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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书名:给你黑卡随便刷 作者:金里

三十二 底层咸鱼

发表于 2020-11-20 10:36: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建商界叱咤风云的蔺平和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小姑娘一见钟情。

为了接近她,他将自己霸总的身份隐藏起来,伪装搬砖,名正言顺地跟在她身后转悠。陪她吃陪她喝陪她玩,八块腹肌给她随便摸。

“三陪”了一段日子后,蔺平和被她约到咖啡厅谈正经事。

他满心期待地等着她的表白,却没想到白嫩的小手递过来了一张黑卡,然后就听见她问:“今晚你可以来我家吗?”

#她居然以为我是这么随便的人#、#都不给我名分到底该不该让她睡#、#必须得睡啊不睡还是男人吗#

软萌富二代学霸小仙女×荷尔蒙爆表工地抗把子

※女主画画的,男主搬砖的【并不

※1V1,苏苏苏宠宠宠撩撩撩,甜到没人性!

※作者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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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36: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张黑卡

  陶酥注意那个男人已经很久了。
  他个子很高,目测绝对不会低于一米八五。身上的工作服扑着一层薄灰,戴着白色的安全帽,推着一车重重的砖块,挽起的袖子露出的深麦色手臂,那上面匍匐着充满力量质感的肌肉,不难猜测,这层厚厚的工作服中下面,绝对是一个模特般的好身材。
  很好,就是他了。
  打定主意后,陶酥背着帆布包,一路小跑到他面前,稍微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抬起头,目光执着而坚定,对他说道:“先生你好,请问跟我一天需要多少钱?”
  闻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突然就愣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紧接着,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就落在了陶酥身上,眉峰紧蹙,看起来心情有些微妙。
  身边的工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一边小声地交谈着,一边把试探性的目光撇过来,那里面颇有几分成人向的调调。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陶酥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已经引起了误会,于是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想泡你。”
  男人:……
  围观群众:……???!!!
  大概是被她的话戳到了兴趣点,男人放下手中的活,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然后挑眉反问道:“那你什么意思?”
  “嗯……就是,我是附近美院的学生,素描选修课想找个模特,一小时一千,三小时之内保证画完,你看行吗?”陶酥小心翼翼地报出了高于市场价数倍的价格,希望他能够好好考虑一下,然后双手合十,有些委屈地拜托着他,“你们经理那边我可以帮你请假,可以吗?可以吗?”
  “可以,那你去请假吧,我在这里等你。”他这样对她说。
  听到这句肯定的回答后,陶酥简直要乐疯了,要知道,在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大周末里,想找一个颜好腿长身材棒的写生模特,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上一周的素描课,她因为生病错过了,没有完成随堂的作业。
  因为人体模特是老师找到的,她错过了那节课,也就错过了模特。更不要说这个素描选修课的老师,是全校里出了名的严格,少一次作业肯定会挂科。
  作为一个搞艺术的学霸,陶酥怎么能容忍自己有挂科的污点。
  因为下周一上课老师要登录成绩,她本来都快要放弃了,虽然她并不缺钱,但写生模特并不容易找到合适的。
  她今天本来是帮哥哥送张细微修改过的设计图纸,却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这个施工地,是她哥哥的公司未来的办公楼,做这个楼盘的项目经理,和她哥是好朋友,而且和她也比较熟悉,拜托一下,应该不成问题吧?
  如陶酥所料,她开口拜托之后,对方很快就给了肯定的答复。
  “谢谢赵姐!”陶酥欢快地向他道谢。
  “没事,平时我受你哥不少照顾,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赵佳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对她说,“你带我去看看,你要借的模特是谁,我在队里记录一下。”
  陶酥满口答应,然后挽着赵佳的胳膊,往工地走去。
  等重新回到工地中心,陶酥就看到,刚刚那个被她相中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吃盒饭。
  “我已经跟你们经理说过了,你吃完午饭就可以跟我走了,”陶酥弯着腰,侧过头看着他,继而转过身,对赵佳说道,“赵姐,我想借的就是这个人!”
  “老板……”赵佳的表情突然变了。
  老板???
  陶酥看了看赵佳,又转过头看了看这个男人,顿觉一头雾水。
  “老板说他今天没时间,以后再来,”一旁的某个工人接过了赵佳的话,补全着说道,“赵姐先别紧张了,反正老板今天也没在现场。”
  “啊……哦、好,”赵佳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看着陶酥,目光有些闪烁,“酥酥啊,这个人他……”
  “经理,”他开口问道,“我下午能去吗?”
  “这个……能去吗?”赵佳目光游移,求助着围观群众。
  “这个真能去。”围观群众十分给力,将正确答案告诉了她。
  “好,那就去吧,”赵佳大手一挥,准了假,然后对陶酥说,“酥酥,你……带他走吧,今儿下午活也不多,不用着急回来。”
  “好的好的,谢谢赵姐!”陶酥熊抱了她一下,然后就带着男人离开了。
  留在工地的赵佳,看着朋友家的小妹妹越走越远的身影,和她身边那个怎么看怎么存在感十足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大老板今天是怎么了?”赵佳连忙深入搬砖群众之中,努力寻找真相,“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大老板变成了搬砖的?”
  “是这样的,大老板今天来视察的时候,正巧我腰扭了。”
  “然后大老板就帮他推了一把独轮车。”
  “后来我看大老板西装沾上灰了,就把工作服借了他一套。”
  “大老板开心地搬完砖之后,有个小姑娘过来要泡他。”
  “停停停!”赵佳连忙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你说谁要泡谁?酥酥要泡大老板?”
  “诶呦那都是误会,其实那小姑娘是想请大老板做模特。”
  “可是我觉得我肌肉也不错啊,为啥小姑娘不请我做模特。”
  “你看你那脸长得跟车祸现场一样,还做模特?魔鬼还差不多!”
  “滚你妹的!你才魔鬼!”
  “你们怎么又吵架了!”赵佳拉住两个即将开启干架模式的下属,然后掰正话题,“明白的人给我继续说,然后咋的了。”
  “然后小姑娘去找你请假了,老板在她走了之后,跟我们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赵佳问道。
  在场的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异口同声地答道:“别叫我老板,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搬砖的,记住没?”
  “……咳、记住了。”大概是从这异口同声的气势中,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大老板的坚持,赵佳弱弱地回应,然后也懒得再想一些复杂的事情,嘱咐大家继续干活了。
  而与此同时,男人已经跟着小姑娘,乘上了2路汽车。
  在非高峰期的时间里,就算是能把人挤成相片儿的北京公交,也不是很挤。
  虽然没有坐着的位置,但车厢里很空旷,站着也很轻松。
  “我刚才都忘记问你了,你叫什么啊?”陶酥抓着公交车上的吊环,娇小的身躯随着公交车的晃悠而轻微摇动着,大概是觉得不提前自报家门,显得不够礼貌,于是补上了一句,“我叫陶酥。”
  “蔺平和。”他似乎不太爱说话,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也没有再找什么话题。
  陶酥其实是有点话痨属性的,特别是在公交上,不找点话题谈谈,总觉得不舒服,于是她继续说道,“我要是叫你蔺先生的话,是不是显得有点太正式了啊……”
  “稍微有点。”
  “我看你跟我哥年纪差不多,不如我叫你蔺哥吧?”陶酥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然后说道,“一会儿我要看着你持续三个小时,叫太生分了也不太好。”
  “你想叫什么都行。”他的眸色渐深,本就偏暗偏黑的瞳色,此时显得越发深邃了起来,似乎蕴藏着某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可是陶酥却没有意识到这些,她仍然沉浸在“找到合适的模特了不用挂科啦哈哈哈哈”的愉悦心情中无法自拔。
  在插科打诨的闲聊中,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间,公交就停在了陶酥的学校门口。
  虽然是周末,但大学不比高中,仍然有着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学生,在校园里分散着。
  陶酥就读的这所高校,拥有全国范围内最顶尖的油画专业教育资源,除此之外,作为一个权威级别的艺术院校,编导、播音、摄影等专业也不容小觑。
  但搞艺术的人和正常人相比,总会有那么些许微妙的不同。
  所以,当蔺平和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顶着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儿,以及几近炸裂的荷尔蒙气息,让校园里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陶酥身边,在这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姑娘的衬托下,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就算他的工作服上都是灰,看起来也很穷,但他除了模特级的身材之外,还有模特级的脸,这两样加起来,足以让所有人忽略他的职业、他的背景,单纯地沉浸在欣赏颜值与肉.体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完了完了,你可能要上我们校报了,”陶酥看到了新闻部的部长,正蹲在草丛里,疯狂拍拍拍之后,不着痕迹地感慨着,“果然颜值是第一生产力,长得帅的人,喘个气都能拉动GDP。”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发自肺腑地夸你长得好看而已。”
  陶酥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压低了自己的帽子,想着这校报头条还是让他一个人上吧,自己消停地完成作业就好。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加快了步伐。
  终于进了教学楼,因为周末没有课,教学楼里空无一人。
  陶酥带着蔺平和进了某间画室。
  屋里弥漫着油画颜料的味道,教室转圈围着的小桌板上,摆着满满的石膏像。满屋子的艺术细菌扑面而来。
  陶酥从包里翻出手机,给室友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关于光线和角度的要求。
  在听室友说要求时,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放下手机,陶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蔺平和。他正站在讲台上,盯着黑板报上的自由之翼花纹若有所思。
  唉,都是为艺术献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样想着,陶酥算是想通了。
  然后,她从书包里翻出钱夹,点了三十张红色的软妹币,继而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拉过蔺平和的胳膊,把钞票一股脑地塞到他手里。
  然后,在上帝的见证下,这个只有一米五八的小姑娘,对面前一米八八的男人说:“现在你可以脱衣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只是伪装搬砖!真实身份是霸总!霸总啊!!!文里细节写了,他在工地戴的是白色安全帽,而工人戴的都是黄色安全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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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张黑卡

  陶酥以自己的人格起誓,她是一个很正经的姑娘。
  只不过那节素描课要画的作业,就是男性的上半身而已。
  其实对于美术专业的学生来说,裸.体画并不算是罕见的课程,因为涉及到人体结构绘制的学习,所以这种事总是再所难免的。
  再说了,古往今来的美术大师,大多都画过裸.女。人体美也是艺术美的重要来源之一嘛。
  “你刚刚说什么?”蔺平和拿着那一叠钞票,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十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脱衣服?
  “对啊,就是脱衣服,放心,不用脱裤子,”陶酥朝他眨了眨眼睛,看到他眸色渐深,就觉得他可能是个内敛的劳动人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于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真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得意忘形,忘跟你说了……但是现在的阳光正好,明天我就要交作业了,实在不行的话……”
  陶酥顿了顿,低下头翻着自己的背包,从钱夹子里又翻出了一千块钱,然后将这些钱一股脑地塞到他手里,有些委屈地对他说:“这已经是我身上所有的现金了,拜托你帮下我呗,交不上作业我会挂科的。”
  “没事,我帮你,”蔺平和看着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然后将她刚刚塞过来的一千块钱还给了她,继而说道,“你画吧。”
  “真的太感谢你了!钱你还是拿着吧,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一开始没跟你说好……”
  “不用,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一会儿画完了就请我吃饭吧。”
  闻言,陶酥站在画板前仔细地思考了起来,然后问道:“那你晚饭想吃什么啊?”
  “不是要画三个小时么,慢慢想。”
  “唔……也对。”陶酥点了点头,然后固定了一下画板,又从帆布包里掏出画笔。
  等她准备好一切之后,抬起头,就看到站在讲台上的男人已经脱下了工作服,精壮的胸膛包裹在白色的衬衫里,那种力量感似乎可以透过薄薄的布料,击中她的心脏。
  “好像还要脱一件……?”陶酥小心翼翼地说道。
  听到她的话之后,蔺平和十分配合地脱掉了衬衫。
  “还得脱……”脱掉衬衫后,仅仅一件工字背心,完全低挡不住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陶酥的声音比刚刚还要微弱。
  然后,蔺平和继续配合她。
  至此,男人精壮的上半身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了。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但却十分漂亮紧致。
  陶酥见过很多男模特,无论是写生课上的裸.体模特,亦或者是姐姐公司里的职业模特,都和面前的人截然不同。
  如果说她曾经见过的,都是吃着蛋白.粉举哑铃练出来的肌肉,中看不中用的话,那么蔺平和的身材,就是非常典型的健康低调的类型。
  不仅露出来好看,被衣服遮上之后就是标准的衣架子。特别是腹肌两侧的人鱼线,随着他呼吸的频率起起伏伏,轮廓深浅不定,十分吸引人。
  “阅男无数”的陶酥觉得,他搬砖真的是可惜了。
  这样想着,她就这样问了出来:“蔺哥,你就没考虑换个职业吗?比如模特什么的……?当然肯定要培训一段时间,但你的条件这么好,去做模特的话,肯定比在赵姐那里赚得多啊。”
  “喜欢现在的工作,不想换。”他的目光执着而坚定,夕阳映入他乌沉沉的眼眸中,闪出一丝光芒。
  “那就不换!”陶酥重重地点点头,然后对他说,“我就很喜欢油画,虽然我姐总说让我以后继承公司什么的,可是我对投资电影啊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
  她似乎是开启了话痨模式,一唠叨就停不下来。
  “我知道我的专业就是个钞票焚烧炉,姐姐也挺宠着我的,但我真的只想画画,不想做别的,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她试探性地询问着。
  “不任性。”蔺平和答道。
  “我姐姐要是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陶酥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她说等我毕业了就要去公司实习……唉,要不然我和你一起搬砖算了?”
  “不行,”蔺平和摇头,然后对她说,“你搬不动。”
  陶酥:……
  她不是第一次画人体,但却很庆幸自己骨子里的话痨属性,要知道,模特站在那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不仅疲劳,而且无聊。
  在正式授课的状态下,是不允许闲聊的,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陶酥在画画的途中,一直都在努力找话题,希望他在这三个小时里别那么无聊。
  中途有休息过两次,陶酥特意去教学楼门口的收发室,买了两瓶矿泉水给他。
  虽然在这个资本经济的社会里,用钱几乎可以卖到你所需要的一切。
  但别人在付出劳力与你交换金钱时,你能够尝试着给予真心与尊重,是不是能让这个一切向钱看的社会温暖一些呢?
  因为她从小就不缺钱,所以在面对这个世界时,总会比普通人多一份从容与思索。
  在与蔺平和共处的这三个小时中,陶酥发现,他真的是一个非常不爱说话的人。在这期间,几乎一直都是她在主导话题,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她在说话。
  基本上她说上十句,他才能说上几个字。
  但无论如何,这三个小时也顺顺利利地过去了。
  至少,她脱离了濒临挂科的悬崖。
  陶酥内心神清气爽,愉悦感瞬间上涨十个百分点。
  她将铅笔放回笔袋里,然后把画架和画纸收好,最后欣赏了一下刚刚竣工的奋斗成果,忍不住称赞了一句:“这绝对是我画过的最帅的人体素描了!”
  赞美完了之后,她把画纸收好,放进帆布包里,然后抬起头,看着正在穿衬衫的男人说道:“当然模特更好,我觉得自己这次作业能拿个A+,不过说实话有点想知道是什么手感诶……”
  陶酥只是习惯性地嘴上跑火车,毕竟在这个艺术气息浓郁的校园里,同学们都不会对各种巅峰级的行为艺术(比如裸.奔)感到震惊。
  所以,她根本都没放在心上,只是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书包。
  “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想好——”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场景深深地震撼到了。
  男人距离她很近很近,只穿着衬衫,还没来得及系上扣子,从身体上散发出的热度不断地侵袭着她,让她有些脸红。
  她一边向后退,一边抬起头,后腰就撞到了桌子边沿上,大概是撞上的力气有些大,连桌子上的石膏像都有所震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目光所及之处,就是一双黑色的眼眸,那颜色深不见底,似乎要将她吸进去。
  “怎、怎么了?突然这样要干嘛啊?”陶酥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只能瞬间将视线收了回来,不知道往哪里放的目光,四处飘着,但因为这堵人墙不断地欺过来,她只能看到未被衬衫遮掩住的腹肌与人鱼线。
  八块形状漂亮的腹肌,与两条优美的人鱼线,不停地洗刷着她的视线,近距离的视觉冲击让她有些缓不过来。
  她是看过很多腹肌不假,但是这么近地看,还是第一次。
  更何况,这还是她看到过的质量最高的腹肌,怎么可能不发懵。
  他又往前靠了一步,然后伸出双臂,撑在她身后的桌子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桌子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陶酥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低沉而性感的声音:“可以摸。”
  诶???
  可以摸?摸什么???
  大脑中不停地被这三个问题刷屏,以至于陶酥在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而对于这个类似于耍流氓的问题,蔺平和给出了回答:“你想摸什么都行。”
  她想摸肱二头肌肱三头肌斜方肌胸肌腹肌各种肌……才怪!
  她现在只想快一点离他远些,要不然估计心脏就要当场报废了。
  陶酥眼珠一转,向后翘起脚试探了一下桌子下面的空隙。在心里有了谱之后,她连忙蹲下,从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溜出来,然后,钻到了桌子下面。
  没错,她钻到了桌子下面。
  这一瞬间,陶酥无比感谢自己一米五八的小身板,能够轻易地钻进桌子下面,然后再爬到另一个桌子下面,最后再从另一个桌子下面钻出来。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蔺平和发懵了。
  你是属土拨鼠的吗?!
  “蔺哥,刚才看你高冷那样,还以为你是什么正经的劳动人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陶酥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之后,带了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对他说道,“不过也对,你这么帅,经历肯定很丰富吧。”
  “什么经历?”
  “你还问我什么经历?我看你刚才撩妹的技巧非常熟练嘛。”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就是……”陶酥抬起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撇撇嘴,说道,“唉,算了不说了,反正你要记住,我和那些找乐子的小富婆不一样,我是个正经人,我给你的钱是请你做模特的,没别的意思,OK?”
  陶酥有些无奈,这世道真是太疯癫了。明明看起来是个高冷正直派的人,怎么也对撩妹业务如此熟练呢?
  虽说她是个正经人,可架不住家里有个不正经的姐姐啊,包养小白脸这种事情,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她姐包养过猪都成群了……
  “你自己说的。”他看起来十分不解。
  “我说什么?”
  “想知道手感怎么样。”
  “……。”
  陶酥被这句话怼得说不出话。因为她没有瞬间失忆症,她清楚地记得那句话就是自己刚刚说过的。
  但是……
  “我那是习惯性话痨满嘴跑火车你不要信啊!”陶酥痛苦地揉了揉脑袋,想起每晚和室友插科打诨、比谁更污的光辉历史,突然觉得悔不该当初,“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学油画,周围大多都是女生,基本不认识男生,也很少跟男生说话,然后就习惯性……咳咳、总之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为什么会对女生有很大的误会。
  好像成群结队聚集在一起,讨论一些污污的话题,都是男生的专利似的。事实上,女生私底下也不仅仅是八卦撕逼好吗?有时候也会疯狂飙车的好吗?
  至少,陶酥就是这样的人设。
  在夜深人静的寝室里,她总是第一个跳上加长林肯,然后带头发车,经常一下子就飙到了一百八十迈。
  “不说了,赶快换话题换话题。”陶酥摆了摆手,小脸微红,想要赶快把这页揭过去。
  蔺平和没说话,一直都等着她开口。
  可陶酥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点什么,至少这个男人今天下午帮了自己,虽然付过钱,但终究还是让她免于挂科。
  于是,她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蔺哥,这次真的很感谢你,所以……”
  陶酥看着他的眼睛,狠了狠心,还是把接下来的话,统统说了出来:“如果以后你缺钱了,就跟我说,别再出去做那种事了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蔺总:作者你过来我们谈一谈人设问题【磨刀ing
作者:蔺总你听我解释!!!【顶锅盖
——
心疼蔺总哈哈哈被暗恋的妹子误认为是那啥哈哈哈哈
最后感谢染染和媳妇儿的深!水!鱼!雷!感谢弯弯、步木和苏酥的地雷!!爱你们!!!敲开心=w=!!!
往作者嘴里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3-13 22: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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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皇阴阳师苏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3 23: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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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日更!每晚22点更新,请假之类的公告记得看文案第一句话或者作者微博哦~】

  ☆、三张黑卡

  与陶酥小心翼翼的心情截然相反,蔺平和的内心,现在十分郁卒。
  虽说她的话里,没有一个露骨的词汇,但他听在耳朵里,就觉得特别的别扭。
  他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怎么就变成了被富婆包养的人设了?
  蔺平和估计,他要是再清心寡欲几年,下属们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疑难杂症了。
  他刚想开口反驳,就看到面前的小姑娘以一种“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看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陶酥摆摆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知错能改就好嘛,以后别再犯就行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蔺平和:……我TM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陶酥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就算有些事情她不喜欢、她无法接受,但她还是要对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报以尊敬的态度。
  “你想吃什么?”她将画室打扫完毕之后,临走时关了灯,带上了门,和蔺平和并肩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询问着他的想法。
  “什么都行。”蔺平和依然沉浸在某种不可言说的委屈里,无法自拔。
  “你能吃辣的东西吗?”
  “还好。”
  “那就水煮鱼吧!”陶酥兴冲冲地对他说,“就是我们学校后面的一家店,特别好吃,我跟我室友经常去。”
  “嗯,”蔺平和点点头,“你请,听你的。”
  “哇,都这个时间了,看来刚刚浪费的时间有点多,他们家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打烊了,”陶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有些郁闷地说,“那家特别好吃,所以也特别火,晚上七点钟之后就不开新桌了,现在已经六点五十了……”
  “学校附近,应该来得及。”
  “我们学校后门周末不开的,所以只能从前门绕,学校那么大,肯定来不及……”
  “那就翻墙吧。”
  “太高了,我翻不过去。”
  陶酥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双手,看着自己软绵绵的胳膊和手腕,再一次羡慕起寝室里某个一米七多的室友。
  “那是后门吗?”蔺平和抬起胳膊,指了指距离教学楼不远处的大门,那上面挂了把陈旧的大锁,看起来颇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
  “是的,我们美术学院的教学楼,离后门最近,所以非常不方便,”陶酥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不过也没办法,学校不开,只能绕远了。”
  “你恐高吗?”
  “诶?”陶酥被他问住了,稍加回忆了一下,并不觉得坐飞机有什么恐怖,于是回答道,“应该还好,不会很恐高。怎么了?”
  “那就好,”蔺平和点点头,然后朝她伸出手,“把你的画板和书包给我。”
  “画板?哦、好。”陶酥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想法,不过还是将东西递了过去。
  没想到,他刚拿到东西,就迅速冲到了后门面前。
  画板不算小,平时陶酥要用两只手才能抱住,没想到他只用单手就拎住了,同时还夹着她的书包,仅仅用一条胳膊的力量,就撑着门上的钢条,轻轻一跃,他就翻出了学校。
  厉害啊,可以啊,这波操作非常666啊。
  包裹在衬衫中的手臂,似乎迎来了一瞬间的肌肉充力,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陶酥甚至能感受到那喷薄而出的力量。
  那个在她看来,宛如天罡般的铁门,就这样被他轻易翻了过去。
  陶酥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再看到他的脸,就隔着铁栅栏了。
  她一路小跑过去,与他隔着栅栏门对望,投向他的目光中瞬间就多了一丝崇拜的感觉。
  “你看就在你身后!”陶酥激动地指着他身后的招牌,对他说道,“你先去开桌点菜,我从前门跑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我把钱先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伸进裤袋,想把那里面的钱包掏出来,拿钱给他。
  蔺平和看着她,刀削般的眉峰轻蹙,在她把钱掏出来之前,先一步把她的画板和书包放在一旁,然后又翻了回来。
  陶酥拿着钱包,空旷的视野中,突然就出现了一堵人墙。
  她诧异地抬起头,就看到那个比她高上三十公分的男人,正用那双深邃而迷人的黑色眸子望着她。
  “你怎么又回来了?哇——干嘛!”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腰上突然出现了一双大手,而双脚骤然腾空,失去了地面上熟悉的安全感之后,陶酥控制不住地呼出了声。
  蔺平和没说话,只是把她放在了校门旁边水泥柱的平台上。
  台子上的面积很小,但陶酥坐上去却绰绰有余。
  “坐好,别摔了。”蔺平和嘱咐了一句,然后迅速翻到了校园外面。
  他的腿那么长,胳膊那么有力,这个平日里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大铁门,在他面前瞬间变得不堪一击。
  陶酥坐在高高的栅栏上,高处视野的范畴中,是她从未见到过的风景。
  和坐在飞机上,宛若置身云端的那种感觉截然不同。现在的感觉,更具有生活的真实性,而且更加新鲜、更加刺激。
  “下来。”蔺平和站在下面,抬起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发丝上,折射出漂亮的霞光。
  “下来……?”陶酥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一眼,灰色的水泥地看起来有些令人眩晕,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后的台子,有点不好意思。
  她自己不敢往下跳。
  “不敢?”蔺平和问道。
  他刚刚已经问过她是不是恐高,而且既然能经常坐飞机,怎么样都和恐高这毛病八竿子打不着吧。
  “也不是完全不敢,你让我适应一下,”陶酥慢慢地解释着,“我以前也没翻过栅栏,再说了我……腿又不长,这个对我来说很高啊。”
  蔺平和看着坐在上面的小姑娘,她似乎是有些畏惧这个高度,有些紧张地往后缩着脖子,小腿受引力而垂了下来,粉色的棉袜边和浅蓝色的牛仔裤之间,是一截白皙而柔嫩的皮肤。
  纤细的脚踝和翻墙这件事,根本联系不到一起去。
  “那岂不是要打烊了?”蔺平和抛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对啊。
  听到他的话之后,陶酥才想起来,那家水煮鱼的小饭店七点就不开新桌的规矩。
  可是她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柳叶般漂亮的眉微微蹙起,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些什么。
  “闭眼直接跳下来,”蔺平和对她说,“我会接住你。”
  闻言,陶酥立刻将视线移到他身上。
  那双胳膊那么有力,可以撑着他的身体翻越这道栅栏,应该也可以稳稳地接住她吧。
  可是……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那家水煮鱼门店的招牌,又低下头看了看朝她张开双臂的蔺平和。
  最终,她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陶酥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一狠心,直接松手跳了下去。
  她知道对方会接住自己,但当她真的落入那个温热的怀抱中时,心情和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这一次,她算是真的摸到了想摸的地方。几个小时前被她细心临摹过的肌肉线条,此时此刻就在她的掌心之下。
  温热的气息里,夹杂着淡淡的尘土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松香气。
  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
  “没事了。”她被男人安安稳稳地放了下来,再一次站在地面上后,就听到他这样对自己说,“现在去吃吗?”
  “去去去,要不然就来不及了!”陶酥连忙答应他,然后弯下腰,想去拿画板和背包。
  结果,一只大手先她一步将这两样东西拎了起来,再直起身,陶酥就听见他对自己说:“那就走吧。”
  陶酥两手空空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他身后过马路。
  很奇怪的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很剧烈的运动,但心脏跳动的频率却逐步攀升。特别是当她回想起,刚刚被男人接住的那一瞬间,他温热的怀抱,与看似冷淡实则关切的话语,都让她觉得,对方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曾经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截然不同。
  不过还好,这种感觉到了拥挤而嘈杂的小店之后,便飞得无影无踪了。
  陶酥的忘性一向很大,在看到菜单之后,很快便把这份青涩的悸动抛在了脑后。
  小店里嘈杂的背景声音,也勾起了她沉寂了片刻的话痨属性。
  点过菜后,在等待水煮鱼的时间里,陶酥小声地对蔺平和说道:“其实刚刚我一直都没好意思吐槽,”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着,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觉得你们老板太抠了,我看到你的午餐的盒饭了,菜色一点都不好。”
  蔺平和很想解释,今天菜色不好的原因,是采购中午睡过头,去饭店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所以只剩下了素菜,平时并没有这么凄惨。
  况且,赵佳做事他一向很放心,想必采购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所以——他一点都不抠,他明明是一个很敞亮的老板。
  刚想开口解释,服务员就端着一大碗色泽艳丽的水煮鱼过来了。结果这句解释就没说出来。
  “以后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可以来美院找我,这里离工地还蛮近的,”陶酥一边吃着水煮鱼,一边对他说,“就当做是报答你了,我们那个素描选修课的老师特别严,这次没有你帮忙,我就要挂科了。”
  听到她这样说,蔺平和直接把嘴边的那句解释,咽回了肚子里。
  而此时正吃得开心的陶酥,完全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内心经历了怎样的天人交战。
  她只知道,对方听到了她的话之后,似乎卸下了某种紧张的情绪,然后长叹一口气,并对她说:“你说得对,我们老板是真的抠。”                        
作者有话要说:  蔺总伪装搬砖追陶妹儿是有原因的,以后会解释~
最后感谢18开始不太顺、柚子、Vamplain的地雷,爱你们!么么哒!=3=!!!
18开始不太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5 01: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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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mplai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5 18:20:37

