厉害么,怎么,现在心软了?”陶梓斜了方十四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他。
  
  “也不是心软……就是……”方十四看着委屈巴巴的妹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妹,想清楚吧,为了那样一个男人,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真的值得吗?”陶梓耐下心来,慢慢地对她说,“没有自己的公寓,只能一直住在寝室里;没有车,高峰期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挤地铁和公交;买颜料和画笔的时候,还要担心没有钱吃饭;最重要的是……”
  
  陶梓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轻声对她说:“你真的有自信,当你穷得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蔺平和还会和你在一起?”
  ☆、四十三张黑卡

  陶梓的话, 像一根有毒的针,刺在了陶酥的心脏上。
  
  她虽然可以肯定,蔺平和并不是因为自己有钱才喜欢自己, 但是, 如果她没有了家庭背景这层光环,她真的还有自信站在蔺平和面前吗?
  
  陶酥喜欢的油画,是一个很烧钱的专业,用个形象一点的比喻, 这个专业可以称之为钞票焚烧炉。
  她会成为蔺平和的拖累, 让他不够乐观的经济情况雪上加霜。
  
  “姐……”陶酥瞬间就红了眼眶,抬起头,委屈地看着陶梓。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容易心软的人, ”陶梓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发顶, 但态度却丝毫不见回暖, “所以, 你自己做选择吧, 是要那个男人, 还是要你在陶家的身份。”
  
  哥哥随了他父亲的姓氏,又是他的父亲那边唯一的儿子, 自然和陶家这边的家业没什么冲突。
  而姐姐则不同,她继承了外公的一切,掌控着陶家所有的财产。
  
  况且, 自从哥哥的父亲过世之后,方家的企业有不少也捏在姐姐的手里。
  虽然姐姐不贪图别人家里的财力, 但比起把智商全部都用在游戏上的哥哥,还是放在姐姐那里更安全、更可靠。
  
  如果姐姐下了狠心,她真的要无家可归了。
  
  “妹儿啊你愣着干嘛!”方十四也着急了,连忙对她说,“你快点说你马上就和那个姓蔺的分手啊!这大过年的,你要在外面无家可归吗?!”
  
  “可是,哥……”陶酥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你别影响她的思考,”陶梓斜了方十四一眼,并对他说,“她都二十岁了,也该自己做出选择,并且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了。”
  
  陶梓话音一落,客厅里就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顿美味的圣诞晚餐,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方十四着急地看着自家妹妹,但顾虑着说一不二的陶梓,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陶梓说完话之后,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云淡风轻地切着牛排。
  
  陶酥是最纠结的人了,她皱着眉,往左边看了看毫不在意的姐姐,又往右边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哥哥,突然就觉得,自己要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同时,她也觉得自己特别人渣。
  
  为什么言情小说里,因为女主角,而被迫放弃家族企业继承权的男主角,能够头也不回地走得那么潇洒,而自己却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在失去了家庭的庇佑之后,仍旧能安稳体面地活下去。
  
  是因为她太过弱小,还是因为她对蔺平和的感情不够深?
  
  不,她对蔺平和的感情是绝对够的。
  她那么喜欢他,甚至为了和他在一起,做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事——用钱去摆平一切。
  
  那么这一次,她能为了蔺平和,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吗?
  
  名为理智的大脑细胞,一直告诉她,不能放弃这些。
  穷得只剩下爱情的人生,太悲剧了。
  
  但是,她和蔺平和开始正式交往,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实在不想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恋情。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犹豫着怎么说出口吧?”陶梓放下咖啡杯,坐在椅子上,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潋滟的光波,直直地看着她,并对她说,“说吧,我不会生气,也不会反悔,你想和他在一起,我绝对不拦着。”
  
  “好……”陶酥犹豫着,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姐姐,然后对她说道,“我选择蔺哥,我会放弃在这里的一切。”
  
  “很好,”陶梓甚至为她拍了两下手,以示鼓掌,“那么,现在就把你的钥匙交出来吧。”
  
  陶酥看着她,慢腾腾地从书包里拿出几把钥匙,是陶家的几栋别墅,和她在学校附近那间两居室公寓的钥匙。
  
  “车钥匙呢?”陶梓继续说道。
  
  闻言,陶酥把那辆法拉利的车钥匙也掏了出来。
  
  “你的那些副卡,我今晚会打电话给秘书,让她告诉银行那边,给你冻结,从现在起,你和陶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陶梓神色淡然,一派波澜不惊的样子。
  
  “姐!”方十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还是个学生,你这样让她怎么生活?!”
  
  “呵,笑话,我给她钱,让她出去泡男人,她却跟我玩起真情实感来了,”陶梓瞪着他说道,“你让我怎么想?我养着她,养着她的男人,就是让她来跟我作对的吗?”
  
  陶酥:……
  方十四:……所以逻辑呢姐?
  
  “学校那边你不用担心,学费我会按时帮你交,不过生活费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让蔺平和养着你也好,自己做兼职也好,都看你自己的了。如果你回心转意,只要和他分手,你就还是我妹妹,还是陶家的继承人,”陶梓这样对她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慢走不送。”
  
  说完,陶梓放下刀叉,转身就上楼了。
  
  临走前,陶梓还特意看了方十四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
  
  客厅里只留下圣诞晚餐残余着的香气,和冷淡的气氛。
  
  “妹儿啊你——”
  “哥,你不用劝我了,”陶酥打断了方十四的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想和他在一起。”
  
  留下这句话,陶酥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等等,”方十四叫住她,“我送你回学校。”
  “没事的哥,我自己可以。”
  “你还叫我哥,就听我的话,”方十四难得坚持了一回,“别墅区这里根本没有出租,地铁也离得那么远,这大晚上的,我真的不放心。”
  
  换位思考,陶酥也理解哥哥的心情。
  于是,她点了点头,跟在哥哥身后,上了哥哥的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陶酥自责极了,明明是好好的圣诞夜,却因为自己,弄得全家人都不开心。
  特别是姐姐,好不容易加班了好几天,才腾出时间来好好过年,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让这个家变得分崩离析。
  
  “这两天也刚好要期末考试,你就留在学校好好复习吧,”方十四把车子停在陶酥寝室的楼下,对她说道,“放寒假封寝了之后……我帮你想办法,总不至于让你没地方住。”
  
  “这些事我自己想办法吧,”陶酥对他说,“你不是决定退役了么,有很多采访,一定很忙,而且公司运营的网站还要大转型……别操心我了。”
  
  “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不操心你,我都睡不好觉了,”方十四叹了口气,“快回寝室吧,再过一会儿就熄灯了。”
  
  “好,那我先走了,”陶酥下了车,然后隔着窗子跟他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跟方十四道过别之后,陶酥就上楼了。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室友们个个都是夜猫子,趴在床上看剧刷综艺,玩得不亦乐乎。
  
  陶酥一言不发地洗漱完之后,也爬上了床。
  
  她心情不太好,特别是听到住在自己旁边的寝室长,在和她的男朋友发微信语音,陶酥就更觉得难过了。
  
  距离蔺平和离开,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她已经太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也太久没有触摸到他的身体。
  思念像潮水般,疯狂地在她的脑海中翻滚。
  
  陶酥翻出手机,在聊天软件中找到了那个名为“蔺哥”的联系人,然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蔺哥,你在哪里?】
  
  她很想发“我好想你”、“我想见你”,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影响他的工作,这样会显得非常幼稚,很讨人嫌。
  
  陶酥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蔺平和的回复。
  潮水般的思念也抵抗不住强烈的困意,所以,在等待回复的同时,陶酥也渐渐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陶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醒了。
  她平时那么喜欢睡懒觉,现在竟然一丝睡意也没有了。
  
  翻出手机,聊天软件里仍然没有蔺平和的回信。
  
  他是有多忙,一夜过去了,也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
  
  思及此,陶酥再也忍不住了。
  
  她带着手机走出了寝室,在走廊里空无一人的角落中,贴着冰凉的墙壁蹲下,拨通了蔺平和的电话。
  
  但是,电话里却传来了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告诉她无人接听的消息。
  
  陶酥咬了咬唇,倔强地不肯掉眼泪,然后给蔺平和发了一条消息。
  
  【蔺哥,我好想你,我想见你。】
  
  一整天的时间,陶酥都闷闷不乐,因为蔺平和一直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思念与担忧与时俱增,没过一分钟,陶酥都觉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更严重了一分。
  
  晚上九点,陶酥在背着艺术理论的期末考试题的时候,终于收到了蔺平和的消息。
  
  【抱歉,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月末肯定会回去,以后再也不会离开这么久了。】
  
  看到这两条消息,陶酥突然就红了眼眶。
  室友们看到她这样,也被吓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寝室长才开口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陶酥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现在又被姐姐赶出家门,跟男朋友谈过好多年恋爱的室友们,似乎成为了她最好的老师。
  
  于是,她把所有的事情,删删减减一些不太重要的家庭信息,都告诉了室友们。
  对于她的说法,室友们纷纷表示理解。
  
  “热恋期嘛,肯定是想时时刻刻在一起的,”寝室长安慰道,“我跟我男票是高三的时候在一起的,为了考大学,最长有六十多天没有打过电话,只是偶尔发信息,不过也不能每天都看手机,经常隔好几天才回复,当时真的很难受。”
  “是啊,酥酥的委屈我觉得蛮正常的,”另外一个室友也安慰她,“等你男票出差回来了,你可以打他骂他,反正听你说的,他对你那么好,肯定也会很心疼你吧。”
  
  “那我现在很想他,怎么办啊……”陶酥委屈地说。
  
  “也没几天了,不是最迟月末么,今天都26号了,”寝室长说,“久别之后的重逢,别有一番风味哦~偶尔也要尝试一下新鲜的情~趣~才行啊。”
  “卧槽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污!”
  “姜还是老的辣,知道什么是情~趣~啊~”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
  
  不理会室友们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笑话,陶酥转身爬上了床铺。
  
  虽然室友们的安慰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她也明白分别是很短暂的,可她还是觉得很难过啊。
  她真的只是想要一个,能够长长久久地陪伴着自己的人,这个想法……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影子,真的会有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吗?
  
  陶酥这样想着,竟然也渐渐地睡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专业课和公共课的期末考试轮番轰炸,陶酥也把蔺平和的事情暂时抛在了脑后。
  
  只不过,31号上午,最后一门课程的考试结束之后,思念再一次占据了她的大脑。
  
  吃过午饭,陶酥神色恹恹地往寝室走,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她心情不佳,懒得看来电提示,直接就接起了电话。
  
  下一秒,手机里突然就传来了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声音。
  
  “我回来了,”他对她说,“刚到你的学校门口,你在上课吗?还是……先见我?”

  ☆、四十四张黑卡

  “你在学校门口别动!”陶酥握着手机, 对他说道,“我马上去找你!”
  
  分别的时间明明只有短暂的半个月,但对于陶酥来说, 却显得那么漫长。
  
  曾经, 她也不是天天与他见面,为了躲开哥哥的捣乱,她们甚至有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见面。
  
  但那个时候,思念似乎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泛滥成灾。
  
  陶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放回包包里, 然后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后来,直接就变成了小跑。
  
  美术学院的教学楼距离学校的前门很远, 她跑了十多分钟, 才跑到门口。
  
  她跑得很累, 忍不住伸出手扶着学校大门旁的大理石柱子, 一点一点地平复着由于过激运动带来的后遗症。
  
  陶酥有些近视, 但度数不算太高, 平时在外面也不戴眼镜。
  她抬起头,隔着一条马路, 横过川流不息的车辆,就看到蔺平和正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横道上。
  
  他的个子很高,在人群中显眼极了, 陶酥扫过去一眼就找到了他。
  可是,陶酥的个子不高, 隐匿在人群中,蔺平和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她。
  
  陶酥穿过了公路上的过街天桥,学校门口的天桥上有许多小摊,人流量也很密集。
  但她却从这人海中穿越过去,一点一点地靠近他。
  
  “蔺哥!”陶酥一边下着台阶,一边朝蔺平和招手。
  
  男人灵敏的耳朵,在嘈杂的人群里,轻易地就捕捉到了她的声音。
  然后,他回过头,就被小姑娘撞了个满怀。
  
  纤瘦的胳膊环着他的腰,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蔺平和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软顺滑的黑色长发。
  
  “这么想我?”男人的话里带着些微的笑意,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想你这个大骗子!”陶酥控诉道。
  
  陶酥的手隔着他的大衣,想捏了一下他腰上的肉,但无奈她手上的力气太小,冬天穿的大衣也很厚。
  所以,柔软的小手在男人的衣服上揪了半天,除了把大衣抓出了好几道褶皱之外,再无其他的痕迹。
  
  陶酥气急了,她放开蔺平和,然后伸手去扯他大衣上的扣子,这种当众扒衣服的举动着实有些大胆,惹得路过的路人们纷纷瞩目。
  
  蔺平和也不阻止她,任凭她扯开自己的大衣,然后将冰凉的小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面。
  
  他以为她是冷了,想贴在自己身上暖一暖,没想到伸进衣服里面的小手直接摸上了他的腰,狠狠地掐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掐我?”蔺平和疼得微微皱眉,不解地问她。
  
  “大骗子!”陶酥捶了他一下,“这么久都不回来,还说会一直陪着我,骗人,骗人!”
  
  蔺平和垂下眸子,看着红了眼眶的小姑娘,心疼得不行,连忙把她带进怀里,安慰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么久。”
  
  他这次去美国,只是想从父亲的那位朋友手里,买回公司2%的股份,这件事非常重要,关系到蔺家在董事会中的地位,所以,他不得不亲自跑一趟。
  
  只是,他没想到陶酥会这么难过。
  
  他原本的打算,是把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再想办法慢慢地接近她。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想到一次普通的下级视察,竟然就和陶酥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怎么精明的办法,都不如上苍赐予的机会。
  所以,蔺平和才决定将计就计,从那时起就慢慢地靠近她。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陶酥的小脸埋在他的衬衫里,用闷闷的声音问他,“为什么安保还要出差那么久啊?你去做什么了?”
  
  蔺平和一顿,然后神色突然变得低迷了一些,继而对她说:“其实这和我临走前跟你说,要告诉你的那件重要的事情有关。”
  
  “什么事情啊?”陶酥抬起头问他。
  
  “找个可以坐下的地方说话吧,回家?”蔺平和看了看马路上的景象,十二月末的北京很冷,完全不适合露天说事儿。
  
  “关于我的家……我也有件事情想告诉你,”陶酥想到了前几天在家里发生的事情,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蔺平和说,“我们去前面的那家咖啡厅吧,那家在巷子最里面,平时都没什么人。”
  
  说完,陶酥就扯着他的袖子,带着他往咖啡厅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天桥的另一边。
  
  视力极佳的方十四,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妹妹就这样牵着狼走了,心里急得不行。
  
  脑海里又浮现出陶梓前一阵交代给他的那些话。
  
  “你要是真的担心小妹,就去他们学校,说要帮他们翻新学生公寓,早点让学生们离校封寝,”送走陶酥之后,陶梓这样对他说,“这样还能让他们快点分手。”
  
  “你把她手里的钥匙都拿走了,封寝了她去睡大马路吗?”方十四皱着眉,质问着她。
  
  “你是不是傻?”陶梓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问你,你觉得蔺平和喜欢她吗?”
  
  “喜欢吧……”方十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毕竟,他跟蔺平和并不认识,也不了解对方的为人。反倒是,他很清楚,自家妹妹有多喜欢蔺平和。
  
  “肯定特别喜欢啊,”陶梓吐了口眼圈,淡淡地说道,“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听说过他和哪个女人有什么关系,我让秘书去他们公司里打听了一下,小妹可是头一个呢。”
  
  “只是第一个,能说明什么?”方十四不解。
  “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很喜欢小妹,既然喜欢,你觉得他会让小妹去睡大马路吗?”陶梓反问道。
  
  “那睡哪里……?”方十四皱着眉想了想,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痛心疾首的答案似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你让咱妹去蔺平和家里住?那是狼窝诶你清醒一点!你还是人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给我冷静一点,”陶梓被他吼得头疼,烦躁地随手拿起一摞文件砸了过去,理所当然地被对方躲开,“蔺平和的家,可就在咱家附近呢,几千万的别墅,搬砖工?保安?笑话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原形毕露……?”
  “就是这样,然后小妹就会发现这段时间以来,蔺平和一直都在骗她,她一定很生气,很伤心,然后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分手,这样不好吗?”
  “好好好!太好了!”
  “她主动提出来的分手,总比你和封蜜那个笨蛋弟弟做得那些蠢事有效果多了吧,唉,我跟封蜜也是倒了大霉,怎么都摊上了个傻弟弟。”
  
  傻弟弟方十四:……
  
  至此,回忆结束。
  
  前几天他特意去了陶酥的学校,去办陶梓交代的这项任务。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今天,陶酥的学校就会封寝。
  
  美术学院的考试安排很晚,所以直到今天才考完了最后一科,其他学院基本上前几天就都考完了,不少学生也离校了。
  
  方十四担忧地看了一眼妹妹消失的那个方向,然后便开车离开了。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陶酥做的这些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曾经,他只是不想让妹妹找一个搬砖工做男朋友。
  并不是说仅仅因为他穷,所以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妹妹。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的原因。
  
  或者是家庭的原因,或者是他自己的原因。
  
  正如陶梓所说,随便玩玩可以只看脸,但是结婚却不能。
  结婚,意味着陶酥要接受那个人的全部,他的家庭自然包含在这个“全部”的范围中。
  
  蔺平和的为人怎么样,他不了解,但既然陶酥会喜欢他,方十四相信,这个男人怎么样也不会差太多。
  可是,他担心的是蔺平和的家庭环境,会让陶酥今后变得不幸。
  
  令人变得贫穷的家庭,一定是不幸的。
  
  后来,他发现这个男人跟陶酥可以说得上是“门当户对”,家庭背景完全没有问题,至于个人能力……听陶梓说,也是个厉害得吓人的设定。
  
  只不过,另一根刺就扎了进来。
  那就是谎言。
  
  他一直都在骗陶酥。
  欺骗的原因,方十四不知道。
  
  对于一个习惯性用钱来撩妹追妹的男人来说,方十四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蔺平和会放弃男人最能引以为傲的资本。
  
  直到后来,蔺平和成为了他名正言顺的妹夫之后,方十四才明白,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根本就是不是钱,而是……咳咳。
  
  不过,现在还没有名正言顺,所以暂且不提也罢。
  
  而在此时,陶酥和蔺平和进了咖啡厅。
  
  陶酥在吧台点了一杯甜牛奶和一杯冰美式,然后就拉着蔺平和朝最里面的那个位置走去。
  
  她坐在桌子一侧的沙发长椅上,蔺平和看她坐下了之后,想坐到她对面,却不料揪着他衣袖的那双小手死死地扯着他,就是不撒手。
  
  他回过头,看着小姑娘仍旧红着眼眶,大而明亮的浅灰色眼睛里蓄着一团水汽,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你坐我旁边行吗?”她用软软的声音恳求他。
  
  她的话音刚落,蔺平和的心脏颤了一下。
  甚至,他又开始自责,为什么这一次事情办的不顺利,会离开她这么久。
  
  明明,他们刚刚开始正式交往;
  明明,她那么依赖自己,想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
  
  于是,蔺平和收回了迈过去的步子,直接就坐在了她身边。
  
  原本就是四人座的桌子,所以这个沙发椅很长,蔺平和坐在她旁边也不显得挤。
  
  蔺平和脱了大衣,将黑色的长衣挂在桌子旁边的衣架上,刚一坐下,陶酥就扑了过来。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亲昵的动作,和普通的女生不一样,陶酥对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一点都不觉得抗拒。
  
  哪怕他带着某种带着颜色暗示的意味,去吻她的脖子、吻她的耳垂、吻她的唇,陶酥也没有很强硬地拒绝自己。
  完全不像是刚刚交往十几天的样子。
  
  虽然她经常“撩完了就跑”,但是对于这种亲密的举动,蔺平和依然很喜欢。
  
  陶酥趴在他的胳膊上,白嫩的小手摸在他的衬衫上,从胸口的位置慢慢下移,划过平坦的前胸,然后停留在了他的腹肌上,隔着衬衫黑色的布料,慢慢地摸着。
  
  多亏还在外面,要不然估计连衬衫都不用隔着了。
  
  一时之间,蔺平和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吃腹肌的醋,还是应该把她吻得没力气再想自己的腹肌。
  
  再这么折腾下去,肯定是要出事的。
  所以,蔺平和捏着女孩柔软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
  
  “回家再摸,”他对她说,“对了,你刚刚说,要跟我说什么事?”
  
  “喔,是这样的,”陶酥直起身,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我应该很快就要无家可归了。”
  
  听了她的话,蔺平和皱了皱眉,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正巧这时,陶酥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了电话,原来是室友叫她回寝室收拾东西,学校准备封寝了。
  
  陶酥这几天一直在想着蔺平和和期末考试的事情,完全把提前封寝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撂下手机,陶酥皱着眉,一本正经地对蔺平和说道:“蔺哥,我现在一贫如洗了,没有车,没有房,也没有黑卡,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四十五张黑卡

  听了她的话, 蔺平和已经到了嘴边的坦白就都咽了回去。
  
  “无家可归是什么意思?”蔺平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陶酥坐在他身边, 有些低迷地垂下头, 继续说道,“我姐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所以……”
  
  “所以,你为了和我在一起, 就被扫地出门了?”蔺平和不敢相信, 向她确认着。
  
  “哇,蔺哥,你怎么这么聪明, ”陶酥很诧异, 他竟然能完全猜得到事情的走向, “你怎么知道我被我姐扫地出门了?”
  
  蔺平和皱眉, 他只是随口一猜, 刚好前一阵弟弟借给了他一本言情小说。
  起初, 他对这种毫无逻辑和营养可言的小说并不感兴趣。
  只是,听说那本言情小说陶酥翻看了N多遍, 上面还有她细心的批注,所以蔺平和也逐一翻看了——她的批注。
  
  既然,陶酥是按照那本小说里的套路来追他, 那么接下来被扫地出门的话,肯定跟小说里的男主角处境相似啊。
  
  可是, 他要怎么做?
  
  两个有钱人为了爱情,一起去过苦日子,住地下室、睡大马路吗?
  
  他怎么舍得让小姑娘睡马路。
  
  蔺平和垂下眸子,看了看陶酥,心底对尚未有过生意往来的陶梓肃然起敬。
  
  这个女人果然如传言般那样,不是简单的人物。
  
  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却一直按兵不动,一上来就放了个大招。
  
  若不是他已经决定对陶酥坦白一切,现在还真的被她这一招将军了。
  
  “先不说那个了,”蔺平和看着她,继续说道,“扫地出门的概念是什么样?你不能再回家了,还是……”
  
  “就是你知道的我有的那些,都没有了,”陶酥举起手,翻了两下,示意两手空空,“别墅不能回,学校旁边的房子被没收,车钥匙上缴,所有银行卡都被冻结,刚刚我听室友在电话里说,寝室翻新要提前封寝,”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然后继续对蔺平和说道,“也就是说,还有四个小时,我就要睡马路了。”
  
  闻言,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峰拧得更紧了。
  
  陶梓的心是真的狠,居然切断了自己亲生妹妹的所有后路。
  如果他今天没有及时赶回来,那么陶酥该怎么办?真的去睡马路吗?
  
  “那你要来我家住吗?”蔺平和问她。
  
  如果她无家可归,那么去自己家里住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吗?”陶酥有些不确定地问他,“你放心,我会勤工俭学养活自己,不给你添麻烦,我姐说学费还会按时帮我交,生活费我自己想办法……到了你家之后,我打地铺就行了。”
  
  陶酥一点一点地帮蔺平和计算着。
  
  在她的认知中,蔺平和的经济状况不好,可能连一整间的房子都租不起。
  北京租房子这么贵,以他的经济条件,能租上一个单间都算不错的结果了,弄不好,他有可能在住地下室里。
  
  不过,既然在市里住着,应该距离学校不算太远,倒也方便她上学了。
  
  “你睡床。”蔺平和对她说。
  
  “不不不,”陶酥连忙摆手,“你要上班,得好好休息,你睡床。”
  
  “行,”蔺平和点头,“那就一起睡床吧。”
  
  陶酥:……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男人深沉而涌动的纯黑色眼睛,总觉得那里有什么陷阱。
  
  单间的话,肯定放不下太大的床吧。
  根本就睡不下两个人。
  
  陶酥这样想着,也就漫不经心地答应了。
  
  她完全预料不到,心机颇深的某人在与她分别之后,迅速让助理去家具市场买了张全新的大床。
  
  “我先回寝室收拾行李箱了……”陶酥抱了他一下,然后又在他身上蹭了蹭,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往外走,“你把你住的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吧。”
  
  “不用,”蔺平和摇头,“一会儿我去你公寓楼下接你,你提前十分钟给我打电话,我家离这里挺远的。”
  
  挺远的……?
  他不是在这附近工作吗?
  无论是建筑工地,还是那个公司,都离自己的学校很近,怎么会住得很远?
  