  ☆、四张黑卡

  吃过饭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蔺平和将陶酥送到寝室的楼下,陶酥便和他挥手说了再见。
  上楼的时候,她一直紧紧地抱着画板,想到今天一下午发生的事情,唇边就忍不住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这点不易被人察觉的愉悦,进门之后没多久就被室友发现了。
  三个姑娘一起上来盘问,外加各种“威逼利诱”,不到十分钟,陶酥便把事情的经过统统招了出来。
  等她拿出那张素描之后,室友全都震惊了。
  “卧槽这也太尼玛好看了吧。”
  “不仅脸啊,身材也是。”
  “那天老师找的小帅哥模特跟这个比,简直就是青瓜蛋子嘛!”
  ……
  室友们一边看着她的画,一边议论纷纷。
  陶酥听着她们这样议论着,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底某个独享的小秘密被别人知道了。莫名觉得有些不高兴。
  她不着痕迹地推开室友,然后将画收了回来。
  “诶呦呦,小饼干还有小脾气了啊~”
  “会不会是小饼干的小情人儿呀~”
  “我不是小饼干!”陶酥气鼓鼓地反驳道,“我都二十岁了,你们这样叫我真的很难为情啊!”
  室友给她起的昵称她并不反感,而室友也没有恶意,只不过自从升入大三学年之后,她就顺利步入了奔三起跑线。20岁的人被叫成“小饼干”,在外面被人听到总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除了陶酥之外,其他三个女生都是北方人。
  陶酥年幼时一直在南方生活,教她油画的老师在初中毕业那年去日本做高级访问,陶酥也就跟着去日本读了三年高中。
  原本大学也想留在日本继续念,但她最喜欢的那位油画老师因为结婚,要回国工作,所以陶酥也跟着来北京念大学了。
  北方人性情直爽,起初她还有些不适应,好在室友都是很好的姑娘,一学期住下来,也混得很熟稔。
  室友们完成了日常调戏寝室里最软妹子的任务之后,就分别爬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开始玩手机,刷剧的刷剧,聊微信的聊微信。
  陶酥洗漱完毕之后,也爬到了床铺上。
  她们寝室是四人寝,大家都是上铺,下面是学习桌和衣柜,条件还算不错。
  目前,当代女大学生最爱的,就是手机+床的模式,陶酥自然也不例外。
  她的脑袋刚刚沾上枕头,想打开手机搓一盘王者荣耀,微信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戳开信息,就看到在日本认识的房客给她发来了一大串信息。
  【酥酥江湖救急!!!帮我画个汉子的插画呗,这期的封推画师临时有事要跑路了qvq!!】
  房客叫曲戈,也是中国人。陶酥在日本念中学时尚且年幼,颇受她的照顾。虽然房子是陶酥家里的房产,但很多事都是曲戈帮忙做的。
  曲戈大学留学时去了日本,毕业后就留在了日本工作,入职于某家轻小说杂志做编辑,不到两年就升上了副主编,月入不菲。
  因为熟稔的关系,再加上曲戈刚刚入职时,手下的画手和写手数量都很少,曲戈看她学油画,便怂恿她来画杂志插画。
  没想到,陶酥很容易就上手了,而且作品都颇受欢迎。
  于是,陶酥就成为了这家轻小说杂志的头牌画师之一,每个月也能赚到一笔可观的外快。
  钱她并不缺,但因为这个兼职,她却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网红,无论是在日本的推特上,还是在中国的微博上,她都有不少小众粉丝。
  因为,陶酥画出来的妹子,每一个都色.气值爆表。
  尽管画上的妹子们衣服都穿得很正经,不该露的地方一点都不露。但无论是过于紧身的衣服、或者是宽松的跆拳道服、也可能是淋了水的学生制服……总之,她笔下的每一个妹子,看起来都十分诱人。
  并且,她使用的马甲,看起来也十分成人向,叫做“情.色漫画先生”。(①)
  不过“情.色漫画先生”有一个致命的软肋——不会画男人。
  这一次曲戈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来拜托她,希望她能看在多年认识的面子上,尝试着画一个汉子给她,江湖救急。
  微信里说了一些要求之后,陶酥心里大概是有了谱。
  如果放在几个小时之前,她肯定会拒绝。
  因为,她平时画这些插画,都是以自己为参照物,因为很了解自己的身体构造,所以将三次元的人体转化为二次元的形式之后,就不会显得很生硬很奇怪。
  如果画别人,就会显得非常怪异,一点都不自然。
  她不画男人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本身是女孩子。
  不过,她并没有对外公布过自己的性别,估计她的粉丝们,都以为他是一个喜欢童颜巨.乳设定的宅男画手。
  可是这一次,她想尝试一下新的素材。
  因为……下午摸过了。
  艺术灵感来得就是这样迅猛而出其不意呀!【正经脸】
  于是,陶酥给曲戈回了消息,详细地问了一下具体的要求。
  对方大概是沉浸在,她答应了这个单子的意外之喜当中,也或许是这次事出匆忙,需要尽快填补空位。
  所以,只告诉她,按照她原有的风格来画就好。
  没有了多余的条条框框的限制,陶酥的创作激情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
  虽然寝室已经熄灯了,但她仍然兴致冲冲地爬下了床。
  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连上了数位板,为表认真的态度,陶酥还特意戴上了眼镜。
  随后,一只奋战在工作第一线的御宅族大触便诞生了。
  她画了蔺平和没有系上衬衫扣子时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这个样子真的给了她十分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心灵冲击。
  白衬衫这个单品虽然百搭,但却十分挑人,大部分男人穿起来都显得像开学典礼上磨磨唧唧的老校长。
  但蔺平和却与大部分男人截然不同。
  明明是文艺清新系的单品,配上他的腹肌,硬是显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色.气感,但白衬衫特有的禁欲气息又与这种感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一画,陶酥就直接画到了凌晨一点多。
  完工后,她火速把图片用email传给了曲戈,对方似乎正在加班,仍然在线,秒收文件后小窗她,给她疯狂打call,外加一顿不走心的疯狂赞美。
  后来,陶酥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这时,花式催稿的副主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曲戈:小酥酥再加班帮我画一张呗,还要这种feel的汉子!
  不是小饼干:……
  不是小饼干:那……衣服……
  曲戈:这腹肌太好看了!下张还这么画!
  她就知道!!!
  一定是看上了腹肌!!!
  女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
  陶酥看着自己刚刚竣工的插画,那上面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有着相当好看的八块腹肌,虽然只是二次元的纸片形象,但或许是因为她倾注了很多心血,竟然让人觉得那双眼睛深邃得不见底。
  有时候灵感就是个一次性的东西,画完了一张之后,或许就再也画不出来这样的插画了吧。
  陶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拒绝这个单子。
  她要为自己笔下的人物负责,不能随意接单。
  但这些原则,在曲戈扔过来的一句话之后,被彻底打破。
  曲戈:下张给你上封面!怎么样!
  不是小饼干:……你等着我下周末肯定交货。
  那可是封面单,就算是她这种当家级别的画手,一年也轮不上几次,杂志每期封面的画都会印成巨幅海报,这对画手来说,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怀揣着这样积极的心情,陶酥连上了三天的满课,等到了周四,好不容易下午没有课了,她连午饭都没跟室友约,下了课就直奔公交站,准备去工地找蔺平和培养灵感。
  可是她失策了,她并没有见到蔺平和。
  于是她跑去问赵佳,询问了半天,对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中途还跑出去接了个电话,最终,给了她一个“病假”的理由。
  听到“病假”两个字之后,陶酥也没法再说什么了。
  毕竟,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她上次忘记问蔺平和的联系方式,所以现在也联系不上他,本来想通过赵佳联系,但听到他生病了,陶酥也不好意思多加询问。
  倒是赵佳十分积极地跟她保证,明天蔺平和一定会来上班。
  “那他的病没关系吗?”陶酥关切地问道。
  “应该快好了吧,他都好几天没来了。”赵佳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然后嘱咐道,“明天中午稍微晚些来,他一定在这里。”
  听了赵佳的话之后,陶酥点了点头,就坐公交车回学校了。
  第二天中午,刚刚十二点过了几分钟,一辆纯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工地现场,那车看起来就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从驾驶位下来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以及纯黑色的手工皮鞋,鼻梁高挺、眉若刀裁、眼似星辰。表情偏生得冷淡,带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气息。
  但这高冷气息很快就被他自己打破了。
  因为,他走进工地后,十分熟练地换上了工作服,戴上了黄色的安全帽,然后撸起袖子,露出麦色的手臂,那上面的肌肉与工地现场看起来搭配极了。
  然后,他走到赵佳面前,一本正经地对自己的下属说道:“赵佳,你跟采购说,盒饭给我留一份,要菜色最差的、一看就过的特别艰辛特别苦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①:“情.色漫画先生”可译为“情.色漫画老师”,是日本动画《埃罗芒阿老师》中,女主角和泉纱雾的画师笔名。稍微致敬一下2333
另外,蔺总的高冷霸气雷厉风行啥的都是对别人的,对陶妹儿当然是另一种属性啦=w=【比如臭不要脸啥的【喂
蔺总伪装搬砖追陶妹儿是有原因的,以后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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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0:50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张黑卡

  “所以说,老板您到底想干嘛?”赵佳嘱咐了采购,按照要求去拿盒饭,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似的,好奇地问道,“老板您不会是想泡、哦不,是想追酥酥吧?”
  蔺平和坐在工地现场唯一的这间办公室的椅子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冷淡地称赞了她一句:“眼光不错,这都被你发现了。”
  赵佳: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你对那小姑娘动机不纯好不好!
  “可是老板,你就打算这么追她……?”赵佳弱弱地看了他一眼,虽说仗着颜好身材棒,工地的普通制服都能让他穿出走T台的感觉,但这终归不是什么潮流大牌,放弃阿玛尼西装改行搬砖,真的能追到妹子?
  赵佳对此非常质疑。
  但蔺平和却不以为然,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其实原本没打算以这种身份来追她,只不过那天刚好赶巧被她看到,就将错就错了。”
  “但是,普通工人怎么会有多余的钱,来送喜欢的女生玫瑰巧克力和钻石呢?”
  “你想得太简单了,”蔺平和摇了摇头,继而说道,“我喜欢的女人才没有那么肤浅。”
  闻言,赵佳只能讪讪地闭嘴,然后离开办公室,去找监工说些建材原料的事情了。
  蔺平和看着刚刚采购送过来的饭菜,仍然是三样菜色感人的素菜,只不过这次采购十分会拍马屁,干脆直接来了盘不知道剩了多久的菜,连炒白菜的叶子都发黄了,一看就让人觉得惨不忍睹。
  蔺总对此十分满意,决定把上次扣了他的奖金,让赵佳给他补回来一半。
  顺着窗子向外面看去,在瞥见那道倩丽的身影后,蔺平和连忙戴好安全帽,挽起袖子,端着那个菜色感人的盒饭去工地现场了。
  陶酥刚进工地,就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刚刚打开盒饭的盖子。
  她小心翼翼地接近他,然后特别想蒙住他的眼睛皮一下,但在看到盒饭里,那样让人十分倒胃口的菜色之后,陶酥便没了开玩笑的心情。
  “你中午就吃这个吗?”她慢慢地移动到他面前,然后垂下头问道,“听赵姐说你生病了,怎么还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啊。”
  “我今天来晚了,到这里之后,就只剩下这个了。”蔺平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瞎掰,这表演绝对能拿个小金人。
  “那也不能这样嘛,你的工友没有给你留点好吃的?”陶酥试探性地问道。
  “没,他们也很饿啊,毕竟这种工作会消耗很多体力,而且他们吃得也不是很好。”蔺平和回答道。
  围观的搬砖群众:老板你真会扒瞎!!!我们今天中午明明有鸡腿儿!!!
  “不能吃这个,”陶酥抢过他的筷子,大概是因为上一次和他混得有些熟了,所以这次就不再那么犹豫,直接对他说,“我带你出去吃,刚好今天还有点事情想麻烦你。”
  “我可以跟你走?”
  “可以,我昨天跟赵姐打过招呼,她同意了。”
  于是,工地现场的全体工人,就这样目睹了,他们的大老板,被一个小姑娘拐跑了的全过程。
  采购和赵佳在屋子里,透过玻璃和工人们一起围观了这场大戏,自然而然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赵姐,你说老板他……”
  “他有病。”
  “那、那病是脑残吗……?”
  “我觉得,应该是痴汉吧。”
  ……
  与此同时,陶酥带着蔺平和出了工地。
  “这次需要我做什么?”
  “先不着急,”陶酥对他说,“我先带你吃点东西,正好我中午也没吃。”
  陶酥这个学期的课程排得比较紧,周一到周三是满课,周四和周五是一上午的课,今天她中午又没有跟室友一起去食堂,放学之后就赶去了工地。
  虽然赵佳告诉她可以晚一些去,但陶酥觉得,终归是自己有求于人,早些去总没有坏处。
  大概是因为,她的生命里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人,所以蔺平和对她而言,是很特别的存在。好看的皮囊她见过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蔺平和非常特别。
  他是工人,所以自然和姐姐公司里的男模特不一样。不仅如此,陶酥还感觉,他和其他的工人也不一样。
  大概是一种,融合了粗犷与精致两种截然相反的特征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人着迷,也让她灵感爆棚。
  考虑到他刚刚请过病假,肠胃还处在恢复期,也不好吃一些辛辣油腻的食物,于是陶酥便带着蔺平和去了庆丰。
  在庆丰吃了习.大.大同款包子套餐之后,陶酥便带着蔺平和回了学校。
  还是原来的教学楼,还是熟悉的配方。
  因为油画教室是每个班专属的教室,所以今天下午班级没有课,这间教室也空着了。
  班级专属的教室不比上一次的公共课教室,桌椅少了许多,教室面积也小了一半,似乎无形之间,就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陶酥看着他,脑海中开始尝试着勾画出各种各样的POSE,但每一个都被她PASS掉了。
  最终,她决定让蔺平和自由发挥一下,说不定这样会有一些意外之喜。
  当她准备拿钱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陶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抱歉”,示意蔺平和稍等一下,然后她就接起了电话。
  打来电话的人是曲戈。
  “酥酥!你画完了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冲冲的,并不像往日里催稿的态度。
  “还没,正在取材加构思,怎么了嘛?”陶酥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这样的,主编刚刚跟我讨论了一下,决定这次封面图要双人的,”曲戈弱弱地说,“也就是说麻烦你画两个人物……一对儿CP,主编点名说要壁咚的POSE,你行吗?”
  “主编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大胆的想法啊?”
  “因为上次你画的那个插画,小说的原作者非常喜欢,觉得和男主角的人设很配,所以想让你再画个女主角来着……”
  闻言,陶酥挑了挑眉。
  她就知道,那么好看的腹肌,无论哪个女人,只要瞧上一眼,都得开始惦记。
  “酥酥,能画吗?”曲戈试探着问道。
  “我能怎么办,”陶酥叹了口气,然后对她说,“都答应你了,必须能啊,要不然你岂不是会很惨。”
  “是啊是啊!你要是画不了我真的会很惨,谢谢酥酥太太呜呜呜!”曲戈开始在电话里狗腿。
  陶酥在电话里跟曲戈又扯了两句,然后便撂下了电话,准备开始囤积灵感了。
  但当她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过身想对蔺平和说话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已经把上衣都脱完了。精壮的上半身全部暴露在空气中,麦色的肌肉匍匐在结构完美的骨架上,彰显出一种力量质感的美。
  更要命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让她有一瞬间无法控制地看着他的眼睛,移不开视线。
  “你、你怎么就脱衣服了啊……”陶酥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红,于是略显不好意思地、小小地抱怨了一句。
  但蔺平和似乎显得很无辜,他偏偏反问道:“今天不用脱吗?”
  “不是每次都要脱啊好不好!”陶酥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连耳尖都红了,“学油画的只是偶尔要画裸.体,不是只画裸.体啊!”
  “哦……”蔺平和淡淡地应了一句,那语气听起来,好像还带了点小失望,“那我今天做什么?”
  “嗯……我想想,”陶酥坐在椅子上,胳膊拄在桌子上,双手贴在脸上,一边打量着他,一边说道,“啊!我想到了!”
  那一瞬间,她似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提案,连眼睛的最深层都亮起了光芒。
  陶酥从钱包里翻出十张红色的钞票,然后走到蔺平和面前,将钱全都给他。
  拿着一千块钱,蔺平和的内心十分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被嫖了的感觉。而且两次都是。
  但是,在陶酥面前,再大的事也都变成了小事。
  听到对方的话之后,蔺平和迅速将这种复杂的感觉抛在了脑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面前这个小姑娘身上。
  因为她说,
  ——“你过来,壁咚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18开始不太顺亲亲的地雷!!!么么哒!!!=3=!!!
你们猜下章会不会壁咚=w=

  ☆、六张黑卡

  蔺平和拿着那一千块钱,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他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如果再这样,隐瞒着真实身份追她,或许事情会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
  但是,他又不能轻易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蔺平和还记得,在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候的场景。
  那天她过生日,和同学出来一起庆祝成年来酒吧开派对,而蔺平和那天刚好因为公司资金周转不灵的问题,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闷酒。
  或许是她喝得太醉了,也或许是她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也或许是两者原因都有。
  他记得陶酥那天对他说过的话:“其实我真的不喜欢有钱人,就算哥哥姐姐很穷,可是只要他们能多陪陪我,我可以不学油画,真的。”
  当时蔺平和并不知道,油画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他只知道,这个小姑娘对于金钱的态度很微妙。
  她不喜欢有钱的人,因为有钱的人会很忙,陪伴她的时间会很少。
  “我这样想是不是很任性啊?”她喝得醉懵懵的,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小脸上,染着一层艳丽的色彩,有些惆怅地开口问他。
  “没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安慰道,“我觉得挺好。”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情,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蔺平和也不觉得一见钟情是一件很扯的事情。
  她那么好,值得自己为她做任何事。
  大概是看他愣神了太久,陶酥连忙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于是,蔺平和的思绪一下子就从不算悠远的记忆中回了过来。
  “怎么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吗?”陶酥想到赵佳说他前一天请了病假,突然就觉得有些担心。
  “没事,”蔺平和摇了摇头,“就是在想你想要什么样的‘壁咚’。”
  “我……”陶酥顿了顿,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对啊,她还真没想过,到底要什么风格的“壁咚”,而且,曲戈也没有跟她详细地说一下,那篇轻小说的主人公设定,一时之间还挺难下手的。
  “要不然就用你理解的方式来吧,”陶酥最终给出了答案,“我配合你。”
  她记得曲戈对她说过,轻小说的原作者觉得,她画的那张图非常符合男主角的人设。而她画的妹子,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所以,干脆让蔺平和自由发挥一下,没准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
  话音刚落,陶酥就觉得他仿佛是在一瞬间之内,就朝自己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因为快速移动带来的气流波动,似乎都在空气中擦出了某种火花,与他深邃的眼睛相对,让他看起来像某种发现猎物后,凭借着爆发力去捕猎的食肉动物。
  陶酥隐隐觉得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于是,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最终只是退到了教室的墙边。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手掌锤在墙壁上的闷响,他身上的温度似乎比寻常人要高一些,陶酥被他圈在怀里,总觉得脸上的温度越来越热。
  她控制不住地脸红了。
  虽然只是为了取材,但脸红却是真的。
  被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又与这个迷人而健美的身体靠得这么近,她的心脏怎么可能跳得还是寻常的速度。
  蔺平和垂下头,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四处闪躲,微红的小脸看起来像某种熟透了的水果,可爱且诱人。
  他看到她的呼吸频率越来越快,脸颊也越来越红,然后慢慢地低下头,缓缓地靠近她,在距离那两片粉嫩柔软的唇瓣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小姑娘又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
  她仍然红着脸,气息因为害羞变得有些凌乱,但那只举着自拍杆的手,却稳得一批。
  “我觉得这个角度不太好,”陶酥认真研究着镜头里的自拍角度,然后对他说,“你太高了,这样显得身高差有点大。”
  蔺平和慢慢地转过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里面恰好框进了他的上半身,而陶酥却只露出了肩膀。
  三十厘米的身高差,在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也是因为我长得太矮了。”陶酥陷入了某种反思中。
  她年幼时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身高,后来高中去了日本,她的身高一直都是中等偏高一些。直到大学回国后,和三个北方人室友分到了同一个寝室,瞬间就把整个寝室的平均身高拉低了五厘米。
  看到她郁卒的表情后,蔺平和不得不从刚刚的坑爹剧情中跳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说好的壁咚呢怎么搞出个自拍杆来逗我玩儿呢嘛”这种事情了。
  对着那张自责的小脸,他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什么抱怨都没有了。
  陶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第N次发自肺腑地觉得,想要再长高一些。但还没等她在多想什么,就感觉到自己腰侧覆上了两片温热。
  随后,她被人举起来放在了墙边的课桌上。
  这温度和力道她都很熟悉,几天前,就是这双手带着她,翻越了学校后面那道大铁门。
  她今天穿的是牛仔短裤,莲藕一样白嫩的双腿几乎都暴露在空气中。
  或许是刚刚距离他太近了,他身上偏高的温度令陶酥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面红心跳,所以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在触碰到那层薄薄的工作服之后,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迅速收了回来。
  陶酥蜷着双腿,伸出胳膊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个小球,靠着墙坐在课桌上。
  蔺平和慢慢地靠近她,有力的胳膊横在她的脸颊旁边,手掌依然撑在墙壁上。然后,他距离她越来越近。
  男人灼热的呼吸似乎离她很近很近,陶酥想要更退后一点,但她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堵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再没了退缩的余地。
  因为整个人都蜷缩在课桌上,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比刚刚更加危险,因为她的空间比站立的时候缩小了一半。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除了位数不多的、供她维持生存需求的最少量的氧气之外,好像余下的只有面前这个不断逼近自己的男人了。
  这一次,连举着自拍杆的手都有些抖了。
  不过幸好拍出的照片还算不错,当做参考绰绰有余。
  只是她刚一拍完,手腕就被他空闲的那只手捉住,力道并不大,但却令她无法挣脱。
  蔺平和将她手里的自拍杆和手机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捉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细嫩的皮肤如婴儿般顺滑柔软,令他爱不释手。
  浅灰色的眼眸中仿佛盛着一汪水,潋滟着迷人的光泽。她今天没有梳马尾,黑色的长发如数披散在身后,为她平添了一抹动人的妩媚。
  似乎一切都向着他期待着的那个方向,顺利地发展着。
  但有时候,上帝就是喜欢跟你开个玩笑。
  此时,画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闻声,蔺平和迅速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衣着精致的男生,正怒气冲冲地往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男生背着画板,看起来似乎也是学美术的大学生,他的皮肤偏白、五官精致,特别是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宜喜宜嗔,十分漂亮。而他的衣着打扮不难让人看出,这也是一个家境十分宽裕的小少爷。
  “封景?”陶酥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封景算是她的青梅竹马,他们在油画启蒙班就认识了,后来师从同一个老师,一起去日本念高中,又一起回国内念大学。
  她和封景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而且陶酥的姐姐和他的父亲在生意场上也多有来往,两家的关系也很不错。
  小少爷虽说有点少爷脾气,但人品却不错,除了在艺术上的追求略显清高之外,平时对长辈依然是恭恭敬敬的人设,对朋友也很仗义。
  “陶酥!你太过分了!”名为封景的男孩子一下子冲到了两个人中间,然后用力地将比他高上一截的蔺平和推开,继而站在陶酥面前,气得连呼吸都不稳了。
  “我……怎么了?”陶酥被他突如其来的气恼样子弄懵了。
  “我这么有钱,到底哪里配不上你?!”
  陶酥:???
  蔺平和:!!!
  他似乎有些接受不了,面前这个陌生男人比他高上了一截,这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事实。
  想当年他在日本念高中时,一米八零的身高足以傲视全班。
  如果陶酥和她的室友泡在一起,他倒也可以理解,毕竟都是女生。
  可他最近听闻,她居然天天和一个搬砖的家伙鬼混在一起,这他怎么能忍?
  他一定要亲自出马,让这个搬砖的认清自我,主动离开她。
  于是,他趁着两个人都被他上一句话弄懵了的时候,又补上了一句话:“你居然为了这个又穷又糙的男人抛弃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作者有话要说:  别担心~这个男二不是蔺总情敌,全程1v1请放心追文~
猜猜蔺总下一步会做啥=w=
最后感谢欧皇阴阳师苏酥扔的地雷,敲爱你(づ ̄3 ̄)づ╭~

  ☆、七张黑卡

  封景是陶酥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她虽然话痨,但这属性却是个隐藏属性,理论上来讲只对熟人开启。在上大学认识三个室友之前,和陶酥较为亲密的朋友,除了封景和曲戈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只不过,上了大学之后,陶酥便习惯了中国高校里以寝室为单位的活动区间,而封景也因为他室友的安利,迷恋上了一款名为绝地求生的网络游戏,从此和室友们沉迷开黑吃鸡无法自拔。
  于是,两个人就不像中学在日本念书的时候那样,一直形影不离着了。
  封景的小少爷脾气对熟人其实很严重,但对陶酥却不会摆架子。因为他一直都非常欣赏陶酥的艺术天分。
  虽说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天分,但对于画油画的人来说,天分这个东西,比另外的百分之九十九重要多了。
  他无法容忍,自己天赋超高的好朋友,成天跟着一个搬砖的家伙鬼混在一起。
  要知道,艺术天分这个东西会被消耗的,就像一个特级厨师,每天都在街边吃麻辣烫,一段时间之后,做的菜里绝对会融入一股大排档的风味儿。
  但他这种老父亲一样的想法,陶酥是无法体会到的。
  “小景你在说什么啊?”陶酥好奇地询问着他,似乎被他生气的样子吓到了。
  他们只是朋友,又不是男女朋友,怎么会有“抛弃”这一说呢。
  封景其实心里也有数。
  他对陶酥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忍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就这样插在了一块粗糙的建筑砖块上——那简直比插在牛粪上还让他难以接受。
  但他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起初听到陶酥被一个搬砖的男人迷得找不到北的消息时,他是非常懵逼的。
  于是,他只能找自己那个从小到大一直欺负他的姐姐求助。
  正所谓皮皮虾专治傲娇,封景的姐姐封蜜就是一个典型的皮皮虾属性,从小到大,封景一直都活在姐姐的阴影统治之下。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十分珍视着比自己小上几个月的陶酥。
  妹妹一样软萌的小姑娘激发起了他的保护欲,也让他重拾在姐姐面前掉成了渣渣的尊严。
  为了保护陶酥,封景小少爷决定开始学习恋爱这个课题。
  听到这个消息后,封蜜二话没说,直接扔给了他一本言情小说,让他自己多学习学习。
  因为这本名为《霸道总裁爱上我》(①)的言情小说,他经常看到有女生在看,上到八十下到八岁,童叟无欺老少咸宜,于是一边感慨着“我姐终于有人性一回了”,一边通宵翻看了三分之一。
  在三分之一的地方,他终于找到了解决那个搬砖的家伙的好办法。
  在《霸道总裁爱上我》这个故事当中,女二号意气风发地指着女主角的鼻子,对男主说道:“我这么漂亮,而你居然为了这个又胖又丑的女人抛弃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②)
  然后,穷得家徒四壁的女主角,就“嘤嘤嘤”地跑开了。
  看到这里,封景眼光一亮,决定如法炮制。
  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于是他将小说放在桌子上,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还根据自己的人设,和那个搬砖的家伙的人设,修改了一下台词。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找到了好办法,而且还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简直就是个小天才!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在听到“又穷又糙”的形容词之后,非但没有暴跳如雷扬长而去,反倒镇定自若地看着他,显得歇斯底里的自己像个搞笑角色。
  就连陶酥也开始护着他:“我不知道你和蔺哥之前是不是认识,还是有什么样的误会,不过蔺哥帮了我很大的忙,你不要这样说他啊。”
  “那都不重要!”封景指着蔺平和,转过头问陶酥,“我问你,他和你什么关系?”
  “唔……我想想该怎么说。”陶酥陷入了沉思。
  “那需要我来说吗?”蔺平和问道。
  “你闭嘴!”封景说。
  “总结来说呢,就是我给他钱,他帮我做事的关系吧。”陶酥最终总结陈词。
  “做什么事?”
  “没什么事啦,总之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
  “姓陶的你还有没有人性!”封景气呼呼地说道,“我们认识了十二年!十二年诶!你今天怎么胳膊肘朝外拐,还是刚才那句话,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陶酥吭哧了半天,最终说了一句话:“你腹肌没他多!”
  “我腹肌……我去你妹的!”封景气得不轻,“八块会引发观者密集恐惧症的你知道不?四块才刚刚好!”
  ……
  蔺平和围观着两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吵架,突然觉得还挺好玩的,有点像是在听现场相声。
  “可是他穷!他太穷了!你知道我爹是谁吧,我比他有钱啊!”
  “我今天也告诉你,我陶日天交朋友从来不看他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有我有钱。”
  “你……你……!”封景指着她“你”了半天,最终只能憋出这样一句话,“你等着我回家让我姐告诉你姐你欺负我!”
  说完,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封景摔了门跑出去了。
  陶酥看着那扇被他摔得发颤的教室门,然后转过头,看着蔺平和,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这朋友平时就是走搞笑角色的路线,你别在意。”
  “没事,”蔺平和摇了摇头,“不在意。”
  “那我们走吧?反正照片也拍完了。”陶酥把照好照片的手机揣回裤袋里,然后这样对他说道。
  “他是你朋友吧?你刚刚跟他吵得那么厉害,没事吗?”蔺平和试探性地问道。
  虽然他知道,陶酥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和这个人应该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他还是想更加仔细地探听一下,陶酥的说法是不是也是如此。
  “谁让他上来就无理取闹,再说了,你也是我的朋友啊,”陶酥一边关上了教室的门,一边对他说,“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被他欺负无动于衷。”
  听到“朋友”两个字,蔺平和的心弦如同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撩拨了一下似的,总觉得有些发痒。
  因为,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朋友”这么简单。
  “你觉得我是你的朋友?”
  “是啊,”陶酥点点头,然后反问道,“难道不是吗?我们一起吃过水煮鱼,一起翻过墙,你还帮过我,对我这么好,我再不把你当朋友,也太没良心了。”
  蔺平和看着她,小姑娘浅灰色的杏眸亮晶晶的,那里闪烁着的光芒十分单纯,也十分友善,似乎满脑子里黄色颜料的自己,在她面前显得格外无地自容。
  “那你不要给我钱了,”蔺平和顺着她的话,将那一千块钱从裤袋里掏了出来,然后递了过去,“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很正常的,不需要钱。”
  “不,这个钱你一定要拿着,”陶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然后说道,“你为了做我的模特,已经两个下午没有去上班了,我听赵姐说,你们的薪水并不多,再说了,我只有钱,别的也帮不了你。”
  听着那句“我只有钱”,蔺平和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以平常的身份认识她。
  她有钱,所以不需要鲜花,不需要豪车,不需要钻石,也不需要飞机别墅大游艇,她只希望得到一个人更多的时间,能够长长久久地陪着她。
  正常追妹子的套路,放在她身上,真的完全没有作用。
  见他半天都没有回应,陶酥以为他有了一些不高兴的情绪,于是连忙解释道:“蔺哥,你别误会,我给你钱的原因也是为了帮助我自己,八块腹肌很难保持的,你不能每天吃黄了的白菜叶子,那样没有营养,你没有腹肌了,以后我画什么啊……”
  听到她这样说之后,蔺平和连忙将视线移动到她身上,看着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于心不忍,满口答应道:“好,那我用你的钱,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闻言,陶酥立刻就笑了。
  甜甜的笑容挂在那张白嫩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好看。
  阑珊的路灯下,暖色的光晕和那夜酒吧里的光影渐渐重叠,小姑娘略显稚嫩的面孔竟也染上了一丝动人的妩媚,让他一瞬间有了一丝丝的心猿意马。
  “挺晚了,我送你回寝室吧。”他看着她,这样说道。
  陶酥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他身边,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蔺平和侧着垂下眸子,看了看走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努力将那份想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压了下去。
  不能着急,太着急一定会吓坏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①:书名瞎掰的,别信otz
②:这句台词出自《万万没想到之标准偶像剧》,网红短视频,贼逗23333

  ☆、八张黑卡

  陶酥回到寝室之后,连忙打开了笔记本,然后连接上数位板,刚想落笔,突然就想到了一会儿室友可能会破门而入的情况。
  所以,她再三思考,还是搬着数位板和笔记本爬上了床铺。
  在上面的话,应该就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了吧。
  陶酥坐在床上,将电脑和数位板放在小桌板上面,然后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比量了一下人体结构的细节,然后就开始勾画草图了。
  在描边的中途,室友们回来了,扑腾了一阵子之后,也都分别上床躺着玩手机了。熄灯的时候,她开始上颜色了。上色期间,陶酥收到了曲戈的催稿信息。
  把半成品的预览截图发给了她,收获了曲大编辑的疯狂赞美。
  起初,陶酥是有些小谦虚的,但后来她越上色,越觉得这幅作品值得的赞美绝对不止曲戈的几句话。
  因为……稍稍瞥一眼,就觉得令人心动。
  也或许是她的代入感比较强而已,所以才有如此强烈的心理感受。
  但是当她回想起,下午被男人堵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心脏不停加速跳动的那个瞬间,总会控制不住地脸颊微红。
  原来“壁咚”是这么神奇的东西,难怪所有的女性向轻小说插画师,都会被原作者点名要求画一个这样的插画。
  比起暗自心动的陶酥,蔺平和这边也不算平静。
  将陶酥送回寝室后,蔺平和打电话给助理,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就停在了美院门口。
  回到公司后,蔺平和换下了工地的工作服,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处理堆积了一下午的工作。
  陪暗恋的妹子腻歪了一个下午的代价,就是加班到深夜。
  凌晨零点,蔺平和终于处理好了所有的工作,然后起身抻了下胳膊,去茶水间给自己温了杯牛奶。
  他以前很讨厌这种偏甜的东西,但自从两年前,在酒吧里遇到了陶酥之后,这个习惯就怎么也戒不掉了。
  就像他每晚都会想到,递给他牛奶的那个小姑娘一样。
  蔺平和第一次遇见陶酥的时候,他正处于人生中的最低谷。双亲遭遇车祸身亡,平日里在董事会中和他父亲一条心的董事们纷纷倒戈,父亲耗尽一生心血经营的建设公司面临着易主的危机。
  他一个人去酒吧喝闷酒,点了一杯又一杯龙舌兰,却不料刚刚喝得上了劲儿,想再续一杯,就被人制止了。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又白又软,十指纤细漂亮,看起来就很有艺术性的美感。
  后来他才知道,那双手的原本就很擅长画油画。
  “先生,别喝了,这酒我姐姐以前喝过,很伤身体的。”她软言相劝。
  蔺平和转过头,就看到一张略带稚嫩的面孔,特别是她身上还穿着日式的学生制服,看起来与这酒吧的气氛格格不入。
  深蓝色的马甲,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结是偏深的酒红色,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际,深蓝色的百褶裙下面是两条莲藕般白嫩纤细的腿。腿不算长,因为个子不高,但身材比例却极好。
  “你不让我喝酒,那我喝什么?”蔺平和当时就觉得眼前一亮,难得拿出耐心,没像对待其他搭讪的人一样,采用那种置之不理的态度,反而接了她的话。
  小姑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顺着吧台大理石推到他面前,对他说:“那你喝这个吧,牛奶对身体很好,晚上喝还可以安眠。”
  “我又不是小孩,烦心的事情那么多,牛奶有什么用。”
  “那你有什么烦心事?”陶酥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就价格不菲,但上面的褶皱却不少,想必已经很多天没有熨烫过了,里面的白衬衫也又很多褶皱。唇边已经隐隐泛青,看起来有不少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分萎靡,就像……东京都里因为金融危机,失业之后,计划着自杀的职员一样。
  “我快破产了,”蔺平和顿了顿,然后继续说,“而且我弟弟今年要去美国留学,虽然是公费,但是……”
  他说得也算是真话,如果因为他没有把公司打理好,那么不仅父亲一生的心血要拱手让人,就连家里的开销都会大幅度削减。
  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够成熟,在投资项目的时候把一切想得太简单,盲目自信,导致手里的一个项目的失利。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应该可以帮你,”陶酥点点头,然后从包里翻出来了一叠空白支票,“我哥说,读书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所以你一定要让你的弟弟去读书才行。”
  蔺平和看着她拿出那叠空白支票的时候,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却十分微妙。
  这一微妙,他就忘了说话,只能看着小姑娘从书包里掏出签字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准备在支票上填数字。
  “我想想,去美国公费留学的话,一年一百万够吗?”她抬起头,天真地问道。
  蔺平和:……
  “看来是不够,我在日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要七百多万,美国应该更贵吧,”陶酥想了想,然后一锤定音,“那就写一千万吧。”(①)
  于是,蔺平和整个人都懵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面前的吧台上,已经放了一张一千万人民币额度的支票。
  蔺平和活了二十三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人,居然会开支票给自己。
  而且,她不仅会开支票,还会讲道理。
  “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陶酥义正言辞地对他说,“只要活下去,总会有希望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说起大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
  最重要的是,蔺平和觉得,她说得都对。
  蔺平和默默地收好了那张支票,然后又和她聊了一会儿,在简短的对话中,他知道了她在日本念书刚回国,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学的专业是油画。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和朋友在这里开派对,刚好抽到了大冒险,要来搭讪他。
  他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偏内向的女孩子,大概真的是醉糊涂了,才会毫无芥蒂地跟他聊天,而且还给他这种陌生人开了一千万的支票……
  蔺平和没有取支票里的钱,而是根据支票上留下的企业信息,查到了她的身份。
  当时他还很费解,她为什么会觉得留学需要一千万,直到蔺平和查到她在日本念高中的信息,才恍然大悟。
  她应该是喝多了,把日元和人民币的汇率弄混了。
  也因为喝多了的缘故,陶酥睡了一觉之后,就把头一天晚上开了一千万支票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思绪重新回到午夜中,蔺平和坐在办公室里,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不算大的塑料夹子。翻开后,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支票。
  因为已经过去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就算很用心地保存,支票的纸张已经有些发皱。
  其实,蔺平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她这么执着。明明……她早就不记得自己了,甚至现在还把他误认为工地里的搬砖工。
  可是,他实在是太喜欢她了。可是,也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
  或许是因为,她递过来的那盒牛奶;也或许是因为,她递过来的那张支票。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递过来牛奶和支票的人,都是她吧。
  按照小说的逻辑,总裁应该喜欢一个又穷又天真的姑娘;
  按照现实的逻辑,总裁应该喜欢一个有钱有心计的名媛。
  可无论是小说还是现实,所有的逻辑,都被陶酥的存在打破了。
  而他所有的心绪,也都被她的一举一动牵绊着,再也抽不开一丝丝的缝隙,去容纳别的人。
  正当他盯着那张支票出神时,助理就敲门了。
  “进来。”蔺平和收起夹子,然后告诉助理进来。
  “蔺总,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您,因为是您的私人手机响了,还是陌生号码,所以……”助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情绪。
  “没事,”蔺平和说道,“手机给我。”
  接过一直在不停地响着铃声的手机,蔺平和看了看那上面陌生的号码,想到今天把手机号给了陶酥,然后抱着期待的心情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想到听到了一个熟悉而闹心的声音。
  “蔺平和是吧,我是封景。”这一次,小少爷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镇定,比白天的时候成熟许多。
  只不过,想起他白天被陶酥气得哑口无言的样子,蔺平和总是想象不出他严肃起来的样子。
  “有事?”蔺平和挑眉,疑问的语气中带了丝丝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他可没闲工夫陪“准情敌”聊天。
  “当然有事,”封景说道,“下周六是陶酥的画展,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说,反正我是警告你,别去了。”
  这种小学生勾心斗角的戏份,还能不能行了。
  蔺平和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才好。
  听他电话那边没说话,封景以为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于是骄傲地说道:“我这都是为你着想,你说你一个搬砖的,也没有西装,去那里就是自取其辱,再说了你和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不会喜欢你的,你死心吧。”
  蔺平和皱眉,虽然这台词听起来非常脑残,但他就是听着不舒服。
  于是,蔺大总裁毫不犹豫地掐了电话。
  助理看着自己上司的脸色变了又变,猜测不出他是什么心思,就没敢说话,也没敢动弹。
  “你先出去吧。”蔺平和对他说。
  宛如得到了特赦令,助理如同踩了风火轮一样,飞快地跑了出去。
  蔺平和看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皱了皱眉。
  然后,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按亮了手机,然后解锁,点进了简讯的页面。
  思考了一会儿,他决定给陶酥发个信息。
  【我可以去你的画展吗?】
  等了两分钟,对方没有回消息,应该是睡了。
  蔺平和犹豫了一下,又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但是你的朋友说我没有西装,我还是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在中国的支票不能这么开!!!和米国泥轰那边不一样,小说只是写着方便而已otz
——
小剧场↓↓↓
蔺总:这就是你安排来跟我抢妹子的绿茶吊?呵呵
作者:不!他是搞笑角色!!!蔺总V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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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1:17 | 显示全部楼层
☆、九张黑卡

  周六,陶酥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上午九点多,她才从床上爬起来。
  室友都脱团了,所以周六周日一般都会和男朋友出去玩。每周的这个时间,陶酥都是寝室里那只唯一的留守单身狗。
  坐在被窝里,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昨晚她画到了后半夜,就算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仍然觉得疲劳。
  习惯性地从枕头旁边拿过手机,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有两条未读简讯。
  都来自蔺平和。
  【我可以去你的画展吗?】
  【但是你的朋友说我没有西装,我还是不去了。】
  朋友……?
  混沌的大脑慢慢恢复清醒,她总算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午夜凌晨的时候,陶酥接到了封景的电话,他来询问自己关于下周六画展的事情。因为陶酥看到室友都睡着了,怕说得太多打扰到她们,再加上她的插画还没有上完色,曲戈那边赶着送印刷厂,催得不行。
  正巧封景说,想和蔺平和好好谈谈,顺便对自己白天的态度表示道歉,还能跟他说一下画展的事情。
  于是,陶酥就把蔺平和的电话发给了封景。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看起来完全没有好好跟蔺平和说这件事嘛。
  她并不在意一个人的工作是什么,她只知道,认识蔺平和的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帮助自己。并且,还能给自己提供丰富的灵感。
  封景平日里的脾气她是了解的,给别人委屈受简直是家常便饭。
  思及此,陶酥翻出蔺平和号码,想给他打个电话安慰一下他,但想到对方现在应该还在工作,搬砖那么忙,可能没时间接电话吧。这样想着,陶酥干脆给他发了信息。
  【必须去!等你下班了我陪你去买西装!你几点下班?】
  其实她原本没想办画展,只不过老师说,她已经二十岁了,是时候开一个小型一点的画展了。后来这消息不知怎的,就被姐姐和哥哥听到,无脑妹控的两个家伙表示,必须办肯定办还得好好办。
  于是,画展就这样敲定了日期。
  遗憾的是,哥哥姐姐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来画展,这是她最遗憾的事情。
  因为是年轻人的画展,所以邀请的人年纪也都不大,除了教过陶酥的几个老师来帮忙镇个场子之外,其他受邀人都是陶酥的同学,或者是哥哥姐姐认识的朋友家的孩子。
  本来不是什么正式活动,但人有钱了就喜欢讲究这个讲究那个,养尊处优不缺钱花的小少爷小公主们,要么西装要么礼服,好像穿身普通衣服都不好意思进门似的。
  陶酥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无奈她平时就是生活在这个有钱人的圈子里,既然不能跳出这个圈子,那么只能努力地去适应这里的一切。
  叹了口气,然后顺着床铺旁边的梯子爬了下去,去浴室洗漱完毕后,再回屋就看到蔺平和给她回了简讯。
  【晚上八点。】
  居然这么晚……
  陶酥内心感慨了一下劳动人民的不易,然后回给他一条消息。
  【知道了,下班了我去工地接你,工作加油!】
  之后,蔺平和就再没了动静。
  陶酥想,他应该是工作很忙吧,而且搬砖这工作看起来那么累。
  而实际上,蔺平和确实很忙,不过并不是为了搬砖。
  最近公司新接了两个购物商场的项目,都是投资很大的楼盘,为了与这相关的各种事情,他不得不天天加班。
  还好今天处理得已经差不多到头了,大概晚上就能搞定。
  搞定工作之后,还能和她一起逛商场约会,想想就觉得工作充满了干劲儿。
  晚上七点半,蔺平和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他让助理做一下收尾工作,然后便急急忙忙地开着黑色的保时捷去工地现场了。
  去之前他特意给赵佳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准备一套工作服。到地方之后,迅速换装,找准角色定位,融入搬砖工人的灵魂系统。
  “老板您今天又……”又想作什么妖?
  赵佳欲言又止,为了自己的工作,忍了半天,也没敢把后面的半句话补全。
  蔺平和换好了工作服之后,从赵佳手里接过安全帽,一本正经地戴好,然后对她说:“如你所见,追人。”
  赵佳:……
  正当赵佳心里默默吐槽的时候,外面却突然嘈杂了起来。
  顺着窗户望过去,也没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反倒是工地门口被工人们堵得严严实实,连个苍蝇都看不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佳先跑出去看了个究竟,蔺平和紧随其后也跟了出去。
  结果,刚到工地门口,赵佳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有钱人都这么爱作妖?
  “卧槽这车真是带劲儿,啥牌子的啊?”
  “你个土炮,兰博基尼都不认识!”
  “还有脸说别人土炮?这明明是凯迪拉克。”
  “你别说这大红色还挺好看的诶。”
  ……
  赵佳:……那他妈是法拉利好不好一群山炮!
  不过,她记得老板的车全都是黑色的,这种闪瞎人眼睛的亮红色,肯定不是老板的喜好,但是开到工地现场的豪车,除了老板之外,还会有谁……?
  正当赵佳疑惑的时候,驾驶位的车门开了,下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米色的小衬衫,七分长的牛仔背带裤,印着小草莓的帆布鞋和裤脚之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黑色的长发梳成马尾,浅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竟然显得亮晶晶的。
  这、这这这豪车是她开的?
  正当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具有强烈反差的事实时,小姑娘走了两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背带裤前胸的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红色的法拉利就自动上了锁。
  ……是她,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的朋友,小土豪。
  亲眼见证了事实之后,全体劳动人民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老板要伪装搬砖来追这个小姑娘,毕竟,电视剧里的有钱人都喜欢穷人。
  不过……为什么她有钱买法拉利,没钱买一身更贵的衣服?她的衣着打扮看起来和普通的大学生都没有什么区别,看起来很不符合她土豪的身份。
  如果围观群众的这个问题让陶酥知道了,她一定会吐槽,女人的衣服越贵穿着越难受,鞋子也是,总不能让她穿小礼服和高跟鞋开车吧?而且她又不喜欢司机开车,感觉那样的话,生命似乎就交到了别人手里。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破衣服,死贵死贵的,穿着还不舒服,束手束脚,什么都做不了。
  “赵姐!”小姑娘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然后问道,“我来接蔺哥去商场,他下班了吗?”
  “他……下班了下班了,”赵姐连连点头,然后示意周围人闪开一点点,给大老板一个帅气亮相的机会,“你看他就在这里。”
  蔺平和顶着下属们微妙的视线,从后面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陶酥扯住了袖子往前走。
  “快点啊,明天我要回家里,我哥找我有点事,所以只能今晚陪你去买衣服了,”陶酥一边说,一边拉着他往车那边走,“不过你别紧张,你身材那么好,肯定穿什么都好看。”
  蔺平和的车基本都是黑色的,很少开其他颜色的车,并且一向很不喜欢鲜亮的颜色,不过他现在竟然觉得,夜色中的红色跑车,看起来也非常好看。
  面上不动声色,内心美滋滋的蔺大总裁听话地坐在了副驾位上,然后侧过头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陶酥。余光瞥见外面排排站的下属,蔺平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思考着下次再和她约见面的地点时,一定要找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陶酥系好安全带后,刚想转身给蔺平和也系上,就发现他早就自己系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带的高冷气场的缘故,他的神色似乎非常平淡,好像对这种车司空见惯一样。
  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面的围观群众,就连赵佳都是目瞪口呆.jpg的样子,陶酥才确认自己开的车确实很壕。
  他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面对这样的车居然一点都不惊讶,还是这么淡定。
  陶酥在内心深处,对蔺平和的兴趣指数又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难怪封景对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后来他还会关心封景和自己的朋友关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果然心胸开阔的人,就是不一样!
  蔺平和坐在副驾位上发着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无形中又刷了一堆好感值。
  此时此刻,在工地门口深藏功与名的赵佳,正抱着胳膊,听自己的下属们探讨“老板今天又没吃药该怎么办”这个严肃的问题。
  “老板这是被小富婆包养了吗?”
  “关键是老板他自己也不缺钱啊……”
  “两个人有钱人谈恋爱就是这种画风?”
  “我现在只想知道小姑娘带咱老板去哪儿了,夜店?酒店?”
  “童真一点,游乐园不行吗?”
  ……
  赵佳揉了揉太阳穴,暗自感慨着“有其兄必有其妹”,本来看着挺软萌的小姑娘,怎么作起妖来,就直逼他哥当年的风范了呢。
  “收起你们泡了黄油漆的脑细胞吧,老板说只是去商场。”赵佳解决了围观群众们的疑惑。
  “去商场?干嘛?”
  “买买买?”
  “老板仿佛拿了女主角的剧本……”
  ……
  赵佳摇了摇头,不敢再理会下属们的脑洞,不过“女主角的剧本”这个吐槽,她不得不承认,吐得还挺带感。只不过不知道,事实是否如此。
  事实证明,人民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的。
  蔺平和站在空旷的购物广场里,打量着这个地方。
  灯火通明、服务优质、产品齐全,只不过整个商场望过去,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剩下的全都是穿着工作服的商场工作人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周六,而且是晚上八点,商场客流量最高峰的时间段才对。
  “我们直接坐电梯去三楼吧,一楼二楼都是女装。”陶酥看了看手上的商场导购图,然后对他说道。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还有工作人员啊。”
  “我是说顾客。”
  “哦,对啊,”陶酥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道,“我跟姐姐说今天想包场跟朋友逛商店,她就同意了。”
  蔺平和:……
  心情复杂地跟着陶酥上了三楼,然后就看到值班经理小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她面前,用甜美的声音询问道:“二小姐,请问是给这位先生挑衣服吗?”
  “是的,”陶酥轻车熟路地走进了一家专卖店里,然后随手指了三件西装,对经理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好,我马上就去找这三件衣服的合适尺码。”
  “经理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陶酥扯了扯经理的袖子,然后对她说道,“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三个之外,我都要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蔺总:来,男主角的剧本给你,请开始你的表演
陶妹儿:喵喵喵???
——
最后感谢【纸只】亲亲的地雷,敲爱你,么么哒(づ ̄ 3 ̄)づ

  ☆、十张黑卡

  陶酥一开始是打算和他一起坐公交车去商场的,只不过她准备今晚回家,要是哥哥明天看到自己没有这辆法拉利回家,估计会很伤心吧。
  毕竟,这辆红色的法拉利是哥哥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据说整辆车都是从国外空运到中国的,花了不少钱,颜色又是她最喜欢的亮红色。
  她虽然有驾驶证,但在学校里一直都活得十分低调,很少有同学知道她家里有钱。
  而且,她和封景关系不错,那家伙又是个十分烧包的小少爷,所以陶酥身上偶尔会出现的一些价格扎眼的单品,同学都以为是封景送她的。
  至于包场,也是陶酥思虑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虽然蔺平和看起来并不在乎封景的冷嘲热讽,但陶酥觉得,还是要好好维护他才行。她不希望蔺平和会觉得难受。
  这家商场的最大股权人是她的姐姐,经营的服装都是国际一线的大牌,价格贵得吓人,来这里逛商场的人大多也都非富即贵,从来没有人会穿着施工地的工作服逛商场。
  但她也不好意思在逛商场之前,对蔺平和说,让他换上别的衣服。这样的话,和封景的做法便没了区别。
  陶酥不希望蔺平和觉得难堪,所以最终才拜托姐姐让她暂时把商场封一晚上。
  其实男装的款式不会差太多,特别是西装,好像看起来都一样。陶酥把店里那几件特别花哨的西装首先踢出了候选名单,然后等着值班经理把适合蔺平和尺码的西装一一找齐。
  选衣服和画油画很像,讲究的都是搭配。无论是色彩、材质,亦或者是款式,都要贴合穿衣人的自身风格,才是最好的选择。
  蔺平和的个子很高,身材比例又很好,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少,所以不需要带纹路的西装来掩盖身材上的不足,纯色系的西装就可以了,显得简洁又潇洒。
  而他的气场偏于冷淡,如果不是熟悉他的性格,或许都要误认为他是个又冷又凶的男人了,所以他比较适合暗色系的颜色。
  对于这种认知,大概也仅限于陶酥自己了。
  对别人,他可没有这样好的脾气。
  连换二十多套西装,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再好的耐心都被消磨干净了,可蔺平和偏偏甘之如饴。就算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心里有多开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至于陶酥……她忙着拍照拍得不亦乐乎。
  衣架子般的身材,无论穿哪件西装,看起来都特别吸引眼球。难怪有人说,西装和白衬衫是检查一个男人身材与气质的最佳工具。
  他身上穿着西装,却没有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宅男感,也没有那种一心扑在电脑前的IT感。明明西装这个衣服是和绅士这个属性相搭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陶酥就是从穿着西装的蔺平和身上读出了三个字:荷尔蒙。
  宛如行走的荷尔蒙,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难以掩盖的男人魅力。
  蔺平和最后试穿的这套西装的底色是纯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同色系的领带,西装扣子一个都没有系,显得整个人帅气而潇洒。
  “都不行吗?”蔺平和接过值班经理递过来的第二十四套西装,有些好奇地问她,“是不是感觉我穿西装很奇怪?”
  “不不不不不!”陶酥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然后毫不犹豫地赞美道,“都非常好看!不过这套黑的尤其好看,下周六就穿这套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蔺平和点头,这样对她说道。
  拍了一堆照片,陶酥觉得,自己现在可以随便接画男人的单子了。衣服样式和模特都是现成的,照着画就行。
  正当她准备跟蔺平和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稍等我一下。”她略带歉意地对蔺平和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看手机的来电提示显示为“曲戈”之后,就接起了电话。
  “酥酥!江湖救急啊!”曲戈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焦急。
  “不要每次救急都找我啊,我虽然从来不拖稿,但是也不是万能的嘛,”陶酥皱了皱眉,然后继续无奈地说,“说吧,这次又让我帮忙补什么?”
  作为一个宅属性的兼职狗,陶酥从来都没有拖过稿子,基本上都会提前一两天,甚至更早,把应该交的插画交上去。
  不过,在这个行业里,拖稿才是常态。于是,陶酥几乎每个月都会接到属于别的画手无法完成的单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她画了男人,效果还不错的缘故,这个月曲戈找她顶包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好几次。
  “这次是咱们组的单子,所以比前两天你画的那个插图,风格要更加色.气一点,”曲戈小心翼翼地问,“而且还是画双人的,OK吗?”
  “……我可以拒绝吗?”
  “别啊,你不能抛弃你那可怜兮兮的小姐姐啊!你难道忘了是谁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今天这个地位的吗?呜呜呜呜呜——”于是曲戈当场开启假哭模式。
  陶酥再一次皱眉,她不是不想帮曲戈这个忙,只是曲戈做副主编的那本杂志,是成人向的,以前只画二次元美少女还好说,但如果是双人的,她平时收到过曲戈寄过来的样刊,那尺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毕竟岛国的这种产业还是很发达的……
  “诶呀你烦死了,别哭了!”陶酥听到她的假哭声就头疼,然后连忙问道,“那两个人物穿衣服可以吗……?比如男方就……”陶酥侧过头,打量了一下蔺平和,然后对着听筒说道,“西装行不行?”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反正动作草图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面了,你让妹子少穿点就好,男人随便,反正咱们杂志的主要受众群体都是宅男。”曲戈一本正经道。
  “好吧……”陶酥点了点头,“我试试,争取周一之前发给你。”
  “嗷!爱你宝贝儿!么——”
  “么么哒”三个字还没说完,陶酥就挂断了电话。
  她现在心情十分复杂。所以没有闲心思去和曲戈扯皮。
  陶酥悄悄地叹了口气,却不料这个小动作就被蔺平和发现了。
  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啊?哦……没什么大事,”陶酥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翻着手机邮箱,看着曲戈给她发过来的草图,“就是……有一个小小小小小事情,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陶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因为这次原本是带他出来逛街的,没想到又要麻烦他了。
  “没关系,”蔺平和点头,然后对她说,“你说,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想画张画,但是没有具体的参考,现在还有这张草图,你看,”陶酥将手机递给蔺平和,“可能还要让你帮我拍个照。”
  曲戈发来的草图,是杂志社美编粗略画出来的预览图,有点类似于火柴人,只是为了提示插画师,大致应该画什么样的动作,具体细节还是由插画师来构思。
  “大致上我了解了,但有一个问题……”蔺平和将手机举到她面前,然后问道,“谁在上面?”
  陶酥:……
  草图里的两个火柴人身高一样,只不过一个半仰,一个弯腰,下面的火柴人的膝盖呈接近直角度数的钝角,似乎是坐在沙发之类的座椅上;上面的火柴人的一只手撑在前者的脸颊一侧,另一只手……没画。应该是想让插画师自由发挥。
  “应该是……你在上面吧?”陶酥想了想,准备采取最原始的思维模式,浅灰色的眼珠转了两圈,然后视线就落在了换衣间旁边的小沙发上,“我们来这里试试。”
  陶酥小跑几步,就跑到了沙发面前,然后转身坐在上面,蹭了两下,垫子还挺软的,于是美滋滋地靠在沙发背上,朝蔺平和招手道:“你看这里感觉就很不错!”
  “现在就来?”蔺平和挑眉。
  他是有些等不及了,不过这附近不仅有他们两个人,而且还有值班经理,和好几个营业员。他就是担心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要知道,前两次可都是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做这些事情的。
  但接下来的几秒钟里,蔺平和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她似乎根本就没把这种看起来色.气值爆表的事情当回事,反而兴冲冲地去找值班经理帮忙拍照了,因为今天没有带自拍杆。
  “好了,我让经理姐姐帮忙拍照,快来吧!”浅灰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看起来十分积极,完全没有即将被壁咚的羞涩感。
  作为男人,蔺平和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示。
  本就偏黑的眼眸越发地暗了下来,直直地盯着她,如同一匹正在锁定猎物的狼。
  陶酥坐在沙发上,没有来地抖了一下。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怕怕的?
  陶酥抬起头,就看到那双黑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眨地盯着自己,他穿着纯黑色的西装,肩宽腿长,只是迈了两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陶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眸向下看,视线就扫过了他轻微滚动的喉结。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连空气中都爆裂着荷尔蒙的气息。
  只是一秒钟,她就感觉到自己被夹杂着荷尔蒙气息的温热感包围了。
  他离自己太近了,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发顶,灼热的温度顺着发丝融进皮肤,让她的脸颊渐渐升温。
  “你看着我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入耳中,“不是要按照那张图来么?”
  “嗯……”陶酥回答的气息都弱得不行,她似乎已经有些喘不过气,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白嫩的手指揪着柔软的沙发垫,或许是因为紧张,力度偏大,连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慢慢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那双乌沉沉的眼眸,正一瞬不眨地望着她。
  骨骼分明的大手抚在了她的脸颊上,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脸颊更高,源源不断的热感侵袭着她的大脑。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陶酥屏住呼吸,一丝一毫都不敢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这个热辣的气氛中维持着镇定。
  可这镇定太脆弱了,他每靠近一厘米,似乎都能打破她脆弱的保护膜。他的气息从残破的缺口里涌入,将她紧紧包围住。
  温热的指腹抚摸她粉嫩柔软的唇瓣,男人的目光也越发深邃了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上来似的。
  空气中弥漫着静谧的气息,商场的整层楼都鸦雀无声。
  直到“咔嚓”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是陶酥手机拍照的声音。
  拍照声提醒着陶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拍照。但刚刚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却让她无法将这次的事情,仅仅当做是拍照而已。
  她没敢碰他,只是接着身量娇小的优势,侧过身,从沙发的另一侧爬了下来,然后一路小跑到值班经理面前,拿过了手机,装作看照片的模样。
  陶酥一边看着照片,一边小心翼翼地深深呼吸了两口空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要背过身去,不想让被蔺平和看到呼吸急促的自己。
  握着手机的小手不着痕迹地收紧,然后慢慢地侧过身,望着刚刚那个让她面红心跳的男人。他看起来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仍旧面色如常,穿着西装笔挺地站在原地,侧过头看着。
  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眸仿佛蓄着灼热的温度,明明是黑色,却隐隐透着某种光芒。
  “照片怎么样?”他开口问道。
  “啊?哦……照片……好像不太行,”听到他的话,陶酥才想起了照片,垂下头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果然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
  她拿着手机,慢慢走到他身边,揉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也可能是沙发的问题,有些矮,构图看起来有点不协调。”
  蔺平和接过手机,看着里面的照片,果然如她所言,因为沙发的座位偏低,而陶酥的个子也不高,导致正张画面的重心偏下,看起来不是很协调。
  “那就重新拍吧,”蔺平和将手机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走到沙发的位置,直接坐好,继而抬起头对她说道,“这次换你在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您的好友【扯总裁领带的陶妹儿】还有24小时抵达现场~
非常感谢【可爱苏就是我】和【18开始不太顺】两位妹砸的地雷,么么哒!mua!