  “还有件事,”蔺平和顿了顿,然后对她说,“我家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你别被吓到。”
  
  陶酥好奇地看着他,见他也没有再多解释些什么的打算,只能懵懂地点了点头。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完全不会被吓到。
  
  再不济,就是住地下室。
  既然,她已经离开了陶家,那么,为了跟蔺平和在一起,多么艰苦的环境,她都可以接受。
  
  陶酥已经决定好,开始过苦日子了。
  这样想着,她离开了咖啡厅。
  
  她回到寝室后,就看到室友们正在一边吐槽着朝令夕改的学校,一边忙着收拾东西。
  
  “酥酥回来了啊,”寝室长见她进门,连忙招呼她,“快收拾吧,还有两三个小时一楼的阿姨就要来催了。”
  
  陶酥点点头,想着真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幸好蔺平和今天回北京了,否则她身上的现金,住酒店也撑不了几天。
  
  “奇怪了,封景今天怎么没说要接你?”寝室长问她,“以前他不是都开车在咱们公寓楼下等你么?”
  
  “他……生我的气了,”陶酥顿了顿,然后说,“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特别过分……”
  
  想到封景,陶酥心里的石头又落了下去。
  
  她和封景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留学时也互相照应,这一次为了蔺平和和他吵架,竟然已经这么久没有再和他联系了。
  
  “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啊?不是感情挺好的么,”寝室长是个超级话痨,就算在收拾行李,嘴上也闲不住,“说说看?”
  
  “就算……感情问题吧?”陶酥有些不确定地说着,“还挺复杂的,我最近也没什么时间,等我稍微闲下来了,我去找他好好谈谈吧。”
  
  “你们分手了?”
  “???”
  
  陶酥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怼得发懵。
  分手?他们什么时候交往了啊?
  
  “跟你说个八卦,你别生气啊,”寝室长对她说,“其实我们一直都觉得你跟封景蛮配的,系花跟校草诶,而且还都是学油画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干柴烈火比翼双——”
  “停停停!”陶酥连忙制止她接下来的话,“我说过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啊。”
  
  “就是,老大,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另一个室友连忙说道,“虽然封景长得也帅,但是酥酥的男朋友也不差啊,而且身材又好,个子还高,跟酥酥站一起就是最萌身高差,多好啊。”
  “你们啊,就是没过过穷日子,”寝室长惆怅地说,“校草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他有豪车别墅大游艇啊,每次接酥酥开得都是几百万的兰博基尼,酥酥的男朋友再帅,还能去银行刷脸提钱吗?”
  
  室友们:……
  陶酥:……
  
  “可是,我喜欢他啊,所以我愿意和他过穷日子。”陶酥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室友们对于她这个说法,看法不一,有人赞同,也有人不看好。
  但无论别人如何议论,陶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蔺平和在一起,那么她就绝对不会退缩。
  
  她已经决定,寒假的时候要去做零工赚些钱。
  要知道,画油画的工具都贵得吓人,姐姐替她交了学费,却不会帮她买颜料画笔,她不能让自己成为蔺平和的负担。
  
  这时,陶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她不再和室友说笑,转身接起了电话。
  
  “蔺哥?你这么快就到了吗?”陶酥看到来电提示的名字后,接起电话就这样问他。
  
  电话里的蔺平和音色从容:“不急,你慢慢收拾,我在公寓楼下等你。”
  
  “好,我尽快收拾,收拾完了就下去找你。”陶酥这样说着,然后就撂下了电话。
  
  嗅着八卦气息而来的室友们,都围在她身边,一脸“求八卦求投喂”的表情望着她。
  
  “看什么啊,”陶酥无奈地笑了,“他说要来接我,寝室里行李太多,我自己拿不动啊。”
  
  “‘他’是谁呀?”
  “男票?”
  “我就说小饼干绝壁在外面有狗了!”
  ……
  
  “是,我的男朋友。”陶酥点头。
  
  “我要去看!”
  “我也!”
  “我得去考察一下,”寝室长摸着完全不存在的胡子,一本正经道,“穷就算了,只要人品好,能给咱们系花幸福,我就勉强同意了吧。”
  
  就这样,另外三个室友扔开自己的行李,然后跟着陶酥,还帮她拿了一个行李箱,一起下了楼。
  
  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公寓楼下竟然停了一辆看起来就贵得吓死人的黑色豪车。
  
  “饼干宝宝你不是说你男朋友很穷吗……?”
  “这、这这这这他妈是啥牌子啊吓死爹了。”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咱们学校计科院的大神学长也有一辆这样的车,好像是……保时捷?”
  ……
  
  和炸成一锅的室友们不同,陶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不说话,而且一动不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蔺平和……旁边的车。
  
  这车她有点印象,不是哥哥给他用来装有钱人的道具吗?怎么还在他手里?
  
  男人靠在车门上站着,穿着黑色的长大衣,肩宽腿长,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眸在冬日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夺人心魄。
  他身上带着通派的贵气,隐藏在骨子里的某种气质,是怎样洗都洗不掉的。
  
  在看到了等待了许久的小姑娘之后,蔺平和直起身,然后迈开长腿,向她走来。
  
  “把行李给我。”蔺平和走到她面前,然后朝她伸出手。
  
  “喔、好,给你。”陶酥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把手里的拉杆箱递给了蔺平和,她又想起了室友们手里的箱子,然后继续说,“还有我室友手里的。”
  
  蔺平和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了另一个女生手里的箱子。
  
  他单手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继而对陶酥的室友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算是打招呼,礼貌且不失分寸。
  
  紧接着,他用另一个空闲的手打开了副驾位的车门,对陶酥说:“上车。”
  
  陶酥的大脑还处于发懵状态,她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坐进了副驾位,目光呆愣地跟室友挥手道别。
  
  身后传来了行李箱塞到车子后备箱里的声音。
  
  几秒钟后,蔺平和就坐到了她身边。
  
  他轻车熟路地启动了车子,在校园里,蔺平和把车速控制在最低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学校里三三两两的学生,看起来贵得吓人的车子在校园里磨磨蹭蹭了十多分钟,才驶出了学校的大门。
  
  在北京这个交通癌晚期的大城市里,这一次难得没有堵车。
  一个多小时后,蔺平和载着陶酥,顺利地抵达了二号地铁线附近的别墅区。
  
  这地方陶酥再熟悉不过了,几天前,她就被姐姐从这里赶出来。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陶酥幽幽地说,“我已经被我姐赶出家门了啊……”
  
  只不过,车子路过了她家的那栋别墅,停在了另一处中式的别墅门口。
  
  “不是要住我家么,”蔺平和将车子的火熄灭后,对她说道,“下车进屋吧。”
  
  陶酥侧过头,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一副平淡的模样。
  那表情和几个月之前,她开着法拉利带他去商场买西装的时间点,重叠在了一起。
  
  陶酥下了车之后,就站在那栋别墅的小台阶上面。
  她看着蔺平和单手拎着她沉沉的行李箱,然后用空闲着的手,拿出车钥匙,按下了锁车的按钮。
  
  紧接着,那辆贵得吓死人的黑色保时捷上面的那个小车灯,就闪了两下。
  然后,车子被锁上了。
  
  “这车……”
  “我的。”
  
  “那……这别墅……”
  “也是我的。”
  
  “……。”

  ☆、四十六张黑卡

  陶酥站在小台阶上, 看着男人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别墅之后,也懵懵地跟着他进了屋。
  
  温暖的空调吹在脸上的感觉很好, 让她在寒冷的十二月的尾巴里, 感受到了充足的暖意。
  
  她看到男人将行李箱放在客厅的茶几旁边,然后坐在沙发上,手里拎着一叠钥匙,眸色平静而深邃, 薄唇抿成直线。
  
  “以后你就住在我这里, 想自己住,我就把行李帮你放在客卧里,”蔺平和顿了顿, 暗色的眼眸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继续她说, “想跟我一起住的话, 我就把你的行李拎到我的卧室, 床是新买的, 很大,两个人完全睡得下。”
  
  最后, 他把那些钥匙逐一放在茶几上。
  一边放,还一边说……
  
  “别墅钥匙,就是这栋房子的。”一个钥匙拍在了茶几上。
  “车钥匙, 不喜欢保时捷的话,明天我们去买新的。”另一个钥匙也拍在了茶几上。
  “副卡办着比较麻烦, 助理还在银.行弄,这些天你先刷这个,”蔺平和将一张储蓄卡放在茶几上,然后对她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陶酥:……
  
  她站在茶几的另一端,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这一刻,他变得好陌生,让陶酥觉得,自己仿佛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似的。
  
  陶酥心里憋着好多话,想对他说,但却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剧本拿反了?”
  还是“你去抢银.行了?”
  亦或者是“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这些好像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
  
  “你到底是谁?”陶酥看着男人纯黑色的眼睛,语气是难得的平静,但声音里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听到她这个问题,蔺平和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绕过茶几,走到她身边,一言不发地垂下眸子看着他。
  
  “你说啊,你到底是谁?”陶酥眸色如常,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半丝感情的色彩,平静得像无风天气中的清澈湖面。
  
  看到她这般模样,蔺平和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打算好好跟她说一说,然后再把她带回来。
  
  只是,没想到她的学校竟然提前封寝,而他今晚在公司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只能先把她安顿在家里。
  
  蔺平和也想过,让助理租一个廉价的公寓,等他忙过这阵子再跟陶酥解释清楚,再搬到别墅。
  可是,一来他舍不得让小姑娘受半点物质上的委屈;二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份早晚要让陶酥知道,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他预想了好多种,小姑娘会说出口的质问,却不料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很平淡地,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问自己,到底是谁。
  
  那颗为了她软下来的心脏,此刻被这句尖锐的针一样的话,刺得生疼。
  
  蔺平和执起她柔软的小手,然后解开了自己衬衫下面的几粒纽扣,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温热而紧致的腹肌上,看着她的眼睛说:“一千万的保险,你也不记得了么?”
  
  “不不不,那个保险是我给我男朋友买的。”浅灰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连声音里都带了委屈的哭腔,“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穷,但是对我特别好,从来不会骗我,一直都很宠着我……”
  
  蔺平和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心里那条紧绷的弦,也绷得越来越紧。
  
  他刚想开口,为自己辩驳两句,却不料助理突然就推门进来了。
  
  “蔺总,银.行那边说办理副卡的事——”
  助理刚进客厅,就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衣衫不整地站在一个小姑娘面前,那句话也就卡在了嗓子里。
  更诡异的是,那小姑娘的手还伸进了他的衬衫里,一时之间,助理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耍流氓。
  
  “你不会敲门吗?”蔺平和皱了皱眉,神色略显愠怒。
  “对不起,蔺总,”助理连忙道歉,“我还没有习惯您家里已经有了女朋友这件事。”
  
  蔺平和一直都是单身,父母又都离世了,自从弟弟上了大学之后,他就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为了提高办事效率,他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助理,也特意嘱咐过助理,在别墅这里不用敲门,可以直接进来处理事情。
  
  今天还真的怪不到助理身上。
  
  不过,要命的是,助理临走前还留了一句:“请您继续。”
  
  ……继续个屁!
  
  蔺平和皱着眉,助理离开后,他垂下眸子看着小姑娘微红的耳尖。
  
  她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
  
  他忍不住伸出胳膊,轻轻地环住她,想把她抱进怀里。
  
  然而,陶酥却打开了他的手。
  柔软细嫩的手掌拍在他的手背上,虽然不甚疼痛,但也让蔺平和感受到了一些被拒绝后的苦涩。
  
  “蔺、总?”绵软的声线念出了助理对他的这个称谓,让蔺平和心头一震,“你才不是我男朋友,你是大骗子。”
  
  这一次,她说出的“大骗子”三个字,和上一次不一样。
  
  没有了那份热恋期撒娇般的感觉,只剩下了一丝淡淡的愁绪。
  
  她真的生气了。
  
  蔺平和突然就着急了起来,他刚想开口给自己解释,但却无话可说。
  因为,他骗了她,无论是处于什么原因,他都是骗了她。
  
  而且,骗了她这么久。
  
  陶酥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透明的泪珠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脸颊也红红的,大概是因为刚刚被助理撞见了的缘故,有些不好意思。
  
  “陶酥。”蔺平和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男人的音色如同大提琴般缱绻低沉,像一根柔软而干燥的稻草,轻轻地撩拨着她的心房。
  
  好奇怪,他明明把自己骗得这么惨,但是听到他唤着自己的名字,怎么还是会觉得怦然心动。
  
  陶酥轻轻地将手贴在自己的心脏处,那里跳动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深邃的眼眸,纯黑色的眸子敛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灼热,让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你别说话,”陶酥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解释,然后对他说,“我不想听你说话。”
  
  她想,再听他说话、听他的辩驳,自己的所有原则都要消失殆尽了。
  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扑进他的怀里。
  
  毕竟,他们已经那么久没有见面了。
  
  可是,她不能这样放任自己的感情泛滥成灾,不去管那些更加重要的原则性问题。
  
  生活不是言情小说。
  有爱情,但也要有原则。
  
  她或许天真,但绝对不能当一个眼里心里只有爱情的恋爱脑。
  
  哪怕她做不到姐姐那样,将感情狠狠地踩在理智的脚下,却也不能让感情远远地凌驾于理智之上。
  
  “我想自己呆一会儿,”陶酥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然后对他说,“你别来找我。”
  
  说完,她就垂着头,去了蔺平和提前告诉她的那间客用的卧室。
  
  蔺平和看着小姑娘渐渐消失在二楼转角处楼梯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应该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6:32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是,他已经这么久没有见她,思念的情绪一点都不比陶酥少。他只能控制着自己不去砸开那扇门,将她抱进怀里,然后吻住那两片令他朝思暮想的柔软唇瓣。
  
  他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接受这些事实。
  然后,再用尽一切努力,请求她的谅解。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蔺平和揉了揉不停地跳着的太阳穴,让助理进来说话。
  
  公司里的那些事情还等着他去处理。
  无奈,他只能在临走前看了一眼楼梯的拐角,然后和助理一起出门了。
  
  他在刚刚那几分钟里,想过不离开这里,公司的事情尽量往后推一推。
  至少,今晚跨年,他想陪着陶酥。
  
  可是,看到她那个样子,蔺平和才决定让她自己稍微待一会儿。
  
  他心里一直都想着陶酥,公司的事情处理得并不顺利。
  不过,万幸的是,蔺平和终于在零点之前赶回家里了。
  
  他知道陶酥一直习惯过日本的新年,所以特意努力在零点前赶回来,想和她一起过年。
  
  这个新年里,她的身边没有亲人,但还有他,蔺平和不希望她把这份不佳的心情带到新的一年去。
  
  然而,这份不佳的心情,注定要盘旋在跨年的时刻了。
  
  陶酥抱着膝盖,靠着门,坐在地毯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放弃了那么多,才保住的爱情,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难怪他从来都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原来是因为,他的身份与地位决定了他什么都有。
  难怪他和普通的搬砖工人截然不同,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搬砖工。
  难怪他会把《月光奏鸣曲》弹得那么好。
  
  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曾经弥漫在蔺平和身上的神秘之处,便统统有了答案。
  
  “叩叩叩——”
  
  正当她沉浸在浓郁的低迷气息中时,身后便响起了敲门声。
  
  陶酥没说话,门外的人又敲了两下,也没了声音。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蔺平和,所以,索性一声不吭地蹲在这间密闭的屋子里。
  
  困室像一个安全而静谧的孤岛,将她困在其中,她不想出去,别人也无法进来。
  她就想像这样一直沉湎在这个孤岛中,不再出去,也不再面对任何人。
  
  突然,严密的结界被人从外面撕开了一个缝隙。
  
  冰冷而新鲜的空气从大敞四开的窗子里吹进来,拂在陶酥的脸上。
  
  十二月末的冷空气,吹在她尚未干涸的泪痕上,脸上就带着了细微的疼痛感。
  
  蔺平和翻窗进来了。
  
  陶酥被吓得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她的后脊紧紧地贴着门板,下意识地往后缩,却早已没有了退路。
  
  冷风吹在身上,单薄的里衣完全抵御不住寒气,陶酥吸了吸哭得红红的鼻子,然后打了个喷嚏。
  
  怕她着凉,蔺平和从窗台上跳下来之后,就关上了窗子。
  
  这里是二楼,他或许是为了翻窗子方便一些,所以没有穿大衣,身上和陶酥一样,只是一层单薄的衬衫,但他却一点都没有着凉的样子。
  
  陶酥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逆着清冷的月光,从窗子处向她缓缓走来,不够明亮的月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最终,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出一大片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影子之中。
  
  “刚刚我敲门,怎么不说话?”他关切地问她。
  
  “……。”陶酥仍然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哭得红红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被那双明亮而红肿的眼眸盯着,蔺平和的心仿佛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地握了一下。
  
  他心疼得要死,忍不住伸出胳膊抱住了她。
  
  感受着臂弯中柔软馨香的身体,蔺平和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像是害怕她会就此离开自己似的,有力的胳膊箍在小姑娘纤瘦的腰上,薄薄的里衣被他勒出了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褶皱。
  
  陶酥想推开他,但无奈他胳膊上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推不开。
  
  于是,她只能委屈地伸出胳膊,环住男人窄窄的腰,将脸埋进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里。
  
  感受到衣襟上渐渐濡湿的触感,蔺平和心头一震,然后连忙放开了她。
  
  他按开了门口的吊灯开关,房间里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低着头,看到小姑娘被突如其来的亮度晃得眯着眼睛,红肿的眼睛里,是一双漂亮的灰色眼珠。
  
  “别哭了,”蔺平和沉着嗓子对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想让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再哭了,好吗?”
  
  他早就说过,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看到她的眼泪。
  
  自从认识陶酥,她只哭过三次,偏偏这三次都是因为自己。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拂过她红肿的眼角,拭去了咸涩的眼泪。
  可是,下一秒,又有新的泪珠子落了下来。
  
  轻轻的眼泪砸在他的手上,却像重如千斤的大鼎,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她的原谅,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小扇子一样的睫毛纤长而卷翘,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沾上了好几滴透明的水珠,水润着的睫毛显得更加长了。
  
  她每眨一次眼睛,睫毛上的水珠就像有了生命一样,轻轻地翳动了一下,让他的心跟着顿了一下。
  
  “以前我只是以为,我没有房子、没有车、也没有钱,”陶酥一边抽搭着,一边对他说,“现在,我连男朋友都没有了。”
  
  “我——”
  
  “你别说话!”陶酥突然抬高了嗓音,软绵绵的音色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其说是生气,听起来更像是撒娇,“你听我说完……”
  
  但是,撒娇也只是听起来像而已。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柔软,尾音拖得很长,而且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有着棉花糖一样细腻的质感。
  但她说话的内容,却让蔺平和心惊不已。
  
  陶酥抬起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的手,然后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对他说道:“我们……分手吧。”

  ☆、四十七张黑卡

  陶酥是一个很矛盾的姑娘。
  
  富裕的背景和优渥的环境并不能让她驻足, 就算姐姐说她是陶家的继承人,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毕竟,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和颜料画笔打交道, 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像姐姐一样, 在生意场上挥斥方遒。
  
  继承人的身份是她原本就不想要的东西,唯一让她觉得不舍的,大概就是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了吧。
  
  只是,她没有想过, 和蔺平和交往这件事, 会严重到让姐姐将她赶出家门。
  
  尽管如此,她仍然接受了这一切。
  她将那份眷恋与不舍埋在心脏最深处,然后鼓起勇气, 去牵起那个男人的手, 和他一起走完一生。
  
  但是, 她不能接受蔺平和骗了她, 而且还骗了她这么久。
  
  欺骗像一块尖锐的石子, 投入心湖中, 砸碎了湖面上美丽但虚幻的那层“镜花水月”。
  
  她终于从这场镜花水月中回过神来,发现这一切都是谎言。
  
  无数的失落与委屈一起涌上心头。
  
  陶酥知道, “分手”这个词不应该轻易说出口,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没办法再用原来的心情来面对蔺平和了。
  
  她可以和他一起住一居室的小公寓、甚至是地下室也无所畏惧;
  她可以出去做兼职,去艺术广场为路人写生赚钱;
  她可以放弃优渥的生活, 和他一起过清苦的日子,只要他一直都能陪在自己身边。
  
  但是, 她不能接受他骗了自己。
  
  说完“分手”两个字之后,陶酥心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但在失落与伤心汹涌地席卷而来之后,这丝后悔也被淹没在了心底。
  
  反倒是蔺平和被她的这句“分手”吓得不轻。
  
  “别闹。”男人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握着女孩白嫩柔软的手腕,无论她怎样挣脱,他都不肯放手。
  
  “我没跟你闹,我是认真的,”陶酥实在是挣脱不开他的束缚,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抬起红肿的眼皮,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分手吧。”
  
  “不分,”蔺平和毫不犹豫地接过了他的话,“我不同意分手。”
  
  陶酥又挣巴了两下,但是男人手上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
  她屏住呼吸,用了全部的力气,那张因为哭得太久而微微泛着苍白的小脸,都因为用力过猛涨得通红。
  
  可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挣脱开他的束缚。
  
  “你放开我,”陶酥冷着声调跟他说,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刚哭过的后遗症非常显著,“你放开我啊。”
  
  “不放。”蔺平和回答得很快,而且语气强硬,不容她有丝毫的拒绝。
  
  ……你个大骗子你神气什么!
  
  陶酥委屈巴巴地抽着自己的手腕,酸胀的触感从手腕处传到了大脑皮层。
  好奇怪,明明骗人的是他,怎么到了现在,他反而摆出一副被甩了的不甘表情。
  
  “你弄疼我了!”陶酥使出了杀手锏,红肿的双眼再一次泛起一层浓郁的水雾,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自己什么手劲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于是,内心里非常有数的蔺平和连忙放开了她,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她的手,看着女孩白嫩的双腕上那两道明显的红痕之后,心疼地皱起了眉。
  
  他知道自己的力气一直都很大,平时跟她亲昵的时候,一直都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劲儿,生怕哪个瞬间忘记了这一茬,把她弄疼了。
  
  这一次,听到她要说分手,蔺平和便什么都顾不得了,自然也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陶酥瞪了他一眼,然后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回来。
  
  和前几次不一样,这一次她是真的被弄得很疼,连带着手腕上的红色痕迹,都比前几次深了一些。
  她的体质比较特殊,伤口极不容易愈合,而且留在身体上的痕迹,也要比普通人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
  
  这种特殊的体质,对于天生力气就大得吓人的蔺平和来说,绝对是一个甜蜜的挑战。
  
  就像现在,他明明很想把她抱进屋里,不让她走,可是,又怕自己手劲儿控制不好,伤到了她。
  
  “我走了。”陶酥扔下这句话,就转过身,推开房门准备离开。
  
  门刚推开,一条腿刚迈出门外,右腕就又被人从身后握住。
  
  蔺平和这一次努力地控制了力道,可她的手腕刚刚就被他捏得生疼,现在稍微碰一下都觉得不适,这就导致男人再一次握上了她手腕的瞬间,静谧的空气中就传来女孩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声音,惊得蔺平和连忙松开了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儿?”见她头也不回地就是要走,蔺平和还不敢碰她,只能担忧地问她。
  
  “不知道……”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难过,但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呆萌的感觉,“不知道该去哪儿。”
  
  “那……”
  “我去拿行李箱。”扔下这句话,陶酥便彻底出了门。
  
  蔺平和跟在她后面,也出了卧室。
  
  他站在女孩身后,只有四五米的距离,不近,但也不远。
  维持着这个既能清楚地看着她,又能让她觉得安全的距离,蔺平和不敢轻举妄动。
  
  他现在终于身临其境般地体会到了,那个名为“骑虎难下”的成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早一点把事情和盘托出。
  可是,如果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还会毫无顾忌地靠近自己、喜欢上自己吗?
  
  蔺平和不知道,也不想再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最需要的想的事情,是怎么样才能让陶酥原谅他。
  
  陶酥的东西很多,所以有两个很大的拉杆箱。
  每当开学和放假的时候,都是封景开着那辆骚气的兰博基尼去女生公寓楼下接她。
  
  封家的别墅区不在这一片,封景每次都是把她送回家之后,才驱车离开的。
  
  哦对了,想到封景,陶酥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小景不会还喜欢这个大骗子吧?
  