  ☆、十一张黑卡

  陶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蔺平和,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脏跳动速度,再一次开始加速。
  他刚刚说什么……?
  要她在上面……?
  陶酥眨了眨眼睛,然后垂下眸子,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的气场似乎和他的动作无关,一切都是浑然天成的,即便他现在坐着,比自己矮了一截,可仍然让人觉得他不是普通人。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男人魅力。
  值班经理非常懂得人情世故,不需要陶酥多说什么,就仍然站在原地,然后用甜美的声音告诉陶酥,她已经准备好拍摄了。
  阿玛尼专柜的营业员们都躲在更衣室外面,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头,对陶总妹妹的事情非常感兴趣。毕竟,八卦是信息社会的第一生产力嘛。
  而最紧张的人,自然就是陶酥了。
  她站在蔺平和面前,被那双鹰隼一样锐利而深邃的眼眸盯着,都不敢往他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但是,既然提出拍照的人是自己,她也不能一味地躲闪。
  于是,她只能暗自平复一下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跳,然后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沙发咚。
  但是,这个沙发咚感觉有点奇怪。
  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陶酥的个子不高,相对应的,她的胳膊也不长,手掌撑在沙发背上之后,再抬起头,她就发现自己与蔺平和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蔺平和没想到,她会直接贴上来。
  那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纤长的睫毛,浅灰色的眼眸,以及两片柔软粉嫩的唇瓣,引.诱着他吻上去。
  “好像……稍微有点近?”陶酥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完,她连忙直起身,然后红着脸认真地思考着,到底什么样的姿势,拍出来会比较好看。
  蔺平和也不着急,似乎还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颇有期待。
  倒是周围的围观群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话说这是什么新型PLAY吗?”
  “沙发咚?还是女上式的,真是厉害了,社会社会。”
  “关键是那妹子也太软了点儿,看着就没有在上面的气场。”
  “同意,要咱陶总那种霸道女总裁还比较适合。”
  “可是听经理说,这妹子是陶总的妹妹诶……”
  “那会不会是在扮猪吃虎呀?”
  ……
  围观群众显然对陶酥的认知不够准确,她姐狂拽酷霸炫不假,但这并不能代表,她也走霸总路线嘛!
  虽说本质上是软萌的,但既然要为了艺术献身,陶酥决定还是豁出去了。
  于是,伴随着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陶酥左脚踩在沙发上,然后右手插兜,左手拽着男人刚刚系好的领带,然后慢慢地弯下腰,缓缓靠近他。
  蔺平和顺着领带上微弱的力道往前移动,后脊便离开了沙发背,然后距离她越来越近。
  要不是看着她绯红一片的小脸,他还真以为这个小姑娘突然转了属性。
  原来只是扮虎而已,本质上还是只小兔子。
  随着“咔嚓”一声,陶酥连忙放开了蔺平和的领带,然后一边替他松了松刚刚被拽得有些变了形的领带结,一边对他道歉:“抱歉刚刚突然觉得这个姿势会比较合适,没有提前跟你说……对不起!”
  白嫩的小手似乎是因为愧疚,也可能是因为紧张,所以一直都在细微地抖着,柔软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喉结,让蔺平和有些心猿意马。
  “没关系,”他连忙握住了那双在他领口处停留的小手,然后将它们拿了下来,最后自己一边整理着领带,一边说,“我自己来就好。”
  他不敢再让小姑娘离自己太近,害怕自己会因为那些沉寂在心底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情绪,做出一些让现在的她还不能顺利接受的事情。
  据说,大自然中某些肉食动物在捕猎时,会匍匐在猎物附近很久,最终找到最合适的那一瞬间,将猎物拆吃入腹。
  或许,暗恋就是这样一个漫长的过程吧。
  蔺平和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跟值班经理道谢的小姑娘,眼眸极有深意地沉了一下,然后将深沉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身后。
  感受到高大的影子将自己笼罩后,陶酥迅速转过身,就看到那张与平日里一样,冷淡而英俊的面孔。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我接下我哥的电话。”她这样对蔺平和说道,然后就接起了电话。
  “哥?”
  “陶!小!酥!”大到震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跟男人在外面鬼混?”
  “我在跟朋友逛商场……而且没有鬼混,我有跟姐姐说啊。”陶酥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少废话,限你一个小时之内回家,”还关切地提醒了她一句,“对了,开车小心点。”
  说完,就撂下了电话。
  陶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也难怪哥哥着急,这都晚上九点多了。
  她收回手机,然后抬起头,对蔺平和说道:“蔺哥,挺晚了,我哥催我回家,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快回家吧,”蔺平和婉拒道,“我自己回去就行。”
  助理还开车他的车在外面等着他,再说让她送自己回家……哪有住得起别墅的搬砖工?还是带喷泉的那种别墅。
  “可是都这么晚了,又是我把你带出来的……”陶酥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商场附近有地铁站,我可以坐地铁回家。”蔺平和解释道。
  见他立场坚定,陶酥也不好意思强求送他回家,只能跟着经理去刷卡结账,然后和他一起出了商场。
  他真有力气,二十多个装着西装的袋子,居然都是一个人提着,一个袋子都没有让她帮忙拿。
  陶酥站在坐到驾驶位上,打开车篷,有些担心地问道:“蔺哥,你自己真的能拎动吗?”
  “当然能”蔺平和淡淡地说道,“快回去吧,要不然你的家人该着急了。”
  “好,我这就回去,啊对了,”陶酥似乎是想起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然后从包里翻出了什么东西,又下了车,站在他面前说道,“下周六画展的入场票,给你。”
  她将门票递了过去,却发现对方已经没有空闲的手来接东西了。
  “还是我帮你放吧。”陶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将票塞到了他的西装口袋里。
  轻柔的呼吸拂过他的胸口,像一尾柔软的羽毛,在他心尖处一点一点地挑.逗着似的。
  虽然知道她并不是有意的,但蔺平和有一种,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扔掉,然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
  但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陶酥就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好了,回家记得收好,地址和时间都在门票上,下周六见啦。”
  说完,陶酥便朝她摆摆手,然后开车离开了。
  助理很快便驱车到他面前,接过了他手里的一大堆袋子,放在了车里。
  看着那一堆崭新的西装,助理憋了一肚子的问号,但最终还是忍住,一个字都没问。只能透过后视镜,隐约看到蔺平和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发呆。
  发呆???
  他们公司高冷严肃的蔺总居然在发呆???
  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的助理差点没踩住刹车闯了红灯,还好一路有惊无险,还是在越线前停下来了。
  他还记得那辆在夜色中无比吸引眼球的红色法拉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从法拉利驾驶位上下来的那个女孩子,好像往他的老板的西装口袋里塞了什么纸。
  ……不会是钱吧?
  这怎么看起来越来越像某种不可描述的肮脏交易了呢?!
  但是作为下属,这种事情他也不好问出口,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后续发展了。
  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
  ……
  而此时刚刚驱车回家的陶酥,还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蔺平和的助理眼中,和蔺平和有着“某种不可描述的肮脏交易”关系的人了。
  她心情愉悦地把车停在别墅区的专用停车位里,然后一边晃着车钥匙,一边进了家门。
  这栋别墅是陶家的主宅,是母亲在世时买下的。因为母亲年轻时在北欧留学和工作,所以这栋的装修风格也偏欧式。
  别墅很大,一共有三层,一层是客厅和餐厅,陶酥和姐姐住在第三层,哥哥在第二层。因为哥哥会直播打游戏到深夜,如果住在同一层的话,会吵到睡眠质量很低的姐姐。
  周日,哥哥姐姐都很忙,姐姐陪她吃过早饭后就去上班了,直播游戏到深夜的哥哥中午才起床,陪她吃了个午饭也去公司了。
  陶酥一个人在别墅里呆了一个下午,顺便把要交给曲戈的画稿完成,然后自己在家里吃了晚饭,就回学校了。
  因为一直都在准备画展,布置会场,再加上还要上课,陶酥这几天也很忙,以至于感觉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周末。
  画展的位置在别墅区附近,陶酥把地址发给了蔺平和,等到了上午九点整,她穿着小礼服,等待着画展揭幕。
  画展从九点半正式开始,封景提前到场,帮她打理一些流程上的小事情。虽然她自己也可以处理得很好,但有人帮忙,无论如何也会更方便一些。
  十点,蔺平和还没有到。
  陶酥心里有点焦灼。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因何而来。
  明明自己也有几个同学,因为一些事情抽不开身,所以会迟到一会儿,但她却不会这样焦灼。
  好像只有蔺平和才是特殊的。
  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入口处,期盼着他快点出现。似乎是听见了她的期盼,几分钟后,展厅门口就出现了一个熟悉而高大的身影。
  “蔺哥!”陶酥喊了他一声,然后兴冲冲地小跑过去。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小礼服,纤细白皙的小腿和泛着浅粉色的膝盖,全部暴露在空气中,脚上是一双七厘米的白色高跟鞋,鞋尖上镶了好几颗价值不菲的珍珠。
  或许是因为太开心了缘故,她跑向蔺平和的速度有些快,而且她又穿着高跟鞋,一下子没站稳。
  蔺平和迈开长腿,三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然后伸出胳膊,接住了她。
  于是,陶酥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蔺总对这次自己扑过来的小饼干能不能把持住23333

  ☆、十二张黑卡

  对于主动扑过来的温香软玉,蔺平和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长臂揽着她纤瘦的腰,穿着束腰款式的白色小礼服,让她本就纤细的腰肢显得不盈一握。她那么轻,只需稍一用力,不仅让她免于摔到,更能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柔软的胳膊贴在他的腰腹上,让人有一种想要好好保护着的冲动。
  她今天似乎用了香水,身上除了往日里常有的那丝不易察觉的牛奶味道之外,还带着清爽的柠檬香。
  在应酬的场合下,蔺平和对于香水的味道并不敏感,似乎都是各种各样妖娆的花香,但这种甜甜的水果味儿,除了陶酥之外,他还真的没有见到过第二个。
  “抱歉……稍微跑得有点急,”陶酥稳了稳步子,然后将身体的重心从他身上移开,“看到你这么晚才来,就有点着急……”
  她大概是刚刚那一下摔得有点迷糊,都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姿势暧昧极了。
  “工作有点忙,刚处理完,”蔺平和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继续说道,“让你久等了。”
  “不不不,没关系,”陶酥摇头,“我忘记你周六也上班了,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周六,那天你明明在工作,我却没记得……我带你去看画吧!”
  陶酥把那些负面的小情绪都收好,然后牵着他的袖子,沿着画架的顺序一幅一幅地给他讲解。
  考虑到对方的工作,应该是和美术这东西八竿子打不着,所以陶酥也没有多说一些专业术语,努力以最简洁易懂的方式为他介绍。
  蔺平和其实对这些东西只是略懂皮毛,像巴洛克、洛可可、古典主义这种比较写实的油画还能看得懂,也了解一些,但对于后印象主义绘画之后的西方油画,抽象派思维大行其道的艺术创作手法,他还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不过,既然这些是陶酥喜欢的东西,他也想试着去了解一下。
  画展上的作品不算多,因为陶酥的年龄并不大,虽然学习油画已经有了十多年的时间,但真正被老师挑出来可以作为展览的作品并不多。
  所以没过多久,陶酥就带着蔺平和转完了一圈,停在了角落里最后一幅画的面前。
  “验收教学成果的时间到啦!”陶酥兴致勃勃地对他说,“来猜猜我画的是什么?”
  蔺平和看着她期待的表情,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闪烁着某种光芒,似乎对自己接下来的话颇为期待。
  可是……他真的看不懂这张画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陶酥似乎非常喜欢偏于意识流的油画,这种油画具有一个十分统一的特点:正常人都看不懂作者画的是什么东西。
  比如,毕加索的《格尔尼卡》。
  总结就是:我知道这画很牛逼,可我就是看不懂。
  可是面对着陶酥的期待,蔺平和觉得,自己也不能一味的沉默。
  所以,他决定瞎编。
  为了编得比较像样,他决定用疑问的方式来回答她的问题。
  “我能知道,这画的是马还是驴吗?”他一脸严肃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陶酥先是一愣,然后笑意瞬间就从唇角扩散到了眉梢。
  她先是小声的笑,继而实在是控制不住笑意,捂着肚子笑弯了腰,想蹲在地上继续放声大笑,但无奈现在穿着小礼服,于是她只能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攥着蔺平和的袖子,憋笑憋得十分吃力。
  致力于刷陶酥好感值的蔺平和,现在觉得自己有点过于自信。
  看她这个样子,虽然没有讨厌自己,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变得和封景一样,成了一个搞笑角色?
  陶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好不容易笑够了,她再抬起头,看到的仍旧是那张英俊而严肃的面孔。
  “噗、”她没控制住,然后又笑了一声,但还是告诉了他答案,“其实,这是我的自画像。”
  蔺平和:……
  搞艺术的人,真的是一群很神奇的生物。
  蔺平和看着笑得开心的小姑娘,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而陶酥说完这句话之后,笑得更开心了。从小到大,她周围的同学几乎都会画油画,哥哥姐姐因为无脑妹控,对于西方油画流派也颇有了解,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蔺平和这样的人。
  他有一种很奇妙的魅力,让陶酥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不过,认识他这段时间以来,陶酥觉得自己已经能掌握一个搬砖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设了。
  陶酥想,接下来他再做什么、说什么,自己也不会感到惊讶了吧。
  “喂!”
  陶酥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话头就被一个男声打断。
  紧接着,她就感觉手腕覆上一丝力道,继而被人拉开。
  好奇地偏过头,就看到封景正黑着一张帅脸,敌意十足地盯着蔺平和。
  “你还真敢来啊,”封景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小样儿别以为你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①)
  “让我来看看你,”封景保护性地把陶酥挡在身后,然后继续挑衅道,“看起来是不错,穿个阿玛尼还真把你身上的砖头味儿洗下去了,但是你为什么要说话呢?都能把妹子的自画像看成驴,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出现在我面前?”
  蔺平和没说话,只是眼眸深邃地望着他身后的陶酥。
  封景大概是觉得,他被自己戳到了痛点无从辩驳,于是态度上就更加傲慢了:“我再警告你,离她远一点,否则我——”
  “小景!”陶酥拽了拽他的袖子,然后说道,“你在说什么啊,蔺哥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不要这么对他。”
  “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封景转过身,握住她的肩膀,开启“穷摇”模式,“你看看这展厅里,哪个不比他懂艺术?哪个能把你的自画像看成驴?你是脑子里进了水吧,居然看上这么个家伙!”
  “哎呀你不要总是晃我,我要被你晃晕了,”陶酥用力地拨开他的钳制,然后转身,挡在蔺平和面前,以一种母鸡护小鸡的态度,对封景说道,“总之我不准你这么说他,我就觉得他好!再说了,你不觉得他说的话都很可爱吗?”
  蔺平和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二十岁的小家伙吵架,再一次找到了听现场相声的感觉。
  不过,“可爱”这个形容词,在蔺平和的记忆中,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被用到自己身上。
  他的个子一直都很高,在身高上就给人很强的距离感,而且脾气也不是特别好的类型,工作上赏罚分明,无论是下属还是家人,对他的印象都以严肃居多。
  但是,比起心情微妙的蔺平和,此刻封景则更加抓狂。
  “你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封景指着她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就是看他长得帅!跟你姐一样一样的,长得帅说什么都对,我现在必须要拯救你的三观!”
  “我才不是只看脸的那种肤浅的人呢!”陶酥红着脸反驳。
  “放屁!你不光看脸,还看身材,实在是太……太肤浅了!”
  彻底被戳穿了心事的陶酥瞬间连耳尖都红了,封景说得句句在理,她连吵架都吵不过了,于是急得连眼眶都红了。
  怎么办啊……他会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这么肤浅的女孩子。
  陶酥心里急得不行,但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来反驳封景。
  因为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分散在展厅里欣赏油画的人群,没过多久就纷纷围了上来。因为都是熟人,陶酥就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浅灰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然后她认输般地垂下了头。
  就在陶酥觉得,不得不接受现在这个局面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空有外表的人,”蔺平和将她拉进怀里,然后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继而抬起头,对封景说道,“而你,要向她道歉,你刚刚说的话是错的。”
  人群中的议论声开始嘈杂了起来,大家似乎对画展上额外出现的这场好戏,非常感兴趣。
  油画在中国本来就很小众,学习油画颇有小成的年轻人,大多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所以互相也都面熟,偶然在画展上看到蔺平和这样的陌生面孔,自然非常好奇他的身份。
  “先说好,我也是学油画的,”封景挑眉,“意识流绘画和瞎画有着本质区别,别想着蒙我。”
  “而且这里没有多余的颜料和画布……”陶酥靠在他身上,小声对他说。
  蔺平和借着身高的优势,能看到了人群外面的东西,目光锁定在展厅角落里缓台上的那架黑色的钢琴。
  “别担心,”蔺平和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去去就回。”
  温热的气流夹杂着诱.惑人心的荷尔蒙气息,落在她的耳侧,声音落在耳朵里,而那气息拂过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肩膀上。
  而他刚刚松开手,离开她往钢琴的方向走去,陶酥就感觉笼罩在自己周围的温度瞬间就降了下来。只是几秒钟,她就开始眷恋那个温度了。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围观群众也纷纷走到钢琴附近,吃瓜看戏。而陶酥则担忧地看着蔺平和的背影。
  钢琴这项乐器,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好的东西。不仅费力费神,而且烧钱,他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他为了自己挺身而出,让陶酥觉得很感动,但若是连累他也丢人,那她欠的这份情也太大了点。
  说到底,她也没有为他付出过什么,好像除了给他钱,以及给他花钱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听起来就是非常的敷衍的方式,真的值得他这么帮自己吗?
  陶酥看着蔺平和慢步走上缓台,然后坐在了那架黑色的钢琴前,十指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空气中仍然是静谧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脑海中寻找着什么,并没有着急开始。
  而封景唇角的笑意,却渐渐加深,眉宇间渐渐闪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色彩。
  一个搬砖工,就算穿上了阿玛尼,系上了考究的领带,洗掉了工地的尘土,伪装成上流人的模样,看起来很能蒙人。
  但是,再高明的伪装也只是外表。
  封景坚信,他绝对不可能弹出一首像样的钢琴曲。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本山大叔2000年的小品《钟点工》
——
小剧场↓↓↓
蔺总:都闪开,我要开始装[哔——]了。
陶妹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捋胡子【并不

  ☆、十三张黑卡

  陶酥从来都没有想过,蔺平和居然会弹钢琴。
  而且,还弹得那么好。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是钢琴曲中比较有技术难度的一首曲子,同时,还需要非常丰沛的内心感情,才能演绎得很好。
  明明从事的是那样机械而硬气的工作,但坐在钢琴前,真的像一个自信而优雅的钢琴演奏家。
  陶酥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他似乎每一次与她见面,都会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惊喜。
  蔺平和曾经很讨厌音乐美术这些东西,或许是因为他志不在此,所以,年幼时被母亲逼着学钢琴的经历,一直都是他的童年阴影。
  他跟父亲比较像,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建筑的生意更感兴趣。但无奈母亲是音乐学院的钢琴老师,父亲在家里一直秉承着“母亲说得都对,如果说得不对请看上一句”的理念。无论他坐在钢琴前有多么痛苦,父亲一直都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不感兴趣的东西自然学着很难。小他两岁的弟弟早早地就过了钢琴八级的评级考试,而他却只会弹这一首《月光奏鸣曲》。
  用母亲的话说,至少有一首好曲子拿得出手,也不算太给她丢人。
  时至今日,他突然无比感谢年幼时那些痛苦的回忆,至少现在,能够让他在面对心爱的姑娘时,显得不那么被动。
  一曲过后,展厅里便陷入了沉默。大家似乎都沉浸在这份难得的音乐享受中。
  几秒钟之后,围观群众不约而同地为他鼓掌。
  蔺平和抬起头,视线从琴键上移动到陶酥的眼眸中。她一直都在看着自己,那种期待而惊喜的目光,让他觉得受用极了。
  他站起来,然后慢慢走下缓台,站在封景面前,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眸直视着他,一言不发。
  封景皱着眉,不服输地咬了咬唇,然后“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陶酥面前。他信守承诺,如约向陶酥道歉。
  “其实我真的没关系啦,”陶酥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你不如跟蔺哥好好谈谈,我不希望你们会有什么误会……”
  “别做梦了,我才不要和搬砖的家伙有什么共同语言。”封景傲娇地扭头,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这首《月光奏鸣曲》,实在是让他惊艳。
  封景虽然主攻油画,但艺术理论都是相通的,对其他艺术种类的了解也十分必要。所以他很好奇,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学的钢琴。
  于是,他走到蔺平和面前,不甘心地压低声音问道:“喂,你的钢琴是跟谁学的?”
  蔺平和垂下眼眸,看着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他原本是不屑于和这样年轻的男生过招,只不过,他又想起了刚刚红了眼眶的小姑娘,于是,他决定这次一定要重重地反击一下。
  听到他这样问,陶酥也来了兴致,于是走到他旁边,好奇地问道:“对啊,蔺哥你钢琴弹这么好,在哪里学的?”
  在场的其他人似乎也对这个答案十分感兴趣,集体竖起耳朵等待着蔺平和的答复。
  黑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的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封景的的眼睛上,以一种颇为淡然的语气说道:“村口弹棉花的大妈教的。”
  封景:……
  陶酥:……
  围观群众:……
  “你、你你你太过分了!”封景一下子被气得脖子都红了,“我这么认真地问你,你居然这么敷衍我!”
  说完,封景便“嘤嘤嘤”地跑出了展厅。
  “小景……!”陶酥喊了他一声,但他却没有理自己,仍是自顾自地跑开了。
  “抱歉,把你的朋友气哭了。”蔺平和十分不走心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而且,在“气哭”这两个字上面,特意加重了语气。
  虽然陶酥没有意识到蔺平和这样重音的深意,但围观群众里,已经又抿嘴偷笑的人了。
  毕竟,当面被人怼哭然后逃走这个人设,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没事啦……”陶酥说道,“本来就是小景先找你麻烦,你怼他也没得说,只不过明天看电影就不能找他陪我了,看他气得那么厉害,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理我了……”
  “看电影?”蔺平和挑眉。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关系,居然已经好到这样的地步了。
  “是,在我家里看,碟片我都买完了,昨天刚刚收到快递。”
  蔺平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自从第一次见到封景,他就让助理去查了一下对方的资料,他的父亲封林海是他在生意上的熟人,就连封氏现在使用的新办公楼,都是蔺平和承包建设的。
  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封景与陶酥是十二年的青梅竹马,但男女之情如果会有的话,又怎么会过了十二年都没有什么火花。
  总结来讲,这并不是一个值得费心思的情敌。甚至,根本就不算情敌,因为陶酥对他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至于他隔三差五出来找茬的举动,蔺平和依然很费解。
  而这一次,陶酥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看电影事件,更给蔺平和敲响了警钟。
  “我可以陪你,”他连忙接过陶酥的话,然后十分积极地对她说,“周末工地不上班,我陪你看。”
  “真的吗?!那太好了!”陶酥突然就开心了起来,脸上郁卒的表情瞬间一扫而光,“是这样的,我要看的片子是《孤堡惊情》,因为想参考一下哥特式的风格,画下个月的单子,但是……我其实不太擅长看恐怖片。”
  陶酥顿了顿,然后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凑近他,小声地继续说道:“没有人陪我看的话,我就不敢看……”
  她知道这种事情麻烦别人不好,可是她的朋友很少,曲戈远在日本,室友们周末都要跟男朋友出去玩,哥哥姐姐那么忙,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影,而封景又生气了……
  所以,当蔺平和说,能陪她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开心得不行。
  兼职上的困难被解决后的开心,在一定程度上遮掩住了她内心深处的那份小雀跃。
  她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上过某个人,自然察觉不到,自己现在心底的那份小雀跃,究竟是为了谁。
  画展结束之后,陶酥把别墅的位置给了蔺平和,并再三询问,他是不是真的不需要自己去开车接他。
  别墅区空旷、安静,自然也较为偏僻,没有地铁口,也很难找到出租车。
  而蔺平和给她的答案是,可以骑摩托。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思考过了,总不能每次和她见面都没有交通工具,所以在咨询了奋战在建筑工地一线的下属们之后,蔺平和就想到了摩托。
  又便宜又有型的撩妹战斗机,舍它其谁。
  于是,等到了第二天下午,陶酥接到蔺平和的电话后,迅速从卧室里跑出去给他开门。
  推开门,她就看到别墅院子外,停了一辆拉风又帅气的摩托,而旁边站了一个比摩托车还要帅气的男人。
  他带着安全帽,穿着深色系偏紧身的运动装,腿长而直,肩宽腰窄,整个人在摩托车前照灯的衬托下,显得比姐姐公司里的职业车模还好看。
  她不禁有些看呆了,直到蔺平和按了两下车笛,陶酥才回过神来,加快了手上开锁的速度,让他进屋。
  陶酥跟蔺平和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他非常准时地到了,只不过陶酥昨晚熬夜打游戏到很晚,一直睡到了下午两点多才起床,洗漱完毕之后,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所以,在给蔺平和倒茶水的时候,陶酥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一声。
  “你没吃午饭?”蔺平和问道。
  “嗯……今早起得有些晚了,因为周末没有设闹钟,所以还没吃饭,”陶酥用端茶的小盘子遮到自己肚子前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我们先看电影吧,边看边吃。”
  虽然,她觉得自己看这种电影的同时,什么都吃不下。
  蔺平和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于是连忙说:“看恐怖片怎么吃得下去饭,你先吃一点,吃完了再看,我今天没事。”
  临出门前,他已经处理好了全部工作,今晚他可以一直陪着她。
  但是,陶酥却仍然有些犹豫,然后对他说:“可是家政阿姨今天不在,我也不会做饭……”
  因为这个周末哥哥和姐姐都没有回来,陶酥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所以干脆告诉家政阿姨下周再来,她明明记得上周冰箱里还有一盒豚骨口味的泡面,怎么今天突然就没有了?
  或许,是哪天晚上哥哥直播时饿了,所以吃掉了?
  真相究竟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肚子现在正饿得咕咕叫。
  蔺平和看着她,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关心地问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做。”
  “诶?蔺哥你会做饭吗?”陶酥瞬间睁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他,然后补上了一句,“可是我家里没有泡面。”
  “除了泡面我还会做很多,你想吃什么?”蔺平和皱了皱眉,没想到她居然以为自己只会做泡面而已。
  “想吃什么都行吗?”
  “嗯,想吃什么都行。”
  “那我……想吃生滚鸡蛋粥可以么?”陶酥试探性地问道。
  “可以,厨房在哪里?”
  “我、我带你去!”浅灰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陶酥开心地带着蔺平和往厨房走去,“就在这里,鸡蛋、调料、大米,都在这里,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不用,你在餐厅等着就好了。”蔺平和对她说。
  生滚粥属于粤菜系,蔺平和是北方人,原本是不会做的,只不过两年前遇到了陶酥之后,特意查到了她喜欢的食物,生滚鸡蛋粥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特意去学了这些菜的做法。
  陶酥其实对地域的观念不是很强,她在北欧出生,后来跟母亲回国,在北京念书,因为姥姥是广东人,做得一手好吃的粤菜,也就养刁了她的胃口。
  自从姥姥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生滚鸡蛋粥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被人那样关切地询问之后,她就报出了这五个字。
  厨房的装修是开放式的风格,和餐厅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就算陶酥听话地坐在餐桌前,也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蔺平和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系着围裙,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衫,做饭时的样子很专注。空气里只有水流的声音,以及切葱花的清脆声响。
  陶酥呆得有些无聊,干脆去卧室取了自己的素描本和铅笔,然后坐在饭桌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开始画素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着肚子的人,大脑思维都比较活跃,所以陶酥刚一下笔,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悄悄地比量了一下男人的身材比例,然后在白纸上点好构图点,继而埋首在桌子上,专心致志地画了起来。
  就在她快画完的一瞬间,耳边就突然传来了瓷碗触碰到餐桌上玻璃板的声音,吓得她赶紧合上了画本,迅速将其藏在身后。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因为当她藏好后,抬起头,面前只有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生滚粥,完全没有蔺平和的身影。
  正当她好奇的时候,藏在身后的画本突然就被人抽走了。
  紧随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刚刚在画我吗?”是蔺平和。
  闻言,陶酥连忙站起来,转过身,就看到男人的手里握着她的画本,正要翻开来一看究竟。
  “别、别看!”陶酥连忙制止他,然后伸手就要去把那个本子抢回来,“把它还给我!”
  蔺平和眼疾手快地躲过了她的小手,然后将那个本子举过头顶。
  这距离对于一米五八的陶酥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她似乎快要急哭了,眼眶红了一圈,浅灰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脸颊比眼眶还要红。
  这让蔺平和看不出,她究竟是害羞,还是生气。
  事实上,她还是害羞多一些。因为她实在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刚刚画了什么。
  丢死人了。
  她刚刚画了……这个男人在她想象中的裸.体围裙。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您的好友蔺总已解锁【钢琴家】、【机车帅锅】、【厨爹】、【裸.体围裙】四项CG卡片,请及时查收=w=
——
最后感谢【一只椰子】妹砸的地雷,爱你爱你!么么哒(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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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1:3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张黑卡

  蔺平和有些看不懂,她到底在着急什么。
  他只是看她一直都在认真地勾勾画画,想逗她开心一下,没想到居然让她反应这么强烈。
  男人将薄薄的素描本举过自己的头顶,然后看着她红着脸,着急地举起胳膊、垫着脚尖,努力向上的模样,想要欺负她的心情,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浮出水面。
  蔺平和看着她够了半天,也没有碰到一页纸,心底忍不住笑了。他仍旧举着本子,没有还给她,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特别想戳戳她鼓起来的小脸。
  陶酥向后退了一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做足了某种准备似的,瞬间就再一次扑了上来。
  他看着她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心脏部位的衬衫,白色的衣料被她捏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褶皱,而她娇小的身体,几乎都挂在了自己身上。
  从胸口偏下一点的位置,一直到腰腹处,都与她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浅淡的牛奶味儿随着她不断扑腾的动作,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鼻息中,甜甜的味道和她的外表看起来搭配极了。
  而对于陶酥来说,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心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什么样,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心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不是近得过分了。
  她只知道,如果自己刚刚的画被蔺平和看见了,她真的没有脸再面对他了。
  陶酥一边努力地伸长胳膊,去拿那个距离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画本,一边反思着自己刚刚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油漆,还是黄色的油漆。
  好好写生不好吗?好好素描不好吗?好好活着不好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如同弹幕般在她的脑海中飘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就是猪油蒙了心,非要异想天开画什么裸.体围裙。
  因为前段时间,她只是看过蔺平和赤.裸的上半身的正面,下半身没有看到过,所以画里的蔺平和,仍然穿了裤子。
  只不过,上半身什么都没有穿,只系了围裙。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想让本尊看到那幅画!!!
  他看到之后,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喜欢耍流氓的女人。虽说她以前也画过男人或者女人的裸.体,但那都是老师布置的作业!
  换句话说,那是搞艺术,不是耍流氓。
  可是……这一次她确实是自己动了歪心思。
  理论上讲,这一次真的是她实打实地耍流氓。
  不过,到底为什么会动了这样的心思呢?明明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可陶酥现在已经忙得没时间来思考了。
  她现在,只想快点抢回自己的素描本。
  可是,蔺平和似乎就是不想让她如愿。
  他被她扑得节节后退,或许是怕自己力气太大弄疼她,索性就站在那里,任由她折腾。可无论她如何扑腾,他就是不把东西还给她。
  陶酥扑腾了半天,估计是有点累了。于是,暂时松开了攥着他衬衫的手,也离他远了一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你这么着急,我对这里面的东西就更感兴趣了。”蔺平和被她放开后,看着她着急的模样,突然就来了兴致。他一边说,一边将画本拿下来,准备翻到最新的一页,一看究竟。
  见他已经翻开了本子,陶酥连气都没喘匀,就直接又扑了过来。
  或许,这次是因为,看到他已经翻开了本子,所以更加的着急。于是,她扑过来的力气比刚刚大了许多。而蔺平和这一次没有丝毫准备,就这样被她扑倒了。
  万幸的是,餐厅中桌子的里侧,是一个沙发。
  这个沙发是年幼的陶酥刚刚回国时买的。
  那时妈妈身体很差,回国没多久就卧床不起。姐姐那时忙着读书和接手家业,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家里住。姥爷和姥姥生怕只有六七岁的陶酥觉得孤单,所以特意在饭桌旁边放了一个长沙发,在上面摆了很多毛绒玩具,希望能以此陪伴她。
  后来她长大了,毛绒玩具就不需要了,但那个沙发却一直都留着。
  如果没有这个沙发,或许这一次,他们两个人都要摔在餐厅里坚硬的瓷砖上了。
  蔺平和被她扑倒在沙发上后,下意识地再一次将本子举过头顶。小姑娘红着脸伸长了胳膊,努力往上凑。虽然,距离画本是越来越近了。可与他之间的距离,也同样越来越近。
  她一点也不重,又那么软,趴在他的身上不停地蹭来蹭去,让蔺平和忍不住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然后,他稍一用力,就侧过身去,两个人上下的位置就颠倒了过来。小姑娘就这样被他压在了身下。
  蔺平和的双手分别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沙发上,薄薄的画本从沙发扶手上滑下去,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听到这个声音,陶酥想要起身去把本子捡回来,却不料她无论怎样挣扎,男人的那双大手就像锁链一样,死死地将她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蔺平和垂下眸子,如同蓄着纯黑色火焰的眼眸直直地望着身下的小姑娘,她散着的长发落在深褐色的皮质沙发上,浅灰色的眼睛大而明亮,还蒙上了一层水汽,睫毛长而卷翘,漂亮的粉红色从她的脸颊开始浮现,修长的脖颈下是白皙精致的锁骨,胸口因为刚刚的动作幅度过大,至今仍然剧烈地起伏着。
  他情不自禁地伏下身,想要狠狠地吻住那两片让他朝思暮想的柔软唇瓣,然后吮住她柔软的小舌,让她在自己的身下发出动听的呻.吟声。
  可是,当他刚想这样做的时候,就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眸中蓄着的水汽渐渐凝结成水滴,在她眨眼的瞬间,顺着眼角的泪窝流下,然后慢慢落入了鬓发间,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白皙的皮肤上那道明显的水痕。
  看到她的眼泪之后,蔺平和瞬间就慌了。
  他只是想逗她一下而已,没想到居然弄过了头。
  蔺平和手忙脚乱地放开她,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又伸出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沙发上扶起来,让她靠着沙发的靠背坐好。
  “抱歉,平时在工地里跟男人开玩笑习惯了,下手没轻没重的,弄疼你了。”蔺平和连忙赔礼道歉,然后焦急地去翻她的手腕,以为自己刚刚力气太大,伤到了她。
  陶酥吸了吸鼻子,然后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坐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那双含着眼泪的浅灰色眼睛瞪着他,绯红的两颊气鼓鼓的。
  她偏就一言不发,让蔺平和急得不行。
  蔺平和知道自己手劲儿大,中学时跟弟弟打架,曾经徒手举起过家里的冰箱。他的力气似乎比正常人大了很多,身体也比普通人结实不少,而且从小到大都很少感冒,体质好得不像个人类。
  但他每年都会按时去医院体检,也没有检测出什么异样,更没有发生过哪个研究机构,想要抓他去解剖研究之类的事情。所以,他平时倒也不在乎这些。
  只不过,当他面对陶酥时,总会不自觉地在意起这些事情。
  他真的很害怕伤到她。
  因为,陶酥和工地里的那些钢条砖块不一样,她看起来那么柔弱,手腕细得仿佛拿不起比画笔更重的东西。
  她躲着他,不让他看看她的手腕,蔺平和也不敢轻举妄动,怕自己一着急反而又弄疼她。
  于是,蔺平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小姑娘气呼呼地瞪着他。
  陶酥揉了揉被他按得有些发红的手腕。
  其实刚刚起身时,手腕上就有些酸麻的感觉,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只不过,她是那种缺乏血小板的体质,不仅伤口愈合得慢,而且某些因为外力而留在皮肤上的红印,也会比正常人存续的时间更久。
  就连早上起床梳头时,木质的梳子不经意的时候划过手腕上柔软的皮肤,那些细而密集的红印都会停留到午饭时才会消退。
  她晃了晃手腕,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么高大的男人,此刻正一脸不安地站在自己面前,关切地看着自己。
  联想到刚刚被他折腾了那么久,陶酥简直是气得不行。
  虽说暗戳戳地画别人的裸.体围裙这种事,确实有些不够厚道,可是他怎么可以仗着自己的身高比她高那么多,然后欺负她!
  以为她是工地的砖块吗?手劲儿还那么大!
  “你没事吧?”蔺平和实在是不放心,再次询问道。
  “有事,”陶酥气呼呼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要跟比我高的人做朋友了。”
  蔺平和:……现在锯腿还来得及吗?
  被她这句气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却自知理亏,也没再多说什么。于是,蔺平和只能转身,走到沙发旁边拾起那个画本,这一次他没有翻,而是直接将本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到了陶酥面前。
  “给你,别哭了。”他哄着她说道。
  “我才没哭!”陶酥吸吸鼻子,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在触及到眼角的湿意后,继续不服输地睁眼说瞎话,“我没有!”
  “是的,没有,没人看见你哭。”蔺平和点头,配合着说道。
  见他没有拆穿自己,又把画本送了回来,陶酥决定这一次就不再计较了。于是,她把画本拿过来,放到饭桌的另一边,防止又被蔺平和抢走。
  安顿好自己的小秘密之后,她才开始喝粥。
  蔺平和的手艺很好,这让陶酥非常惊讶。一开始只是以为食物的卖相好,没想到味道比卖相更好。他似乎是万能的,无论她需要什么,他都能帮到自己。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一碗粥下了肚之后,陶酥看着坐在餐桌旁的蔺平和,然后问他:“你不吃吗?”
  “我午餐吃过了,”蔺平和答道,“你吃吧。”
  “哦……”陶酥应了一声。
  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太大了,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今天会来这里,就是为了陪她看恐怖片,又因为自己没吃饭,特意下厨给自己做了生滚粥。更不必说,粥还这么好吃。
  于是,陶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他:“你真的很想看吗?”
  “不想看了。”蔺平和连忙摇头。
  “可是你刚才明明那么想看……”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变了想法。
  陶酥用好奇的目光望过去,就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正目光深邃地望着她。他纯黑色的眼眸中,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愫,多得都要溢出来了。
  “我怕你哭。”                        


  ☆、十五张黑卡

    蔺平和活到二十五岁, 纵横建商界这么多年, 从来就没有怕过什么。就连父亲一生的心血濒临易主的时候,他也没有怵过,想着大不了重头再来。

    直到他喜欢上了陶酥, 才知道, 原来自己也会顾虑那么多事情。

    “那你到底想不想看啊?”陶酥继续问他, “你先别管我,就说你自己的想法。”

    虽然手腕刚刚被他攥得有点疼,而且在身高上被俯视的感觉也不太舒服。

    但是,想到蔺平和终究还是在周末的公休日里, 来到了别墅区,只是为了陪胆小的自己看恐怖片。而且, 又给她做饭……

    陶酥觉得, 做人应该多记得别人的好处才行。

    多想想别人的好处,少记些别人的坏处, 这样不仅可以让别人活得更幸福, 也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幸福。

    所以,她想知道蔺平和内心真正的想法。

    如果他一定想看的话……

    “你画的是我吗?”蔺平和反问道。

    陶酥被他问住了,停了一会儿, 然后十分诚实地承认了:“是的。”

    “那我怎么可能不在意,”蔺平和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当然想看。”

    实际上, 他真的在意得不得了。

    虽然, 他不是第一次被陶酥画。只不过, 以前要么是摆拍,要么是写生。总之,她一直都是在自己明晰的情况下来画自己。

    但这一次,他一直都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完全不知道她画本上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事实证明,就算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霸道总裁,也十分在意自己在暗恋的姑娘眼中,是否能够一直保持着高大帅气的形象。

    “那……好吧,”陶酥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放下勺子,十分严肃地对他说道,“但是你要答应我,看过之后不能讨厌我。”

    “我为什么会讨厌你?”蔺平和疑惑地问道。

    他喜欢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讨厌她。

    说实话,就算她这一次,用那个能把人脸画成驴脸的立体主义风格来画他,他都不会讨厌她。

    他不喜欢艺术,但他喜欢她。

    “那你先答应我啊。”陶酥看起来有些着急地对他说道。

    “好,我答应你。”蔺平和点头。

    陶酥看着他的眼睛,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打开,慢慢地往那页翻着。

    她现在的心情其实有点微妙。

    一方面,在感情上想让他看到,因为他说他想看,所以不想让他失望。但另一方面,在理智上陶酥又不想让他看到。

    裸.体围裙什么的……好像真的有点……

    蔺平和看着她纠结的小表情,心情突然就愉悦了起来。

    她的双颊微红,看起来像某种熟透了的水果,两弯柳叶眉轻轻地蹙起,手上翻页的动作也维持着正常人类最慢的幅度。

    可是,这个画本原就不厚,无论她翻得多慢,总会有翻到那一页的时候。

    终于,她还是翻到了该翻到的那一页。

    目光刚刚落在画本上时,蔺平和有些紧张。

    紧张的心情,在看到画本上那双长而直的腿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刚刚做饭时的侧影还不算难看,而且她也没有玩什么意识流艺术。

    只不过,再往上看,这画就不对了。

    裤子还是裤子,但上半身的衬衫却不翼而飞,只剩下了那条围裙。

    没错,画里的男人没有穿上衣,健美的上半身全部裸.露在空气中。画纸上描绘着男人的肌肉的线条,优美而流畅。

    手臂上的肌肉在打鸡蛋的动作时,会有着细微的力量感,这个人体上的小细节,陶酥非常精确地捕捉到,并且十分传神地画了出来。

    肩膀上的肌肉偏厚,但是,这个地方的肌肉,穿上衣服之后就看不明显了,蔺平和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明明……他只在她面前脱过一次上衣而已。

    除此之外,他的上半身每一个细节,陶酥似乎都记得很清楚,这个事实确实让他意想不到,并且感觉十分欣喜。

    原来,自己在她的眼里和笔下,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蔺平和第一次见到她的那次,他只是在陶酥收画的时候,瞬间性地扫过了几眼而已,只能隐约有一点点轮廓上的印象,细节是一概不清。而这一次,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只不过……她画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复杂的目光望向捂着脸趴在桌子上的小姑娘。

    她像某种小动物一样,将自己的脸全都藏了起来,然后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并且发出略带闷闷的感觉的细微声音。

    蔺平和甚至担心,她会因此喘不过气。

    陶酥觉得,自己以后应该是没脸再见蔺平和了。这种画让当事人看到,可能会被当成变态吧?

    不,应该是一定会被当成变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陶酥将自己的手从下巴底下抽出来,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脑袋前的桌子上,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歉意。

    但是,她却不敢抬起头看他,只能用委屈巴巴的声音对他说:“你原谅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蔺平和看着他,不由得暗自感慨,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特别是,搞艺术的女人,更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明明刚才还气呼呼地瞪着他,并且因为各种原因掉眼泪,看得他那么心疼,现在居然秒变小可怜,请求他的原谅。

    可是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蔺平和心里所有与她无关的情绪,统统都压了下去。

    “我没有生气,所以你也不需要向我道歉。”蔺平和十分坦然地这样对她说道。

    闻言,陶酥停止了不停地晃着手求饶的动作。

    就这样僵了几秒之后,陶酥又迅速地抬起头。细碎的黑色发丝,黏在了她染上了绯红色痕迹的小脸上,浅灰色的眼眸无比认真地看着蔺平和,并且认真地向他询问道:“你真的没生气吗?”

    “真的,”蔺平和点了点头,然后抛出了自己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你会画这张画的原因。”

    “我……”陶酥欲言又止,浅灰色的眼珠来回乱飘,不敢直视他。

    因为,他这个问题问得太过尖锐,让陶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直接说,“因为我是一个变态”吗?

    可她真的不是变态啊!

    她真的……只是……非常喜欢……画他……而已啊……

    陶酥垂着头,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自己整个人往椅子外面挪了挪,似乎这样可以与他距离远一点。

    蔺平和看着她慢慢地挪着自己的样子,那些细微的距离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差别。但是,他在看到她想要距离自己远一些时,却觉得不能接受。

    他只是问她一个问题,又没有要吃了她,她干嘛努力地远离他?

    思及此,蔺平和就伸出胳膊,用手拽住了她坐着的那个椅子。稍一用力,就将她连人带椅子拽到了自己身边。

    紧接着,两个椅子就这样瞬间靠在了一起。

    原本尚处于安全范围的距离,瞬间就变成了这样,陶酥着实是被他吓到了。

    身边源源不断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热度,提醒着她,此刻,她距离这个男人很近很近,近到隔着两层衣料,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活中,似乎到处都是蔺平和的影子和气息。

    她手上拿着的是这个男人的素描画,胃里是这个男人做的生滚粥,客厅里放着的碟片是准备一会儿和这个男人一起看的电影,而现在,这个男人就在她身边,距离她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现在的状况,看起来真的不太妙。

    具体怎么不妙,她也形容不上来。但她只知道,这个距离近得有些危险。所以,她就下意识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企图稍微离他远一点。

    只可惜,她的企图并没有得逞。

    她还没有完全站起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腰侧揽上来一条胳膊,那力道她很熟悉,因为这个力量刚刚还把她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而这一次,他似乎比刚刚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不仅没有让她感觉到疼痛,而且仍然无法挣脱他的桎.梏。

    当她再一次被拽回椅子上时,就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连刚刚的几公分之差都没有了。温柔而有力的大手揽着她的细腰,让她紧紧地贴在那个,充斥着迷人荷尔蒙气息的男人身上。

    她的小臂撑在他的胸肌的一侧,努力借着反作用力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却不料,反而是自己被抱得更紧了。

    这也难怪,毕竟他们在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就能单手拎着她的书包和画板,特别是画板,她两只手一起抱着都觉得沉得不行,而他却看起来那么从容不迫,一副毫不费力的悠闲样子。

    甚至,他还能轻易地将自己整个人举过学校后门的栅栏。

    “说吧,别想着逃了,”蔺平和垂下眸子,看着她不断挣扎的样子,有些无奈地问道,“是你自己画的我,难道连个理由都不能让我知道?”

    他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陶酥听到他的话之后,突然就被他说服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自己画的人是他,而且这一次他们之间并不属于商业问题,因为她没有给他钱。所以,他是以朋友兼模特的身份问她原因,无论于情还是于理,自己都应该告诉他才对。

    “那好吧……”陶酥瘪了瘪嘴,然后低着头,靠在他身上,小声地对他说,“其实是因为,我喜欢你……”

    声音虽然越来越低,但这句话的最后四个字,却如同在蔺平和的心里,扔下了一颗比一颗响的炸.弹。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句中国话,就是自己理解中的那个意思。于是,他震惊得连手都松了下来。

    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渐消,陶酥便稍微往旁边挪了两下,也就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继续小声地把刚刚那句话补全:“喜欢你的身材。”

    蔺平和的目光僵了一下,心底波澜万丈,但面色上依旧如常。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说话大喘气的小姑娘。

    她可真有本事,竟然在不经意间,就让他的心绪宛如坐了好几次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看着他渐渐冷下来的表情,陶酥便估摸着,他是生气了。

    毕竟,自从认识蔺平和那天起,他就一心一意地帮自己,不仅给她做模特、帮她找灵感、还让当面给自己难堪的封景向她道歉,把她当成朋友……

    可她却觊觎他的身体这么久,而且,还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

    这么一对比,她觉得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人渣的感觉。

    事到如今,这个秘密终于被他发现了。

    陶酥觉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说得在理。于是,她决定彻底向蔺平和坦白。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垂着头,弱弱地跟他坦白着说:“好吧,我承认,我第一次在工地见到你,就看上了你……的身材,然后我把你带到教室之后,你脱了上衣,我看到你有八块腹肌,就更喜欢你的身材了。”

    “……。”

    陶酥顿了顿,见蔺平和仍是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心里挺没底的,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害怕他知道得比自己刚刚说过的东西更多,于是,只能继续坦白:“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啊,小景四块、我哥六块,虽然我姐公司里的模特有很多都是八块腹肌,但是他们都没有你长得帅……还有啊,你第一次跟我说‘可以摸’的时候,我确实很心动,但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那么不正经的人……不,应该说,我本来就是一个很正经的人,但是……”

    “……。”

    “但是我真的很想摸啊做梦都想!!!”陶酥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这句心里话说了出来,而且说得声音还挺大的。

    陶酥甚至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些什么。她只知道,她越坦白,埋在内心最底层的那些话就都蹦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想要刷一下存在感。

    而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客厅里,突然就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陶酥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说话。

    几秒钟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轻轻地握住。然后,她的胳膊就被这手的力道向前带着,直到手掌触摸到了一片温热而紧致的肌肉时,她才回过神来。

    陶酥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手背上是男人身上衬衫的布料的柔软触感,而手掌中则是属于人类肌肉的触感与温度。

    她的目光顺着自己的胳膊望过去,就看到自己的手,此时此刻已经伸进了男人的衬衫里,现在,正摸着他的腹肌……

    什、什么情况?!

    看到这个画面之后,陶酥被吓了一跳,她急忙地想收回手,可是手腕却被他紧紧地握着,根本收不回去。

    她的手很小,手腕也很细,就算他没有解开衬衫的扣子,她也能沿着两枚扣子之间的缝隙,轻易将手伸进去。

    男人腰腹上肌肉的触感,跟自己身上的那些软肉一点都不一样。

    紧致的腹肌摸起来明明很硬,却又带着人体特有的柔软。而且,他身上的温度比自己的手心温度还高,应该平均体温都比自己高一些,冬天要是能拿来暖手就好了……

    他的腹肌,无论是触感还是温度,对于陶酥来说,都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她试了半天,都没有把手收回来。于是,就有些忍不住,在他的腹肌上轻轻地捏了两下。

    蔺平和忍不住低着头看她。

    虽然,她稍微抬了一点头,但他却仍然看不到她的脸,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只能用身体感受到,有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正摸在他的腰腹上,手里握着她白嫩绵软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跟腰腹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的指尖好像特别的凉,柔软的指尖划过皮肤时,会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从身上一直渗透到骨髓中。

    蔺平和松开了她的手腕,任由她慢慢地,往自己衬衫里面探进去,喉结不自觉地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低沉着嗓子问她:“感觉怎么样?”

    闻言,在男人的衬衫里摸来摸去的小手,就停了下来,然后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似的,又轻轻地摸了两下,最终她抬起头,对他说道:“有点硬……”

    陶酥对中国的互联网文化不算特别了解。

    她虽然是个小众圈的网红,但只是为了编辑的要求,才会定时在微博和推特上发一些自己的动态。偶尔会做绘图直播,不过从来都没有露过脸、也没有露过手、更没有露过声音。

    互联网上那些写作网友读作老司机的网民,没有机会对她科普,再加上她一直都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护妹狂魔的名号不是说着玩儿的。所以,陶酥也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

    这就导致……她对有些事情,一点都不了解。

    比如,她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对一个成年男人说出“我感觉你有点硬”这种话,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

    这就让蔺平和觉得,非常的无奈。

    他被那双单纯而认真的眼睛看着,觉得自己不应该起任何歪心思。可她说出口的那三个字,却让他脑子里的黄色油漆又打翻了好几桶。

    他并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进展速度这么快,虽然他喜欢她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可是却不愿意急于一时。

    但是,当他看到她天真的脸庞,以及说出那三个字的小嘴,总是觉得有些抓狂。

    况且,她的小手现在还在他的腰腹上摸来摸去。连呼吸中似乎都掺杂了些旖.旎的气息。

    蔺平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深,纯黑的眼眸里隐约中闪着某种火光。

    似乎是因为残存在潜意识中的某种危机感,陶酥在看到他眼睛中的变化后,有些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迅速收回了手。

    她将手藏在自己的背后,然后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活动了一下手指,那上面似乎还残存着,专属于男人的腹肌那种独特而令人着迷的触感。

    陶酥稍微向后撤了一点,然后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头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摸你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不用道歉,”蔺平和顿了顿,看着她低下来的小脑袋,然后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对她说道,“以后你可以随便摸,不用给我钱。”

  ☆、十六张黑卡

    听到她这样说, 男人拿着摩托车头盔的手一顿,然后将头盔往把手上一挂,转过身, 迈开长腿, 只走了几步,就回到了她面前。

    纯黑色的眼睛向下看,就看到她正略有不安地看着自己。

    “走,进屋吧。”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推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去。

    陶酥眨了眨眼睛,有些吃惊。

    她没想到,蔺平和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本以为, 自己刚刚放飞自我说出了那样的话,会被他讨厌。

    现在看来,他真的没有讨厌自己。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 陶酥一直悬着的那颗心就放了下来。

    她的朋友很少, 从小到大, 真正来往密切的朋友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曾经,她也不理解, 哥哥和姐姐为什么会对她的朋友这么苛刻, 但是随着她年龄的增长,才渐渐地发现,在这个商品社会里, 一个人永远也摆脱不了金钱的背景。

    这世界上, 很少有人不是因为钱才对她好。

    哥哥姐姐对她的朋友圈管得很严, 应该也是怕她被那些为钱是从的人伤害到吧。

    可是,陶酥觉得,蔺平和似乎就是一个例外。

    他从来都没有主动要求过自己为她花钱,也没有主动朝自己要钱,并且在自己给他钱的时候,他的表情总会变得复杂而微妙,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忧郁。

    而且,那些钱原本就是他应得的,他好像拿得也不是很开心。

    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是如此,并没有因为她坐公交车而轻视她,也没有因为她开着法拉利而巴结她。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成熟模样。

    屋里的窗帘还是拉着的,陶酥进屋后,先把窗帘拉开,已经渐渐像橘色过渡的阳光从透明的窗子里照射进来。

    “不看电影了吗?”蔺平和装作好奇的样子,这样询问她。

    虽然心里知道,她肯定是因为刚刚看了恐怖片所以害怕,才叫自己留下来陪她一会儿,但是却不能将这些事明说出来。

    “不看了不看了,”陶酥连忙摇头,“刚才看一个都要吓死了,再也不看了,以后有这种类型的单子,我就不接了吧。”

    “工作还是要认真完成的,”蔺平和皱了皱眉,一本正经道,“如果你不敢看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陪你。”

    “可是你也要工作啊……”

    “那就周末看,周末你叫我,我就有时间。”

    听到蔺平和这样说,陶酥也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不对。

    怎么能因为有困难就逃避工作呢?这也太没韧性了!

    陶酥抬起头,看着男人宽宽的肩膀和有力的胳膊,决定向他学习。

    她坚信着,在蔺平和这种刮风不摇下雨不倒、永远坚持工作在建筑行业第一线的劳动精神的感染下,自己也能克服这些困难,认真完成自己应该做的工作。

    更何况,真的害怕的话,还可以叫他来陪自己呀。

    这样想着,似乎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但是那些救场的单子,可以少接一点,”蔺平和思考了一下,然后对她说,“免得别的同行误会你抢风头,当然,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只是觉得,自己也不是很忙嘛……”陶酥歪了歪头,“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下次一定注意,我也没进过职场,对这些确实不是很了解。”

    她对这些事情确实考虑不周。但是,既然蔺平和提出来了,那么她还是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因为,他说得好像真的有道理。

    “不看电影的话,我陪你做什么?”蔺平和站在客厅,好奇地问道。

    “唔……你别笑我啊,”陶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说,“我其实还是害怕,不敢一个人在家,等六点半我哥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蔺平和点头,“还有一个小时,你要画画吗?”

    “……画什么?”陶酥疑惑道。

    “你把刚刚那张画画完吧,”蔺平和挑了挑眉,然后对她说,“这次我可以配合你,要画正面吗?”