  陶酥暗自想了想,决定过两天心情好转之后,跟封景爆一下这个大骗子的底牌,免得自己的竹马也被骗了。
  
  她的小脑袋想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蔺平和当然不知道。
  
  蔺平和只是看着她阴晴不定的小脸,平日里从来不会被人影响到的心情,随着她的表情变化而七上八下。
  
  她拉着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软手软脚的,连动作都慢吞吞的。
  所以,她在别墅的门口捅鼓了好几分钟,才把门打开。
  
  十二月末夜里的冷风,瞬间就吹进了屋子。
  
  她迎着冷风,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蔺平和拿起大衣,匆匆忙忙地穿上,也跟着她出去了。
  
  陶酥越过了男人的那辆贵得吓人的保时捷,负气般撇过头,往另一边走了。
  
  “等等,”蔺平和没敢碰她,只能扯住了她大衣的领子,“天太黑了,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要你送,”陶酥放下拉杆箱,然后空出了手,扯回自己的领子,然后对他说,“我自己走。”
  
  闻言,蔺平和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的态度那么冷淡,红肿着的眼睛向无声的控诉,好像每一秒都在对他说“你这个大骗子”、“你欺负我”、“你把我气哭了”。
  
  于是,他也不再说话,也没了别的动作,但是又担心她,不可能看着她在深夜里独自离开,更何况,她还拖着两个那么大的行李箱……
  
  陶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蔺平和一言不发地跟在她后面,看了看她向前走的方向,估摸着她是要走回陶家的别墅。
  
  陶家的别墅距离这里不算远,但这仅限于开车——毕竟,没有哪个住别墅的人家,没有代步车。
  
  如果要是步行的话,时间绝对不算短。
  
  蔺平和走在她后面,看着小姑娘踉跄地拖着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毛呢的栗色短裙被夜里冰凉的冷风吹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今天穿了黑色的过膝靴和小短裙,裙摆边沿到膝盖上方那一截白嫩的腿暴露在冰凉的冷空气里。
  
  冬天也要露腿穿短裙是陶酥在日本养成的习惯。
  
  日本中学女生的学生制服只有裙子,而且,学生在校还必须穿校服。
  曾经,方十四担心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跟教务处的老师申请,让她在冬天不穿短裙。
  
  可是,陶酥当时身在异乡,日语口语又不甚熟练,天性怕生怕吸引别人注意的小姑娘,并不希望自己跟别的同学有太多的不一样,所以就婉拒了哥哥的好意。
  
  不过,幸好她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连带着这个习惯,在回国之后也没有改过来。
  
  蔺平和跟在她身后,眯着眼睛,看着她腿上柔嫩的皮肤泛着莹莹的光,又一阵冷风吹了过来,看着小姑娘露在冰冷空气里的皮肤,身体素质好得不像个正常人类的蔺平和,竟然觉得有些冷。
  
  他迈开长腿,只是几步就走到了陶酥身边,然后不由分说地抢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单手拎住,另一只胳膊横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陶酥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她扬起小拳头想锤他的肩膀,结果拳头还没落下,就被男人塞进了温暖的车子里。
  
  “坐好了,我送你回家。”

  ☆、四十八张黑卡

  好不容易坐上了车, 陶酥也不老实,来回扑腾着想下车。
  
  “别动,”蔺平和启动了车子, 然后对她说, “不是要回陶家么,我送你。”
  
  陶酥不理他,只是伸出手去开门,却不料车锁在驾驶位那处的开关已经被锁死, 她怎么掰都掰不开。
  
  踩油门之前, 蔺平和转过身给她系安全带,结果小姑娘拒不配合。
  
  “你再不老实我就亲你了。”男人离她很近,长而有力的胳膊绕过她的身前, 扯过来安全带, 一边吓唬她, 一边对她这样说着。
  
  闻言, 陶酥立刻就停了下来。
  
  长而卷翘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扑闪了几下,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蔺平和这样强硬的态度, 陶酥被他吓到了。
  
  于是,她乖乖地任凭他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我知道, 现在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蔺平和一边开车, 一边对她说,“我也知道, 你不想看到我。”
  “我骗你是真的,但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你不想在我这里,我送你回家,等你心情好一些了,我再去找你。”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绝对不同意分手。”
  
  他平时是那样寡言的一个人,但现在却说了这么多话。
  
  陶酥不说话,亮晶晶的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
  
  她以前都没有发现,他竟然是一个这么强势的人。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提出什么请求或是要求,他都会满足自己。
  
  但是这一次,他却不再顺着自己。
  他说什么都不肯分手。
  
  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陶家的门口,复古的欧式别墅在午夜显得格外肃穆。
  
  陶酥解开安全带,晃了两下车锁,结果还是锁死的,完全打不开。
  
  她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看了看蔺平和,示意他开锁。
  
  “等一会儿,”男人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凑近她,将灰色的西装围在她的腰上,盖上了那一截白嫩的腿,然后对她说,“以后入冬了就别穿这么少了。”
  
  说完,他下了车,穿好大衣,走到陶酥那边的副驾位,打开了车门,又去车后把小姑娘的行李箱拎了出来。
  
  陶酥去抢他手里的行李,结果怎么也抢不到。
  最后,她只能认命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用潋滟着水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看起来像一只被抢了过冬粟米的仓鼠。
  
  走到别墅门口,陶酥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方十四刚一推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妹妹站在门口,身后还站了个面色冰冷的男人。
  
  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弄得有点懵,方十四缓了五秒钟,才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家妹妹哭得红红的眼睛,还有腰上围着的那件,很明显就属于站在她身后那个男人的西装,瞬间就脑补了三万字的不可描述。
  
  方十四迅速将陶酥拉进屋,藏在自己身后,然后神色平淡地对蔺平和说:“蔺平和,你死心吧,就算你把生米做成熟饭了,也别想进我陶家的大门。”
  
  莫名其妙又换成了灰姑娘剧本的蔺平和:……
  还是生米的陶酥:……
  
  “开着门吹冷风做什么,赶快进屋啊,”陶梓在客厅里提高了音量问道,“快递还是外卖?”
  
  “是咱妹啊!”方十四朝屋里喊了一声,“还有那个姓蔺的。”
  
  陶梓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弟弟说的话,摘下了眼镜,然后走到玄关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人,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对他们说道:“都进来说话。”
  
  视线落在了陶酥身上,补了一句:“暂时的。”
  
  “姐!”陶酥一委屈,就扑到了陶梓身上,眼泪糊了她一身,“我要跟他分手,我以后只要姐姐,别的都不要了呜呜呜。”
  
  看她哭成这样,方十四转过头,瞪了一眼蔺平和,一副活吃人的恐怖表情。
  
  “我不同意分手,”蔺平和迎着方十四吓人的表情,毫不在意地继续说,“她心情不好,过两天我再来找她,”末了,蔺平和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没分手,我不同意分手。”
  
  “打扰了,告辞。”
  说完,蔺平和就离开了。
  
  “诶诶诶你回来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方十四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想推门追出去。
  
  “别去了,”陶梓出声拦住了他,“先问问小妹什么情况吧。”
  
  一头热的方十四听了陶梓的话,看了看女孩红肿的双眼,这才跟在两个人身后进了客厅。
  
  客厅里,陶酥哭够了之后休息了一会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虽然方十四早就知道陶酥所谓的“真相”,但看到妹妹哭得这么伤心,还是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结果在陶梓关切的注视下,默默地认怂低了头。
  
  虽然分手是单方面的,但是,既然分手了,陶梓自然把前几天拿走的东西都还给了陶酥。
  
  已经是深夜了,往年这个时候,陶酥都在开开心心地过年,而现在却哭得这么伤心。
  
  陶梓心里也有不忍,但幸好事情的一切都按照她预料的那样进行着。
  
  至于蔺平和那边,陶梓一点都不担心。
  生意场上是什么样的世界,陶梓比任何人都清楚。蔺平和身价那么高,见识到的狂蜂浪蝶只多不少。
  
  她可以理解蔺平和对陶酥上心的原因,无非就是她这个搞艺术的妹妹,大脑回路和普通的名媛淑女不一样罢了。
  就像吃惯了法国大餐,突然来了一桌热腾腾的火锅,新奇又好吃的属性自然占据了上风。
  
  只有陶酥想要分手,那么,最终这段感情只会成为蔺平和这样的男人生命中的一段特殊的记忆,久而久之,存在了心底,不会再复苏了。
  更何况,听说他最近还要跑一趟南非谈生意,等再回国的时候,也会变淡了很多吧。
  
  但是,在蔺平和对待陶酥的态度上,陶梓失算了。
  她没有料到,蔺平和喜欢陶酥根本就不是这几个月的事情,而是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认定了她。
  
  陶酥整个一月,一直呆在家里,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发呆。
  
  方十四看着心疼,干脆带她打游戏,结果她游戏天赋太差,怎么教也教不好。
  
  陶梓倒是看得开,想着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年后再带她去北欧玩一圈,估计心情也差不多就缓回来了。
  
  月末的时候,蔺平和去了陶家。
  
  事情过去了将近一个月,方十四从最开始时看到他就想上去打一架的心情,也变得理智了很多,至少,可以一边吹胡子瞪眼,一边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蔺平和跟陶梓这两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谈生意。
  
  陶梓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送上门的买卖哪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商人趋利,有钱不赚就是亏本。
  
  只不过,临走前,蔺平和提到了陶酥。
  
  “你就死心吧,我是不会让你见她的!”还没等陶梓开口,方十四就忍不住了,“月初的时候,我找了我们公司里电脑技术最牛批的人,重新装了我家的安保程序,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蔺总,其实是这样的,”陶梓一笑,然后对他说,“我妹妹最近状态不是很好,确实不太方便见人,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蔺平和颇有深意地看了看陶家客厅里,通往二楼的台阶,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个人,然后微微颔首,示意打扰了,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别墅。
  
  “他……就这么走了?!”方十四被他的态度气得不轻,“咱妹都哭成那样了,他就算不跪下来求我要见咱妹儿一面,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他跪下求你,你会让他见小妹吗?”陶梓反问。
  “当然不会,我可是亲哥,不能看着她再跳火坑。”方十四一脸不屑,指桑骂槐,“不像有些人啊,掉钱眼儿里了。”
  
  “十四啊,”陶梓不理会他阴阳怪气的那句话,笑眯眯地对他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同情蔺总吗,好歹你们都是放心不下前女友的人,惺惺相惜一下?”
  
  至今还没追回前女友的方十四:……
  
  蔺平和倒不是不想见陶酥,恰恰相反,他想得要发疯了。
  
  可是,只有理智才是有用的东西。
  
  他知道无论是陶梓还是方十四,都不可能让陶酥见他,而他给陶酥打了无数次电话,对方就是不接。
  
  站在陶家的门口,看着那扇还遮着粉色窗帘的窗子,再加上陶梓刚刚的话,蔺平和可以确定,陶酥就在家里。
  
  回到公司,蔺平和让助理把公司内控部的所有员工都找到了办公室,然后一起去了别墅区。
  
  公司内控部里不乏精英,也不乏电脑高手,但是,正如方十四所说,陶家别墅新装的防盗系统实在是太复杂了。
  根本没有人破译得了。
  
  蔺平和对着电脑皱眉,这些程序问题他一窍不通,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最终,实在是没有办法,蔺平和遣散了内控部的员工们,坐在客厅里,靠着沙发背,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
  
  想见她一面,还要跟特务接头一样,也是醉了。
  
  从前,为了躲方十四,他们就经常藏东藏西,现在恢复了身份,又要去破译别人家的防盗程序。
  
  蔺平和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翻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和他有着一样姓氏的名字。
  
  “云州,你回家一趟,我有事找你。”电话一通,蔺平和就这样说道。
  
  蔺云州是他那个在国外留学的弟弟,专攻计算机,从小就有连跳三级的英勇壮举,二十出头的年纪,博士都快毕业了。
  
  接到了哥哥的电话,蔺云州忙完学校的项目,就开车回了家。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之后,蔺云州一连电脑,就发现了一个神奇的问题。
  
  “哥,你让我破译系统那栋别墅里……是不是有个人叫方十四?”蔺云州皱着眉,抬起头问他。
  
  “你怎么知道?”蔺平和也疑惑了,“你们认识?”
  
  “他算是我兼职的老板,”蔺云州点点头,然后说道“因为这个防火程序是我月初那阵亲自安装的,十四说,有个变态觊觎他家妹妹……那个变态不会就是你吧?”
  
  蔺平和:……
  
  “你居然默认了,”蔺云州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没事觊觎人家小姑娘干嘛啊,她今年好像只有十九?还是二十?你这么大年纪了不觉得羞耻吗?!”
  
  “我是你亲哥,”蔺平和强调着,“你帮他还是帮我?”
  
  “帮你是肯定的,但是你得告诉我,我破译了之后你打算干什么?”蔺云州问道。
  
  蔺家兄弟的感情还算不错,虽然弟弟十几岁就去国外留学,今年才回国,年幼时也经常打架,但经历了一夜之间就失去了双亲的痛苦之后,只剩下彼此一个血亲的两个人,一直都很重视对方。
  
  更何况,蔺云州相信自家哥哥的人品,至少,他肯定不会是方十四描述中的那个变态。
  
  结果,现实就开始啪啪打脸。
  
  “我见不到她,”蔺平和一本正经地这样说道,“所以只能今晚翻窗户去找她。”
  
  ……

  ☆、四十九张黑卡

  听了哥哥的话, 蔺云州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没由来地踌躇了一下。
  
  他这是在助纣为虐吗……?
  
  “哥,你先冷静一下, ”蔺云州好言相劝, “你想想自己的身份,翻窗户真的不合适,传出去了你以后——”
  
  “没有她,就没有以后, ”蔺平和认真地说, “再说我也不是第一次翻窗户了。”
  
  蔺云州皱眉:“我知道啊,那不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么,现在你这身价……”
  
  “现在也翻过, ”蔺平和回忆着, 与陶酥相识后, 自己做过的出格事, “她第一天认识我的时候, 我抱着她翻过她们学校的后门, 后来翻过她在学校附近公寓里的窗户,和她吵架那天, 她在家里的客房,我敲门她不开,我又翻了一次窗户。”
  
  蔺云州:……那你真的很棒棒噢。
  
  “行吧, ”蔺云州放弃劝说他,改变了策略, “那你告诉我你翻窗进去干嘛,我可不能帮着你祸害良家少女。”
  
  “我去跟她道歉。”蔺平和答道。
  
  “道歉?”
  “嗯。”
  “这么正经的事情,为什么不能用一个正经的方式去办?”
  “被逼无奈。”
  ……
  
  蔺云州看着自家哥哥认真的样子,带着几分即将奔赴战场的豪壮,要不是早就知道真相,打死他,他也不能相信蔺平和准备去翻人家小姑娘卧室的窗户。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蔺云州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了蔺平和确实不是去做什么伤天害理摧残良家少女的事情之后,就坐在电脑前开始破译陶家别墅的防盗系统。
  
  这种自己出题自己破局的感觉非常微妙。
  蔺云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玩到这种套路。
  
  晚上十点,陶家别墅的防火墙彻底被蔺云州拆通了。
  
  他坐在客厅,看着自家哥哥衣冠楚楚的样子,不知怎么,硬是从那张严肃而冷淡的脸上,读出了“斯文败类”这四个字。
  
  “哥你真的要去啊?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
  “今天十四在家里直播,你小心一点啊,被警察抓走了可别说你是我哥,我不会去保释你的,太丢人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蔺平和垂下眸子,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与此同时,陶酥刚刚洗漱完,换好了睡裙爬上了床,已经准备睡了。
  
  因为不是一楼,别墅区的防盗系统又很好,陶酥平时找灵感经常看天空,所以没有安那些铁栅栏,这就方便了蔺平和。
  
  他身手敏捷地翻了进来,看着地板上雪白的羊毛毯,小心翼翼地把鞋子放在窗台上,然后掀开窗帘,跳进了卧室里。
  
  陶酥原本就刚闭上眼没多久,就算他再怎么轻手轻脚,也还是有着悉悉索索的声音。
  
  迷迷糊糊的,陶酥缓缓睁开了眼睛,浅灰色的眼眸眯成了一条新月般的小缝,昏暗的卧室里,透过稀疏清明的月光,她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这个熟悉的人影慢慢地走过来,然后站在了她的床边。
  
  ……蔺、蔺平和?!
  
  陶酥的大脑瞬间就被这个认知洗刷了一遍。
  
  顿时,她睡意全无,迅速从被子里爬起来往后退,抱着枕头往床头的方向缩,像某种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湿漉漉的眼睛震惊地望着站在自己床前的男人。
  
  “别怕,是我。”男人大提琴一样缱绻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很沉,好像怕被其他人发现似的,带着小心谨慎的感觉。
  
  借着清冷的月光,陶酥看清了他的脸,深邃的五官在月光下,更显得像雕塑一样俊美,高高的鼻梁被月光映出一小片阴影,投在鼻翼的另一侧。
  
  “你……你怎么进来的?”陶酥抱着枕头,小心翼翼地问他。
  
  “你知道的,”蔺平和慢慢弯下腰,距离她越来越近,抬起手撑在她的床头上,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不让我进屋,我只能翻窗,像上次一样。”
  
  纯黑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绣着荷叶边的睡裙领子开口很大,露出一大片白皙精致的锁骨,在月光的映染下更显诱人。
  
  “这是我家,”陶酥强调着,“上次是你家,你翻我家窗子,叫私闯民宅。”
  
  “我今天闯了,”蔺平和对她说,“你要报.警抓我吗?”
  
  陶酥:……
  
  她现在的感觉很奇特。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讨厌他,毕竟他骗了自己这么久,可是,一见到他,心脏里住着的那个小兔子又开始跳了。
  
  只是,现在的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陪自己逛艺术广场的普通人了,他和姐姐一样,会很忙、也很有钱,在这个社会上,他有了“蔺总”这个听起来就很忙的称呼,他不是自己认知中的蔺平和了。
  
  而蔺平和此时的心情,与陶酥有些相似。
  
  他的内心也充满了矛盾。
  
  风度与修养告诉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有违君子之道。可是,他压抑不住因为长久地见不到她,而生出来的思念。
  
  想见她、想触摸她、想亲吻她。
  这些想法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盘旋着,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经营那些绅士风度。
  
  他像一匹饿了很久的狼,一点一点地逼近她,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出某种危险的光。
  
  陶酥眨了下眼睛,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加速跳动,她看着男人的眼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虽然他说报.警,但是……
  
  浅灰色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对他说:“你先离我远点儿……我哥就在楼下,你别太过分了。”
  
  她吸着鼻子威胁人的样子,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不仅没有危机感,更让人升起一种想要欺负她的念头。
  
  蔺平和曲起腿,上了她的床。
  感受到自己的床塌下去了一块,即便在黑暗中,她也能猜到男人现在在做什么。
  
  陶酥有些害怕地挪了挪位置,她把枕头抱在身体前面,当初盾牌,然后向床的另一边退。
  可是,她越退,男人就逼得越紧。
  
  床虽然很宽,但也架不住两个人的拉锯战。
  
  不一会儿,陶酥身后的手就扶到了空气上,整个人都往后倒。
  
  眼看着就要掉下床,蔺平和连忙伸出手捞起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回床上。
  
  长长的黑发在昏暗的空气中划过一丝漂亮的弧度,然后,她就重新躺在了床上,枕头因为刚刚的小插曲,掉在了地板上。
  
  陶酥抬起头,就看到男人的两只手正撑着她脸颊两侧的床铺上,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正一瞬不眨地盯着自己。
  
  接二连三的意外,终于让她忍不住想开口叫出声。
  然而,声音还没发出来,一个干燥而温热的手掌就遮住了她的嘴。
  
  手心里是两片柔软的唇瓣,浅灰色的眼睛因为被桎.梏着发声的嘴,而瞬间震惊得睁大,白嫩的双手想去推开男人的手腕,结果被一齐捉住,按在了头顶的床铺上。
  
  蔺平和看着她的长发凌乱地散在床铺上,想要叫出来的声音也被自己制止住,粉色的睡裙被折腾出了一道又一道褶皱,宽大的领口侧歪,露出一大片白皙圆润的肩膀。
  
  她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漂亮的锁骨也跟着不停地颤抖,像一只巨大的蝴蝶。
  
  再往上看,就是那双充满了震惊的眼睛。
  
  温热的鼻息洒在他的手指上,静谧的空气里飘着幼猫一样细细的呜咽声,紧接着,他就看到小姑娘的眼眶突然红了一圈。
  
  这时,蔺平和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
  
  他好像……真的成了变态。

  ☆、五十张黑卡

  柔软的小手用力地挣脱着他的束缚, 这份于他而已毫无威胁的力量,已经是陶酥全部的力气了。
  
  “别喊,也别跑, 我就放开你, ”蔺平和对她说着,“我真的有话想对你说。”
  
  说完这句话,小姑娘红着眼眶点头如捣蒜。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蔺平和觉得自己现在的做法实在是不妥。
  
  不, 岂止是不妥, 简直就是人渣。
  
  他松开了手,然后从她身上撤了回去,重新站在了床边。
  
  陶酥很听话地没有大喊大叫, 也没有跑。
  
  她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 跪坐在床铺上, 睡衣被折腾得皱皱巴巴的, 领子歪得彻底, 白皙圆润的右肩全都露了出来。
  
  她好像被吓得不轻, 连领子都忘记提上去了,只是抬起头, 呆呆地望着站在床前的男人。
  
  蔺平和伸出手,将她的睡衣领子扶正,然后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将挡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在耳后,然后对她说:“抱歉, 把你吓坏了。”
  
  听到他这样说,陶酥才突然回过神来,她迅速向床头的方向退了退,拉开了与男人之间的距离。
  
  小手在床上不停地摸索着,也没有找到枕头,无奈,只能将被子团成球,抱在身前,似乎这样能够多一些安全感。
  
  “你别过来,你有话就说,”陶酥看着她,软绵绵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说完了你就走啊。”
  
  “好,那我说了,”蔺平和垂下眸子,见她摆出了这样一副防卫的态度,苦涩的感觉瞬间就涌上了心头,“我喜欢你。”
  
  “……哦。”
  
  “所以不分手。”
  
  “……。”
  
  陶酥抱着被子,柳叶一样的眉微微蹙起,沉默了片刻,然后对他说道:“先不说咱们两个上个月已经分手了,就单说上一句,你喜欢我,为什么骗我?”
  
  “我怕……”蔺平和难得犹豫了。
  
  “你怕什么?”这回轮到陶酥咄咄逼人了。
  
  男人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怕你不喜欢我。”
  
  “……?”陶酥满头问号。
  
  “你不是说,不喜欢有钱的男人么,”蔺平和解释道,“如果一开始我就是这样的身份,你会允许我接近你,还会喜欢我吗?”
  
  “那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骗子?”
  
  “……。”
  
  “你一边骗着我,一边享受着我追你的那些物质和感情,会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
  
  “对你来说,我算什么,角色扮演时的玩伴?”
  
  “……。”
  
  陶酥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
  
  她一想到自己喜欢上蔺平和之后,用心做的每一件追求他的事情,现在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不仅仅是追求他,甚至,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他就一直站在一个高高的位置,俯瞰着她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杂耍。
  
  她的三千块钱,对于身价高得离谱的蔺平和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他那么有钱,那么有社会地位,在风云莫测的生意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雨滴,却妄想成为他的“依靠”。
  
  陶酥越说胆子越大,索性把被子扔开,从床上爬起来,站在蔺平和面前,借着床铺的高度,近乎和他平视。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出差那么久,你真的在意过我吗?我姐姐的身份应该和你差不多,她就有很多……嗯……反正你们有钱人都会玩这个玩那个,我都知道,你别想骗我,”陶酥说着说着,眼眶就更红了,温热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边哭边说,“你根本就没有像我喜欢你那么喜欢我,而且你还骗我,你站在我面前,就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被你骗得团团转,然后你在外面还有别的人……呜呜呜。”
  
  蔺平和看着她哭,心疼得不行。
  
  他听着她委屈的絮絮叨叨,也任凭她苛责打骂,原谅她的胡乱猜测和莫名其妙扣过来的大帽子。
  
  但是……有些帽子他真的不能戴,他也很冤。
  
  向来作风清白的蔺平和,莫名其妙被定义为“外面有很多狗”的情场浪.子,让他不得不出言打断了陶酥的话。
  
  “我没有别人,我只有你,”他伸出右手揽过她的腰,然后抬起左手,擦掉女孩脸颊上的泪珠,对她说,“别的罪名我都可以认下来,只要你觉得解气,但是这个我真的不能认,我只有你一个人,只喜欢你,只要你。”
  
  “可是、可是有钱人不是都这样的么……”陶酥吸了吸鼻子,沾着水珠的睫毛眨了一下,然后说,“就算现在没有,你以前也没有吗?”
  
  “没有,”蔺平和摇头,“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我的公司打听一下,从来都没有女人去过我的办公室,我也没有坐过任何女人的车,除了你。”
  
  浅灰色的眼睛含着一汪水,陶酥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蔺平和摸了摸她的发顶,然后继续说:“而且,并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像你姐姐一样,你看你哥哥,他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啊。”
  
  虽然在感情的路上,蔺平和被这位未来的大舅子绊了好几次,但此时此刻,他无比感谢洁身自好的大舅子,给了他一个有望重新做人的机会。
  
  “那……还有……”陶酥噤了噤鼻子,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扇了一下,眼睛里的那汪水就变成了泪珠子,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还有什么啊。”看到她又哭了,蔺平和也有些急了。
  
  他刚刚已经把事情解释过了,而且他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她怎么调查,反正没有的事情就是没有。
  
  都这样说了,她怎么还是哭?
  
  “还有……我那么喜欢你,都可以说‘分手’,你为什么不同意啊?”陶酥哭着问他。
  
  大概是注意力全都用来哭和消化男人刚刚的话了,所以陶酥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他抱住着这件事,反而伸出小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蜷起手指,像某种小动物一样揪着他的大衣,扯出了一道又一道褶皱。
  
  “你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我,为什么就不能放了我,我这一阵子看不到你,最开始很难受,现在好不容易不那么难受了,你又出现了。我看到你就想起自己曾经做的那些蠢事,觉得自己好傻,然后,我的心脏也不听话了,我的眼泪也不听话了,整个人都变得好奇怪……”陶酥又开始絮絮叨叨,委屈得说起话来都没了逻辑,“你不再见我,我也不再见你,这样不行吗?”
  