    闻言,陶酥刚刚散去了一些温度的小脸,瞬间又染上两抹漂亮的红色。

    配合?怎么配合?

    还要她画一个正面……

    “可、可是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陶酥垂着头,连耳尖都红了,她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小声问他,“毕竟裸.体画什么的……”

    她轻得近乎微弱的软糯声音,像一根柔软的羽毛,扫在了他的心上。

    蔺平和慢慢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白嫩的皮肤上染着绯色,看起来有些美味的样子。

    “画画其实就是艺术吧,”蔺平和对他说,“艺术应该不能用平常的眼光来看待,而且欧洲也有很多裸.女画,是世界名画对不对?”

    “是的,比如《泉》和《大宫女》什么的都是……”陶酥点头。

    “我虽然不懂艺术,但是并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只能说艺术思维和普通思维不一样,既然不了解,就不应该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他说得一本正经,而且头头是道,让陶酥不得不服。

    “对啊对啊,每次有人说我们画那种……作业,就摆出一副那样的表情,超不爽的。”陶酥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委屈地说着。

    虽然这个圈子里,确实存在天性就猥.琐的人,也正因为这些人,让普通人对这个圈子里所有的人都有所误解。

    但是,陶酥没想到,蔺平和居然会把这种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他明明,对那些艺术理论一点都不懂,只是跟村口弹棉花的大妈学过《月光奏鸣曲》,竟然能够有这样的觉悟。

    不仅没有觉得她是一个变.态,而且还表示理解她。

    只不过,陶酥觉得自己有愧于他这种正直的理解。

    她终于成为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打着为了艺术的口号,去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

    陶酥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正慢慢地解着衬衫的扣子,白色的布料慢慢褪下,麦色的肌肉就映入了她的眼睛里。

    她终于成为了那种,打着搞艺术的幌子,去正大光明地耍流氓了。

    而且,还是死不悔改的那种。

    因为,麦色的八块腹肌真的是太好看了。

    好看得不要不要的!

    终于,他彻底把衬衫脱了下来,然后面色如常地对她说:“你开始画吧。”

    “我……我去拿画板和笔、还有那个,还有纸,你等我一下!”陶酥语无伦次地扔下了这句话,就转身小跑回卧室去拿画画需要用的东西了。

    小跑的过程中,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蔺平和,线条优美的肌肉匍匐在他的宽肩窄腰上,简直让人想把眼睛都贴在他身上。

    一边这样想着,她也没有仔细地看自己前面的路,结果在跑到楼梯旁边时,差点被绊倒。

    幸好她很快地反应过来了,连忙伸出手抓住了楼梯的扶手。

    看来古话说得很有道理,真的是色令智昏。

    陶酥甩了甩头,将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统统甩出去,然后重新直视前方,小心翼翼地往楼上的卧室跑去。

    蔺平和站在客厅里,看着她踉跄的样子,心也跟着揪了一下,还好她没有真的摔倒。

    男人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似乎这个课题,对二十岁的小姑娘来说,还是过于超纲。

    于是,蔺平和决定,以后再露的时候,一定要让她呆在自己手臂可以触摸到的范畴内,这样她就不会被绊倒或是摔倒了。

    等她红着脸跑出来的时候,蔺平和十分迅速地收起了思考且犹豫的表情,再一次恢复成“今天我配合你,我完全地配合你,我目的就是让你好好搞艺术”的正经样子。

    陶酥还是有些心绪不稳定。这一次她在家里的客厅,比上一次的小教室空间还要小,无形当中又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而且,刚刚她差一点点就要隔着衬衫,摸到了那八块被自己肖像已久的东西。

    一想到不久之前的那个瞬间,陶酥连手都抖了,想夹在画架上的白纸哗哗地掉了满地。

    蔺平和走过来,弯下腰,想帮她一起捡,被陶酥瞬间制止。

    “不用不用,我自己捡就行,”陶酥连忙摆手,示意他站在距离自己两米多的地方站好,“很快的,没事。”

    虽然是对他说的话,但陶酥在说话时却仍然不敢看他,而是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捡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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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3:40 | 显示全部楼层
蔺平和看着她蹲在地上,本就不算高的小姑娘现在就更小了。

    她的头发很长,平时扎成高马尾都垂在腰间,今天散在身后,随着她伏地的动作,会有几缕头发的发梢垂在光滑的米色地砖,拼凑成的形状,像某种漂亮的花朵。

    一分钟后,她终于把所有的画纸都捡起来了。

    陶酥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然后夹好了画纸,从工具匣里翻出素描专用的铅笔,白嫩的小手拿好笔,抬头看了一眼蔺平和,就收到了对方鼓励的眼神。

    对着这张帅脸,陶酥觉得,画素描好像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了。

    素描是每一个美术生的必修课,不过陶酥一直都觉得素描很枯燥,没有鲜艳的色彩,也没有大胆的色差,更没有创造性的构图,跟她的美术追求截然相反。

    但是,自从认识蔺平和之后,她好像画素描的积极性提高了好几倍。

    而且也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在她的目光流连于男人的身体与白纸上的画的过程中,悄然地流逝了。

    窗子外面映进来了璀璨而美丽的霞光,洒在男人麦色的皮肤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陶酥收了画笔之后,目光仍然粘在他身上不愿意离开。

    直到蔺平和走到她面前,陶酥才回过神来。

    “画完了?”他轻声问道。

    “嗯嗯!”陶酥点头如捣蒜,“你看怎么样!”

    然后,积极地把画架转了一点角度,让他看成品。

    “很好看。”蔺平和称赞道。

    陶酥美滋滋地把画收好,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客厅里的时钟,在看到时间后,有些郁闷地说:“这都六点四十了,你快回去吧。”

    “你哥没回来。”

    “可能是公司里有什么事耽搁了吧,”陶酥想了想,然后一脸担忧地对他说,“你骑摩托来的,天黑了走不安全,这里离市区也不近,早些走吧。”

    “那你不害怕吗?”蔺平和一针见血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对方的话之后,陶酥便没话说了。

    她确实害怕,一想到自己要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房间里,刚刚电影里那些恐怖的画面,便再一次在脑子里回闪。

    可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恐惧,让他那么晚离开。

    晚上骑摩托,真的很危险。

    “我、我不怕啊,”陶酥强撑着精神对他说,“我没事的。”

    蔺平和看着她强撑的样子,也不想戳穿她。

    这种善意的温柔,也是他最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你这里有蓝牙耳机吗?”蔺平和问道。

    “有啊……你要这个干嘛?”陶酥有些好奇地反问道。

    “你去拿来给我。”

    “好……你等一下哦。”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陶酥还是听话地去拿了他要的东西。

    蔺平和接过耳机之后,就拿出手机,然后拨通了陶酥的电话。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陶酥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蔺平和”三个字,就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一直通着电话,你如果觉得害怕,可以跟我说话,直到你哥回家。”

    “可是骑摩托听电话不安全啊。”

    “你刚刚不是说不怕么?不怕的话,就不用跟我讲电话了。”

    “……。”

    陶酥被他这句话堵了回来。

    确实如此,真如他所说,自己一点都不害怕的话,就不需要跟他讲电话了。

    不过,就算是害怕,能听到电话另一边细微的声音,哪怕不和他说话,也不会那么害怕了吧。

    于是,陶酥点了点头,把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然后送蔺平和出门了。

    蔺平和离开后,陶酥也没有挂断电话,但她怕影响到对方骑摩托,所以也没有说话。

    她戴上了耳机,听筒中传来细微的风声,和男人的呼吸声,让她觉得安心。

    闲得没事做,她索性早早地就关灯,在床上躺着,开始玩手机。

    耳机里传来的呼吸声,甚至让她觉得,那个男人似乎躺在自己的身边……

    想到此,陶酥操纵着贪吃蛇的手指一顿,长长的小蛇就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退出程序后,又过了一阵,哥哥也没有回来。

    不玩手机的话,躺在床上就很容易困。

    “蔺哥……我想睡了。”陶酥软绵绵地对他说。

    蔺平和刚到公司楼下,蓝牙耳机里就传来了软糖一样的声音。

    “那你睡吧。”他轻声对她说,然后进了办公室。

    “可是我哥还没回来……”

    “那我不挂电话,行吗?”

    “嗯……”

    她似乎是真的困了,软软地“嗯”了一声之后,就没了声音,只剩下了清浅得不易察觉的呼吸声。

    几个小时后,蔺平和终于处理好了堆积了一下午的工作。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北京城里繁华的夜景,想着电话另一端的小姑娘。

    这时,清浅的呼吸声被一段杂音取代,然后就是关门的声音,手机似乎被人拿走了。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说吧,多少钱你才肯离开我妹。”

  ☆、十七张黑卡

   方十四原本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完, 但是他已经答应了妹妹晚上六点多回家,忙到一半,抬起头看时间,竟然已经超过订好的时间很久了,于是连忙打电话给陶酥,怕她担心。

    但他没想到,自家妹妹的电话, 居然一直都是“正在通话”的状态, 打家里的座机也无人接听。

    因为这个时候, 陶酥已经回了卧室,别墅很大, 她又住在三楼,还带着耳机,自然听不到电话铃声。

    妹控狂魔心里急得不行, 于是放下工作, 连忙开车往家里赶。

    结果,刚一进屋, 就发现客厅里漆黑一片。

    进了卧室, 就看到自家妹妹睡得正香。

    只不过, 他在看到妹妹耳朵里的耳机, 和手机上亮着的呼吸灯,觉得有些不对劲。

    陶酥从来都没有听歌睡觉的习惯, 怎么突然会戴着耳机睡觉?

    方十四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 拔掉了耳机线, 看到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蔺哥”两个字之后,心中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封景那小崽子说得是真的,他家妹妹真的被一个又穷又糙的搬砖工给迷得找不着北!

    方十四气得不轻。

    他虽然和陶酥只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但是比起父亲那边乱七八糟的关系,还是更喜欢目前这边的妹妹。

    至于姐姐……他觉得吧,还是顺着那种比人还聪明的家伙的意思,才能多活两年。

    所以,比起在商界叱咤风云拿了全世界霸道总裁剧本的姐姐,方十四把作为兄长所有的溺爱,都给了自己的妹妹。

    越长越漂亮的妹妹,本来身后就天天跟着一大串纨绔子弟属性的大尾巴狼,他严防死堵,却没想到,还是拼不上烂桃花猛如虎。

    竟然一不小心,让一个搬砖工上位了。

    这能忍吗?

    这当然不能忍!

    于是,方十四拿着手机出门后,站在客厅里,十分严肃地对着手机,说出了那句话。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不就是钱么,看他还能要多少?

    可是,当他满心自信地等待着电话另一端,那个又穷又糙的搬砖工报价时,手机里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这个搬砖的居然挂电话了!

    方十四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真是太不要脸了!他主动让他报价还不行?还想干嘛?想要人吗?做梦!

    于是,生了一宿闷气的方十四,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公司的建筑工地找赵佳了。

    听封景说,陶酥是在自己公司的办公楼施工现场认识的那个搬砖工。

    而且,她好像还是因为,自己那天让她帮忙送图纸给赵佳,才遇见了那个姓蔺的。

    所以,应该是赵佳手下的工人。

    有钱有势怕什么?

    这样想着,方十四开着几百万的迈巴赫到了工地现场。

    在见识过了保时捷和法拉利之后,围观群众再一次看到了新牌子的豪车。于是大家纷纷表示:这地方风水不错,这是要发啊!

    方十四下车后,看着尘土飞扬直冒烟的工地现场,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刚进工地现场,身边就跑过来一个非常朴实的老大爷,十分亲切地递给他一个黄色的安全帽,然后兴致勃勃地问他:“这位面生的老总,你今天也是来搬砖的吗?”

    方十四:???

    还没等方十四反应过来,这个奇妙的问题该怎么回答,身边围过来的一大堆人,就开始无视他的存在,开始认真地交流分析着。

    “话说这年头有钱人为什么要来跟咱们抢饭碗?”

    “大鱼大肉吃多了上火,想来锻炼身体吧。”

    “放屁,咱大老板明明是为了泡、啊不对,为了追妹子才来的。”

    “我就想看看兰博基尼长啥样,下次能不能来个开兰博基尼的老总呀!”

    ……

    “各位大兄弟!”方十四不得不打断他们的话,“请问你们知道赵佳在哪里吗?我是她朋友,找她有点事。”

    “哦,你找我们经理呀,”老大爷亲切地对他说,“她平时都在工地边上那个小砖房里办公,你直接进去就行了。对了,你得把安全帽戴上,这里是施工现场,不戴安全帽不安全。”

    “好的,谢谢您,”方十四点头,接过了安全帽戴好,“那我去找她了,谢谢你们。”

    虽然这群人在讨论什么他不懂,但是戴安全帽这件事总是为了自己好,于是方十四跟他们道过谢之后,才离开去找赵佳了。

    他只是想让赵佳警告一下那个姓蔺的,离他妹妹远一点,要不然就开除他。

    当然,并不是真的让他丢了饭碗,毕竟出门在外讨生活,肯定都不容易。

    但是如果涉及到了他妹,这件事就没得商量了。

    只不过,赵佳的态度非常微妙,让方十四有些看不懂。

    但她最终还是点头了。

    方十四和赵佳高中时就是同班同学,关系一直都不错。

    既然她点头了,那么方十四也不想去考虑她微妙的表情,再加上他也很忙,所以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离开了。

    目送着那辆拉风的迈巴赫远离工地之后,赵佳连忙翻出手机,给自己的衣食父母蔺大老板打电话,汇报情况。

    “答应了就答应了吧,”蔺平和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说,“正好我最近也很忙,过一阵还要去新加坡,我应该没时间再去那边的工地了。”

    “那……酥酥那边怎么说啊?”赵佳小心翼翼地问。

    “就按她哥说的来转述吧,等我忙过这半个月,时间就能松一点了。”蔺平和嘱咐道。

    挂断手机后,蔺平和似乎已经能够充分了解,陶酥不喜欢有钱人的原因了。

    实在是太忙。

    从他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再加上他这一阵子和陶酥走得也比较近,蔺平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喜欢的小姑娘,非常缺乏安全感。

    比起钱,她更希望能够有一个人,可以长长久久地陪着她。

    或许是因为家庭特殊的缘故。没有父亲,母亲早亡,哥哥姐姐工作又很忙。

    陶酥出生在北欧,回国时还要重新学习母语,融入中国的校园生活。等她好不容易适应了中国的生活,高中又孤身一人去了日本留学。

    她短短的二十年生命中,似乎一直都在漂泊着,会有这样的心情,蔺平和觉得,还真的是一件无比正常的事情。

    所以,自从喜欢上她的那一瞬间起,蔺平和就决定,除了必要的工作时间外,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要给她。

    只是刚刚遇到她的时候,还没有彻底在父亲的公司里站稳,不能腾出时间去陪伴她。所以这两年来,蔺平和只能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

    直到现在,父亲的公司已经被他彻底掌控,才能用更多的时间去追她。

    但他还是怕,自己的真实身份会让她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令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排除在喜欢的范畴之外。

    所以,上次在工地时被陶酥误会后,蔺平和就决定,干脆将错就错。

    而对于陶酥来说,自从上次在家里,和蔺平和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一连半个月,她都没有主动联系蔺平和。

    因为……她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十多天以来,陶酥每次想到,在那天下午,她居然说出“我超想模你腹肌做梦都想”这种话的时候,就觉得无地自容。

    可是,每次坐公交车路过那片工地的时候,陶酥总会情不自禁地,望着那个方向,希望在尘土飞扬的某个瞬间,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虽然他上一次对自己说,理解搞艺术的人会有某些特殊的行为,但是,陶酥仍然觉得,他是讨厌自己了。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联系她?

    明明工地的盒饭那么难吃,为什么不来找她,一起出去吃好吃的?

    陶酥越想越忧伤,而且这份忧伤与日俱增。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会这么在意那个男人,好像见不到他的时间越久,心里就越难受。

    又一个周末,陶酥背着书包回家。

    刚进家门,就听见哥哥姐姐在打嘴炮。

    “她出去泡男人你管个屁啊,幼稚。”这是她姐,陶梓。

    陶酥弱弱地站在客厅外面,伸着小脑袋往客厅里瞅,就看到她姐正躺在沙发上吐着烟圈儿,一脸高贵冷艳地看着他哥,十分不屑地说出了那句话。

    而她哥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当场就炸毛了,反怼的话像连珠炮一样:“你以为咱妹跟你一样啊?你跆拳道黑带,土匪见了你都得绕着走,那脑子转得跟罗盘似的,比人都聪明,谁敢算计你啊?可咱妹呢,你看看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小模样,还没成年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一串大尾巴狼,现在balabalabla……”

    “可是你干的这事儿实在太幼稚了,而且要让咱妹知道,她肯定不高兴。”陶梓幽幽地说。

    “我怎么了?我是她哥!我还不如一个搬砖的外人?!”方十四气炸,“我可是先礼后兵,我问他多少钱才肯离开咱妹,那个搬砖的居然挂我电话,我让赵佳警告一下他,他应该是自己犟,才把他开除了,能怪我???”

    听到这句话,站在玄关处偷听的陶酥,突然就惊得瞪大了眼睛。

    难怪,他这么久都没来找她……

    肯定很委屈吧,明明一直在认真工作,却因为她的缘故,被开除了。

    那他现在怎么生活?找到新工作了吗?

    陶酥越想越担心,而且越来越生气。

    曾经,哥哥插手她的朋友圈,她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因为她觉得,他做得都是对的。

    可是这一次,陶酥认为,一定是哥哥误会了蔺平和才对。

    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人,而且从来都没有跟她计较过什么,帮了她那么多。

    而且,他也没有向她要钱。

    他对自己好,帮助自己,根本就不是因为钱。

    思及此,陶酥便鼓足了勇气,走进客厅,站在方十四身后,深呼一口气。

    陶梓看到了自家妹妹的表情后,于是又朝方十四翻了个轻蔑的白眼。

    莫名被白眼的方十四,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自家妹妹的声音。

    “哥,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十八张黑卡

    方十四听到陶酥的声音后, 瞬间就慌了。

    他这个从小就软绵绵的妹妹,这一次居然这么大声地对自己喊。

    “妹啊你听我说,哥都是为了你好, ”方十四连忙解释道, “那种人哥见得多了,都是图你的钱, 对你不是真心的。”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陶酥挣脱开他的手, 然后对他说, “你们都误会他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很好的!”

    陶梓:……这男人好像有毒。

    方十四:……这男人真他妈有毒。

    陶酥的这些话,瞬间就把方十四怼得没话说了。

    陶梓见她这么激动,才发现这件事和她想象中的好像不一样,于是连忙从沙发上起来, 走到她身边,认真地对她说道:“小妹啊, 不管他是哪种人,你都不应该当真,泡男人最忌讳真情实感。”

    “我没泡他!!!”陶酥连忙否认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听到“泡”这个字的时候,瞬间就急着否认,但是心里却总觉得, 这个字好像, 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某个想法。

    只不过, 似乎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我不想跟你们说话了,我回学校了!”

    她心里乱极了,只能扔下这句话,就跑了出去。

    只留下别墅里的两个人,你高冷地看着我,我懵逼地看着你。

    “姐……”

    “别叫我姐,我没你这么愚蠢的弟弟。”

    “……。”

    ……

    陶酥开着车离开了别墅区,在偌大的北京城里晃悠着。

    最终,她还是将车停在车库,然后坐上公交车,去了与蔺平和初遇的那个工地现场。

    虽然是周六,但是工地里的工人们仍然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陶酥下车后就进了工地,望着尘土飞扬的空气,似乎还停留着蔺平和的残影和声音。

    好可怜啊。

    就因为哥哥的一句话,他就被赵姐开除了。

    而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他才丢了这份薪水微薄的工作。

    “诶诶诶你看那个开红色法拉利的小姑娘又来了。”

    “讲真诶我真的想看兰博基尼。”

    “最近突然喜欢上了玛莎拉蒂,会有大佬开过来让我开开眼吗?”

    ……

    陶酥听到众人的小声议论,于是便小跑过来,想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蔺平和的事情。

    结果,这群人对关于蔺平和的事情的态度,只能用“守口如瓶”四个字来形容了。

    陶酥接过工人们递过来的安全帽,然后说了声“谢谢”,就去找赵佳了。

    “赵姐!”陶酥推开门,急匆匆地跑到她面前,额头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汗珠,看来真的跑得挺急。

    “怎么了?”虽然嘴上这么问,脸上也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但赵佳内心里,却翻着白眼,吐槽着自己的戏精大老板。

    “我哥前一阵是不是来找过你?”

    “是啊。”

    “他说什么了?”

    “他说……酥酥啊,你今天怎么了嘛,看起来神色不太对。”

    陶酥听到她的话,就知道她一定也是不想告诉自己。

    这种桥段她在电视剧里看得多了。

    她才不会像那些傻兮兮的男主角一样,真的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于是,陶酥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赵姐,蔺哥他在哪里啊?我想找他,有点事……”

    “哦、他啊……”赵佳装作苦恼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今天请假了,病假,对,就是病假,你先回家吧。”

    听了她的话,陶酥就知道,一定是哥哥让赵佳帮忙瞒着她。

    还好她足够聪明,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阴谋。

    “我就在工地外面等他吧,等不到他我就不走。”陶酥目光坚定地对她说道。

    赵佳看了看她的神色,感觉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突然就有些着急。

    先不说事实如何,蔺平和今天是真的来不了啊!她在这里等也是白等。

    因为,她要等的男人,现在还在新加坡谈生意,就算长着翅膀往回飞,也得飞六个小时才能到北京啊。

    要是平时赵佳倒不急,大不了陪她一起等,反正她单身狗一只,自己在家里呆着也无聊。

    可是,她现在手边有很多特别着急的工作,等着她去完成。她没有多余的时间陪着陶酥,这身教体软的小姑娘,要是在工地现场等到后半夜……

    她一定会被大老板炒鱿鱼吧?

    赵佳看着陶酥离开的背影,急得不行。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给蔺平和的电话。

    如她所料,听筒中传来了信号外的提示音。

    实在没办法,赵佳只能给蔺平和的助理打电话。

    从助理处得知蔺平和下午就上了飞机,赵佳也算是放心了。

    她将这件事,全部跟助理讲明白,拜托他转达给蔺平和,好让他下了飞机之后,赶快来这边接陶酥。

    算了算航班的时间,如果飞机不晚点的话,蔺平和应该在晚上七点之前就能回北京。

    于是,赵佳一整个下午都在祈祷,蔺平和坐的航班千万别晚点。

    事实证明,祈祷还是有效的。

    航班真的没晚点。

    但是,北京入夜后就下雨了。

    而且还是瓢泼大雨。

    陶酥来的时候心情不好,就没开车,也忘了带雨伞。

    工地外面的环境不好,所以自从开始施工,附近的小店也都关门了。

    更何况,现在已经晚上七八点钟了,哪还有什么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陶酥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给蔺平和打电话,可是他的电话永远都打不通。

    她觉得,蔺平和现在一定很生气。

    如果她一直在这里等他,万一他哪个瞬间心软了,来会来找自己了。

    只有两个人见了面,她才能替哥哥向他道歉,请他别生气。

    所以,她不敢离开。

    雨越下越大。

    陶酥找了一个有些窄小的房檐,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蜷缩成一个小球,这样还能暖和一些。

    刚刚在寻找遮雨的地方时,大雨已经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淋湿了。

    北京算是昼夜温差比较大的城市,十月的北京,白天仍然热得不行,需要穿短袖。而到了晚上,有时温度会降到十度以下。

    更何况,今天还下了大雨,温度就更低了。

    她给蔺平和打了几十次电话,对方都没有接,陶酥也放弃再打电话了。

    侧着头抵在墙上,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男人。

    八点左右的时候,陶酥的手机开始响了。

    看了看来电提示,是哥哥。

    她实在是生气,又很冷,想到这些都是哥哥造成的,她就不想接他的电话。

    但是还怕哥哥会担心,于是就给姐姐发了短信,告诉他们不用担心自己,自己在外面很好。

    理论上来讲,说自己很好的人,通常都不太好。

    事实证明,理论上讲的是真的。

    蔺平和下了飞机之后,打开手机,瞬间就蹦出来了好几十个未接来电。

    看了一下,竟然都是来自陶酥。

    还没等他回拨过去,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后,蔺平和便疯了似的往工地飙车。

    一路上,他都皱着眉。

    等到了工地现场,在看到满脸苍白的小姑娘之后,眉峰都拧在了一起。

    她真的被冻惨了,往日里粉嫩的唇瓣都透着病态的深紫色,红润的脸颊现在也苍白一片,半丝血色也没有了。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两侧,让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更小了。

    而且,她浑身都湿透了,薄薄的白色短袖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子上,甚至能看到她肩膀上浅粉色的内衣带子……

    陶酥本来迷迷糊糊地蹲在房檐下,在听到汽车机箱的轰鸣声之后,就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举着雨伞,朝她走了过来。

    视线慢慢上移,就看到了那张熟悉而帅气的面孔。

    啊……他果然在生气,眉头是皱着的。

    看到他的表情之后,陶酥心里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这样想着,陶酥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刚想向他走过去,就看到男人急匆匆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的腿真长,没几步就走到了自己身边。

    “对、对不起……”陶酥委屈地抬起头,软糯的声音里带了浓重的鼻音,“你别生气,我哥他误会你了,我知道你跟我做朋友不是为了钱……!”

    听到她这样说,在生意场上铁腕无情的男人,胸腔中那颗为她悸动的心,瞬间就软成了水。

    他扔掉雨伞,然后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地抱进怀里。

    她身上真的太凉了,像一块冰,刚刚听她说话的声音,应该是被雨淋得感冒了。

    想到这个,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后颈,果然,裸露在外面的那片皮肤,比身上的温度还低。

    陶酥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了身边的稻草那样,不自觉地抱紧他,用他身上的灼热,温暖着自己。

    几秒钟后,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于是伸出手想推开他。

    “你快放开我啊,我身上都是雨水,把你衣服弄湿了。”她有些焦急地对他说。

    陶酥用力地推着他,但是这点小小的力量,对蔺平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那双只能拿得起画笔的手,怎么能比得过,这个力气大得不像是个正常人类的男人呢。

    蔺平和仍旧不放开她,努力用自己身上的温度,让她稍微舒服一点。

    见她不再挣扎,蔺平和才长叹一口气,然后准备带她上车,去一个温暖一点的地方,再好好跟她说。

    蔺平和这样想着,也正准备这么做。

    然而下一秒,他却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突然就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彻底倒在他身上,晕了过去。

  ☆、十九张黑卡

   蔺平和脱掉外套, 裹在她身上,然后一只手拎着雨伞, 另一条胳膊抱着她,把她放在了副驾位上。

    小姑娘整个人又凉又轻,像飘在水中的羽毛。

    她的个子不高,这件穿在男人身上剪裁合适的西装外套, 裹在她身上之后,竟然能把牛仔短裤全都盖住,只剩下两条莲藕一样白嫩的腿露在外面。

    蔺平和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想着带她去一个暖和一点的地方。

    车里开了暖风之后,她那张惨白的小脸才慢慢好转起来。

    他伸出手, 拨开她薄薄的空气刘海,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应该没有发烧。不过应该是在外面又累又冷, 体力已经濒临极限,所以才晕过去了。

    都说春冻骨头秋冻膘, 还好这是秋天的雨, 要不然还真容易出现一些问题。

    只不过,启动车子的引擎之后,蔺平和突然就犹豫了起来。

    他应该把她带到哪里?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酒店, 可是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 并不适合去那种地方。特别还是在陶酥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 他更不想做这种事情。

    况且,就算真的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在女生意识不清醒的前提下,男方也不应该擅自将女方带到酒店或是宾馆过夜。

    这既是出于对他人的尊重,也是出于对自己的负责。

    带到自己家里这个选项,就更不合适了。

    最理想的选择,就是把她送回她自己的家里。

    蔺平和知道她在学校附近有自己的房子,只是普通的住宅房,面积不大,是刚上大学那年买的。

    只不过她一直都跟寝室里的同学关系很好,所以也很少去那里住。

    不知道她身上,会不会带着那个房子的钥匙啊。

    算了,还是去试试吧,如果实在打不开房门,就把她送回别墅区好了。

    打定主意,蔺平和便驱车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对有关陶酥的每一件事情,都清楚地记在心里,所以很快就顺利找到了这个房子。

    熄火后,蔺平和转过头,看着躺在副驾位上的小姑娘有点犯难。

    虽然她平时经常对自己动手动脚,但是现在她晕着,蔺平和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也对她那样。

    而且,他不知道钥匙放在哪个口袋里,难道真的要一个一个口袋翻吗?