  “不行,”蔺平和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的问题,“我喜欢你那么久,再也不想放开你了。”
  
  “只有几个月而已啊……”陶酥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这样说着,“我也是这样,我只要看不到你,我就可以努力忘记你。”
  
  “但是我不行,”蔺平和向前倾了倾身子,抵住了女孩白瓷般光洁的额头,认真地说,“我是说过,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但是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几个月前,而是在几年前。”
  
  “几年前?”
  
  “是的,”蔺平和继续说,“你都不记得了,两年前我在酒吧碰到你,你来找我说话,还给了我一盒牛奶和一张支票。”
  
  “……。”还、还有这事儿?
  
  陶酥努力搜寻着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段往事。
  
  “支票上有你的签名,我现在还存着,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蔺平和说得言之凿凿,让她不得不信。
  
  见她不再说话,但仍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蔺平和稍微放开了她一点点,然后继续对她说:“我觉得你曾经做过的每一件事,都非常可爱,如果你觉得丢脸,那么我会重新做一遍给你看。”
  
  “什么意思……?”陶酥有些不解。
  
  “现在我们正式分手,然后我会用真正的身份重新追求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
  
  其实,这也是蔺平和想了很久,才做出了决定。
  
  最初,他就不应该顺理成章地投机取巧,见她误会了自己的身份,索性就一路误会下去,只为了接近她。
  
  用虚假的身份,和她在一起,自然算不上名正言顺。
  
  那么,这一次他要用真实的身份再靠近她,和她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追我?”陶酥皱了皱眉,有些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既然已经分手了,我们就没必要再见面了吧。”
  
  “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不分手。”蔺平和一本正经道。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陶酥都被他气笑了。
  
  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凭什么她就一定要同意让他追自己?
  
  她现在完全……完全不想见到他啊!
  
  “你为什么要试图跟一个私闯民宅的男人讲道理?”男人揽着她纤瘦的腰,胳膊微微发力,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的怀里,趁她没反应过来,迅速在柔软的唇瓣上偷了个香,“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仅不分手,我还要亲你。”
  
  “……你、你你你你!你真不要脸!”陶酥捂着自己的唇,用闷闷的声音对他说,“我不同意,你说什么我都不同意,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蔺平和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她捂着嘴和鼻子,只露出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眼眶红红的,委委屈屈地望着自己。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现在,却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蔺平和的胳膊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被他抱着。
  
  或许,这种依赖已经成为了下意识的倾向,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她的手腕那么细,力气那么小,只要他想拿开那双手,随时都可以拿开,然后衔住她馨香而柔软的唇瓣,纠缠着她幼嫩的舌尖,把她吻到喘不过气。
  
  这些,对于蔺平和来说,很容易就能做到。
  
  可是,他怕自己力气太大,伤到了奋力挣脱的小姑娘。
  
  更怕她因为疼痛,又勾起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的眼泪。
  
  所以,有些事情他只能说说,完全舍不得付诸于实践。
  
  蔺平和微微地眯了眯眼睛,纯黑色的眼眸打量着小姑娘,藏起了明晃晃的狼尾巴,然后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向她询问道:“你喜欢我吗?”
  
  陶酥看了看他,湿漉漉的眼睛飘到了别的地方,不敢再看他,然后说:“不喜欢。”
  
  蔺平和没有继续追问同样的问题,也没有探究她说得到底是不是真话,只是继续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讨厌我吗?”
  
  “……。”
  
  陶酥没说话。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如果讨厌我的话,想报仇吗?”
  
  藏在背后的狼尾巴慢慢探出了一个尖,可是陶酥却没有发觉。
  
  “我追你的这段时间,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尽情地命令我、报复我、折磨我。这样不好吗?”谆谆善诱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柔软的钩子,在陶酥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把她钩进了男人的罗网。
  
  从刚刚的表现来看,蔺平和可以确定,她依然喜欢着自己。
  
  只不过,是自己骗她骗得太过火了,让她实在是难过,以至于没办法重新接受自己。
  
  所以,他才想到了这个方法。
  
  不仅可以让她重新接受自己,也可以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一个新的开始。
  
  只要她还喜欢自己,有了这样一个新的开始,那么他就有信心,可以让她再一次回到自己身边。
  
  “做什么都可以吗?”小白兔上钩了。
  
  “做什么都可以。”大尾巴狼继续放钩子。
  
  “……那好吧,”陶酥觉得他的提议很有意思,决定先答应看看,“现在你就开始追我了吗?”
  
  “是的。”蔺平和满口答应。
  
  “那……你先放开我。”陶酥开始发号施令。
  
  蔺平和配合地拿开了胳膊,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陶酥重新在床上站稳,然后对他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抱我,也不许亲我,还有,你马上原路返回,我要睡觉了。”

  ☆、五十一张黑卡

  蔺平和所言不虚, 只要是陶酥说的话,他都照听不误。
  
  女孩的话音刚落,他就非常听话地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后, 虽然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但蔺云州能看出来,自家哥哥现在的心情很不错,他要是真的长了尾巴,估计早就翘上天了。
  
  反倒是陶酥, 虽然躺在了床上, 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的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抱着被子在床上滚过来又翻过去。
  
  陶酥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应该就此和蔺平和划清界限, 和这个大骗子保持距离, 但是, 当她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总是控制不住心脏里住着的那只小兔子。
  
  被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触摸过的皮肤, 到现在都是滚烫的, 陶酥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上面似乎还残存着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儿。
  
  他真不要脸,没等自己同意就亲自己,而且还威胁她, 不让他追就还要亲。
  
  可是陶酥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只是内心深处觉得, 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种改变她并不讨厌,只是有些……紧张,而且还有一丝丝的害怕。
  
  没错,害怕。
  恢复了真实身份的蔺平和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单从经济状况来说,以前的蔺平和在陶酥的眼里,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哪怕他能以一挑十,哪怕他有八块腹肌,陶酥仍然觉得他处于某种需要自己支撑的地位。
  而现在,自己有的东西,他都有,他住的别墅一点都不比自己家的别墅小,开的车也不比自己的车便宜。
  
  他像一个补充了唯一缺憾的完美的人,就像被修复了的维纳斯雕塑,完美无缺。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蔺平和越发强势的态度也让陶酥有些害怕。
  
  他以前对自己可以说得上是“千依百顺”,无论她说什么,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过一个“不”字,更没有越过自己的许可做任何事。
  可是现在,他经常在自己尚未做出反应之前,就把自己按在床上,最常做得事情就是单手控制住她的双腕,剩下的那只大手可以为所欲为。
  
  这一点在他们刚刚开始交往之后,就隐隐有了一些苗头,到了现在,到了今晚,他居然光明正大地吻了自己。
  
  陶酥甚至怀疑,如果她没有答应男人今晚的请求,他会不会做出一些她完全想象不到的荒唐事?
  
  可是……害怕是真的,但她却发现,自己怎样也讨厌不起来。
  但也不想就这样顺着他的意思,她被骗得好惨,如果不打击报复一下,她真的不甘心。
  
  反正他已经说了,在重新追求自己的这段时间里,自己让他做什么都可以,这么好的机会,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
  
  结果这一想,就想到了后半夜两三点钟,而后陶酥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是,刚睡下不到四个小时,陶酥就醒了。
  
  她睡眠质量原本就不是很好,所以才会尽量保证生物钟的稳定,除非为了赶稿子,否则她很少熬夜。因为一旦熬夜,她的睡眠时间就会急剧压缩。
  
  原本就算是醒了,也不会很快清醒起来,但是今早的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就特殊在,特殊身份的蔺平和不请自来了。
  
  “你……又翻窗?”陶酥揉了揉眼睛,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之后,用初醒后带着倦意的软绵绵的声音问他。
  
  “我晨跑完了,顺便来看看你。”他回答得无比自然,让陶酥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
  
  可是……
  请不要把私闯民宅用“我顺便去买个茶蛋”这样家常的语气来形容好吗?!
  
  陶酥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眯着眼睛打量着男人,他身上穿着宽松的浅灰色运动服,比起往日里穿着西装时的一丝不苟,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温和。
  
  “大清早的折腾些什么啊……”陶酥打了个困倦的哈欠,然后嘟囔着,“你不忙吗?”
  
  “忙,但是想来看你,”他说得特别真诚,“你不喜欢吗?”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还是比较喜欢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天花板。”
  
  “可是你已经同意让我追你了,”蔺平和一本正经道,“所以要允许我给自己创作追求你的机会啊,如果见不到面,我怎么追你?”
  
  “……。”他好像说得挺有道理,陶酥无法辩驳。
  
  正当陶酥想着,该怎么反驳他的时候,却不料被男人捉住了手腕,然后她整个人都被推到了床头板上。
  
  床头板上包了一层柔软的天鹅绒,后脊靠在上面并不会觉得难受,但是她却感觉到一阵温热的呼吸慢慢地靠了过来。
  
  抬起眼眸,就看到男人距离她很近很近的英俊面孔。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7: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许亲我!”陶酥迅速反应了过来。
  
  她顾不得自己已经红成了一片的脸颊,只知道随着男人靠得越来越近,她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唇瓣上拂过男人温热的鼻息,让她瞬间连脖子都红了一片,甚至延伸到了锁骨处。
  
  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像只努力戒备但是却极易被欺负的小动物。
  
  “不许亲我!!!”她抬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不亲,不亲。”男人讪讪地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但握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移开,只是嘴上顺着她的话,敷衍般地回应着她。
  
  见他离自己远了一些,陶酥才在心底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散着头发,长长的黑色发丝软软地垂在了床铺上,发梢微微带着不甚明显的大.波浪卷,睡裙上藕色的荷叶边称得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细腻而白皙,浅灰色的眼睛含着两波水光,睫毛长而卷翘,整个人精致得像摆在橱窗里的陶瓷娃娃。
  
  陶酥伸出未被男人桎.梏着的那只手,柔软的指尖隔着那层浅灰色的布料,摸上了他的胸膛,然后将他往后推,试图让他离自己再远一些。
  
  结果,她非但没有把他推得离自己远一点,反而被对方捉住了手腕,双腕都被控制住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她看到男人慢慢地靠近她,薄而浅淡的唇贴着她脸颊一侧的碎发,暧昧地擦了过去,停在了她的耳垂旁边。
  
  大脑中回忆起上一次被他吻住耳垂的事情,陶酥挣了两下,也没有挣开,于是再度开口道:“哪里都不许亲!”
  
  他真的哪里都没亲,以实际行动践行着昨晚做出的承诺。
  
  只不过,他凑在女孩耳边,对着她粉嫩的耳垂,轻轻地吹了一丝气。
  
  灼热的气息像无孔不入的细碎羽毛,拂过她的耳垂,落在她露在空气中的颈侧和耳后的皮肤上。
  细腻白皙的皮肤瞬间就染上了一层浓郁的粉色。
  
  从上一次某件没有做到最后的事情上,蔺平和已经摸清了她最敏感的位置。虽然她身上任何位置都容易起反应,但是脖颈和耳侧是最容易让她丢盔卸甲的软肋。
  
  比起唇上温热的触碰,若有若无的热气似乎更让她难以招架。
  
  只是被吹了一下,陶酥就瞬间软绵绵地没了力气。
  她任凭男人攥着她的手腕,红润的小嘴里吐出悦耳的娇.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用柔软的指尖蹭着男人攥着她手腕的手背,为了躲开吹在耳边的气流,主动地往前凑,正好钻进了男人的怀里。
  
  “叩叩叩——”
  
  这时,突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妹儿啊,起床了没?”方十四的声音透过红木质地的门板,传入了陶酥耳中。
  
  “嗯……起、起了……哈、”陶酥被折腾得一整句话都说不出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软绵绵的鼻音。
  
  方十四耳尖,听出了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起来了的话,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你。”
  
  闻言,陶酥突然就僵住了。
  
  她趴在蔺平和的怀里,一听到方十四要进来,小小的身子突然就僵住了。
  
  蔺平和怕把她逗过了火,又惹她不开心,也见好就收地不再闹她。
  
  “没、没什么事啊,我还没起床……”陶酥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靠在床头,抬高音量,朝门口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浅灰色的眼眸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然后小声说:“愣着干嘛,快点放开我然后走啊,让我哥看到怎么办?!”
  
  “你是不是感冒了啊?听你的声音有点鼻音,”方十四站在门口说,“你在床上躺着吧,我去隔壁拿备用钥匙自己开门就好了。”
  
  “啊?啊……哥你等一下啊!”陶酥想出言制止,却不料门口已经传来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蔺平和放开了她的双腕,陶酥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拽着他的袖子往窗台旁边走,边走边说:“你快走快走,一会儿我哥就进来了。”
  
  结果,蔺平和还没换完室外的鞋子,陶酥就听到方十四又回来了,门口也传出钥匙卡进锁眼的声音。
  
  “不行已经来不及了,”陶酥慌乱地拽着蔺平和,把他带到了衣橱间前,“你进里面躲着,一会儿我把我哥糊弄走了,你赶快离开啊。”
  
  说完,她就扯上了衣橱间的屏风。
  
  陶酥的卧室很大,衣橱间是开放式的,只是用一个屏风挡住,里面有一共有六排柜子,都是陶梓帮她设计的,里面还有一个化妆台。
  
  等方十四推开门之后,就看到自家妹妹没有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而是站在门口,有些紧张地望着自己。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方十四担忧地问她。
  
  也不怪他担心,因为陶酥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娇俏的小脸红得近乎滴血,连脖子上的皮肤都红了一片,睡裙皱皱巴巴的,领口的荷叶边还有几道明显的褶皱。
  最重要的是,她的气息很凌乱,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方十四皱了皱眉,伸出手摸了摸女孩肤质细腻的额头,摸到上面略烫的温度之后,对她说:“你是不是发烧了?昨晚着凉了?”
  
  陶酥摇了摇头。
  
  见她嘴硬不承认的样子,方十四又开始唠叨:“我就说你大冬天的穿什么露胳膊露腿儿的睡裙,消停地穿长袖长裤不好吗,再有外头下着大雪,还敢穿短裙出去嘚瑟?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你说大冬天的你露个大腿在外面瞎晃悠,我看着你都冷,去趟日本给你厉害得都看不起我们大北京的雪了是不是?”
  
  “我真没生病啊哥……”陶酥无奈地皱了皱眉,然后对他说,“我刚才、刚才是在床上打滚儿来着,运动得有点累,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今天还去我公司吗?”方十四挑眉问道。
  “去去去!我都答应沙糖姐姐,今天要给她签名版的插画集了!”陶酥兴冲冲地对他说。
  
  沙糖是方十四公司里的执行长,平时他要参加职业比赛,很忙,所以竹子TV的大事小情都是沙糖在公司里料理。
  
  前一阵她打算追蔺平和,在微博上发博求助粉丝们,刚好看到了一个大V号的评论,戳进去一看,就发现这个账号的个人认证信息就是哥哥公司的执行长,随便聊了两句,陶酥与她颇为投缘,再加上她是自己多年的老粉,陶酥便决定把自己的插画集送给她做见面礼,顺便来个线下面基。
  
  不过,此次面基,陶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主要是想向沙糖请教一下,关于恋爱的问题。
  
  陶酥认识的年轻女性不算多。
  曲戈没谈过恋爱所以PASS,室友们不知道她和蔺平和的真实身份所以PASS,姐姐上一次出的主意差点让她误会了蔺平和的为人所以PASS,封蜜姐的“万能教材”……往事多提都是黑历史,所以也PASS。
  
  这样算下来,陶酥也只能找刚认识不久的沙糖了。
  至少,她是哥哥公司里的员工,终归是靠得住的人吧。
  
  这样想着,陶酥心里突然对未知的恋情多了一丝心安。
  
  只是,当她看到方十四坐在自己电脑桌前之后,那丝心安瞬间就变成了惊恐。
  
  “哥……你不出去吗?我们不是一会儿要出门吗?我要洗漱换衣服了……”陶酥看着方十四打开了她的电脑,有些害怕。
  
  “你洗你的呗,我又不去你屋里的浴室,也不去衣橱间,正好你前两天说你电脑有点卡,我趁着这个空档帮你看看,我这次去公司挺忙的,你一会儿自己开车回家吧,”方十四一边说,一边开了机,然后继续说,“估计我得很久不着家了,姐最近也忙,估计年前就你一个人在家里了,注意安全啊。”
  
  听了他的话,陶酥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是她请哥哥帮忙修电脑的,因为最近画画的时候总是莫名卡顿,非常影响手感。
  
  只是……
  洗漱是没问题的,但是换衣服……
  
  陶酥先是红了红脸颊,然后没由来地抖了一下。
  
  她该怎么换……那个衣橱间里,可是有个大活人在里面啊!
  
  陶酥表面笑嘻嘻,内心妈卖批地洗漱完毕后,走到方十四身边,再一次跟他确认道:“哥,还没弄完吗?”
  
  “我又不是云州,能给你修好就不错了,催什么催,”方十四看了她一眼,洗漱完毕之后,她脸上倒没有刚才那么红了,看起来很正常,于是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陶酥的额头,“嗯,还真没发烧,快点去换衣服吧,换完了我们就走。”
  
  闻言,陶酥看了看丝毫没有离开打算的哥哥,然后认命地垂下了头。

  ☆、五十二张黑卡

  陶酥现在的心情很暴躁。
  
  她很想像大力水手那样, 吃一盒菠菜就生出无穷的力量,然后打开门把她哥扔出去。
  或者,打开窗户把蔺平和扔出去。
  
  可是, 她并不是大力水手, 卧室里也没有菠菜罐头,所以她只能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衣橱间走。
  
  将屏风拉开了一个小小的缝,然后灵巧地钻了进去。
  
  刚一进去, 就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外面, 方十四还扯着脖子喊了一句:“赶紧麻溜儿地换啊,你这电脑也快修好了。”
  
  陶酥愤愤地吐了吐舌头,没理方十四, 然后伸出手推着抱着她的男人, 企图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
  
  可是, 她不敢说话。
  衣橱间是开放式的, 无论她将声音压得多低, 方十四在外面也能听到。
  
  她推了半天, 也没把蔺平和推开。
  陶酥突然想起来了,这家伙肯定在钻空子, 因为自己没有说话,所以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在心底冷哼一声,然后陶酥翻出了手机, 在备忘录地打上了一行字。
  
  【放我下来!!!】
  
  为表愤怒,特意加上了三个感叹号。
  
  蔺平和十分配合地放开了她, 然后两个人也颇有默契地一声不吭,互相望着对方。
  
  陶酥抬起头,看着男人深邃的纯黑色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从那里读出了“洗眼恭看”的意思。
  
  于是,她再一次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然后举起来给他看。
  
  【看什么看!你要盯着我换衣服吗?!】
  
  蔺平和看着她手机上的文字,然后将目光移到陶酥羞红了的小脸上,薄而浅淡的唇畔划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弧度,然后非常不要脸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陶酥连耳尖都红了。
  
  女孩细白的手指羞得发颤,然后她手忙脚乱地删掉那些文字,又打了一句话,鼓着脸颊,气鼓鼓地举起来。
  
  【转过去!!!不许看!!!】
  
  陶酥举着手机,脸蛋红红的,浅灰色的眼睛瞪了他一下,气呼呼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只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猫,正磨着爪子准备挠人。
  
  蔺平和抿了抿唇,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男人果然是一种天生迷恋于征服快.感的生物,他甚至觉得现在追求小姑娘的过程,比曾经她温顺地扑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要愉快许多。
  
  不过,既然话已经放了出去,蔺平和依然决定把自己的风度捡起来。
  他略有深意地看了陶酥一眼,然后,十分绅士地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陶酥看着男人宽阔而高大的背影,双手放在睡裙的拉链上,犹豫了半天,也没敢拉下来。
  不知怎么,她总担心这个家伙会突然转身过来。
  
  这时,方十四修完了电脑,又再外面喊了一句:“妹儿啊,我给你修完了,你赶紧换完衣服出来找我啊,今儿你开车,我晚上不回家了。”
  
  陶酥:……催什么催!
  
  话音刚落,衣橱外面就传过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卧室的门被开启又被关上,方十四出去了。
  
  “呼——”陶酥长舒一口气,放开了睡裙上的拉链,悄悄地趴在屏风后面,往外面看,确定方十四已经离开了之后,转过头对蔺平和说,“快走吧,我哥出去了。”
  
  只是,男人像脚上生了根似的,就是不走。
  
  “我求你快点走吧,”陶酥恳求他,“我哥手里有我卧室的备用钥匙,随时可能返回来,要是让他看到……”
  
  “你同意我追你了。”蔺平和对她说道。
  这句话看起来,和她刚刚说的话毫无关联。
  
  “是啊,我同意了,”陶酥疑惑道,“这和你不走有关系吗?”
  
  “你要给我追你的机会,”蔺平和步步为营道,“今晚有时间吗?”
  
  “……你这是在约我?”
  “是。”
  “……我能不去吗?”
  “那我晚上来你的屋子里找你,”纯黑色的眼睛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然后颇有暗示性地看着她继续道,“多晚都要等到你。”
  “……。”
  
  陶酥皱了皱眉,被他突如其来的无赖行径逼得没办法,于是只能答应了他:“那好吧,晚上我回来了去你的公司找你,但是有一点,你以后不许翻我卧室的窗子里!”
  
  “成交。”
  商人的属性就是趋利,既然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那么其他的都可以先暂时放一放。
  
  做好了约定,蔺平和就离开了。
  陶酥换好衣服,也下了楼。
  
  跟方十四一道去了竹子TV的办公楼,哥哥刚一进公司,就忙得不成样子,陶酥也很乖地不去打扰他,转而去敲响了执行长办公室的门。
  
  情.色漫画老师的签名版插画集,让沙糖非常开心,具体表现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状态。
  
  “情况就是这样,明明是我占据着主动权,可是一直都被他绕得团团转,沙糖姐姐,我该怎么办才好啊?”陶酥这样问她。
  
  从昨晚答应了蔺平和,让他重新追求自己之后,理论上来讲,所有的条件都是对自己有利,可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陶酥仍然觉得自己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你想……坑他一次?”沙糖挑眉,有些疑惑地问她。
  “也不是坑……就是觉得,自己总被他牵着鼻子走,特别没面子,”陶酥坐在沙发上,有些郁闷,“以前我追他的时候,就很被动,现在变成了他追我,我依然很被动,很不爽啊。”
  
  她似乎是想起了那些令人面红心跳的过往,小脸红了个彻底,只不过自己还没有察觉到。
  
  沙糖看着她的样子,衡量了一下利弊,然后给她出了注意:“你太年轻了啊,肯定玩不过他,要不要考虑来一个成人点的办法?”
  
  “成人……?”陶酥眨了眨眼睛。
  “听你的形容,他应该是喜欢你的,你要不要考虑先撩过去,等他被撩起来之后,你就马上撤,看得到摸得到就是吃不到的感觉,非常让人揪心哦。”沙糖小心翼翼地给她提出了建议。
  
  “沙糖姐姐,能稍微……说得具体一点吗?”陶酥眼露真诚,认真地向她求教。
  沙糖轻咳一声,然后附耳过去,小声地跟她说了一大堆。
  
  十分钟后,小姑娘的脸红得近乎滴血,从执行长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似乎有些飘飘的样子,路过公共办公区时,撞到了三把办公椅,踢到了两个花盆,甚至直直地撞上了一个人,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陶酥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身量挺拔瘦削的青年,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往上翻了两圈,露出白皙漂亮的手腕,狭长微挑的桃花眼嵌在年轻而英俊的面孔上,煞是勾人。
  
  她顾不得其他,只能弯腰说了声“抱歉”,就灰溜溜地一路小跑,跑了出来。
  
  陶酥跑出了竹子TV的办公楼之后,躲在车里平复着刚刚被沙糖灌入大脑中的,那些爆炸般的讯息。
  
  果然……不愧是她的粉丝,老司机属性一个赛一个的深。
  
  陶酥本以为,沙糖和自己性别相同,应该不会像其他男性粉丝那样,公然飙车直到吊销驾照。
  可是,她没想到,沙糖的老司机属性比普通的粉丝更加深刻。
  
  她给自己提出来的那个整人的方法,实在是太劲爆了,劲爆得让陶酥不敢拿出手。
  
  她拍了拍自己涨红的脸颊,平复了一些砰砰跳着的心脏,开着车在北京内环里饶了好几圈,心脏的跳动速度才慢慢地归稳。
  
  冬天的北京入夜很快,陶酥都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天就擦黑了。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决定还是先去找蔺平和。
  
  以前他明明是一个朴实无害的人设,在他身边,陶酥总是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是被包容着的。
  可是现在,她甚至不敢轻易惹到他。
  
  他变得好危险,每次都轻易地捕捉到她的疏漏,让她变得失去了全部主动性。
  像一只冬眠期过去了的猛兽,每一次见面,都让陶酥无处可逃。
  
  啊啊啊感觉不爽极了。
  
  粉嫩的小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方向盘上,陶酥在心里气得不行。
  
  无论是答应他重新追求自己,还是今晚的约会,每一件事都像是男人设下的圈套。
  他站在最前面,看着自己迈入一个又一个圈套里,然后带着丰收般的喜悦看着圈套里的自己。
  
  更可气的是,她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彻彻底底地讨厌他。
  
  将近一个月没有见到他的那段日子里,愤怒竟然慢慢被若有若无的思念取代,等再见到他时,清冷的月色下,也掩盖不住那种期待已久的怦然心动。
  
  陶酥鼓着脸颊,气呼呼地翻出手机,给蔺平和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他公司的楼下。
  然后,她扔开手机,拔下车钥匙,靠在驾驶位上不停地大喘气,企图让自己暴躁而羞涩的心情平稳一些。
  
  几分钟后,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蔺平和出来了。
  
  他轻车熟路地上了陶酥的车,坐在副驾位上,以一种无比熟悉的语气问她:“饿没饿?”
  