    犹豫了一会儿,在听到闭着眼睛的小姑娘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之后,蔺平和还是掀开了她身上的西装。

    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凉着。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说了地址,让助理找家政阿姨过来帮她换衣服和洗澡。

    然后,他伸出手摸进她裤子的口袋里,翻钥匙。

    陶酥今天没背书包,北京白天的温度不低,穿得很单薄,再加上身上都是湿的,凹凸有致的曲线就显得更加诱.人了。

    她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材却很好,该有肉的地方,肉一点都不少,反而还挺多。

    翻到钥匙后,蔺平和就抱着她下车了。

    找到了资料中的门牌号之后,试了好几把钥匙,才把门打开。

    陶酥应该是累极了,这么折腾了一圈,居然也没有醒。

    蔺平和把她放在沙发上,然后替她盖好了被子。

    她身上软绵绵的,渐渐回温的身体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凉了。

    将她的胳膊放进被子时,手掌贴着她手臂上的皮肤,柔软的触感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他不愿意放手。

    最后,蔺平和看着她湿漉漉的发丝,还是不舍地放开了她,然后转身,去厨房里给她煮姜水了。

    虽然她不经常在这里住,但估计这里总有家政过来打扫,屋子里不仅纤尘不染,而且冰箱里的蔬菜水果也一应俱全。

    助理叫的家长阿姨很快就按门铃了,蔺平和嘱咐了两句,然后家政阿姨带着陶酥去浴室洗澡换衣服了。

    煮好姜水之后,完成了工作的家政阿姨也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了陶酥和蔺平和两个人。

    他把换好了睡衣的陶酥,安置在卧室的床上,然后轻声地喊醒她,让她把姜水喝掉,防止第二天感冒。

    陶酥迷迷糊糊着,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个声音低沉而微哑,尾音偏轻,带了丝宠溺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眼皮很沉,但却想看看这样温柔地叫着自己名字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张熟悉而帅气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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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4:01 | 显示全部楼层
  “蔺哥……?”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

    他真的来找她了,他不生气了吗?

    “先把姜水喝了,”蔺平和盛了一勺姜水,递到她嘴边,然后对她说,“你今天淋雨了,不喝容易感冒。”

    “唔……好的。”陶酥点了点头,然后坐在床上,张嘴把那个勺子里颜色诡异的东西喝了下去。

    姜水刚刚划过舌尖,略微辛辣的感觉就让她皱了眉,然后强忍着姜味,咽了下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对方又递过来一勺姜水。

    “这个不好喝……”陶酥皱着眉,摇了摇头,然后委屈巴巴地对他说,“我可以不喝吗?”

    看着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蔺平和恨不得当场把碗摔了,然后抱着她说,不喝了不喝了,你说不喝就不喝。

    但是,她不喝的话,感冒的概率一定很大。

    最近刚好是换季的日子,而且又淋了雨,他实在不想看到她感冒的样子。

    所以,蔺平和只能违逆着自己的本心,板起了脸,态度强硬地对她说:“不行,必须喝。”

    “呜……”陶酥垂下头,小心翼翼地跟他讲条件,“那能加点糖吗,现在太难喝了。”

    “已经加过了。”

    “那再多加点呗。”

    “……好,我现在去加,加完了你一定要都喝完。”

    “嗯……”

    陶酥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离开了自己的卧室。

    她被雨水淋得发胀发晕的脑子还在慢慢恢复中,男人离开后,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思维也变得比刚刚清晰了一些。

    陶酥摸了摸身下熟悉而柔软的床铺,又看了看周围熟悉的陈设,才意识到这里是自己在学校旁边的房子。

    但是,当她的手摸到了自己身上的睡衣之后,苍白的小脸瞬间就染上了一抹漂亮的红色。

    这里好像也没有其他人,湿衣服……不会是蔺平和帮她换的吧?

    而且,她感觉自己的头发也很清爽,应该是洗过了,没有雨水那种腥涩的感觉。

    那洗澡不会也是……

    想到这里,陶酥的脸更红了。

    她钻回被子里,然后用棉被将自己包起来,躲在漆黑而封闭的被窝里,似乎能让她减少一些害羞的感觉。

    蔺平和端着碗,回了厨房,在调料柜里翻出了红糖的袋子。

    加糖之前,他特意尝了一下,明明已经是甜的了,为什么她还说难喝?

    也对,她那么爱吃甜的,这点糖对自己的舌头来说,已经足够了,可对她来说,应该是差很远的。

    蔺平和盛了一勺糖,刚想往里加,想到自己的舌头跟她的舌头的不同,索性干脆把糖袋子和姜水一起拿回了卧室,想着让她自己加。

    但是当他回到卧室后,就看到床上那个被被子包成的“大虫子”。

    “我把糖拿来了,你自己加吧。”蔺平和坐在床边,然后把姜水和糖袋子都放在了床头柜上,轻声对她说。

    “那、那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喝。”

    “不行,我要看着你喝完,我再走。”

    “呜呜呜……你别看我了,千万别看我了。”

    听到她这句话,蔺平和突然有些不理解她的想法。

    刚刚还能跟他卖萌、讲条件、耍赖皮,怎么突然就钻进被子里了?

    原本惯着她也没什么,只不过再过一会儿,姜水就凉了。

    蔺平和害怕她真的感冒,所以,他只能伸出手去扯她的被子。

    陶酥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睡衣,就觉得羞得不行,她现在完全不敢看他,于是只能拼命地扯着自己的被子。

    她一边扯一边说:“你快走吧,你走了我就喝!”

    蔺平和以为她是不想喝姜水,所以也没有多想,直接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拽到了自己怀里,然后伸出手,像剥洋葱一样,把被子一层一层剥开,直到她从被子里露出小脑袋。

    被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特别是,刚刚重见天日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那张让她羞得躲进被子里的脸。

    此刻,男人长而有力的胳膊,正隔着被子抱着她。

    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上,是一双深邃而漆黑的眼睛,现在,正一瞬不眨地盯着她,让她觉得面红心跳。

    于是,陶酥伸出手,用力地锤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对他说:“你放开我你耍流氓你不要脸!!!”

    莫名其妙被小拳头锤了一顿,蔺平和表示非常不解。

    他对灯发誓,虽然他的脑子里,有时候确实会打翻黄色颜料,但是,他却一直都在忍耐着,等着她真的喜欢上自己的那一天……

    “不要脸”他承认。

    但是,“耍流氓”是从何而来?

    不管怎么样,她既然说“放开”了,所以蔺平和也很快就放开了她。

    离开了男人的怀抱之后,陶酥迅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然后爬到床头,努力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又把枕头抱在身前,做出一副防御的姿势。

    她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红着脸,气急败坏地问道:“你说!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二十张黑卡

   听到她这句话, 蔺平和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要是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骂了一顿也就算了,但他偏偏什么都没做。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遗憾什么也没做,还是应该委屈自己被冤枉了。

    蔺平和抬起头望着她, 微红的小脸气鼓鼓的样子, 看起来可爱极了。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认真地对她说:“你误会了, 我没……”

    “那我衣服怎么回事!”陶酥打断了他的话,气急败坏地问道。

    “我叫了家政阿姨来这里。”

    “那家政阿姨呢?”

    “给你洗完澡、换完衣服就走了。”

    “……”

    “你不信的话, 我叫她回来。”

    “……”

    陶酥眨了眨眼睛, 盯着男人那双乌黑色的眸子,试图从那里面看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可是, 那双眼睛似乎永远都是深邃而沉着的模样,让她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要么, 他说得都是真的;要么,他是一个戏精。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男人在她的心中,已经十分成功地树立起了一个低调老实的劳动人民形象, 所以这一次,陶酥选择相信他。

    “那好吧……这一次相信你, ”陶酥瘪瘪嘴, 然后扔开枕头, 跪坐在床上, 向前探了探身,对他说道,“就不给家政阿姨打电话了。”

    听到她这样说,蔺平和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把糖袋子递给她,示意她自己加糖。

    紧接着,陶酥在蔺平和震惊的目光的注视下,硬生生把一碗褐色的姜水,改造成了一碗红色的姜糖水。

    加过糖之后,时间也过去了一会儿,姜水已经没有那么热了。

    陶酥想拿着勺子自己喝。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虽然还是有些晕,但已经没有刚刚那么严重了,这些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但是,却被蔺平和拦下了。

    于是,她只能乖乖地靠在枕头上坐着,看着蔺平和端着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给她。

    她也喝得很快,几分钟,姜糖水就见了底。

    蔺平和将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男人温热而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的皮肤上,好像有一种电流顺着她的毛细血管直接渗透到了心脏深处,令她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慢慢加快。

    “现在还不烧,”蔺平和摸过她的额头后,松了口气,“今晚好好睡,明天就没事了。”

    陶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看他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就觉得七上八下。

    刚刚那个小插曲过去之后,陶酥才想起来,自己在工地门口等他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自己的缘故,哥哥让赵姐把他开除了。

    可是,现在看来,他对自己的态度仍然和以前一样。

    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实际上又细心又温柔。

    只不过,他现在会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想自己呢?

    一定会觉得有钱人很讨厌吧。

    毕竟,她也不喜欢那种,因为自己有钱,所以就瞧不起别人,甚至想要改变别人生命轨迹的家伙。

    于是,她在看到蔺平和拿着碗,从床边站起来的一瞬间,连忙扯住了他的袖子。

    蔺平和原本在确认她没有发烧后,准备去刷碗,却不料在起身的那一刻,衣袖就被一双小手捉住了。

    她柔软的指尖甚至在不经意间,擦过了他手背上的皮肤,感觉像被一根羽毛拂过似的。

    他疑惑地转过身,就看到陶酥正低着头,慢吞吞地对他说:“你先别走……我有事想跟你说。”

    “那你说吧。”蔺平和好奇地问道。

    陶酥沉默了好几秒,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她低着头,觉得自己真的是糟糕透了。

    明明想好好地替哥哥向他道歉,为什么她的语言组织能力会这么差,想了好久都不知道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

    而他也不恼,也不着急,就这样任由自己扯着他的衣袖,站在她面前,等着她开口。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终究是哥哥做得不对,所以她还是先道歉吧。

    于是,陶酥开口说道:“对不……”

    “咕——”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卧室里就传来了一个极其富有存在感的声音。

    是她的肚子响了。

    上午去工地前,陶酥只吃了早饭,午饭和晚饭都没吃。

    晕着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她的意识在逐渐清醒,饥饿的感觉也就越来越强烈了。

    蔺平和收回自己的胳膊,然后就看到她刚刚还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瞬间就垂在了床上,像她的小脑袋一样,充斥着一种毫无生机的感觉。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泛着浅淡的柠檬味道的发顶,然后对她说:“先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家冰箱里的东西还挺全的。”

    “我想吃……蛋包饭?”陶酥想了想,然后报出了这个菜名。

    “好,那你稍等一下,十五分钟后来客厅。”蔺平和这样对他说。

    煮姜水的时候,他特意开了电饭煲,想着她没有感冒,又在雨里等了那么久,肯定是饿坏了。清醒过来之后如果没发烧,一定要吃东西。

    所以,就提前把米饭焖上了。

    “蔺哥……你就没什么重要的事想跟我说?”陶酥反问道,然后想着心里的那些事情,就继续对他说,“其实我有事想对你说……我……”

    “吃饭的时候说吧,”蔺平和打断了她的话,“你不饿吗?”

    “饿……”陶酥点头。

    “那就一会儿说。”说完,蔺平和就离开了她的卧室。

    帮她关上卧室的门之后,蔺平和才松了一口气。

    他似乎已经隐隐察觉到,陶酥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了。

    因为接到消息很急,他太担心小姑娘一个人在工地门口会出危险,而且,今天晚上北京还下了这么大的雨。

    他一想到心爱的姑娘在大雨里等着自己,他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下飞机之后,也没来得及换上工人的工作服,就直接开着自己的车去找她了。

    怎么会有搬砖的工人,身上会穿着五位数价格的西装呢?

    要不是她刚醒过来,脑子不清楚,再加上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换了,或许早就要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人了吧?

    虽然一开始自己的身份是被她误解了,可后来,他确实也在一步一步地误导着她的认识,并且还让赵佳一起帮自己瞒着她。

    怎么想都是自己不对,每天都在想怎么跟她说实话。

    但是,那些实话到了嘴边之后,看到那张可爱而漂亮的小脸,他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喜欢上了陶酥之后,蔺平和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金钱是一个痛苦的负担。

    他真的害怕,她现在对自己这些微弱的好感,会因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瞬间消失。

    所以,他迟迟不敢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陶酥。

    希望在她真的喜欢上自己之后,再告诉她。

    不过看样子,今天她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了吧。

    无论他的衣着,还是他的车,都足以暴露他的身份。

    蔺平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蛋包饭上面挤出番茄酱。

    与他此刻的心情截然不同,卧室里的陶酥,已经开启了“福尔摩酥”的模式。

    蔺平和刚刚离开卧室时,陶酥只是以为他心里很生气。

    虽然,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强烈的情绪,但看起来,却不想跟自己多说话。

    等蔺平和离开卧室之后,陶酥再自己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他的衣着。

    陶酥虽然不喜欢这些,几片布料就动辄五位数的奢侈品,但因为家庭背景,对这些也非常了解。蔺平和身上的这套西装,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搬砖工人可以承受的价格。

    其次,他的车钥匙。

    好像是故意让她看到似的,保时捷的车钥匙就扔在了她的床头柜上。这种车……就连赵佳这种白领阶层的人都买不起,何况是工人。

    还记得,他上次去自己家里,骑得还是摩托。

    别的暂且不谈,就这两点,绝对有问题。

    陶酥认真思考了很久,直到蔺平和敲门,叫她出去吃饭,她的脑子也没有停止思考和转动。

    将这些奇怪的矛盾组合在一起之后,陶酥的大脑中,就渐渐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人在思考的时候,总会不自觉露出凝重的表情。

    而陶酥脸上的这份凝重,就让蔺平和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因为,他刚刚在开门时,看到了自己的车钥匙,就在陶酥卧室的床头柜上……

    他想,这一次自己无论如何都抵赖不了了。

    于是,蔺平和坐在桌子对面,看着小姑娘凝重的表情,试探性地开口:“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觉得,这一次还是将一切都和盘托出比较好。

    哪怕她真的会因此而讨厌自己,或是不想再见到自己。

    他都应该接受,毕竟,这才是他的真实身份。

    他是一个有钱的男人,这是事实。

    无从抵赖,无从辩解。

    “我先去拿一盒牛奶……”陶酥无视了他的话,然后自顾自地去厨房里翻出来一盒牛奶。

    她在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喝牛奶。

    算是一种独特的习惯吧。

    陶酥总觉得,牛奶会加速她的思维运转速度,可以让她更机灵一点。

    蔺平和看着她一边喝牛奶,一边吃蛋包饭的样子,也没敢多说什么。

    纯黑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明明心里急得不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默默地等待着,像等待着最终审判到来的犯罪者。

  ☆、二十一张黑卡

  “蔺哥, 我问你个问题哦,”陶酥放下牛奶,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问道, “你是不是见过我哥了?”
  
  “没,怎么了?”蔺平和否认道。
  
  听到他给的否定答案后,陶酥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好奇怪,他怎么会没见过哥哥?
  还是说……是哥哥威胁他, 不准说出去?
  
  因为, 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啊!
  善良但贫穷的女主角,总是被恶婆婆苦苦相逼,然后被迫装成、或者是变成男主角最讨厌的那个类型的女人。
  
  从她知道哥哥去找赵姐, 让她把蔺平和开除的那一瞬间起, 方十四在陶酥心中, 已经和恶婆婆剧本画上了等号。
  
  “那……你的车, 还有你这衣服……”陶酥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啊, ”蔺平和答道, “其实我——”
  “不,你别说了, ”陶酥打断了他想要坦白的话,然后对他说,“我都知道。”
  
  她都知道?
  她知道了什么?
  
  蔺平和坐在桌子的另一面, 看着小姑娘一本正经地分析着“案情”,并且顺便听着话痨的她在磨叽着一些事情, 总觉得她的思路像乘上了脱缰的野马,跑得挺快,就是离真相越来越远。
  
  “蔺哥,你知道我不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有钱人?”
  
  “宾果!答对啦!”陶酥兴冲冲地拍了下桌子,然后继续对他说,“是不是我哥让你伪装成有钱人的样子,来骗我,然后让我讨厌你啊?”
  
  蔺平和:……
  
  “其实事情的经过大致上我已经猜到了,你看我说得对不对,”陶酥揉了揉脸颊,然后又喝了两口牛奶给自己补充能力,继续说道,“最开始,我哥威胁你说,如果你不远离我,就开除你,但是他没想到我会去工地找你,所以在赵姐告诉我哥我在工地的事情之后,他又让你伪装成有钱人来骗我,让我主动离开你。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蔺平和:……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虽然你一开始,宁愿被开除也不愿意受制于金钱,但是我哥应该会在你家人身上做手脚了吧?他是不是为难你的家人了?还是你的家人有需要钱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呀,我虽然没有我哥有钱,但是我也可以帮你。”陶酥十分认真地这样对他说道。
  
  蔺平和看着她,憋在心里的那些话,还有刚刚那种即将被戳穿的紧张感,现在全都变成了泡沫。
  他的内心十分平静,不过就是有点想笑。
  
  陶酥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男人的心事,于是对他说:“你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也别去找别人……我真的有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大概是因为对他的那份愧疚感,也或许是因为某种突如其来的占有欲?
  
  陶酥不知道,但她只知道,自己不希望蔺平和去找别人。
  
  “好,那我以后有事一定只找你。”蔺平和点头,然后答应了他。
  
  “嗯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陶酥的心情好极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能吃下三碗饭,于是便继续开心地吃着蔺平和给她做得蛋包饭。
  
  和蔺平和哭笑不得的心情截然不同,陶酥现在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果然电视剧里那些霸道总裁男主角都是废物,这么点简单的套路都看不明白,还不如她一个画画的大学生聪明。
  
  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还不是要冒着大雨站在女主角的家门口哭天喊地?
  太笨了!就不能像她一样仔细分析问题,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是,蔺哥似乎不愿意告诉自己,到底是他家里人生了什么重病、亦或者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高.利.贷?
  算了,他又不是软弱的女主角,既然是男人,一定会更偏向于自己硬抗。
  有机会让姐姐帮忙查一下他的家庭状况,如果真的需要帮助的话,她再悄悄地帮助他好了……
  
  虽然这样决定了,但陶酥依然害怕他会去找别人——因为钱。
  
  所以,吃完饭之后,陶酥看着蔺平和在她家里的厨间刷碗的背影,思考了一会儿,就踩着兔子头的拖鞋,“蹬蹬蹬”跑回卧室,想拿点东西给他。
  
  等蔺平和刷完碗,擦干了手,刚想转过头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就发现小姑娘正站在他的身后。
  
  “这、这个给你……”陶酥神色紧张地递给他一张银.行.卡,然后小心翼翼地说,“这里的钱都是我自己画插画赚到的,不是我家人的,是我的,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现在我都给你,你能不能……不要因为钱的问题去找别人啊?”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蔺平和有些不解地问道。
  
  刚刚不是说,等他需要钱的时候,再去找她就可以吗?而且,他虽然心里控制不住地笑了笑,可面上还是答应了她,怎么突然又给自己塞钱了?
  
  “你就收下嘛,别问了行不……”陶酥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轻。
  
  她不好意思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收。”蔺平和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还真的是挺好奇的。
  
  所以,他就想这么逗着她,让她把实话说出来。
  在曾经默默地在远处看着她的时候,蔺平和只知道陶酥是一个很单纯很漂亮的姑娘,但是通过这段时间和她近距离地接触,他发现,这个姑娘的脑回路似乎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她的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很有趣,也很新奇。就像在繁忙而光怪陆离的都市生活中,突然跃入的一抹彩虹色。生动、活泼、富有生机,又格外吸引人。
  
  “那……你不收就算了,当我没说过。”陶酥本来就犹豫着要不要说,被他这一追问,心脏的跳动速度就越来越快。
  
  本来就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带着一些不想被别人知道的小心思。
  现在,被当事人这么问,她当然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陶酥拿着银.行.卡的小手垂在了身侧,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决定放弃这个想法了。
  
  可就在她决定放弃的那一瞬间,还没等她彻底转过身,她的手腕就被面前的男人捉住,然后整个人都被一个有力而温柔的力道带了过去。
  
  此刻,她距离他很近很近,似乎都嗅到他衬衫上淡淡的冷松味儿。
  
  “干嘛啊……”陶酥有些不解地晃了晃手腕,尝试着挣脱了好几次,仍旧被他牢牢地攥着,然后只能抬起头,有些委屈地这样问他。
  
  陶酥抬着头,撞进男人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那里面仿佛蓄着某种暗色的火焰,一旦真的燃烧起来,足以将她吞噬殆尽。
  
  蔺平和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她好像对恋爱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小脸明明已经红成了苹果,却仍然倔强地望着自己,也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
  
  被心爱的姑娘塞钱这种事,一次两次倒也没什么,次数多了,作为男人的尊严真的不允许他再毫无作为地收她的钱。
  
  于是,蔺平和将手放在她的腰上,稍一用力,就将她举起来,放在料理台上,不让她离开。
  
  对于陶酥来说,腾空的感觉不是很好。
  
  特别是,身后对着的位置还是洗碗槽,总让她有一种快要掉下去的感觉。
  
  紧接着,男人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开,然后分别捉住了她两只手腕,将她的手拍在吊柜的柜门上。上半身被强迫性挺直的感觉,让她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看到男人那张轮廓深邃的帅脸,渐渐地逼近自己。
  或许是因为刚刚在刷碗的关系,他穿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了上去,露出一截结实的麦色小臂,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粒,露出性.感的喉结。
  
  陶酥吞了吞口水,没敢说话,又试着挣脱了两下,结果手腕仍然被他死死地扣着,半分都动不了。
  
  然后,那个让她心跳变速的低沉嗓音,贴在她耳边,对她说道:“上次给我钱之后,让我脱衣服,这次给我钱,想让我做什么?”
  
  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廓上,甚至还落在了她裸.露在空气中的白嫩颈肉上,男人身上诱.人的荷尔蒙气息,和挑.逗性的话语,让她白嫩的耳垂瞬间就染上了粉红色。
  
  “我、我真的没想让你做什么……”陶酥小声地对她说,“你别误会……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因为,她感受到男人温热而濡.湿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耳垂,热得发烫的气息洒在她的颈侧,让她瞬间就软了腰,娇小而柔软的身体往后倒,马上就要掉进洗碗槽里面了。
  
  蔺平和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胳膊上,免去了她掉进洗碗槽里的危机。
  但也因此,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
  
  失去了束.缚的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来,直接搭在了男人宽宽的肩膀上。
  
  “我错了你别再舔了……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陶酥的脖子似乎非常敏感,就算有些气流吹过去,都会觉得发痒,再加上这次,他还轻轻地含住了她粉红色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洒在颈间和耳侧,让陶酥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爬不起来。
  
  她好像是把男人的这种做法,当成了某种惩罚,以为他在逼自己说出真话。她完全没想到,蔺平和只是看到她染上了绯红的耳垂,一时之间情难自禁,才有了这样的举动。
  
  “我就是不想让你拿别人的钱,我哥的钱也不行!”陶酥趴在男人的怀里,话里染上了一层软软的鼻音,“我知道我现在钱很少,但是我毕业之后会进我姐的公司,我会努力当总裁,以后我把赚到的钱都给你花好不好……”
  
  蔺平和抱着娇软的小姑娘,任凭她窝在自己怀里,蹭着自己的衬衫,慢悠悠地对自己这样说。
  只不过,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非常开心,自己在小姑娘心里的分量变得重了一些,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紧接着,陶酥就印证了他的猜测,又说了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
  
  “所以,你不要让别的人摸你的腹肌行不行啊……”

  ☆、二十二张黑卡

  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 蔺平和突然想把自己的健身卡拿剪子剪碎。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居然比不上八块腹肌?
  
  蔺平和握着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怀里向前推, 然后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她的脸颊仍然很红,像熟透了的某种水果。眼珠有些不安地转着,浅灰色的眸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看着这张脸,蔺平和突然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伸出手, 揉了揉她泛着清爽的柠檬味儿的发顶, 然后对她说:“可以。”
  
  “真的吗……?”陶酥小心翼翼地确定着。
  “真的。”蔺平和点头。
  
  听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陶酥美滋滋地从料理台上跳下来,然后牵过男人的手, 将那张银.行.卡放在他手心里, 最终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他说:“那你收好这个吧。”
  
  蔺平和握着那张银.行.卡, 努力把微妙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然后庄重地将卡揣进了大衣口袋里。
  
  “不过还有件事, 你要注意哦,”陶酥扯了扯他的袖子, 红彤彤的小脸摆出了严肃的表情,对他说道,“以后我也不去工地找你了, 你也不要来学校找我,我们手机联系好不好?”
  
  听了她的话, 蔺平和突然有些疑惑。
  这算什么?
  特务接头?金屋藏娇?还是孔雀东南飞?
  
  “因为你现在已经被我哥盯上了呀!”陶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对他说,“以后我们出去玩,不能让我哥知道,要不然你又要被别的工地开除了……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我没有,别瞎说’,懂吗?”
  
  蔺平和:……
  
  “有钱人真的很讨厌,他们就知道串通一气欺负人。”陶酥气愤地抨击着自己的哥哥。
  蔺平和顿了顿,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然后跟了一句:“你说得对,有钱人真的很讨厌。”
  
  陶酥又安慰了他几句,然后一边看着他刷碗,一边跟他扯来扯去。
  
  她话痨,但是蔺平和不爱说话。所以扯来扯去的全程基本就维持这“你说我听”的模式。
  
  只不过让陶酥没有想到的是,蔺平和似乎并不是那种普通的粗糙人设。
  他虽然对具体的美术流派不甚详解,但对音乐流派却如数家珍。
  
  陶酥学过一阵大提琴,偶尔在油画上遭遇瓶颈时,会从音乐这里寻找灵感。所以,她对音乐流派也比较了解。
  
  她发现,蔺平和真的和其他的搬砖工不一样。
  
  洗过碗后,陶酥送蔺平和离开,临走的时候,她还特意把车钥匙从床头柜上拿过来,递给他,嘱咐他千万别在方十四面前露馅。
  
  其实,陶酥明显高估了她哥的智商。
  他哥对这件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现在,苦逼的哥哥还在别墅里,接受着高冷的姐姐的爱的白眼。
  
  送走蔺平和之后,陶酥拿起手机,给方十四打了电话。
  
  接起了电话,听到是妹妹的声音之后,方十四差一点就喜极而泣。
  
  “我的亲妹儿啊你这是干啥啊要吓死你哥!”电话另一边的方十四都要急疯了。
  
  “我跟姐姐发简讯,说了我没事,不用担心啊……”陶酥弱弱地说。
  
  闻言,方十四怒发冲冠地瞪向陶梓,然后在后者高贵冷艳的白眼中,选择默默独自承受这份委屈。
  
  “那好吧,不怪你,都是我的锅,”习惯性背锅的哥哥,就这样哑巴吃黄连,然后关切地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样?在哪里?淋雨了吗?今晚回家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陶酥有些手忙脚乱。
  
  她一一回答了哥哥的问题,临挂断电话时,才想起来了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然后,陶酥轻咳了一声,郑重其事地对方十四说:“哥,我这次彻底想明白了,我不应该再和搬砖的野男人鬼混在一起,我以后认真画画,好好做人,绝对不去工地了。”
  
  “这就对了!”方十四连忙兴奋地肯定着,“我家小妹儿真乖,今年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玛莎拉蒂?还是大游艇啊?”
  
  陶酥:???
  陶梓:此人多半有病。
  
  “哥……我不用礼物,我就是想让你放心,因为你也是为了我好,才去找赵姐的吧。”陶酥弱弱地解释着。
  
  一边解释,一边在心底自发地给自己颁了个小金人。
  
  把哥哥哄得开开心心了之后,陶酥放下手机,被雨淋了的疲劳劲儿一上来,她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远在城郊别墅区的方十四,兴奋了一晚上,通宵直播游戏,第二天早上美滋滋地坐在客厅喝牛奶吃早饭,暗想“我实在是太聪明了,我怎么这么聪明,我妹太听话了,我妹怎么这么可爱”。
  
  几分钟后,陶梓下楼吃饭,坐在他对面,一边看报纸,一边高冷地吐着烟圈。
  
  “大白天的就抽烟,你这肺可咋整啊。”方十四担忧地说。
  陶梓看了他一眼,然后满不在乎地说:“比起担心我,你还是担心一下小妹吧。”
  
  “她咋的了?她不是挺好的?昨儿还说好好画画,不跟野男人鬼混了呢。”
  “这种骗脑残的话你居然相信?”
  “……。”
  “小妹长大了啊,知道为了外面的狗男人骗家里的老哥老姐了。”
  “……我去找赵佳。”
  “你是智障吗?”
  