  陶酥撇过头,不想跟他说话,只可惜肚子却出卖了她,自顾自地唱起了空城计。
  
  蔺平和笑了笑,然后对她说:“去上一次的法餐厅吃吧,我请你。或者……”纯黑色的眼眸落在了陶酥身上,继续说,“你上我的车,这一次我请你,像上次你请我一样。”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男人还是玩出什么花样。
  
  所以,陶酥也乐得奉陪。
  
  她把车子停在了蔺平和公司的停车场,然后跟着他,上了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大概是心里很乱,陶酥竟然忘记了系安全带。
  
  蔺平和见状,想帮她系好,结果,陶酥见他突然欺身过来,还以为又要发生什么,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男人离她很近,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颈侧,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鼻子噤了噤,睫毛扑闪了两下,诧异的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
  
  将安全带系好之后,蔺平和依然保持着这个暧昧的距离,目光落在她红润的脸颊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正羞涩而不安地望着他。
  
  他轻笑一声,忍不住逗她,对她说道:“这是在等我亲你吗?”

  ☆、五十三张黑卡

  陶酥看着距离自己很近很近的男人, 那句撩人的话像长了翅膀的红色喷雾,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整个人都红得像一小只煮熟的虾子。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 大而明亮的浅灰色眼睛看着他, 用闷闷的声音对他说道:“才、才没有,你离我远点儿。”
  
  蔺平和轻笑,也不准备再逗她,于是慢慢地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然后专心致志地开车了。
  
  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陶酥最为熟悉的那家法餐厅门口。
  陶酥坐在副驾位, 看着眼熟的店门,突然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正当她微妙着的时候,身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下车吧。”蔺平和垂下眸子看她, 对她说道。
  
  陶酥斜挎的白色凉漆皮小包, 看了看他, 然后就下了车。
  
  她跟在男人身边, 往餐厅里面走。
  身旁的男人似乎很体贴, 还特意放慢了步伐, 方便矮个子的女孩能够走得不那么累。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菜单、同样的音乐……
  所有的一切都与上次相同。
  
  空气里飘着高贵典雅的古典主义钢琴曲,上好的红酒映在透明的玻璃杯里, 显得格外好看。
  
  陶酥一边切着牛排,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他的举止矜贵而优雅,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如果说上一次她还在好奇他完美的就餐礼仪从何而来,那么这一次, 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这时,钢琴声突然停了。
  
  侍者推着一辆餐车过来,上面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整整99朵。
  
  “居然连包装纸的花纹都和上次一样……你怎么做到的?!”陶酥看着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花束,真的被吓到了。
  
  侍者将花束推过来之后,和钢琴手一同离开了,整层餐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北京的花店还真是挺多的,”蔺平和笑了笑,“找到那家花店倒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于他而言,一束花并不算贵,但他花在这上面的心思,才真正值钱。
  
  男人拿起那束花,走到了陶酥身边,然后递给了她。
  
  陶酥放下用餐的刀叉,接过了这束于她而言大得夸张的玫瑰花,捧在怀里,抬起头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按照她记忆中的发展,接下来岂不是就要……
  
  “我这么认真地追你,难道不准备给我一点奖励吗?”蔺平和站在她面前,谆谆善诱的话语像涂满了蜂蜜的诱饵,引她上钩。
  
  陶酥吃力地将那束花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太大了,而陶酥又不喜欢穿太高的高跟鞋,以至于她即便站起来,也仍然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蔺平和的脸。
  
  柳叶一样的眉微蹙,然后带着丝丝的不甘,看了男人一眼。
  最终,她伸出胳膊,轻轻地抱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儿,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陶酥能感受到男人身上微热的温度,严丝合缝地涌了过来。
  
  这种温热的触感令她有些眩晕,连头发丝都有些发麻。
  
  紧接着,还没等陶酥反应过来,她就被对面的人抱了起来。
  双脚腾空的感觉有些刺激感,但是却带着冒险般的欲罢不能。
  
  他将她及臀抱起,娇软的女孩几乎是坐在了他的胳膊上,失重感与腾空感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浅灰色的眼睛中带了丝诧异的神色。
  随即,湿漉漉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害羞般的光泽。
  
  “你、你放我下来啊……”她终于拥有了与他平视的高度,但现在却不敢看他,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奖励,”蔺平和盯着她,一字一顿道,“这才算奖励,我的胃口可比你想象得要大多了。”
  
  他说得每一句话,似乎都颇有深意。
  
  陶酥看了看他,小脸微红,含着水光的灰色眼眸闪了一下,然后伸过胳膊抱住了他。
  
  “那……这样行了吗?”陶酥贴在他耳侧,细声细语地问他。
  
  蔺平和抱着身娇体软的姑娘,小小的身体趴在他的身上,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露在空气中的腿上细嫩的皮肤。
  她将下巴抵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发梢轻轻地蹭着他的耳侧,有一种小猫抓在心尖上的感觉。
  
  “还不错。”蔺平和对她说道。
  
  “那你可以放我下来了么……”她小声问他,“虽然知道不会摔下来,但我还是有点害怕……”
  
  她红着一张小脸,软绵绵地这样对他说着。
  
  不过,与其说是恐高之类的理由,陶酥现在更害怕的,是她内心深处正在悄悄改变的某种心情。
  
  刚刚发现蔺平和的真实身份时,心里梗着的那股火,让她忘记了自己是真心喜欢他这件事。
  
  到了现在,那股火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微弱了起来,陶酥才意识到喜欢他的那份心情,依然存在着。
  
  她很讨厌蔺平和欺骗了自己,不过更讨厌的是,蔺平和的真实身份。
  这种讨厌之所以存在,并不是因为蔺平和,而是因为强烈缺乏安全感的自己。
  
  换句话说,她有信心和一个没钱的蔺平和在一起,却没信心和一个身价高得吓人的男人在一起。
  
  即便他现在正在追她。
  即便他现在追她追得很认真。
  
  可是,陶酥仍然对自己没有信心,也对这份恋情没有信心。
  
  她这样想着,然后被男人安稳地放回了椅子上。
  
  个子高的人真的是自带升降梯,比起几个月前在这里找椅子补充身高值的自己,蔺平和在做这些事情时,比她做得好多了。
  
  “蔺哥,你今天晚上没有工作吗?”陶酥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他。
  
  “没有,”蔺平和对她说,“放心,今晚我都有时间。”
  
  他似乎对上一次出差回来后,蹙着眉委屈的小姑娘印象十分深刻。
  那种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再也不想从陶酥的脸上看到了。
  
  “那你送我回家吗?”陶酥看着玻璃酒瓶里,色泽诱.人的红酒,期盼性地问他。
  
  “可以,”蔺平和点头,“想喝就喝吧。”
  
  上一次,陶酥开车载他来这里。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所以,小姑娘全程都在盯着侍者上的一杯又一杯葡萄酒,最终只能委屈地喝了点白水。
  
  只不过,他记得,她的酒量好像并不好。
  
  法餐吃得比较费时,因为要上好几次餐,而且几乎每次主餐上桌,都要搭配不同的酒。
  几道餐走下来,陶酥也喝了好几杯。
  
  俏丽的红色染上了白皙的小脸,她的酒量实在是差,这一点蔺平和早就有切身体会。
  
  等好不容易吃完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法餐,陶酥也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毛茸茸的脑袋垂在白瓷鎏金的盘子旁边,黑色的发丝铺在酒红色的桌布上,卷曲的发梢像错综复杂的纹线,交叠地散着。
  
  “唔……好烦啊,回家之后又要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她低着头趴在桌子上,声音被桌布捂得闷闷的。
  
  蔺平和看着她醉成软泥的样子,就知道餐后甜点她一定是吃不了了,于是叫来侍者,刷卡结账,准备带她离开餐厅。
  
  “走了,回家了。”他拦腰扶起她,对她说道。
  
  结果,她垂着脑袋,直接扑到了他身上,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不想回……”她软声软语地说着话,听起来勾人得不行。
  
  “那你要去我家吗?”蔺平和试探性地问她,诱.拐意味十足,身后并不存在的狼尾巴几乎摇成了螺旋桨。
  
  “不去……”陶酥抱着男人精瘦的腰,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他胸前,小动物般的意识似乎嗅到了某种危险的讯息,重复着拒绝了两遍,“我不去你家。”
  
  “那你想去哪儿?”蔺平和揽着她的腰,微微伏下.身,凑在她耳边小声问她。
  
  “还是……回我家吧,别墅那儿……”陶酥用仅存的意识,指挥着男人将她送回自己的家里。
  
  说完这句话,她就阖上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倒不是没了意识,至少抱着他腰的那两条纤瘦的胳膊还有着力气,抱着男人不肯撒手,只是别的力气都抽走了,整个人都软在他身上。
  
  蔺平和无奈,只能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醉了的小姑娘十分配合地让他抱着,并且还环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卷翘的睫毛颤了两下,然后安心地躺在他怀里,不再折腾了。
  
  蔺平和垂下眸子,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短靴,靴子的皮革刚刚遮住小腿,泛着粉色的膝盖和白嫩的腿都露在外面。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回国这么久了,冬天穿短裙的习惯还是没能改回来。
  
  蔺平和皱了皱眉,将大衣盖在她身上,然后抱着她走出了餐厅。
  
  顺利地将她带回了别墅区,蔺平和想问她拿钥匙,但是看着醉得不行的女孩,他决定还是自己找。
  
  找到钥匙之后,又顺利牵着小姑娘柔软的手,在门口的防盗系统上输入了指纹,两个人才终于进了别墅。
  
  蔺平和来过陶家的别墅,而且还不止一次,找到她的卧室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别的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好比现在,小姑娘人躺在床上,但在拽着他袖子的那只手却死活不放开。
  
  他尝试着拽出自己的衬衫袖子,却不料她非但没放手,还慢慢地睁开了微阖的眼睛。
  
  柔柔的水光漾在她的眼睛里,像缀满了星星。
  
  然后,蔺平和就听见她用棉花糖一样柔软的声音对自己说:“你能不能别走啊,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五十四张黑卡

  醉了的小姑娘格外粘人。
  
  这一点, 蔺平和早有印象。
  
  他还知道陶酥骨子里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尽管她尚未成年时就孤身一人去海外留学,可很多时候, 她仍然希望有一个人能陪在身边。
  
  这个心情平日里清醒的时候不会表现出来, 毕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可是,一旦大脑神经被酒精麻痹,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期盼就充分显现了出来。
  
  他顺着小姑娘手上的力道,坐在了她的床边上, 任凭她拽着自己的袖子, 也不准备走了。
  
  她醉成这样,听今早方十四所说,年前她都会一个人在家, 蔺平和怎么放心得下。
  
  可他毕竟没有喝酒, 绅士风度这个东西还是得要的。
  
  于是, 蔺平和翻出小姑娘的手机, 给方十四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 蔺平和刚刚自报家门完毕之后, 电话另一端的方十四瞬间就炸了。
  
  “卧槽你怎么用我妹电话?!你把她怎么了?!你这个禽兽不许碰她!!!”连珠炮一样说完了这三句话之后,方十四突然回过神来, 然后连忙说起了软话,“大哥您高抬贵手放了她,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蔺平和:……这他妈好像是个傻子, 可咋整。
  
  “她喝醉了,现在在家里, ”蔺平和不理会他过山车般的态度转变,继续说道,“是你回来,还是找家政阿姨?”
  
  “啧,我现在走不开啊,”方十四皱了皱眉,“家政阿姨吧……一会儿阿姨到了你就走啊,我手边的事情忙完了连夜赶回去,你要是对我妹做了什么,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末了,方十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好听话:“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送我妹回家……她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没等蔺平和再说些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方十四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半个小时,家政阿姨就敲门了。
  
  蔺平和坐在客厅里,等家政阿姨工作完了之后,也没有离开陶家的打算。
  
  既然方十四会回来,那么他就在这里等着,反正他准备重新追回陶酥,也免不了要在意陶酥家人的意思。
  
  他并不希望,小姑娘因为跟自己在一起,又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陶梓的名号他是听过的,只是两个人的生意复盘度实在是低,所以一直都没什么交集。
  蔺平和的公司主要跟建筑工地打交道,而陶梓却在影视圈混得风生水起,但早就有所耳闻。
  
  虽然不知道陶家和方家究竟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蔺平和想,方十四总比陶梓要容易攻破得多。
  
  况且,他对方十四还略有了解,毕竟他的弟弟就在方十四的公司里做兼职游戏主播。
  
  与蔺平和缜密的心思相比,陶酥的心境就简单多了。
  她满心想得都是自己和蔺平和到底会怎么样,别的事情早就不在她的耗心范围之内了。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之后,天一大亮,陶酥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的脑袋有些晕,大概是因为宿醉的缘故。
  
  陶酥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赤着脚踩着粉色的棉拖,慢腾腾地走下了楼。
  长长的黑发散在身后,薄薄的空气刘海被枕头压得有些偏,露出了白瓷般光洁的额头。
  
  “你醒了啊,”男人站在料理台前,扎着藏蓝色的围裙,抬起头看到了她,“快去洗漱,回来喝粥。”
  
  蔺平和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心底稍稍地笑了笑,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女孩白皙纤细的脚踝出神。
  
  哪怕她今天没有穿睡裙,长长的睡裤遮住了她的小腿,但他仍然控制不住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你……你怎么在我家!”看到蔺平和之后,陶酥的睡衣突然就散了大半。
  
  她有些诧异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用初醒后软绵绵的声音质问着他。
  
  “是你让我留下的,”蔺平和如实答道,“昨晚,你拉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
  
  “你胡说!”陶酥打死都不肯承认,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睡衣之后,小脸“腾”地一下红成了苹果,“你脱我衣服干嘛!”
  
  “我没有。”第二次被冤枉了的蔺平和,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事。
  他毫不紧张地为自己伸张正义,顺便把粥端到了餐桌上。
  
  “我家地暖温度特别高,所以冬天在家只穿睡裙,从来不会穿这套,不是你脱的是谁脱的?这屋子里还有别人吗?”
  “家政阿姨,”蔺平和看着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几个小时之前走了。”
  
  陶酥:……这个场景和台词好像似曾相识?
  
  看着男人气定神闲的英俊面孔,陶酥捂着脸跑回了卧室。
  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把凉水泼到脸上,试图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一些,顺便给脸颊上的温度降降温。
  
  洗漱完毕之后,她换好衣服,又回到了客厅。
  
  整理好了心情之后,陶酥坐在餐桌前,才有闲心思打量起了蔺平和。
  
  他换了宽松的灰色运动服,看起来是刚刚晨跑完的样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最终清醒的意识里,是色泽诱.人的九分熟牛排。
  
  陶酥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生滚粥,一边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坐在桌子对面的男人。
  
  他看起来似乎心情颇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心事儿。
  
  “你不吃吗?”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陶酥极不情愿地关心了他一句。
  
  “你睡着的时候我吃过了,”蔺平和对她说,“你吃吧。”
  
  “哦,”陶酥趴在粥碗旁边,拿着瓷勺一点一点地搅着粥碗里的鸡蛋黄,米黄色的蛋液融进滚烫的白粥里,然后她继续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当然,后面那句话,她没有问出口。
  
  “昨晚你不让我走。”
  “……我是说你,发生了什么?”陶酥红着脸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把重点绕回了他自己身上。
  
  “昨晚吗?”像是自问的句子尾音上挑,带了丝吊人胃口的感觉,继而道,“昨晚你哥回来了。”
  
  “……。”
  
  “我跟他说,你是跟我出去吃饭才醉成那样的。”
  
  “……。”
  
  “你哥身手真的挺不错,比封景强太多了。”
  
  “……。”所以你们昨晚是干架了吗?
  
  陶酥担忧地望了过去,这份担忧,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甚至忘了担心自己,要是哥哥将这件事给姐姐说了,自己有可能又要被赶出家门了。
  
  “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他。
  “没事,”蔺平和答道,“我们没打架,放心。”
  
  “那你干嘛说他身手不错!你要吓死我了!”陶酥“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抬高了音量,语气里带了些担忧后的委屈。
  
  “你不关心最后的结果吗?他现在可不在家里,一点都不好奇?”男人谆谆善诱地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好奇什么……”陶酥瘪瘪嘴,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喝粥,然后说,“反正追我是你的事情,答不答应是我的事情,只要我不答应,我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蔺平和看着她倔强的小脸,思绪不禁回到几个小时之前的午夜。
  
  方十四推门进来,一脸的凶神恶煞,活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个亿似的。
  
  “我妹呢?!我妹呢?!你把她怎么了?!!!”
  
  “她睡下了,”蔺平和坐在沙发上,淡然地说,“你声音太大了,会吵醒她。”
  
  “我告诉你,不要觉得你是云州的哥哥我就会对你客气,你敢动我妹,我把你揍得连云州都认不出来!”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男人话音一转,淡然的表情瞬间笼罩上一层无比认真的色彩,“我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轻易放手。”
  
  “那你想怎么样?”
  “坐下谈?”
  
  方十四看着他,见对方也没有撸胳膊挽袖子的动粗准备,再加上顾念蔺云州的面子,方十四冷哼一声,坐到了他的对面。
  
  作为兄长,方十四的脑回路并不复杂,他只是希望陶酥能够幸福。
  这种幸福并不是他认为的幸福,而是陶酥想要的幸福。
  
  作为一个交往对象,蔺平和无疑是完美的。
  只是,隐藏身份的事情像一根刺,让方十四怀疑他以后会不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蔺平和跟他谈了很久,也说了很多。
  最终,方十四看在自家妹妹的面子上,决定暂时留下他考察一段时间。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骗我妹,我肯定饶不了你,”方十四对他强调,“如果不是看在我妹那么喜欢你的份儿上,我打死也不会同意的,就是我姐那边……”
  
  他欲言又止,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
  
  “这是我需要做的事,”蔺平和对他说,“我来解决。”
  
  “好,我姐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你自己多用点心思吧,”方十四皱了皱眉,继而说道,“不要以为你喜欢我妹好多年有多了不起,我妹喜欢你可是喜欢惨了,你趁她睡着可以去看她书桌上第二个抽屉里的画本,她没见你的这段时间……唉,不说了,你自己去看吧。”
  
  方十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他应该真的很忙,哪怕连夜赶回来,也没有多呆片刻,上陶酥的卧室看了看,就又开车离开了。
  
  至于那个画本,蔺平和倒是真的找到了。
  
  被搁置在黑暗无光的抽屉中的画本,此刻被蔺平和拿到了阳光下。
  
  他将浅灰色封皮的素描本放在餐桌上,纯黑色的眼眸略有深意地看了坐在对面的陶酥一眼,然后一边翻开了画本,一边对她说:“如果你一直都不答应的话,可能永远都只能画去年的我了。”
  
  “你偷翻我东西!”陶酥看到他面前的本子之后,急得羞红了脸。
  
  “错,不是偷翻,是光明正大地翻,”蔺平和垂下眸子,不去看她,但却继续说道,“倒是你,在偷偷地画我。”
  
  画本封面上标注着新一年的日期,里面的每一页都画着男人赤.裸着上身的样子,八块腹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
  
  他单手拎着画本,绕过餐桌,走到了陶酥身边。
  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柔软的肩膀,然后低头,附身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想看真的么?”

  ☆、五十五张黑卡

  听到男人的话之后, 陶酥手里的勺子就“啪”地一声掉进了粥碗里。
  
  “我、我……”陶酥踌躇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整话。
  
  她该怎么说?
  她该说想看?还是该说不想看?
  
  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对的样子。
  
  陶酥红着脸, 看着男人隐隐带着笑意的英俊面孔, 心跳速度没由来地就开始加速。
  
  她失策了,就不应该答应让他追自己。
  明明……她依然喜欢着他,而且,还那么喜欢。
  
  他随便说一句话, 或是随意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视线都会控制不住地黏在他身上。
  而现在,他还在认真地追自己,这简直就是要把自己撩出心脏病的节奏。
  
  看着小姑娘羞红了的娇俏面孔, 蔺平和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笑里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可是却让陶酥觉得更害羞了。
  
  “你、你别笑啊,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陶酥委屈地说道。
  
  “我没有在笑你害羞的样子, ”男人嘴角噙着一丝明显的弧度, 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对她保证道,“真的, 我保证。”
  
  陶酥:……
  
  “你把画本还给我!”陶酥伸出手去抢他手里的画本,抢到之后连忙护在了怀里,抱得死死的, 不再让他有任何拿到手的机会。
  
  “每天都画我,这么想我吗?”蔺平和伸出手, 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
  
  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丝丝戒备抬头望过来,像某种毫无攻击性的小动物。
  
  “没……不对,”陶酥刚想嘴硬着不肯承认,可她转念一想,这样回答显得太过刻意,于是中途改了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让我想想,和我有什么关系,”蔺平和故作思考的模样,微微皱着眉,用一副思虑已久的面色对着她,继续说道,“你画的是我,难道还跟我没关系?”
  
  “……那你想怎么样?”
  “你不应该给我报酬吗?”
  
  “哦……”陶酥点了点头,肖像权这些事她是懂得的,再说她和蔺平和最初相识的契机,也是这个,“那你要多少钱啊……?”
  
  说到这里,陶酥就有些没底气了。
  
  以前,不过是几千块钱的事情,但是现在,一切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因为,蔺平和的真实身份不是搬砖工,也不是模特,他的身价……根本没办法用金钱来衡量。
  
  “你觉得我值多少?”蔺平和似乎是逗她逗上了瘾,看她又害羞又紧张的样子,简直可爱得不行。
  
  “我、我也不知道啊,”陶酥瘪瘪嘴,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那么有钱,还要我的钱干嘛,我的钱完全不够看啊。”
  
  陶酥现在觉得委屈极了。
  这个人真的太过分了,他身价比她高那么多,居然还向自己要钱。
  
  以前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倒也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自己当初拿出来的那三千块钱,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接受了呢?
  看好戏?还是等待着真相被揭露之后,自己捉襟见肘般的困窘?
  
  或者说……他是要把自己施加在他身上的事情,原封不动地重演一遍?
  既然已经把烛光晚餐和99朵红玫瑰复制了一遍,那么……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不会也想复制一遍吧?
  
  “你要多少钱啊到底,如果我有的话,我都给你,但是……但是你不能……”陶酥有些害怕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你不能让我肉.偿啊,我身上没有肌肉,一点都不好看,真的。”
  
  她说得认真极了,生怕蔺平和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塞过来三千块钱就让她脱衣服。
  
  现在想来,这个相识的契机真的太垃圾了。
  
  男人垂下眸子,看着她因为抱住双肩而从袖子里露出来的白皙手腕,柔嫩的皮肤渐渐隐匿在粉色的睡衣袖子里。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让家政帮她换上了长袖长裤。
  
  别墅里也没别人,地暖温度也不算低,就不应该怕她着凉不给她换睡裙,结果现在,本来应该能看到的地方,都看不到了。
  
  “你想些什么呢,”看到她这么害怕的样子,蔺平和都不敢再逗她了,于是连忙解释道,“只是有件事想拜托你,别有太大压力。”
  
  她的脑回路每一次都和普通人不一样,这让男人觉得既惊喜、又担心。
  
  他真的很怕自己那句话让她多想,又把她惹哭了。
  
  “什么事啊……”试探性的目光望了过来,带着怯生生的感觉。
  
  “我有点东西忘在家里了,也不是什么着急用的东西,哪天我们都有时间去就行。”蔺平和对她说。
  
  “家里?”
  “是啊,在我们的家里。”
  
  他的话像涂了蜜糖似的,让陶酥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说“家”这个字了。
  
  小的时候,妈妈在北欧总是对她说,中国才是她的家。
  可是,回国没多久,妈妈就去世了,外公和外婆也没有撑上几年,也相继离世。
  
  哥哥高中没毕业就去韩国打职业了,姐姐在她的印象里,从来都没有闲下来过。
  再后来,她去了日本;再后来,她又回国了。
  
  可是,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回国之后她仍然经常一个人住着空旷的大房子,就算在寝室,一到周末,室友们也会跟男朋友出去玩,她就算不回别墅,在寝室里也一直都是一个人。
  
  对于“家”的感觉,陶酥从小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体会。
  
  “那你想什么时候去啊?”陶酥问道。
  大概是因为太开心了,陶酥居然忘记了,自己已经给过蔺平和备用钥匙这件事,默认了和他一起去的邀约。
  
  “下周末?”蔺平和挑了一个日子。
  “行,”陶酥点点头,然后说,“那就下周末吧,我去你的公司找你,刚好把我的车开回来。”
  
  她还记得她的法拉利,想着自己最近也不打算离开别墅区,也用不到车,等顺路的时候再把车取回来也可以。
  
  蔺平和看着她细心盘算的模样,心底那个计划也渐渐有了雏形。
  
  “我听你哥说,年前这段时间你都要自己在家?”
  “是啊……那又怎么样?”陶酥被他的问题弄得糊里糊涂,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离开又警戒了起来,“你上次不是已经答应我,不再翻窗户了吗?”
  
  “我不去你的屋,”他这样说着,看着小姑娘突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继续补了一句,“我是问你,要不要去我家住?”
  
  ……
  
  ???
  
  “我为什么要去你家住……?”陶酥皱了皱眉,有些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
  
  见她这幅表情,蔺平和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手边的画本,然后对她说:“年前你接了很多插画的单子,都画完了吗?”
  
  “还差三张……怎么了?”陶酥狐疑地问他。
  
  当时她为了跟蔺平和在一起,被姐姐扫地出门,迫于生计,也为了今后手头能宽裕一些,特意跟曲戈说了一声,以后什么风格的插画她都愿意接。
  
  虽然现在她已经可以回家了,可是杂志是有固定的制作周期的,她当时接下来的好多单子,现在也要逐一交上去了。
  
  做人要讲究诚信,不能因为现在手边宽裕了,就失信于人。
  所以,即便接了很多插画单子,她仍然努力,保质保量地完成。
  
  “我记得有两个单子是哥特风的,你画完了吗?”男人抛出了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
  “……还没。”陶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只能低下头,委屈巴巴地承认了。
  
  岂止是没有完成,她现在一点灵感都没有。
  
  陶酥胆子很小,别说看恐怖片,就连恐怖小说都怎么敢看,上次为了画那个哥特风的插画,去看了《孤堡惊情》,已经把她吓得半死了。
  要不是被姐姐赶出家门,她怎么也不可能再接这种风格的单子了……
  
  说到底,还是都怪面前的这个人!
  
  “工作要按时完成才行。”
  “……是。”
  “不能拖稿。”
  “……是。”
  “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
  
  他明知道自己很怕看恐怖片,还这样问,到底想怎么样!
  
  陶酥“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愤愤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湿漉漉的眼睛含着潋滟的水光,明明是不甘的怒气,却偏偏生出了一丝撒娇的味道。
  
  “……行。”陶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上的兔子头棉拖,有气无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现在敢一个人看恐怖片了吗?”
  “……敢了。”
  “可是晚上也不会有人回来,你哥不是说,这里年前只有你一个人住么?”
  “我知道……”
  “这次还看《孤堡惊情》吗?”
  “……。”
  
  “呜……你别再说了,”听到恐怖片的名字,早就被尘封的数个月前的记忆又涌了出来,诡异的背景音乐似乎又在耳边响了起来,她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别说了别说了!”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
  “……去。”
  
  最终,小姑娘迫于恐惧的心理,只能向男人服软。
  
  她也想挺直腰杆,不落入男人的圈套,可是他就是吃定了自己,会害怕那些虚无缥缈、并不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而且,被男人勾起了几个月前的观影回忆之后,她现在都有点害怕了。
  
  “我、我今天晚上就可以去吗?”陶酥小心翼翼地问他。
  明明是自己不情愿,可她现在却害怕被男人拒绝。
  
  如果他真的拒绝了自己,她今晚该怎么办才好……
  
  陶酥一边害怕着,一边忐忑地等待着男人的回答。
  
  出乎她的意料,蔺平和不仅没有拒绝,反而看起来还挺开心。
  
  “可以,”蔺平和点头,然后对她说,“你白天收拾一下,晚上下班了我来接你过去。”

  ☆、五十六张黑卡

  天色尚早, 就算陶酥心里真的害怕,也不会表现得很明显。
  
  但是正如蔺平和所言,哥哥和姐姐年前都不会回家, 让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
  
  陶酥是一个无神论者。
  当然, 这话她只敢在白天说。
  
  到了晚上,肯定是秒怂的人设。
  
  所以,这一次陶酥难得没有推脱蔺平和的邀请,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 到了晚上, 就被蔺平和接走了。
  
  因为想着几个月前的《孤堡惊情》,所以陶酥晚上的胃口并不是很好,她没吃几口饭菜, 就觉得吃不下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地想喝点东西。
  
  “蔺哥, 你家有什么喝的东西吗, 不要咖啡和茶, 甜一点的有么?”陶酥趴在饭桌上, 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保鲜层里有牛奶,专门给你买的, 去拿吧。”蔺平和看了她一眼,这样对她说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陶酥跳下椅子, 然后一路小跑到了厨房,打开冰箱的保鲜层, 就看到了整整一层的纸盒包装的牛奶。
  
  奇怪,这是她最喜欢的牛奶,因为是外国的牌子,所以除了家人之外,都不会有人特意帮她准备。
  她记得自己没有跟蔺平和说过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
  
  “你……也喜欢这个牌子?”陶酥拎着一盒牛奶,回到了餐桌前,她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盒,上面标注着“适龄人群:3至5岁”的英文标识格外醒目。
  
  适合小孩子喝的牛奶会比成人的盒装牛奶味道更浅、更甜一些,而且更好吸收,陶酥在日本呆久了,吃多了生冷的东西,胃功能不是很好,所以比较喜欢这个牌子。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相信,蔺平和这样的人竟然会喜欢这种幼儿专用的牛奶。
  
  “还行,”蔺平和点点头,示意自己并不讨厌这些,然后继续说,“但我记得你喜欢这个,所以今天就买了些。”
  
  “我和你说过这个牌子吗?”陶酥好奇地问他。
  
  “没,”蔺平和对她说,“只不过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随手给了我这个,我觉得这应该是你喜欢的吧。”
  
  “……???”第一次见面???
  
  听到他的话,陶酥歪了歪头,思绪不由得飘回半年前的那一天。
  
  他们第一次见面,她给了他什么?除了三千块钱之外,就没什么其他的了。
  而且,好像也没有对他说过什么牛奶之类的话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真的没想泡你。”
  
  往事涌入脑海,陶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是你印象中的第一次见面,”蔺平和看到她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到她现在在想些什么,于是对她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将近三年前,也是那家酒吧。”
  
  “酒吧……?”陶酥有些好奇。
  
  “是,酒吧,”蔺平和点头,然后继续对她说,“我那天状态不是很好,因为公司的事不是很顺利,你那天也醉了,我猜你可能把我当成破产或是失业的人,所以安慰我,给了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还有……”一边说着,蔺平和一边扬了扬下巴,示意着她手上的牛奶,继而道,“和一盒跟现在你手上一模一样的牛奶。”
  
  闻言,陶酥陷入了沉思。
  
  按照蔺平和说的那个时间,她应该刚回国不久,也就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年纪。
  她那一阵子好像确实去了那家酒吧,为了庆生……
  
  那天她刚好成年,所以喝了蛮多的酒,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无论怎样努力的回想,好像也只能回忆起一个大致的、模糊的残影。
  
  可是,这个残影般的瞬间,却让蔺平和记了这么久、还记得这么牢。
  
  “那……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啊?”陶酥咬着喜欢,偷偷地抬起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的表情,小声地问他。
  
  “嗯,”蔺平和肯定了她的猜测,继而说道,“刚遇见你的时候,你穿的是学生制服,个子也不算高,总感觉年纪很小的样子,我怕吓到你,再加上公司当时确实有很多棘手的事情,就没有第一时间去追你。”
  
  “……。”
  
  “后来,公司稍微好了一些,我刚想追你,却发现你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异性。”
  
  他慢慢回忆着暗恋的光景,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剖析给她看似的,说得每一句话都无比诚恳。
  
  “因为了解到了你的成长环境,我也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穷一点的异性,很怕自己贸然出现,会让你马上把我PASS,直到那天,你自发地误会了我的身份,所以……”
  
  “所以你就将错就错,没有阻止我误会你的身份?”陶酥试探性地问他。
  
  “是,当时只是希望能离你更近一点,这种想法太迫切了,以至于忘记了欺骗会让你那么伤心,”他说得坦诚而饱含歉意,并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温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被你立刻PASS出局,也不会再骗你。”
  
  “……,”陶酥吸了下吸管,甜而不腻的牛奶化在舌尖上,她眨了下眼睛,然后对他说道,“你不觉得我喜欢的异性类型很怪异吗?”
  
  “喜欢什么样的异性,是你的自由,别的人无权指手画脚,当然也包括我,”蔺平和认真地说,“我只能努力让自己在其他方面做得更好,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你是不是……傻,”陶酥忍不住笑了,“怎么会有人觉得,有钱是一个不足的地方?”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认同着,明明……无论是哥哥还是姐姐,听到她的择偶标准之后,都会笑她古怪、要么就是笑她年纪小不懂事。
  
  “事实就是如此啊,”蔺平和无奈地说,“比起现在,你更喜欢我以前的假身份,不是么?至少在这之前,你会主动邀我去你家过夜,而现在,你对我的态度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不要再说这个了……”陶酥被他的剖白弄得不自在,于是连忙转移话题,“你这几天一直都围着我转,工作没问题吗?完成了吗?”
  
  “今天的还没,但是带回家了,一会儿去书房看。”
  “哦……这样啊,怎么不在公司看啊?”
  “不是要陪你么。”
  “……。”
  
  自然而毫无停顿的这句话,让陶酥的心脏没由来地颤了一下。
  
  他仿佛永远都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然后将她最想要的东西,捧到自己面前。
  
  “我去洗澡了。”留下这句话,陶酥捧着牛奶就跑回了卧室。
  
  她一口气喝干净盒子里的牛奶,然后红着脸整理着自己的行李箱。
  
  那句“陪你”,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似乎一直都在她的耳畔回响。
  
  抱着家居服,陶酥站在卧室的地毯上,双手隔着家居服的身上的那层薄毛衣,摸上了自己的心脏处。
  那里跳得很快,像踹了只小兔子。
  
  或许,她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同意蔺平和重新追求自己。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喜欢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让她心跳加速的魔力。
  甚至,那双纯黑色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就让她变得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啊……”陶酥侧过头,尚未拉上窗帘的窗子上,映出了自己红红的小脸。
  心里的抱怨也忍不住说出了口。
  
  陶酥气鼓鼓地抱着换洗衣服走到窗子旁边,赌气般地拉上了窗帘,似乎这样就看不到脸红心跳的自己了。
  
  然后,她就去洗漱了。
  
  喜欢上一个人,是一件又甜蜜又恐怖的事情。
  
  因为喜欢而派生出的很多毛病,是让陶酥始料未及的。
  
  从前,她胆子也小,只不过再怎么害怕,她都能自己找方法扛过去。
  她经常求助朋友,但如果朋友实在不方便或是没时间,她也会自己一个人找办法。
  
  要么躲在衣柜里,要么躲在桌子下面。
  
  她不是那种喜欢麻烦人的性格,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挺过去。
  
  可是自从喜欢上了蔺平和之后,她发现自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变得越来越习惯依赖着他,而蔺平和对她的依赖几乎是无所不至地包容着,这让她变得越来越有恃无恐、越来越离不开他。
  
  虽然刚刚进屋时,明确地表面自己一个人住客房没问题,但当她关上了灯,想要一个人挺过去的时候,却又退缩了。
  
  她躲在衣柜里,却忍受不了那里面不够流通新鲜的空气。
  她躲在桌子下面,却忍受不了桌角的坚硬。
  
  于是,陶酥掀开眼罩,抱着薄被和枕头,离开了客卧,像一只等待着庇佑的小动物,主动地在别墅里寻找着蔺平和。
  
  她踩着浅粉色的棉拖,然后循着光源向前走,最终站在了书房门口。
  
  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男人说了声“进来”之后,陶酥便毫不客气地进了屋。
  
  “这么晚了还不睡?”蔺平和看着她连行李卷都抱来了,心底也能猜到她接下来想怎么样,于是不慌不忙地问她。
  
  “你不也没睡么,”陶酥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我看你书房里的沙发也挺大的,我就躺这儿吧,毕竟你今天是因为我才没有完成工作,”找理由找得相当靠谱,“我陪你一起加班。”
  
  “也好,”蔺平和配合着说道,“那你就陪我加班吧。”

  ☆、五十七张黑卡

  加班其实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陶酥本来就有些困。
  她缩在被窝里, 戴着眼罩,然后将头转向沙发背的那一边,只留给男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长长的黑发垂下来, 沙发不算太高, 发梢几乎能触及到地板。
  
  并没有什么太惊险刺激的事情发生。
  蔺平和处理完工作之后,看到睡熟了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了卧室。
  
  她似乎睡得很沉,平时稍微有一点开门的声音都会醒过来, 这一次不知怎么, 被他抱起来了也没有醒。
  
  隔天一早,陶酥从床上醒来后,反应了半天, 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回了屋。
  
  蔺平和似乎越来越忙, 白天陶酥基本都是一个人在别墅里。
  
  某天晚上, 男人回来得很早, 太阳还没落山, 他就带着光盘回家了。
  
  为了感谢他的收留之恩, 陶酥决定,这次的恐怖片由蔺平和来挑, 他选了恐怖片中的经典,《贞子》。
  
  其实对于陶酥来说,无论是欧美的还是日本的, 只要是恐怖片,对她来说都是吓人的感觉。
  
  但是为了工作, 她只能强挺着这份害怕,正襟危坐地在沙发上坐好,等待着电影开始。
  
  “害怕吗?”片头刚开始,蔺平和就侧过头问她。
  
  陶酥轻轻地瞪了他一下,然后倔强地转过头。
  
  蔺平和也不恼,只是坐在她身边。
  
  十分钟后,怀里就钻进来一个软绵绵的小姑娘。
  
  “你冷吗?”陶酥趴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问他。
  
  “有点儿冷,”他无比配合地接过了陶酥的话,然后有力的胳膊稍微收了收,就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你帮我暖和一下?”
  
  陶酥抬起头,看了看男人噙着笑意的英俊面孔,然后红着脸点了点头,十分安心地缩在他怀里,不再跑了。
  
  只不过,她缩在男人怀里,也不怎么老实。
  
  有了一个人体避恐设备之后,陶酥在看恐怖片的过程中,变得越发有恃无恐了起来。
  用个通俗点的说法,她简直没有尊重恐怖片的存在价值。
  
  柔软的小手一直都攥着男人的衬衫,窝在他怀里的身子娇小而灵活,稍微感觉到有些吓人的时候,迅速就把绯红的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然后等渲染恐怖气息的音乐声过去了之后,又眼巴巴地望向了液晶电视。
  
  一来二去地这般折腾,硬是把男人衬衫上的扣子扯开了两粒。
  
  他回家之后不习惯系领带,结果就给了小姑娘可乘之机。
  
  深蜜色的胸肌隐藏在黑色的衬衫领口之下,扯开了两粒扣子之后,曾经在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全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陶酥忽略了客厅里恐怖片中的鬼叫声,浅灰色的眼睛盯着男人领口处露出来的一小片胸肌,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摸了进去。
  
  紧接着,软绵绵的小手就被男人制止住了。
  
  “不是为了工作么,怎么这么不认真?”蔺平和垂下眸子,纯黑色的眼眸不露喜怒地望着她。
  
  “我、我帮你系扣子,”陶酥轻咳了一声,然后绯红着小脸,刚刚探进男人衬衫里的小手迅速搭在了他的衬衫领子处,像模像样地系着扣子,“你别多想啊,我看电影挺认真的。”
  
  蔺平和不再接她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小姑娘把自己的扣子一粒一粒地系好,然后有些不够尽兴地吐了吐舌头,最终抱着他的胳膊继续看电影了。
  
  这个简短的小插曲过去之后,陶酥依然维持着“看一眼躲一下”的恐怖片观影模式,她把蔺平和当成避难的港巷,稍微有点吓人,就把小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结果,一整部电影下来,别说找灵感了,连电影中的女主角长什么样子她都没什么印象。
  
  无奈,陶酥只能趴在蔺平和的怀里,又看了一遍《孤堡惊情》。
  
  一部电影的时间就很长,何况是看了两部。
  等《孤堡惊情》看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蔺平和垂下眸子,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微阖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翳动着。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把她抱回卧室,却不料刚把她放在床上时,衬衫的领口就被一只小手捉住了。
  
  “你是想让我陪你睡?”蔺平和弯着腰,任凭她攥着自己的领口,然后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
  
  大提琴一样缱绻低沉的声音,在没有灯光的夜里显得带了一□□.惑的感觉。
  
  “没……”女孩凑到他耳边,呵气若兰,小声地说道,“我在撩你啊。”
  
  一边说着,陶酥一边眨了一下浅灰色的眼睛。
  
  她非常认真地将沙糖告诉她的事情逐一复刻在蔺平和的面前。
  
  自从他开始追自己,似乎每一天都是自己被撩得面红心跳。
  想当初,两个人的不纯洁关系还是陶酥一手策划着开始的,这次变成了被动的局面,小姑娘实在是觉得不爽。
  
  这样想着,陶酥干脆将唇瓣贴在他的耳边,柔软的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男人的耳廓,然后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啵”了一下,虽然没有亲到,但是这个细微的声音却无孔不入地钻进了男人的耳中,听起来好像真的被亲了一样。
  
  声音很小很小,但却在男人的心脏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纯黑色的眼眸一暗,他曲起了膝盖,上了小姑娘的床,然后就着她攥着自己领口的力气,附身贴在了她的身上。
  
  高挺的鼻梁抵上了小姑娘柔软的鼻尖,只差几毫米的距离,就要亲到她了。
  
  紧接着,粉嫩的唇瓣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见此情状,蔺平和突然有些好奇。
  这哪能算是撩,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勾.引”。
  
  男人将手掌撑在她脸侧的被褥上,然后稍稍拉开一些距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精致而漂亮的小脸绯红一片,黑色的长发散在身后的被褥上,睡裙的半袖袖口处绣着宽大的粉色荷叶边,称得纤瘦的胳膊越发白皙。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蔺平和笑着问她。
  
  陶酥躺在床上,浅灰色的眼睛含羞带怯地四处飘啊飘,偶尔会扫到男人的眼睛,却不敢真的和他注视。
  
  她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只是抬起手,摸上了他衬衫上的扣子,然后灵巧地将它们一粒一粒解开。
  
  柔软的指尖钻进衬衫里,顺着深蜜色的胸肌慢慢下移,直到男人的眸色变得越发深沉,如同蓄着一团漆黑的火焰。
  
  蔺平和握住了女孩纤瘦白皙的手腕,阻止了她手里的小动作,然后垂下眸子,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女孩微张的小嘴,低下头吻了过去。
  
  结果,却意外地吻在了女孩柔软的掌心上。
  
  她的另一只手及时地遮住了自己的唇,让男人这个带着情.欲气息的热吻落在了她错综复杂的掌纹里。
  
  “蔺哥,你忘了吗?”陶酥朝他眨了眨眼睛,颇为无辜地说道,“月初这几天是我的生理期呀。”
  
  ……
  …………
  ……………………
  
  蔺平和垂下眸子,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突然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如果说上一次撞上了这个特殊的日子,是一个意外,那么他可以确认,这一次肯定是陶酥蓄谋已久的套路。
  
  男人伸出手,抚摸她白嫩的脸颊,白皙的皮肤上晕着浓郁的粉红色,格外好看。
  
  然后,他对她说:“你真的以为我不敢碰你?”
  
  带着薄茧的手掌慢慢下移,抚过她纤细的脖颈,停在了她精致而漂亮的锁骨上,然后,男人修长的手指挑开了女孩睡裙领口的荷叶边。
  
  “唉……!”陶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对他说,“你在想什么啊?!”
  
  修长的手指停在原位,虽然没有继续向下探,但也没有归到安全的位置上去,像一柄悬在头上的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蔺平和不慌不忙地看着她,然后说,“生理期对我做这些事,你想干什么?”
  
  “……。”我想撩你啊凭什么只有我被撩得晕头转向嘤嘤嘤。
  
  陶酥心里这样想着,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她咬了咬粉色的下唇,却倔强地不肯开口。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要说,只有我一个人脸红心跳不公平?
  
  这也太幼稚了些,她不好意思说出来。
  尽管,事实就是如此。
  
  蔺平和见她撇过头,装作了负气的害羞样子,也不再吓唬她,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迈开长腿,从床上下来,站在她床边,摸了摸她的发顶。
  
  失去了男人的束缚,陶酥连忙扯过一个抱枕蒙在脸上,然后慢慢地往下拽,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侧过头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蔺平和。
  
  他眉头微蹙,胸口处的呼吸频率有些剧烈,每次呼吸的间隔,衬衫上的布料都会被他的胸肌撑出几条明显的印记。
  
  “你……生气了吗?”看到他蹙起的眉峰,陶酥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玩过了火,惹他不高兴了。
  
  虽然是他撩自己在先……
  虽然是他说自己怎么折腾他都无所谓……
  虽然……
  
  但是做人要懂得分寸,陶酥也有点害怕自己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蔺平和看了看她,然后隔着她额前那层薄薄的空气刘海,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并对她说,“我可是商人啊,等过了这几天,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五十八张黑卡

  陶酥觉得, 自从那一晚之后,蔺平和似乎在很刻意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虽然白天不会有什么太明显的表现,但到了晚上, 他就尽量避免和陶酥的身体接触。
  
  只不过, 他的目光却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而且频率还不低,这就让陶酥有些慌了。
  
  她开始怀疑,沙糖告诉她的这个方法, 最终会不会作茧自缚……
  
  临近年关, 所有的企业都很忙,她离开家好几天了,哥哥和姐姐也没有发现, 只是偶尔会打电话、发简讯问她有没有什么事情, 可见他们两个人真的一次都没有回过家。
  
  她没有把自己住在蔺平和家里的这件事告诉他们, 虽然心底会涌上一层淡淡的负罪感, 但终归还是没有说出去。
  
  而蔺平和依然保持着早九晚五一周双休的频率, 如果在公司里有没有完成的工作, 会带回家处理,只不过辛苦了助理要多跑几趟别墅区。
  
  周末, 蔺平和如约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
  
  陶酥带着他去了学校旁边的那间公寓,好几个月没有来过这里,但托了家政阿姨的勤劳, 屋子里仍然很干净、房间里的空气味道也很清新,甚至还带着一丝玫瑰香气。
  
  奇怪, 她没有跟家政阿姨说,要熏玫瑰香薰啊,怎么屋子里会有这种香味儿?
  
  陶酥好奇地看了一眼蔺平和,男人的脸上仍旧是波澜不惊的平淡神色。
  她皱了皱眉,不经意间瞥见了虚掩着的卧室门。
  
  更奇怪了,她记得自己的卧室门从来都不关,怎么会变成虚掩着的样子?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7:26 | 显示全部楼层
 她好奇地往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陶酥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满片的红色。
  
  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铺满了整间卧室,从窗台到门口,慢满满地全都是红色的花朵。
  只留下一点点空隙供人走进屋子里。就连床上都铺满了玫瑰花瓣。
  
  ……
  
  这壮观程度,一点都不比她用玫瑰塞满了安保休息室的场面差多少,甚至更加壮观。
  
  因为上一次自己准备完这些,蔺平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以至于让陶酥觉得,那本万能教材里的方法,也没有那么惯用。
  
  而现在,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速,才发现,这个方法原来这么有用。
  
  她慢慢走进卧室,看着满屋子的玫瑰,娇艳欲滴的花朵每一支都在诉说着眷恋与爱慕。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陶酥猛地转身,然后想要跑出门,结果被横在门前的一条胳膊拦住了。
  
  这一拦,她就彻底地被堵在了卧室里,没办法出去。
  
  陶酥侧过头,就看到男人喜怒不形于色的英俊面孔,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然,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好像拦住自己的人不是他似的。
  
  见他拦住了自己,陶酥也深知自己拼力气是拼不过他的,于是干脆以退为进,稍微曲了曲膝盖,弯腰从他的臂弯下钻了出去。
  
  紧接着,她又被拦下了。
  
  只不过,这一次拦住她的东西不是胳膊,而是一个吊坠。
  
  男人的手伸到她面前。
  他松开了拳头,一枚白金质地的链子就“唰”地一下垂了下来,刚好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吊坠上的钻石,在陶酥眼前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陶酥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几秒,就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吊坠,而是一枚钻戒串在了一条白金链子上。
  
  所以这是……?
  求、求婚吗……?
  
  陶酥眨了下眼睛,转过头,看到男人认真而温柔的表情之后,越发地好奇了起来。
  
  不是说追她么?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求婚?偷懒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她刚想询问,结果对方却先一步开口。
  
  “特意去南非找到的,总算比你上次拿出来的大了一点,”蔺平和看着她,然后继续说,“稍微给我留些表现的机会啊,你知道找一个比你送我的那个还要大的钻石有多难么?”
  
  陶酥:……
  
  “所以……这只是复刻我以前的行为,不是……”陶酥欲言又止。
  “不是什么?”
  “就是,那个……”陶酥垂下头,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蔺平和垂下眸子,听着她渐渐弱了下去声音,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上突然就漾出了一丝微弱的笑意。
  
  “我当然希望,你能答应我的求婚,”蔺平和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继续说,“但是我不希望给你太大的压力。”
  
  “什么意思啊?”陶酥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她伸出手,接过了男人手中穿着钻石的白金链子,漂亮且耀眼的钻石捏在手心里,触感冰凉而坚硬。
  
  蔺平和看到她收下了戒指,心底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不管她以何种心情收下了戒指,她终归还是收下了。
  
  他长舒一口气,然后继续对她说:“我知道,你对我真正的身份会有很多顾虑,所以想给你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和思考,”
  男人宽大的手掌顺着女孩丝绸般柔软顺滑的发丝滑了下来,然后将她多余的碎发别在了耳后,继续道,“戒指你先收下,什么时候想戴,什么时候再取下来,如果一直不想戴的话……”
  
  他的话里多了一丝宠溺和妥协,似乎将所有的主动权,都在这一刻交到了陶酥的手里。
  
  “如果一直不想戴的话……?”陶酥重复了一遍他最后一句话,等待着男人的答复。
  
  “那我就一直等着你,”他对她说,“等着你愿意戴上它的那一天。”
  
  男人修长的手指绕着她长长的发丝缠了两圈,卷曲的那缕头发,就像女孩此刻千回百转的内心。
  
  陶酥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湿漉漉的目光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等待着被人顺毛的幼猫。
  
  她咬了咬下唇,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向前稍稍探了探身子。
  
  最终,她伸出胳膊,轻轻地环住了男人的腰,娇俏的小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那我们……就交往着试试吧。”女孩柔软的脸颊隔着风衣,贴在男人的心脏处,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做出了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似的,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听到她这样说,男人纯黑色的眼睛里,突然就泛出了一丝光亮。
  
  “好,”他放开她的头发,然后将她揽在怀里,轻声说道,“我们试试看。”
  
  再一次交往,对于陶酥来说,是一件未知的事情。
  
  真正的蔺平和对陶酥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她认识他几个月了,甚至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本应该对他十分了解。
  
  但是,他这一次以全新的身份跟自己交往,又显得格外陌生。
  
  这份陌生感在面对对方亲昵的动作时,就有些不自然。
  
  收到了小姑娘的首肯之后,蔺平和很高兴。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化妆台上。
  
  化妆台的高度适中,陶酥坐在上面,刚好变成了可以和他接吻的身高差。
  
  只不过,还没有碰到那两片肖想已久的唇瓣,他就看到了女孩微微蹙起的眉峰。
  
  “没钱的男朋友可以吻你,有钱的男朋友就不行?”他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不是啊……”陶酥一边皱着眉,一边向他解释,“我、我就是还有点没习惯,你变得这么有钱,又是玫瑰又是钻石的……你让我稍微适应一下啊。”
  
  蔺平和揽着她的腰,女孩纤细的腰肢贴在他的手掌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触感。
  
  男人垂下眸子,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湿漉漉的浅灰色眼睛飘忽不定,时而与他对视,时而落在别的地方。
  
  他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然后问道:“你想怎么适应?”
  
  “你看!你又这么对我!”陶酥只能直视着他,然后对他说,“你跟以前都不一样了,还不让我多适应一会儿!”
  
  “如果你觉得不适应,我以后可以少花钱。”他想了很久,只能想出这一个原因。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啦,虽然钱确实是一个大问题……”陶酥鼓了鼓脸颊,然后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和盘托出,“就是……我觉得你整个人的性格跟以前比变了好多。”
  
  男人皱了皱眉,然后放开了她,站在化妆台前看着她,颇有兴趣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感觉,你现在对我特别的……嗯,怎么说呢,”陶酥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就是态度上稍微有点强硬?其实都不是稍微,是很强硬了。”
  
  陶酥看着男人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思考着他恢复真实身份后的转变,一条一条地总结着,就像罗列他的罪状:“现在的你,会套路我、会给我挖坑,比如你让我想起看恐怖片的记忆,把我骗到你家,唔……虽然说‘骗’有点难听啦,但是我真的感觉,最近一直都被你牵着鼻子走。还有、还有……”
  
  “还有?”蔺平和挑眉,他真的是没想到,她居然能罗列自己这么多的“罪状”。
  
  “还有……”陶酥重复了好几遍,然后低下了头,耳尖瞬间就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粉色,最后用弱不可查的声音轻轻地说,“……会强吻我。”
  
  ……
  
  这句话的语气说不上是愤慨,也说不上是歇斯底里,但终归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甘心。
  以及,一点点的撒娇?
  
  陶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看男人波澜不惊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而且还不止一次。”

  ☆、五十九张黑卡

  蔺平和看着她略显激动的样子, 知道她一定还有话要说。
  于是,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那些话。
  
  “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对我, 你以前……以前不管我说什么, 你都会听的!”陶酥这样说着,甚至还有些激动,于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 “总之, 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变得很过分,好像……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也没有以前那么温柔, 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陶酥坐在化妆台上, 倔强地扬着脸, 白皙的小脸上绯红一片, 浅灰色的眼睛里漾着一汪水, 湿漉漉的模样看起来像一只柔软的小猫。
  
  而且, 还是在“喵喵”地叫嚣着的小猫。
  
  她也知道这些改变算不得什么,或许放在其他的情侣身上, 都不会有所察觉。
  如果不是发现了蔺平和的真实身份,特别留意了在这前后他的细微不同,陶酥也不会刻意去思考这种变化。
  
  当她发现蔺平和的真实身份时, 陶酥就很担心,他的世界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 陶酥以为他的天空很小很小,算得上明亮的星星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是,他能看到的天空其实很大,甚至比自己还大,还会有很多自己触及不到、想象不到的地方。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半吊子的富二代,本质上并没有多优秀。
  在蔺平和的人际圈里,应该多得是像姐姐那么优秀的人吧?
  
  既然这样,她还会是他的天空之中最明亮的星星吗?
  她……真的是他生命里最好的选择吗?
  
  这种担忧与不自信,连陶酥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
  
  听了她的话,蔺平和突然就觉得,自己也有些话,不得不说。
  
  “第一次,你摸完了我就跑,第二次,你强吻了之后就睡,第三次,你说要睡我,结果就赶上了生理期,”蔺平和噙着笑,十分配合她的话,反过来开始一条一条地罗列起她的“罪证”,“第四次——”
  
  “停停停——!”陶酥打断了他的话,小脸红得快要滴血,然后反驳道,“我现在在说你,干嘛拐到我身上?再说……你不是答应我了,追我的这段时间里都听我的么?”
  
  “我们已经开始交往了,”蔺平和笑着说,“你刚刚同意的。”
  
  闻言,陶酥突然觉得自己又被摆了一道。
  
  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
  
  可是,心动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与其说是自己被他摆了一道,不如说是自己心甘情愿让他摆了一道。
  
  她是真的喜欢他啊。
  无论他是搬砖工,还是搬砖工的老板,她都喜欢他。
  
  “那……既然重新开始交往了,以前的事情我们都不计较了,不好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被他这么逐一罗列出来,陶酥都不好意思再为自己平反了。
  
  甚至,她连“被他追”这张唯一的保命符都没有了。
  
  所以,陶酥只能用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希望他能不再计较。
  
  只可惜……
  
  “你觉得好吗?”蔺平和挑眉,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且把疑问又抛了回去。
  
  “好像……不太好哈,”陶酥干笑了两声,看着男人灼热而危险的纯黑色眼睛,突然就想起了几天前他对自己说的话,然后小心翼翼地恳求道,“那你利息少收一点行吗?上次那件事距离现在也只有四五天,你别太——唔!”
  
  别太过分。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陶酥就被突然欺身上前的男人堵住了唇。
  
  这个暴风骤雨般的热吻,丝毫不由她拒绝,也不给她任何反应的空隙,突然之间就席卷而来。
  
  她乖巧的仰着头,任由他抚着她的后脑,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柔软的唇瓣和幼嫩的舌尖像涂了层蜜,甜得他不想离开。
  
  陶酥被他吻得失了神,像一叶小舟漂在下着暴风雨的大海上,无依无靠,毫无安全感。
  
  她只能下意识地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娇软的身体像失了全部力气似的,慢慢地往下坠。
  
  直到她快要滑到化妆台下面,然后被男人一只手捞了回来。
  
  他将她及臀抱起,有力的胳膊托着她小小的身体。
  这样一颠簸,两个人的唇也被迫分离。
  
  陶酥生怕他再吻过来,于是趁着这个空档,连忙环着他的肩膀抱住了他,并且将下巴抵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毛茸茸的碎发轻轻地擦过他的耳朵,然后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蔺平和能感受到她频率过快的呼吸声,像一个低功率的加热小电扇,不停地在他的耳边转啊转。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缓过来了一些,呼吸的频率已经没有那么快了。
  
  轻柔的呼吸声,像蝴蝶落花蕊上一样。
  
  “应该行了吧,我刚刚都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陶酥趴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委屈地说着。
  
  女孩软绵绵的声音,带着棉花糖一样细腻甜美的质感,求饶的话像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爪子,一点一点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第一次和第二次可以抵消了,还有第三次和第四次呢,”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蔺平和干脆以退为进,继而说道,“你以前说想睡我,都是骗我的?”
  
  “不、不是啊……”
  
  听到他这样说,陶酥就有些慌了。
  
  她没有刻意骗他,喜欢他是真的,想睡他当然也是真的。
  
  “第三次是因为我也……我当时一直在想你的事情,忘记了自己的生理期,”陶酥认认真真地对他解释着,“第四次我只是单纯地……唔,就是……我最近总是被你牵着鼻子走嘛,感觉有点不爽,所以……对不起!”
  
  陶酥被他抱得很稳,就算没有搭着他的肩膀,好像也不会掉下来。
  
  于是,她大胆地收回了手,在自己身前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求饶的动作,祈求他的原谅。
  
  白金质地的链子从她的指缝中露出一点点,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只有对不起?”他似乎铁了心要为难她,无论她怎么说,就是不肯轻易放过她。
  
  陶酥深知,这种撩完了就跑的行为十分可耻。
  特别是在听到蔺平和的这句带了不满的问题之后,脑子里就排山倒海般地刷过了一片道明寺经典台词的弹幕。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森莫。
  
  她原本也不是那种非常扭捏的人设,甚至经常主动出手撩拨对方,只不过害羞的心情还是会有的。
  也就是说,陶酥并不反感这种为了爱情而鼓掌的正常生理活动。
  
  但是……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小时,”陶酥揪着他的衬衫,小声地说,“你让我换一套粉色的内衣行吗?
  
  ……
  …………
  ……………………
  
  闻言,蔺平和突然就被她惊得说不出话。
  
  他是非常典型的中国男人式思维,从来都没有想过,陶酥会纠结这种事情。
  
  蔺平和甚至在说出那句“只有对不起?”之后,都有一丝丝的后悔,他怕这句话会给陶酥造成某种心理压力,从而并非百分百真心地同意这种事。
  就算他忍耐了很久,他也不希望小姑娘和他做这种事时,会带有一丝一毫的不甘。
  
  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陶酥脑回路的清奇程度。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样被她略过了重点,转而去研究一个没什么营养的问题。
  
  “你先放我下来。”陶酥敲了敲他肌肉结实的手臂,然后从他的怀里跳到地板上。
  
  她把那枚钻戒放在化妆台的某个小盒子里,然后转身去衣柜里翻东西,一边翻一边说:“虽然我对这种事也有些了解,但是没有实战经验,我会尽量参考男性的审美来搭配的,当然你如果有什么建议也可以跟我说。”
  
  语毕,陶酥从衣柜的抽屉里翻出了两件粉色的……胖次。
  
  娇俏的小脸绯红一片,看起来非常害羞,可是却仍然执着于询问他的意见。
  
  “蔺哥,你喜欢系带式的还是普通式的?”陶酥红着脸把那两样东西举到他面前,一副任君挑选的模样。
  她不好意思地撇过头,不敢去看他,模样看起来软绵绵的。
  
  “……,”被她这么一问,蔺平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着小姑娘侧过去的小脸,明明是连耳尖都羞红的样子,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心里怀揣着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十分配合地做出了选择:“系带的吧。”
  
  “唔……好的。”陶酥点了点头,然后把那条带着长长的粉色丝带的胖次放在衣物篮里,继而转过头又去衣柜里翻东西。
  
  蔺平和垂下眸子,目光落在了衣物篮里那块小小的布料上,突然就觉得,心跳的速度比每一次都快。
  
  不知道是因为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还是因为小姑娘的脑回路和普通人差得太多。
  总之,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蔺哥,和那个配套的内衣是蕾丝的诶,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成蝴蝶结的,但是蝴蝶结那件的扣子有点复杂,你会解吗?你要不要先试试看能不能解……开?”
  
  “砰——”的一声。
  卧室的门就被关上了。
  
  陶酥拎着两件粉色的内衣,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然后跑到门口,稍稍拉出一丝门缝,就看到蔺平和正背对着她站在门口。
  
  空闲着的手指戳了一下男人坚实的后背,然后小声问:“你先选一下啊,怎么出去了?”
  
  没想到她竟然追了出来。
  
  蔺平和皱了皱眉,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小姑娘单纯而诱人的面孔上,声音低沉而暗哑,带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你穿什么都好,再问我的话,我就不给你准备的时间了。”
  
  “喔……”陶酥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关上了门,刚想去浴室洗漱,顺便换衣服,但是想到了门外的蔺平和之后,又不怕死地拉开了门,无比关切地对他说:“那你在外面的浴室洗完了在我屋子里等我哦,我……我生理期刚过,你别担心,我这次肯定不会再放你鸽子了。”
  
  说完,还没等蔺平和反应过来,陶酥就迅速关上了门。
  
  莫名其妙被承诺了一顿、安抚了一顿的蔺平和,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种事情……为什么变成他被安慰了?
  
  自从陶酥允许自己重新追求她之后,蔺平和甚至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用一个形象一点的比喻,他看着前方的馅饼距离他还有一个马拉松的长度,可是这个馅饼突然直接就飞到了他的头顶,并且“唰”第一下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非常担心这个馅饼不是心甘情愿被他吃掉,站在旁边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这个馅饼却自己举着酱油香醋,问他要加什么调料比较可口。
  
  最终,蔺平和就抱着这样微妙而狂喜的心情,去了客厅的浴室。
  
  与此同时,陶酥的心情就焦躁得多了。
  
  她一边泡着泡泡浴,一边按着放在防水膜里的手机屏幕,在日本的两.性匿名论坛上查找着各种资料。
  结果,越查心越凉。
  
  什么“男人会觉得处.女很麻烦”啦、什么“身高差太大影响成人生活的和谐度”啦、什么“幼稚的粉红色并非男人的最爱”啦等等等等。
  
  一米五八的小姑娘扔开手机,然后内心无比忧伤地望着浴室的天花板。

  ☆、六十张黑卡

  她想, 蔺平和的身高应该是一米八八……她们的身高差是三十厘米……不和谐……
  嘤嘤嘤嘤嘤……
  
  陶酥简直要急哭了,她都二十岁了,就算吃再多的钙片和鱼肝油, 也长不高了啊。
  
  她冲掉身上的泡泡, 然后看了看时间,竟然洗了将近一个小时。
  
  擦干身体,盯着那套在她看来非常好看的粉色内衣,又想起了匿名论坛上的那些帖子。
  
  真的很奇怪, 明明画男性向成人插画的时候, 穿粉红色内衣的插画最受欢迎,怎么到了三次元里,就变成了“幼稚”?
  
  粉红色明明很好看啊!
  
  不过, 不知道蔺哥会怎么想……
  
  陶酥怀揣着这样忐忑的心情, 换好了内衣, 然后裹上了长长的浴袍, 走出了浴室。
  
  她推开门的时候, 就看到男人正靠着床头, 坐在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床铺上看金融周刊。
  
  听到浴室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后,蔺平和下意识地望了过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 就是小姑娘那张被热气蒸得泛出漂亮粉红色的小脸。
  
  她慢腾腾地从浴室走到床边,沿路都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玫瑰的香气和她身上清爽的柠檬味儿融合在一起。
  
  蔺平和放下杂志, 纯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陶酥站在床边,似乎有点紧张, 她背在身后的两只手纠缠在一起,左手的手指说什么也不肯放过右手的手指。
  
  湿漉漉的浅灰色眼睛四处乱飘,扫过床铺上的玫瑰花瓣,扫过泛着暖橘色光晕的床头灯,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男人从浴袍领口露出来的结实胸肌上。
  
  她甩掉粉色的兔子头拖鞋,然后直接就扑进了男人的怀里,伸出白嫩的小手环着他的脖子。
  
  蔺平和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耳边是小姑娘急促而不稳的呼吸声,像是带着丝丝的不安。
  
  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蔺平和伸出手摸了摸她还泛着潮气的发丝,似乎是因为着急出来,没有好好地用吹风机吹干。
  
  “害怕吗?”他柔声问她。
  
  “有点……”陶酥点了点头。
  
  就在蔺平和准备放开她的时候,她又接着补了一句。
  
  “你是不是不喜欢粉红色啊?”
  
  ……
  ???
  
  男人纯黑色的眼睛落在她绯红的小脸上,看着她吸着鼻子的样子,委屈得像一只被抢了毛线团的小猫。
  
  “你在害怕我不喜欢粉红色?”蔺平和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说完,她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
  
  【此处和谐三千字】
  
  ……
  
  夜很长,她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间,男人才放过了她。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陶酥才从睡梦中慢慢转醒。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揉着眼睛,想从被子里爬出来吃点东西,但是腿却有些酸胀着的不适感。
  
  陶酥下了床,赤着脚踩在羊绒毯上,屋子里的玫瑰似乎已经被清理了出去,只留下一些散落的花瓣。
  
  她走到化妆台旁边的穿衣镜前,看着自己腿上和胳膊上的指痕,然后对着镜子掀起了自己的睡裙。
  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有点惨,指痕遍布全身,特别是腰侧,有两道痕迹隐隐透着淡紫色。
  
  虽然身上没觉得有多疼,只是两条腿有点酸,但这模样看起来也挺吓人的。
  
  陶酥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白嫩的肚皮,揉了揉上面发红的痕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男人就推门进了卧室。
  陶酥看着镜子,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手一松,宽大的睡裙就落了下去,遮住了她身上的痕迹。
  
  “我帮你买药了,来擦一下?”男人拎着一堆药品,站在门口,表情严肃而内疚。
  
  “没事啊,”陶酥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安抚性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说,“我的肤质就是这样啦,只是看着有点吓人,其实不怎么疼……你帮我做点粥行吗,我饿了。”
  
  男人垂下眸子,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就拎着药转身去厨房了。
  
  煮粥的时候,蔺平和一直都在想,以后该怎么办。
  
  昨晚他顾虑她是第一次,已经很努力地放轻放缓了力气,只是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就看到她身上被他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明显的印记。
  
  虽然她说不怎么疼,但那些痕迹实在是明显得吓人。
  
  只是……
  
  蔺平和微微侧过头,余光打量着坐在餐桌前的小姑娘。
  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哼着不成名的曲调,莲藕一样的小腿在椅子前晃啊晃,看起来真的没什么异样。
  
  粥锅开了,蔺平和在里面窝了一个生鸡蛋,然后他戴好厨用手套,将盛着白粥的砂锅端到了餐桌上。
  
  陶酥看到粥熟了之后,踩着拖鞋跑去厨房里拿碗筷。
  
  走动了两圈,她觉得自己酸胀的腿已经好了很多,几乎没什么不适感了。
  
  她捧着碗筷回到桌前,就看到男人微微蹙着眉的模样。
  
  “蔺哥,你是不是要去忙工作啊?我今天起晚了,是不是耽误你了啊……”陶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虽然晚起并非她的本意。
  
  “没事,我等一会儿去公司也来得及,”纯黑色的眼睛打量着她,然后问她,“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陶酥一边盛粥一边说,“我的肤质很奇怪,有时候被木梳不小心碰到,都会留下很重的红印,好几个小时都下不去,你别担心。”
  
  说完,饥肠辘辘的陶酥就开始吃东西了。
  
  她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吃得十分开心。
  
  只不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一餐过后,陶酥躺在沙发上摸着有些撑的胃,蔺平和在厨房收拾东西。
  
  她听着厨房里洗碗的声音,突然就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啊!我想到了一件事!”陶酥迅速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该怎么跟我姐说啊……”
  
  她穿上拖鞋,一路小跑,就跑到了厨房。
  
  “我还没跟我姐我哥说我们的事情诶,上次我跟你交往,我是圣诞节跟我姐说的,她就把我赶出来了,现在马上就要春节了……”陶酥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说,“我又要在大新年里无家可归了。”
  
  今年的春节比较晚,竟然拖到了二月份。
  
  她倒不是想瞒着,左右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更何况,她必须得给蔺平和一个名分。
  
  只是,姐姐和哥哥毕竟是她在世界上仅剩的亲人,她不希望自己的恋情得不到家人的认可和祝福。
  
  “你哥同意了,”蔺平和冲掉手上的泡沫,把洗完的碗筷放回架子上,漫不经意地对陶酥说,“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哦……诶?诶诶诶???”陶酥起先没反应过来,而后意识到了他说的话之后,震惊得无以复加,“你说我哥同意了?”
  
  “是,还有你姐也同意了。”紧接着,他又扔出来了一个重磅炸.弹。
  
  “你说什么???”陶酥被这个地震级的消息惊呆了。
  
  ……
  
  ☆、六十一张黑卡

  两个小时前, 陶梓刚刚开完早会,就听秘书说蔺平和在等她。
  
  大致也能猜到对方想跟自己说些什么,无外乎就是因为她那个妹妹。
  
  只不过, 还没等她开口, 那个男人就先一步占据了先机。
  
  “听说你今年春节要去美国?”
  “……。”
  
  她刚订了机票没多久,这个男人是余则成的亲戚吗?!
  
  陶梓心里疯狂地吐槽,然而却没什么话可反击的,因为, 她确实春节要走。
  
  “既然你不能陪陶酥过春节, 那我陪她,你也不会反对吧。”
  “……小赵,”陶梓打断了他的话, 然后对秘书说, “去给蔺先生煮一杯咖啡, 我们要谈的话似乎很多。”
  
  她带着蔺平和去了距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那间小会议室。
  咖啡上了桌, 秘书就非常体贴地离开, 并为两个人带上了门。
  
  “说实话吧, 昨晚你是不是跟我妹睡了,”陶梓端着咖啡, 语气平淡,似乎对这件事有着绝对的把握,“虽然我跟你不熟, 但这方面男人都一个样,你又早知道我不同意你跟我妹的事儿, 现在硬着头皮撞过来的原因,无非就是睡过了,想给她一个名分?”
  
  蔺平和没说话,只是等着她把话说完。
  
  “你真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就会同意?”陶梓放下咖啡杯,继续道,“你做梦。”
  
  ……
  
  “那我姐最后到底怎么同意的呀,你快说啊快说啊!”陶酥听了一半,催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可以去问她啊,”蔺平和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说,“我要去公司了,晚上会争取早一点回来陪你。”
  
  说完,他拎起大衣就往外走。
  
  陶酥马上就冲了过去。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环着他的腰,不让他离开:“你别走,你告诉我之后再走行不行啊。”
  
  陶酥放软了声音,棉花糖质感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真想知道?”蔺平和移开她的手,然后转过身,垂下眸子看着她,疑问的句子带了□□.拐的意味。
  
  “嗯嗯!你快告诉我!”陶酥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就这么白白的告诉你,我会觉得亏啊,”蔺平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卷起她的发梢,带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松手,头发落了回去,继而说,“你想空手套白狼?”
  
  “哇你这个人!”陶酥气鼓鼓地锤了他一下,“这么有钱,还跟我这么计较,真是无商不奸!”
  
  蔺平和不接她的话,等着她抛出筹码,来和自己做交换。
  
  陶酥垂着头,揪着自己的发梢,有些束手无策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以前不过是几千块钱的事情,但是现在,在恢复了真实身份的蔺平和面前,肯定不顶用了吧。
  
  那……他想要什么?
  
  一边这样想着,陶酥抬起了头,大而明亮的眼睛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孔。
  
  他的神色很平淡,似乎在等待着某个志在必得的东西。
  
  紧接着,陶酥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的领带,稍稍用了一丝力气。
  蔺平和也配合地弯下了腰,距离她很近很近。
  
  然后,陶酥红着脸,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就像蜻蜓点水一样,只是一小下,她就迅速地撤开了。
  
  “这、这样行吗……?”陶酥放开他的领带,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卷翘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她眨眼的幅度,上下刷了两下,整个人都带上了一丝期盼的小雀跃。
  
  男人笑了,薄而浅淡的唇划过一丝明显的弧度,然后他摇了摇头,示意陶酥,仅仅这些远远不够。
  
  他重新直起腰,然后伸出手,温热的大掌抚过女孩红润柔软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手指摸上了她粉嫩的唇瓣,并且带着某种暗示性的意味,用指腹在她的唇上轻轻地摩.擦着。
  
  他想要她的吻。
  
  ……简直不要脸!
  
  陶酥又羞又气,再加上刚刚的亲脸颊,顿觉自己又被他占了便宜。
  
  索性不再和他讨价还价,想着大不了一辈子都不要知道,也不想再让他占便宜。
  
  柔软的小手“啪”地一声拍掉了男人抚摸着她唇瓣的手,然后气鼓鼓地瞪了他一样,转过身就跑回了卧室。
  最后,她“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趁着他出门前,陶酥又将门打开了一个小缝。
  
  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长长的黑发垂在她的身侧,纤瘦白嫩的手指趴在门板上,朝玄关的方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哼!”
  做完了鬼脸,陶酥负气般地“哼”了一声,又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蔺平和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出门了。
  
  驱车往公司的方向走,思绪又回到了几个小时之前。
  
  ……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是,如果你真的希望她活得开心,就请你好好考虑一下,”蔺平和放下咖啡杯,严肃地对她说,“你是她的亲人,她希望自己的恋情能够得到亲人的认可和祝福,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你这种话,骗她还有用,”陶梓笑了笑,“我怎么会相信,一个认识了不到半年的男人,会为了她付出这么多?”
  
  “不是半年,是三年,我喜欢她已经三年了。”
  “三年……?她刚回国的时候,你就喜欢她了?”
  “是。”
  “……。”
  
  这一点,陶梓倒是没有想到。
  毕竟,陶酥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这些事情。
  
  “我不太了解陶家的情况,但大致可以推测出,对于陶酥,你有什么样的想法,”蔺平和看着陶梓,对她说,“你希望她变得更优秀,甚至是像你一样的优秀,为了让她有所成长和进步,你可以眼看着她哭、眼看着她痛苦,都不会心软。”
  
  “工作和她,我会选择她;出差和她,我也会选择她;应酬和她,我依然会选择她。”
  “而你,做不到这一点。”
  “我不知道在你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或事,究竟是什么,可我知道,那肯定不会是陶酥。”
  “但是,我跟你不一样。”
  “于我而言,她是最重要的,我舍不得看到她有一丝丝的难过,舍不得看到她掉一滴眼泪,我也不管她是否优秀,我只是喜欢她。”
  
  “在我这里,她只能幸福,别的都不行。”(①)
  
  ……
  
  这些话,蔺平和就也没打算告诉陶酥。
  知道她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之后,没那么容易就轻易地吻自己,所以才那样暗示她。
  
  毕竟,这些话只是听起来好听,生命没有走到最后一刻,没有人能确定,这些话的真假。
  
  他想用一辈子的行动,来践行自己的诺言。
  
  ***
  
  当天晚上,陶酥接到了方十四的电话。
  
  今年春节,哥哥似乎打算跟未来的嫂子去拜见岳父岳母。
  对于这种好事,陶酥当然乐见其成。
  
  只不过,方十四在跟陶梓确定完行程之后,得知对方春节也不在国内,就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
  
  “哥你不能这样啊,你如果又把我未来的嫂子弄丢了,我会很伤心的,”陶酥出言相劝,“我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虽说吧,我同意你和那个姓蔺的交往了,但是这大过年的留你一个人在家,他要是对你做了什么,咋办啊,”方十四担忧地说,“我还是跟苗苗说一下吧,她也挺喜欢你的,应该能理解。”
  
  “真的没事啊,蔺哥对我很好的,”陶酥皱着眉,担忧着到嘴的嫂子有可能要飞了,于是连忙跑到客厅,站在蔺平和面前,继续说道,“不信的话我让蔺哥跟你说呀,他会好好照顾我的。”
  
  说完,陶酥伸出手按下了手机的静音模式,坐在沙发上,蹭了蹭男人的肩膀,撒着娇说道:“拜托你跟我哥好好说一下,可千万别说咱们已经住在一起的事情啊。”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蔺平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不是啦,就是我还没准备好,该怎么跟我哥说……而且他要跟我未来的嫂子回老家看父母,我哥那个人,脑子跟缺根弦似的,他要是一直担心我,把见家长这么重要的事情搞砸了怎么办,”陶酥小心翼翼地跟他解释道,“我姐以前说过,就我哥那智商,基本上可以告别脱单了,好不容易有个好姑娘选择性眼瞎看上他,我不能给他们捣乱。”
  
  她的态度真诚而认真,但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
  
  “手机给我。”蔺平和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她要手机。
  
  陶酥笑眯眯地把东西递给他,然后满心期待地等着他给自己圆话。
  
  男人看着眸色中亮晶晶的小姑娘,没由来地就想起了自己这段算得上是坎坷的情路中,有多少荆棘,是电话另一端的人搞出来的,顿时就改变了想法。
  
  “喂?”他朝电话的另一端打了个招呼,然后等着对面的人说话。
  
  “蔺平和?……咳、蔺总是吧,”好歹算是妹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指名道姓的似乎不太礼貌,于是便有些别扭地改了称呼,继而说道,“我妹说过年这阵子你照顾她?不过我先警告你啊,你不许欺负她,也不许骗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方总,您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几点了?”蔺平和语气平淡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电话另一端的方十四,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下意识拿下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晚上十点啊,怎么了?”方十四不解地问道。
  
  “晚上十点,我在她的家里,”蔺平和似乎早就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话里都带了一丝挑衅的意味,“我能欺负她什么?又能骗她什么?”
  
  “……。”
  
  电话两端是死一般的沉寂。
  
  几秒钟之后,方十四握着手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腾”地一下从高铁候车室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朝手机吼道:“你有本事站那儿别动,我查你位置跟你打一架——!喂——?!!!你个牲口你居然挂电话——?!!!”
  
  “你小声一点,”身边的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皱着眉说道,“大过年的你要找谁打架啊?”
  
  “我妹我妹我妹——”
  “酥酥?你找她打架干嘛?”
  “不是啊!就我以前跟你说过,有个姓蔺的天天缠着我妹,他、他他他欺负我妹!他刚才说他已经把我妹骗到手了,我妹今年刚二十,大学还没毕业,他简直不是人!”
  “……蔺总吗?”
  “是啊!”
  “我听糖姐跟我说过,酥酥很喜欢那个人,你给我消停一点,打扰人谈恋爱会被雷劈的。”
  “……。”
  
  ……
  
  与此同时,在陶酥学校附近的那间两居室小公寓的客厅里,蔺平和把手机还给了陶酥之后,继续看周刊,也不管小姑娘一脸懵逼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陶酥才反应过来,“能骗什么”是什么意思。
  
  在意识到那层含义之后,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俏丽的小脸当场就红成了一片。
  
  继而想象到哥哥联想出这层含义之后,会怎样的暴跳如雷,陶酥就深感到嘴的嫂子又要被折腾没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陶酥伸出手去扯男人的睡衣领子,带着穷摇般的气势,质问着他,“我让你跟他保证,你怎么还挑衅他?!”
  
  “我向他保证,他会相信?”
  蔺平和放下杂志,捉住她揪着自己衣服的两只小手,单手捏着她的双腕,将她的手扣在身后,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让她距离自己很近很近。
  
  纯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继而说道:“再说了,这么晚你还让他接我的电话,不是摆明了想让他知道么。”
  
  “可是我哥那个智商……”陶酥挣了两下,也没有挣脱他的束缚,再加上这件事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于是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只能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
  
  “不要小看男人,”蔺平和对他说道,“这种事他肯定比你预想中清楚多了。”
  “……。”
  
  “可是、可是他万一真的回来了,我未来的嫂子……你赔我!”陶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松开女孩柔软的双腕,然后按着她圆润的肩膀,将她按在沙发上,曲起腿跪在她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露在睡裙外面的白皙皮肤,那上面挂满了昨晚遗留下来的红色印记,带着勾人心魄的情.欲气息。
  
  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女孩柔嫩精致的眉眼,抚过她的脸颊、唇瓣、脖颈……
  他细细地描绘着白嫩皮肤上面的印记,微微眯起的纯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狼一样的光芒。
  
  “就算他真的回来,也来不及了,”男人慢慢地凑近她,灼热的气息距离她越来越近,最后他贴在她泛着粉色的耳朵边上,轻声说道,“因为,你马上又要被我欺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①:“在我这里,她只能幸福,别的都不行。”——出自电影《剩者为王》

  ☆、最后的黑卡

  方十四最终还是被揪着耳朵上了高铁, 没能回来。
  
  只是,他发了好多条长达60秒的微信语音给陶酥。
  
  但当陶酥听到自家哥哥给出的防狼语音时,她已经被大尾巴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侧眸看了一眼似乎还在沉睡着的男人, 陶酥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贴在耳边, 听着哥哥发来的语音消息。
  
  结果,还没听几秒,就被身后的男人连人带被子搂进了怀里,动弹不得。
  
  “你醒了呀, ”陶酥看着他微眯着的黑色眼眸, 继续说,“要吃早饭么?”
  
  “吃什么?”
  “包子油条豆浆?还是西式的?”
  “吃日式的。”
  “日式早餐有点麻烦诶,而且附近也没有日料店。”
  
  蔺平和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样子, 然后低下头, 吻了一下她柔软顺滑的额发, 对她说道:“那就吃你, 你也是日式的。”
  “……你果然跟我哥说得一样, ”陶酥羞红了脸, 气鼓鼓地说,“流氓!土匪!”
  “嗯, 还有呢?”
  “无耻!败类!”
  “多谢夸奖。”
  “……。”
  
  陶酥被他的无耻行径气得没辙,想要从床上下来,不想再跟他说话, 结果男人的手臂一直紧紧地搂着她,怎么挣都挣脱不开。
  
  “蔺哥, ”陶酥彻底是怕了他了,于是只能先装出服软的语气,对他说,“你先放开我啊,吃完了早饭你还要上班吧。”
  “不急,”蔺平和埋首在她的颈侧,灼热的鼻息洒在她的脖子上,柔声说道,“先帮你改掉,早上起床就听别的男人语音这个坏习惯,比较重要。”
  
  “……语音是我哥的。”她真是对他服气了,自从他们确定了关系之后,这个男人越发地无理取闹了起来,“不过,说起我哥和你的矛盾,我倒是想起小景来了,我们结婚的时候要不要请他来呀,虽然我跟他关系好,但是他毕竟喜欢你……”
  
  ???
  
  “你的脑袋还没想明白?”蔺平和被她悠悠球模式的脑回路气笑了,“你真以为他喜欢我?”
  “是啊,我为了你,最近都没怎么跟他联系,”陶酥委屈地瘪了瘪嘴,“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觉得可惜?”
  “嗯……”
  
  看着怀里的女孩蓦然露出的一抹惆怅神色,蔺平和心里的某个泛着酸味儿的坛子,就彻底地翻了。
  
  “看来我昨晚不够努力。”
  “诶???”
  “居然让你一早起来,就有心思去听别的男人的语音,还能联想到另一个男人。”
  “……?”
  
  陶酥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愣,只能捏着手机,用水洗过似的浅灰色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她没听懂他话中的深意,直到某个熟悉的温热东西再一次碰到她时,陶酥才恍然大悟。
  
  “白、白天就不要了吧……”陶酥小心翼翼地说着。
  
  “为什么?”他慢慢地凑近她,温热的鼻息洒在她布满红痕的白皙皮肤上。
  
  陶酥在他怀里细微地抖了一下,踌躇了片刻,然后磕磕绊绊地说:“那、那个东西有点吓人……白天光线强……很容易就能看清,还是晚上再说,行吗?”
  
  “……。”
  “行吗……?”陶酥小心翼翼地恳求着他。
  
  她也觉得很奇怪,明明他的五官生得这么俊朗,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可偏偏那个东西丑得吓人。
  倒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东西,现在网络信息这么发达,她又是美术专业的学生,见过的次数还不少。
  
  可是……尺寸完全不一样啊!
  
  别处看到的,虽然也是丑,但没有那么大,自然也没那么吓人。
  他的……
  
  陶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她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儿,透明的水光在眼睛里打转,长长的睫毛上都挂着一层小水珠,玫色的唇瓣被他吻得略有红.肿,看起来特别招人疼。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只是几秒钟,他就受不住了,只能答应她所有的请求。
  
  “行,听你的,”蔺平和舒了口气,放开了她,大手带着些许报复性的意味,揉乱了她的头发,并轻声调侃了她一句,“小白眼狼。”
  
  是啊,爽过了之后就嫌弃他,不是小白眼狼是什么?
  
  可明知她如此对自己,却仍然离不开她。
  
  蔺平和无奈地从床上起来,叮嘱了她几句,就去收拾早饭了。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住在这里,所以每天早上家政阿姨都会过来做好早饭,只不过陶酥最喜欢的生滚粥,都是蔺平和亲手做的。
  
  陶酥自己留在床上,理了理被他揉得凌乱的长发,对于被骂成了“小白眼狼”这件事,深觉委屈。
  
  她又没有说错,那个东西本来就又丑又大,而且看起来还特别吓人……
  
  吃过了早饭,蔺平和就去公司了。
  
  陶酥一个人留在公寓里,闲得发慌,正巧年关越来越近,御宅值满额的陶酥,难得想出去买点好吃的屯在冰箱里。
  
  家政阿姨虽然总会给冰箱里补上新鲜的蔬菜水果,但陶酥喜欢的小零食,阿姨都不知道,她也没有跟阿姨说过,所以只能自己去超市。
  
  陶酥并不是那种擅长逛街的女生,只是逛了个超市,就觉得脚腕有点酸,再加上昨晚蔺平和折腾了她那么久,她拎着一大包零食,打了个哈欠。
  
  去星巴克里坐了一会儿,想歇一歇,刷刷微博,告诉粉丝们当初自己想追的人已经顺利上了本垒,结果就收到了一大堆评论和私信的祝福。
  
  不一会儿,陶酥就接到了封景的电话。
  他可能是看到了陶酥刚刚发的微博。
  
  陶酥有些担忧地接起了电话,等待着来自闺蜜的修罗场,却不料被对方苦口婆心地磨叽了一大堆。
  
  她突然想到了蔺平和的话,难道……小景并不是喜欢蔺平和?
  
  有这样的疑问,她也就问了出来,结果被对方二话不说地挂了电话。
  
  看来应该是真的不喜欢。
  
  她编辑了一条道歉的简讯发给了封景,最终只得到了对方一个傲娇的“哼”。
  
  陶酥也知道,他这样应该就是代表不生气了,于是就安心地去停车场,驱车回家。
  
  虽然临近年关,所有的公司都很忙,但蔺平和一直都能准时回家。
  
  别墅区离着偏远,而且两个人对这间二居室也有更加深厚的感情,所以也没有提出要回别墅的打算,春节也准备在这里过了。
  
  除夕那天,家政阿姨做好了饭菜之后,也回家过年了。
  
  陶酥给认识的人逐一发了拜年的消息,然后就窝在蔺平和怀里看春晚。
  
  虽说春晚的精彩程度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但如果除夕晚上不看这个,倒也少了一丝年味儿。
  
  语言类节目实在太过无聊,陶酥的注意力没办法集中在电视上,结果就开始观察起了蔺平和。
  
  这个人的外表极具欺骗性,明明长了一张又严肃又正经的脸,到了床上之后,手腕居然那么多,又那么让人无法抗拒。
  作为一个成人向轻小说的兼职插画师,陶酥自认比一般人懂得更多,没想到自己在蔺平和面前,居然败下阵来。
  
  “蔺哥,我想问你个问题。”陶酥从他怀里爬出来,然后跪坐在沙发上,大而明亮的眼睛眨啊眨,好奇地看着他。
  
  “说吧。”男人扔开手上的杂志,专心地等着她的问题。
  
  陶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你看我们都正式交往了,该做的都做了,是不是应该更加深入地互相了解一下?”
  
  “更加深入?难道要……”蔺平和皱了皱眉,然后俯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两个字,继而补充道,“但是这个对身体不太好,你年纪有些小,不合适。”
  
  陶酥被他刚刚说出来的两个字,弄得面红耳赤,连耳垂都红得滴血。
  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从哪里弄出这么多稀奇古怪又丧心病狂的想法,每一次都把她折腾得又爽又累。
  
  陶酥生气地红着脸,伸出手隔着衬衫掐了一下男人的腰,然后骂了一句“不要脸”,随后才磕磕绊绊地继续说:“我、我就说想知道你的感情史啦,前任啊什么的,你比我大了好几岁,大学的时候肯定谈过恋爱吧。”
  
  “真想知道?”
  “嗯嗯!”
  “保证不生气?”
  “保证!”
  
  “好吧,告诉你,”蔺平和一本正经道,“我没有前女友。”
  
  “……???”陶酥先是呆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扯着他的衬衫领子,生气地说,“你骗人骗人,我还没有前男友呢,都是一样的零经验,为什么我在接吻的时候没有主动权,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主动权?”
  
  “……。”
  
  “我不管,反正你肯定有,你今天不说出来,我跟你没完,你说过以后再也不骗我了,你说话不算数!”
  
  “……。”
  
  这个底牌都被她亮了出来,蔺平和也觉得不应该再瞒着她了。
  可是,女人对这种事情都及其敏感,他总觉得关于前任的问题,每一道都是送命题。
  
  但无论如何,陶酥说得也对,骗人是不对的。
  
  “好,我告诉你,虽然我没有前女友,但是四年前我订过婚,”他将一切和盘托出,想得是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于是继续说,“不过订婚宴还没开场就取消了,因为女方逃婚了。”
  
  “……对不起喔。”深觉自己好像戳破了男人的伤疤,陶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只是父辈们的一厢情愿,而且女方对我也没有什么意思,我亦如此,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蔺平和解释了一番,然后问她,“都告诉你了,满意吗?”
  
  “那……那个女生家世怎么样?漂亮吗?身材好吗?个子多高呀?”自己的男朋友突然间多了一个订婚未遂的前任未婚妻,陶酥心里十分紧张。
  
  “我没见过她几面,倒是你,应该和她挺熟的。”蔺平和想了想,然后对她这样说道。
  “谁啊?”她挺熟的女生,能是谁?
  “就是封景的姐姐。”
  “……。”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自从知道了封蜜的事情之后,陶酥的心就静不下来了。
  
  她同封蜜的关系很好。
  在日本时,陶酥年纪尚小,又不在国内,只是从封蜜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是为了逃避商业联姻才离家出走。
  
  封蜜与她同校,是C大这种美女云集的艺术类高校中,竟然能够成为全校公认的校花。
  颜好腿长前凸后翘,就是成绩不太好。
  
  自己的男朋友有过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前任未婚妻,陶酥心里当然很不是滋味儿。
  虽然……那两个人确实什么事也没有,但她还是觉得不开心。
  
  陶酥心思比较单纯,很多不开心都挂在脸上,在面对不熟悉的人时,还会有伪装的念头,但到了家里,一脸的不高兴表现得特别明显。
  
  大年初一,陶酥沉着一张小脸,一言不发地看着春晚重播。
  
  蔺平和有些工作没有忙完,还在书房里批文件。
  
  正巧这时,陶酥接到了陶梓打来的电话。
  
  陶梓到美国刚刚倒完时差,就忙着给陶酥打电话了。
  她知道今年春节有蔺平和在陶酥身边,所以特意打电话问问她。
  
  结果,电话刚一接通,陶梓就察觉到自家妹妹的语气不太对劲,于是连忙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陶酥犹豫了一下,跑回了自己的卧室,蹲在主卧的卫生间里,关好门,小声地把所有事情都跟陶梓说了一遍。
  
  听明白前因后果之后,陶梓沉默了很久。
  
  直到陶酥喊了好几声“姐姐”之后,陶梓才回过神来。
  
  “姐,你很忙吗?要不要晚些我再打电话过去?”陶酥担心她忙工作。
  “没事,你别担心,”陶梓示意她无碍,然后继续道,“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跟你说。”
  
  她在想,自己是应该帮忙、还是应该装作没看见,或是……落井下石?
  
  陶梓很犹豫,因为,她根本不想让陶酥嫁到蔺家。
  但正如蔺平和所言,她没办法给陶酥更多、更好的关注,她眼里心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了。世界上的人或事这么多,她可以帮着妹妹成长为一个更优秀的人,却没办法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她知道陶酥最想要的是什么,可这个长达一生的陪伴,她明白自己是给不了的。
  这时,蔺平和却出现了,并且做出了承诺。
  
  只是,这种只能骗到小姑娘的承诺,陶梓在内心深处是不相信的。
  
  可她转念一想,最糟糕的结果,也无非是陶酥又被蔺平和骗了一次。
  这种事,对她的成长也不算是差事,甚至能让她不再天真地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一个专情的男人,陪她一起到老。
  
  抱着这样消极的心情,她也就同意了蔺平和和陶酥正式交往。
  
  蔺家和封家四年前那场没有正式举行的订婚典礼,陶梓是知道的。她和封蜜关系很好,自然受到了邀请。
  订婚的真相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了陶酥。
  解决了对方的疑惑之后,陶梓感受得到,电话另一端的妹妹,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小妹,你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同意你们两个交往?”陶梓最终决定,把蔺平和对她说过的那些承诺,一字不差地转述给陶酥。
  
  “不知道……我问他,他都没有告诉我。”想到这件事,陶酥抑制不住地红了红脸。她又想起了她问出这个问题时,男人向她索吻的那个场面。
  
  陶梓暗笑,然后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陶酥。
  既然敢在自己面前夸下海口,那么让陶酥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从来都不相信真爱这种狗东西的陶大总裁,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她在思考,未来的某一天,自家小妹在失恋之后,自己该怎么把她培养成第二个陶大总裁。
  
  只可惜,蔺平和一辈子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说了那么多,陶酥却抓不清重点。
  
  “姐,你真的同意了吗?”陶酥听了她的话之后,小心地问她,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不同意了。
  
  “居然被一个外姓人比下去了,真的不甘心,”陶梓皱了皱眉,继而说,“小妹,你觉得我对你好,还是蔺平和对你好?”
  
  “……。”这好像是个送命题。
  陶酥眨了眨眼睛,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那换个问法,”陶梓转了一下手上的钢笔,继续问道,“如果我跟蔺平和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肯定先救你。”陶酥眼睛都不眨,直接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游泳,蔺哥会游泳啊。”
  “……如果他也不会游泳呢?”
  “他会啊,所以没有如果。”
  
  ……
  
  陶酥深觉,在蔺平和的套路之下,自己的应变能力越发地好了起来。
  
  回答完陶梓的问题之后,她也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干脆潇洒地跟姐姐说了声再见,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只能幸福,别的都不行……)
  陶酥把这句话,在自己的心里反复念叨了几遍。
  
  这是一种直白而强烈的示爱,带着不容拒绝的深情,让陶酥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些小心思,跟蔺平和的心情一比,简直上不了台面。
  
  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从化妆台的盒子里翻出那枚戒指,拎着那条白金质地的链子,迎着窗外的光线,用手机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蔺平和。
  
  还顺便发过去了一句消息。
  
  【你要不要来帮我戴一下?】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陶酥划开锁屏,就看到微信提示信息里,显示着一个“好”字。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甜甜的笑就漾在了脸上。
  
  曾经,她以为这段感情一直都是自己在主动地付出着,却不想,他的深情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身上的附加价值,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他透过了纷繁的表象,只是认定了她这个人。
  
  心脏像踹了一只小兔子,无论她怎么平复,都静不下心来。
  
  不一会儿,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陶酥抬起头,就看到男人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站在卧室的门口。
  
  她跑了过去,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他身上,亲昵得像一只软绵绵的考拉。
  
  “这么热情?是想尝试‘那个’么?”蔺平和托着她的腿,防止她掉下来,然后往沙发的方向走。
  
  “没有啊!你这个人怎么总是想那么多,”陶酥害羞地瞪了他一眼,继而说,“是别的事情……”
  
  “什么事?”
  
  “咳咳、”陶酥轻咳了一声,然后在沙发上坐好,对他说,“我刚刚给我姐打电话了,你不告诉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所以?”男人看着她,有些好奇地问。
  
  陶酥抿着唇,粉嫩的唇瓣被这份力气抿出了淡淡的白色。
  白皙的脸颊迅速升温,漂亮的红色一路蔓延到了耳尖的位置。
  
  她慢慢地凑近他,用柔软的唇轻轻地吻了一下他之后,又迅速地缩了回去。
  
  男人对她的吻似乎上了瘾,轻轻的触碰根本无法得到满足。
  
  他把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揽着她的腰,大手摸着她的后颈,想要一个更深的吻。
  
  结果,却被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住了视线。
  
  “蔺哥,这个东西挂在脖子上太重了,你愿意帮我戴在手上吗?”白嫩纤长的手指捏着那根铂金质地的链子,浅灰色的眼睛望着他,柔声问他。
  
  他从她手中接过了坠子,然后将戒指从上面拿下来,执起她的手,将那枚璀璨的钻石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为什么突然就同意了?”他抱着她柔软纤细的腰,有些好奇。
  
  “不是刚刚说了么,我去问了我姐,”陶酥看着他,小声说,“我知道我姐为什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干嘛不自己告诉我呀。”
  
  “我当时就可以告诉你,可惜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笑着说,“而且还朝我做鬼脸,忘了?”
  
  “没……”陶酥侧身靠在他的肩膀上,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耀眼的光芒,继而说,“不过,我听我姐的语气,她好像不太相信你说得那些话诶,但是为什么还同意了呢,真的不懂她在想什么。”
  
  蔺平和揽着她的腰,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额发。
  小姑娘略带怅然的口吻,让他觉得有些心疼。
  
  “我说了什么,你都不用在意,”蔺平和对她说,“你需要在意的,是我有没有在你身边。”
  
  他知道她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只是,一生这么长,不到生命的最后可以,关于一生的诺言,都是不真实的。
  
  “话说,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陶酥窝在他怀里,已经开始默默期盼着,那个甜蜜而隆重的场面,“可是我还没毕业诶,要不然先订婚?”
  
  “都听你的。”他握着她的手,十指交叠,一生都不想放开。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你看啊,你几年前就知道我了,可是我去年才认识你,你能告诉我,遇见我之前,你是什么样的吗?”
  
  她直起身,侧过头凝视着男人纯黑色的眼睛。
  
  深邃而温柔的目光如同穿越了时空,将她引领到那个记忆模糊的初见瞬间。
  
  ……
  
  遇见你之前,我身无软肋,无所畏惧。
  遇见你之后,我披荆斩棘,只为了你。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Powered by gongzi X3.4 © 2009-2021 xianq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