  “我不是智障!!!”方十四一拍桌子,然后“腾”的一下站起来,气冲冲地对她说。
  
  “你跟我喊什么啊,”陶梓揉了揉太阳穴,“我就说你幼稚,你这么一折腾,小妹再找那个狗男人肯定不会去工地了,咱们就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线索。”
  “……那你说咋办。”想了想,觉得姐姐说得在理,方十四居然也默认了“智障”这个称呼。
  
  “你让助理还是下属什么的,去她们学校安插眼线,”陶梓分析着,“主要就是她室友,反正她平时都是跟室友在一起的,有什么问题,室友肯定会发现。”
  “好,那我现在就让许南去她们学校搞一波。”得到了高智商盟友的建议,方十四决定说干就干。
  
  他一口气把牛奶喝得见了底,然后随便套了个外套就出门了。
  
  依照陶梓的预想,方十四成功地在陶酥的寝室里安插了“眼线”。
  
  一天过去了,眼线没有任何消息;
  两天过去了,眼线没有任何消息;
  ……
  一个月过去了,眼线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日子走到了十月末,北京的天气又凉了好几度。
  方十四差点都要把陶酥这件事给忘了。
  
  结果,在步入十一月的第一天,临进赛场前的三分钟,许南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他说:“你派人盯着的蛇快要出洞了。”
  
  当时方十四正抱着鼠标和键盘,准备上场比赛,听到这句话,直接打电话给了封景。
  电话接通后,方十四对他说:“咱不虚,找人上去直接干他。”
  
  ……
  
  彼时,蔺平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恶婆婆”给盯上了。
  
  他站在陶酥的大学的后门,今天是周末,后门依然是锁着的。
  
  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显示为他们约定好了的那个数字。
  十几秒后,蔺平和就听到了一串急促而轻巧的脚步声。
  
  陶酥穿着米色的薄风衣,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的百褶裙,脚上是米色的小皮靴。白皙细嫩的皮肤从百褶裙下面,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方的靴子边沿。
  
  她站在学校的后门前,朝铁栅栏外面的蔺平和张开手臂,对他说道:“你抱我过去呀。”
  
  蔺平和揉了揉眉心,站在原地没动,然后对她说:“你去把裤子穿上再来见我。”
  
  “可是我今天想穿裙子啊……”陶酥放下手臂,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裙子,继而委屈地望着他,对他说,“你觉得不好看吗?”
  
  “我觉得冷。”
  “……。”
  
  蔺平和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腿,他当然必须要承认,裙子好看,人更好看,但是已经进入了十一月,在北方,这么穿万一冻感冒了可怎么办。
  
  上一次见她,还是十月,那天晚上还下了雨,他穿着长衣长裤都觉得冷,可奇怪的是,陶酥淋了那么久的雨,竟然没有感冒。
  
  “可是我在日本念书的时候,下雪也要穿裙子,一点都不冷的。”陶酥试探性地解释着,希望他能网开一面。
  
  她真的不觉得冷。
  而且,这条裙子是她前一阵和室友逛街时,特意买的。
  
  宅女很少积极地给自己买衣服,除非,她要约会了。
  
  不过,陶酥并没有意识到“约会”的含义是什么,她只是希望,今天和蔺平和在一起时,自己可以打扮得美美的。
  
  但是,陶酥不了解,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冷叫做“XX觉得你冷”。
  XX包括但不限于亲人、朋友、同事……等等等等。
  
  所以,在蔺平和的强烈要求下,陶酥回寝室换了长裤。
  
  换好之后,她再一次跑到后门,这一次终于如愿地被举了起来。
  
  坐在栅栏边上的缓台上时,陶酥突然有些庆幸没有穿裙子。
  要不然的话,估计下面都要被人看到了。
  
  陶酥这样想着,然后低下头看着站在下面的蔺平和,看到对方张开双臂之后,陶酥就轻车熟路地跳进了他怀里。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在凉风阵阵的十一月里,带着火炉般的热意。
  
  他的胳膊很有力,可以轻易将自己举起来,也可以轻易地接住自己。
  
  一时之间,她竟然就想一直被他抱着,不想离开。
  
  可这终归也只能想想,离开之前,陶酥还留恋地隔着风衣,摸了摸他的胸肌。
  虽然隔了两层布料,已经没什么手感可言了,但她就是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她忍了一个月,都没有见蔺平和,哪怕隔着十层布料,她也得摸。
  好不容易等到现在,哥哥在日本打比赛抽不开身,陶酥才敢把他约出来。
  
  虽然有时会打电话,每天也会发短信,但见不到真正的人,触摸不到真实的温度,思念就像生根在富氧环境中的磷藻一样,疯狂地生长着。
  
  “想去哪里?”蔺平和问她。
  “唔……我想去艺术广场,行吗?”陶酥反问道。
  
  闻言,蔺平和点了点头,然后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陶酥跟在他后面,小跑了两步,然后和他并肩,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阴影处,封景举着手机,看着这对有着30厘米身高差的男女,然后,对着电话另一边说道:“喂,兄弟们,一会儿到了艺术广场,等他落单,叫完救护车就开干。”

  ☆、二十三张黑卡

  因为不是上班下班时的高峰期, 也不是公休日,所以,公交车上的人很少。
  
  陶酥牵着蔺平和的袖子, 往车厢最后面走, 两个人并肩坐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上。
  
  一切都如她预料的那样完美,但美中不足的就是,她没有穿上那条特别好看的裙子。
  
  陶酥坐在蔺平和的身边,心里有些遗憾, 抬起头向窗外望出去。
  外面虽然秋风萧瑟, 但依然有不少女生穿着短裙。
  
  于是,陶酥心不甘情不愿地扯了扯蔺平和的袖子,然后指着窗外对他说:“你看, 外面有很多人都这么穿啊。”
  
  “夏天穿吧。”
  “可是距离夏天还有好几个月!”
  “在家里穿。”
  “那你就看不到了啊!”
  
  ……
  
  不小心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陶酥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没脸再面对他了。
  
  说好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采风约会呢?干嘛要让他看裙子?
  
  昨天晚上, 陶酥在寝室里美滋滋试裙子的时候, 另外三个室友难得没有看剧看综艺聊微信, 而是不约而同地将头伸出来往下看, 一边看一边调.戏她。
  
  任凭她如何解释“我是去采风找灵感的,不是谈恋爱不是男朋友”, 室友们就是不相信。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敢完全相信, 这一次去艺术广场只是单纯地找灵感。
  
  她想看到他,想和他一起并肩走在马路上。
  这份期待的心情, 随着见不到他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变得越来越急躁。
  
  只不过,陶酥的恋爱经验趋近于零,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依靠着自己的力量,来察觉到她现在的心情,就是一份名为“恋爱”的感觉。
  
  但是,她不把这些话挑明了说出来,蔺平和也不敢轻举妄动。
  太过在意一个人的后遗症,就是做事时会变得踌躇不定。
  
  蔺平和看着她慢慢垂下去的小脑袋,黑而直的长发垂在她的身体两侧,甚至还有一些发丝黏在了自己的大衣袖子上。
  
  他伸出手,将她的发丝逐缕从自己的大衣上剥落,然后细心而温柔地将那些长发放在她的身后,害怕自己不经意间扯到她的头发,让她感觉到疼痛。
  
  最后,蔺平和就刚才她的话,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那是我去你家?还是你来我家?”
  
  陶酥:……
  
  听了他的话,陶酥默默捂脸。
  
  而蔺平和似乎对这种事情没有很在意,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她低头捂脸的样子,还特意伸出手,握住了她纤细柔软的手腕,然后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说吧,我都能配合你,”他这样对她说,“看裙子。”
  
  陶酥张了张嘴,嗓子里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比较好。
  
  她看着男人那张英俊的面孔,不由得心脏停了一拍,紧接着,跳动的速度就开始加剧。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邃,眼窝深陷,那双纯黑色的眼眸,在平日里明明都是冷淡而冰凉的样子,但陶酥每一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时,总会觉得这双眼眸里,漾着宠溺而温柔的光芒。
  
  捏着她的下巴的那只大手逐渐下移,划过她的肩膀和手臂,然后向她身后移动了两分,宽阔而温热的手掌贴上了她纤瘦的腰,男人手掌上的力道温柔且无法令她拒绝,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他越来越近,整个人都被他圈进了怀里……
  
  突然,“唰——”的一声,随着公交车的急刹车,坐在后座的陶酥就直接撞进了他的胸膛上,隔着两层布料的胸肌,把她的鼻尖都撞红了。
  
  这肌肉摸着手感应该是不错的,但是真的撞上,也挺要人命的。
  陶酥趴在他怀里,揉了揉发红发酸的鼻尖,心里这样想着。
  
  紧接着,空荡荡的车厢里,就传来了司机师傅抓狂的呐喊声。
  
  “一群山炮,拎着擀面杖在道儿上瞎晃悠个屁啊!”
  
  蔺平和此时的心情,跟抓狂的司机师傅不相上下。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已经惋惜到不行了。
  
  公交车上人很少,特别是他们还坐在最后一排,根本没有人能看到他们。
  而且,陶酥似乎仍然沉浸在“去谁家”这个问题中,无法自拔。
  
  蔺平和能感受到,她现在对自己已经有了一些好感,只有迈出一小步,或许陶酥就能明白过来。
  
  他试探性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着,看着她娇嫩欲滴的粉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柔软而馥郁的两片唇瓣,像毒.品一样诱.惑着自己的感官。
  
  那一瞬间,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只要再迟一秒,他就可以衔着那两片唇,把她压在公交车的座位上,掠夺她口中的甜美和肺里的氧气。
  
  结果,这样大好的机会,就被那群拿着擀面杖瞎晃悠的山炮给毁了。
  
  蔺平和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刹车的作用力下,低下了头,然后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虽然也很好,但肖想已久的柔软唇瓣,却从嘴边溜走了。
  
  只剩下泛着清爽柠檬味儿的发丝,擦过了他的唇和鼻尖。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份失望中回过神来,怀里的女孩就开始不安分了。
  
  她试探性地伸着胳膊,想从他的怀里坐起来,然而在司机师傅又一脚急刹车的助攻下,她再一次扑进了男人温热的怀抱里。
  
  又软又小的姑娘,让蔺平和想起了赵佳经常抱在怀里的那只小猫。
  
  等车子终于开始平稳启动了,蔺平和就听到,自己的怀里传出了一个委屈的声音。
  
  “你好硬啊……”陶酥揉了揉自己发红的鼻尖,然后从他怀里爬起来,重新坐好,小声地埋怨着,“都把我弄疼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坐在她身边的蔺平和才听得见。
  
  幸好别人没听见,要不然这大白天的,说出来一定会被人误会。
  
  蔺平和低下头,看着她通红的鼻尖,小巧的鼻子微微有些红肿,大概是因为撞得很痛的缘故,她连眼眶都红了,浅灰色的眼眸上蒙了一层水汽,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有着些许水珠晕在了她卷翘的睫毛上。
  
  看到她这个样子,蔺平和恨不得马上化身为狼,把她整个人全都塞进自己家里,不让别人看到。
  
  他觉得自己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了,所以不敢说话,怕被陶酥察觉到什么异样。
  
  “干嘛不说话啊。”陶酥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仍旧不说话,陶酥索性红着眼眶捶了他几下。
  
  突然,蔺平和伸出手,捉住了陶酥在他胸前肆虐的两只手。
  他的手很大,一只手就可以攥住她的双腕。
  
  然后,陶酥就看到他那双如同蓄了某种火焰的黑色眼眸,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气息也越来越灼.热,越来越危险。
  
  陶酥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肩膀,然后向后靠,可是男人欺身过来的幅度更大,将她整个人都圈死在车窗与车座位之间,这一小块方寸之地。
  
  她缩着脖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睫毛细微地抖动着,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
  
  一秒钟后,司机师傅又是一脚急刹车踩了下去。
  蔺平和连忙伸出另一只手,垫在她脑袋后面的玻璃上,防止她被撞疼。
  
  “尊敬的各位乘客你们好,本站为798艺术广场,请下车的乘客及时……”
  
  听到广播的提示音之后,陶酥迅速睁开眼睛,她看了看那张英俊的面孔,与自己只有咫尺之遥。
  
  然后,猫一样灵巧的小姑娘从座椅上滑了下来,然后顺着座位边沿的缝隙站起来,对他说道:“到站了,我们下车吧。”
  
  听到他这样说,蔺平和只能无奈地收回手,然后从车座位上站起来,纯黑色的眼睛略有深意地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
  最终,他还是走在她前面,下车了。
  
  陶酥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总觉得,蔺平和这个朋友有点怪怪的。
  
  她隐隐觉得,蔺平和似乎跟封景、跟曲戈都不一样。
  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陶酥一边想着,一边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却不料前面的男人不知怎的,竟然停住了脚步。
  于是,她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这一次她一直都护着自己的鼻子,万幸没有又撞得很疼。
  
  只不过,他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
  
  陶酥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侧过身,就看到蔺平和正站在一个废旧的老式火车头前面,一动不动地认真观察着。
  
  这个老式火车头,算是艺术广场上的一个别致的街景,生了锈的铁皮车头,以及杂乱的铁轨,还有陈旧的深色油漆,无一不透露着一种工业感的艺术美。
  
  “艺术广场为什么要放一个报废的火车头?”蔺平和好奇地问她。
  
  他觉得,自从跟陶酥熟稔之后,自己的世界观几乎时常被刷新。
  比如,他现在竟然已经接受了,那些看起来跟人类特征没有半毛钱关系的画,可以称之为人类的自画像。
  
  “嘛……这个是人类工业时代的艺术象征,”陶酥站在他身边,给他解释,“而且,现代艺术跟传统艺术完全不一样,所以不要想博物馆里那些名画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火车头,算是艺术品?”
  “当然,”陶酥点头,“因为在后现代艺术的理论中,任何事物都可以成为艺术,哪怕是一个报废的火车头。”
  
  “任何事物?”
  “没错,比如你现在站在原地,转三圈给我看,也可以说自己是在搞艺术。”
  “……???”
  “行为艺术嘛。”
  
  陶酥笑了笑,然后看着他震惊的样子,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对他说:“感觉怎么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蔺平和点头,然后反问道,“那你愿意教我吗?搞艺术。”
  “可以啊,”陶酥眯着眼睛笑得开心,“不过,油画肯定是不行的,需要很多年的基本功,但如果你想学的是这个,很简单,因为在现在的艺术语境下,‘人人都是艺术家’。”(①)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蔺平和转过身。
  
  他伸出手,握住了陶酥的双肩,让她面对着自己,无法逃离。
  这一次,在宽敞而安全的广场上,绝对不会出现公交车上的乌龙。
  
  蔺平和弯腰,慢慢地靠近她,看到她因为紧张与羞涩,而四处乱转的眼睛后,停顿了一下。
  
  此刻,他距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
  她每眨一次眼睛,卷翘纤长的睫毛就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刷过他的心脏,让他觉得痒痒的。
  
  陶酥看着男人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一席即将翻滚而涌的巨浪。
  他的目光,深邃而温柔,令自己沉溺其中。
  
  秋末,北京萧瑟的风声在她的耳中渐渐失去了声响。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着某个期待已久、却又陌生无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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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①:人人都是艺术家。——博伊斯[德]
P.S:关于现代艺术与后现代艺术的定义,在日常生活中和学术研究中,会有所割裂,也会有歧义,就算是套个高大上的壳子耍.流.氓,不要较真啦~

  ☆、二十四张黑卡

  夹杂着凉意的秋风, 拂过她长长的黑发。
  蔺平和伸出手,将她脸上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然后慢慢地凑近她。
  
  柳叶一样的细眉微蹙, 双眸微阖, 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翳动着,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在……不安?
  
  蔺平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能感受到,陶酥现在对他是有好感的。
  但是, 为什么还会觉得不安?
  
  是因为第一次恋爱, 所以没办法一时之间接受这样亲密的举动吗?
  
  嘴边的美味虽然很诱.人,可是他不希望她会觉得不安。
  所以他停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小姑娘细微的面部表情。
  
  陶酥觉得, 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她能感受到男人灼热的气息距离自己很近很近, 可是某个预想之中的事情, 却迟迟都没有发生。
  
  她有些害怕, 但同时却十分期待。
  
  于是, 陶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就看到了咫尺之间的那张轮廓深邃的英俊面孔。
  
  陶酥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男人深沉的眼眸。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出言, 静谧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脏加速的暧昧气息。
  
  蔺平和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好奇与单纯。
  握着女孩柔软肩膀的双手微微收紧,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缓缓垂下头, 将一枚花瓣般轻柔的吻,印在了她的睫毛上。
  
  男人灼热的气息撒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气流卷起她薄薄的空气刘海,拂过额角的皮肤,太阳穴上都传来了阵阵酥麻的感觉。
  
  眼睑上是男人薄而温凉的唇,有一种很奇妙的电流,从她的睫毛尖,一直延伸到心脏的最深处。
  
  陶酥屏住了呼吸,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不过往日里没什么笑意的唇角,此刻细微地上扬了几度。
  
  “行为艺术?”蔺平和没有放开她,只是稍微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平淡的语气中似乎透露着某种窃喜。
  
  “嗯……算是行为艺术,”陶酥点头,然后反问道,“你是在让我教你吗?”
  
  “是的,”蔺平和不着痕迹地瞎掰,顺便卖惨,“上次你在画展上帮我解围,我希望以后不会让你那么难做人。”
  “我没事啊……”陶酥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脑袋,然后对他说,“而且像小景那样脾气的人也不多,你别往心里去。”
  
  蔺平和没说话,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陶酥叹了口气,想着那天的情景,确实很容易让人觉得伤心,所以也没有怀疑蔺平和话里的真实性。
  
  最终,陶酥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那你要亲另一边的眼睛试试吗?”
  
  “可以换吗?”
  “什——”
  
  “么”字还没说出口,陶酥就感受到,男人灼热而轻柔的吻印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和落在睫毛上的吻有些不一样,这一次似乎更轻、更快,只是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就很快离开了。
  
  男人灼热的气息只是在额头上停留了很短暂的时间,却让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比刚刚更加热了。
  
  某种热切的爱意,包裹着珍惜而温柔的外衣,向她袭来,在不经意之间将她笼罩,让她渐渐沉溺其中,无法逃离。
  
  不远处,躲在角落里的封景拿着擀面杖,开启抓狂模式。
  
  “那个老色.鬼他在耍流氓!耍流氓啊!!!”封景撸起袖子,然后抓着擀面杖就想往前冲,“我要上去揍死他!!!”
  
  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家里的保镖们拦住了。
  小少爷看着细胳膊细腿儿的,没什么力气,结果同时上来了四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才把他按住。
  
  “少爷咱们要冷静啊!”
  “就是你看陶小姐还在呢咱还不能动手!”
  “快把少爷的擀面杖收好!”
  “棒球棍啥的也收起来别让少爷看着!”
  “话说有人来给我解释一下行为艺术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
  
  胳膊被两个人扣着,双腿被两个人抱着,封景挣脱无果,看着前方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后,也渐渐冷静了一些。
  
  听到自家保镖的问题后,封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他们好奇的样子,叹了口气,为他们解释。
  
  “硬要掰的话,那当然算是‘行为艺术’,不过本质上就是耍流氓。”封景冷着脸说道。
  
  “那陶小姐怎么不报警啊……?”保镖A弱弱地举手提问。
  
  封景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这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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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4:21 | 显示全部楼层
然后,保镖B冷冷地斜了保镖A一眼,然后对他说:“你个煞笔,那玩意儿是看脸的,长得帅叫‘行为艺术’,长得丑叫‘耍流氓’。”
  
  ……
  
  与此同时,蔺平和第一次感受到,艺术真是个好东西,以后没事的时候,一定要多搞几次才行。
  
  “行为艺术只是这样就行了吗?”蔺平和放开她的肩膀,然后反问道。
  
  陶酥眨了眨眼睛,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上面似乎还残存着男人的唇温。
  
  她不禁红了脸,连话都说得吞吞吐吐的:“其实、还是差了一点点……”
  
  “怎么说?”蔺平和一本正经地问她,似乎真的是很认真地向她请教。
  
  陶酥抬起头,脸颊红红的,望着男人平静而深沉的眼眸,继续给他解释:“‘行为艺术’的本质是通过某种行为,引起别人的注目,或是向别人传达某种信息,所以……”
  
  “所以,刚刚那些还不算完整的‘行为艺术’?”
  “是的……”陶酥点了点头。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挖了一个特别大的坑,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跳了进去。
  蔺平和就蹲在坑外面,看着她。
  
  可是这坑到底坑在了哪里,她也察觉不出来。
  
  “‘情侣’这个主题怎么样?”
  “……什么?”
  “就是向别人传达‘我们是情侣’这个信息,这样就算是完整的‘行为艺术’了吧。”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没错。”
  
  陶酥依据着大脑里存在的知识理论,肯定了他的说法。
  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要牵手吗?”蔺平和朝她伸出手,耐心地询问着。
  
  陶酥看着男人递到自己面前的手,他的掌心很宽,细密的掌纹像一张巨大的网,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圈进去。
  五指长而直,骨节分明,看起来就很有力气。
  
  她慢慢地伸出手,但是,在她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他的手掌之前,陶酥再一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沉而平静,像晴空下,静而无波澜的海平面。
  
  可是这双平静的眼睛下,是怎样一颗不安的心,只有蔺平和自己知道。
  
  他看着陶酥举起来、继而又停顿在半空中的小手,连呼吸都屏住了。
  
  因为,蔺平和的内心非常没底。
  他不知道,陶酥现在在想些什么。
  
  蔺平和看着她水蒙蒙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可以穿透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所有旖.旎情绪。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又怎么能再退缩。
  
  于是,蔺平和轻咳了一声,然后对她说:“你愿意教我吗?”
  
  听到他这样说,陶酥才如梦初醒。
  原来,他只是想体验一下,什么是“行为艺术”。
  
  好像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他的想法,应该很单纯才对。
  
  思及此,陶酥不由得暗自在心里,默默地批评着自己,思想太复杂。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放进男人宽大的手掌中,最后一本正经地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教他。
  
  蔺平和终于如愿以偿地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白嫩的手指缩在他的掌心里,指尖有些不安地蹭着他的掌心,好像一根羽毛拂过心尖,让他觉得心脏发痒。
  
  陶酥今天穿的平底鞋,以至于两个人的身高差太过瞩目。
  再加上身边的男人颜好身材棒,自从两个人牵手开始,就收获了一箩筐的路人注视。
  
  艺术广场这个地方,从来不缺俊男美女。
  但是,像蔺平和这种类型的男人,倒真的不多见。
  
  他身上没有那种过于文艺的气息,反倒是那种内敛而沉郁的成熟气质,令他在这个广场上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所以,黏在蔺平和身上的目光就越来越多了。
  
  陶酥皱了皱眉,有些郁闷地望着周围颜好腿长的女生们。
  
  自从认识蔺平和之后,陶酥不止一次希望自己能长高一点。
  而这份对于长高的执念,在此时此刻,达到了顶峰。
  
  陶酥不着痕迹地往男人身边凑了凑,想要距离他更近一点。
  她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一边往男人身上靠,一边四处打量着那些,将目光黏在身边的男人身上的女生们。
  
  明明只是假扮的“情侣”,她为什么要这么在意?
  陶酥不停地询问自己,可是却找不到答案。
  
  蔺平和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的窃喜渐渐增加。
  他乐得见到陶酥对他的态度的改变。
  
  最终,他放开了她的手,然后伸长胳膊,大手握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抱住了她。
  
  他们走得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两个人沿着艺术广场一侧的石子路,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小路尽头。
  
  被他揽着的时间久了,陶酥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暧昧的姿势。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隔着风衣和衬衫,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里的器官,正剧烈地跳动着。
  
  她从男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也顾不得自己依然红着脸的样子。低着头,闷闷地扔下一句“我去买棉花糖”,然后就跑开了。
  只留下蔺平和一个人,站在人影稀疏的巷子口。
  
  男人望着小姑娘匆忙跑开的背影,清冷的面孔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是,这丝笑意只停留了短暂的几秒钟。
  
  紧接着,这张轮廓深邃的英俊面孔上的那丝笑意,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伐气息。
  
  蔺平和转过身,盯着身侧阴暗的小巷深处,神色严肃,语气冰冷地说道:“藏得够久了,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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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蔺总:这是搞艺术,不是耍流氓
陶妹儿:作者!他抢我台词QvQ!!!

  ☆、二十五张黑卡

  “意识还挺灵敏的, ”封景从阴影处走到他面前,然后对他说,“看到我手里这根擀面杖没有, 允许你先跑半根的距离。”
  
  蔺平和:……
  
  “我告诉你, 今天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封景撸起袖子,“最后告诉你一遍, 离开我们家酥酥, 听着没?”
  
  蔺平和垂下眸子,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带来的人是挺多的,可没有一个个子比他高, 在身高上先是碾压了一下。
  
  其实, 他一点都不想跟封景动手, 毕竟, 他和封景的父亲封林海在商场上颇有来往, 算得上是忘年之交。肯定不能把他的儿子弄得太惨。
  
  但是……
  
  纯黑色的眸子盯着面前的青年, 然后他慢慢向后退了两步,走到马路边的一个公交牌旁边, 伸出手握住公交牌下面的空心柱子,手臂上的肌肉慢慢地发力,竟然将插在草丛中的公交牌拔了出来。
  
  蔺平和举着公交牌, 用上面黄色三角标识的尖角指着封景的鼻子,对他说:“你们是单挑, 还是群殴?”
  
  拎着擀面杖的封景:……
  拎着擀面杖的保镖们:……×10
  
  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所有人都惊呆了。
  
  其中一个保镖瞬间扔掉手里的棍子,然后捂着耳朵,转身逃走,一边跑还一边喊:“我这是在和一般人类干架吗太吓人了!!!”
  
  “吓人个屁,都给我上!”封景伸出手,抓住那个人的领子,把他拖了回来,然后看着蔺平和,挑衅般地说道,“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打得过咱们十多个人。”
  
  ……
  
  事实证明,蔺平和还真就打得过。
  
  陶酥买完棉花糖回来的时候,蔺平和手里还握着一根擀面杖。
  
  他身上的大衣不知道去了哪里,衬衫上半部分的扣子全部被扯开,麦色的胸膛裸.露在秋风萧瑟的空气中,胸膛上紧.致而漂亮的肌肉,让陶酥眼睛都看直了。
  
  男人的发丝有些凌乱,但气息还是稳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衣冠不整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看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陶酥也就自动忽略了他手上的擀面杖,松了口气。
  
  视线下移,才看到趴在男人脚边的那一堆……人?
  
  “怎么了啊到底?”陶酥一路小跑,跑到蔺平和身边,有些担忧地望着他,“这些人是谁啊?”
  
  “不知道,”蔺平和摇头,“不过一上来就要打架,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吧。”
  
  地上的男人们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捂着胳膊,还有人抱着腿,哼哼唧唧地疼得不行。
  混乱当中他没有注意到封景,等他把这些人都撂翻之后,也没有找到封景。
  
  “跟你打架?”陶酥好奇地问。
  “嗯。”蔺平和点头。
  
  “那你怎么样了?没事吧?”陶酥将棉花糖的竹签子塞进左手里,空下来的右手焦急地往他身上摸,一边摸一边问,“你哪里伤到了?要去医院吗?腹肌没事吧?”
  
  蔺平和:……你就只关心我的腹肌???
  
  “诶呀你的扣子太紧了,”陶酥右手不停地扯着他的衬衫,扯了半天都没把扣子扯开,然后把棉花糖塞到蔺平和手里,对他说,“你帮我拿着。”
  
  蔺平和平时总是习惯性地满足她一切要求,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他十分自然地接过小姑娘手里的棉花糖,然后任由她空着两只小手,上来扒自己的衣服。
  
  趴在地上的保镖们,捂着被蔺总裁揍得直泛酸水的肚子,差点笑出胃下垂。
  
  一个能以一挑十的男人,现在居然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一手举着棉花糖,一手拎着擀面杖,任凭一个不足一米六的小姑娘扒他的衣服。
  
  要知道,他们十个人费了半天的力气,还挨了一顿胖揍,顶多扯开了他三粒扣子,都没能让他脱下来一件衣服。
  那件风衣是开始打架前,他嫌风衣袖子碍手碍脚,所以自己脱下去的。
  
  “呼——吓死我了,”陶酥从锁骨处开始查看,视线顺着他麦色的胸肌,一直看到了八块形状优美的腹肌,然后长出一口气,“还好腹肌没事。”
  
  蔺平和:……
  趴在地上的炮灰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啊我忘了现在天气很凉来着,”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查看完毕之后,陶酥才想起来现在的温度,然后她不好意思地对蔺平和说,“我帮你系上,你别动。”
  
  说完,陶酥便伸出手,一粒一粒地将他衬衫上的纽扣系好。
  
  柔软的指尖不经意间会擦过男人身上的肌肉,像蜻蜓点水,在他的心底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只不过,他被那双小手碰到的次数,好像稍微多了点。
  难道是故意的?
  
  正如蔺平和锁预料的那样,陶酥还真就是故意的。
  
  自从上一次在自家别墅里,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真的摸到,这件事几乎都成为了陶酥的心病。
  
  虽然她对意识流画派更加青睐,但自从遇到蔺平和之后,她突然觉得,现实主义风格似乎也格外令人心动。
  
  艺术对美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优美的人体,正是油画这门艺术最重要的灵感源之一。
  
  系上最后一粒扣子的时候,陶酥最后揩了一下油,心底美滋滋地偷笑了一会儿,然后才摆好正经的神色,抬起头对他说:“系好啦!”
  
  蔺平和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微微泛着粉色的耳尖显得可爱极了。
  
  虽然极力板着脸,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
  看着她暗戳戳高兴着,然后拿回了棉花糖,蔺平和暗自摇了摇头,然后去巷子的角落里捡起风衣穿好。
  
  等他再回来,就看到小姑娘正大发慈悲地,帮地上的这群人叫救护车。
  
  蔺平和伸出手,掐断了她的电话,然后拿过她的手机,对她说:“你不问问清楚,就叫救护车?”
  
  莫名其妙被小少爷找人堵了,虽然碍于封林海的面子,没办法对他怎样,但也不能轻易放过这群人。
  
  “也对哦,”陶酥歪了歪头,赞同地说道,“不能因为没受伤就不了了之,这算是违法行为吧?”
  “是的,”蔺平和点头,“不如报.警吧。”
  
  “诶呦陶小姐您就饶了我们吧,”为首的黑衣男子求饶道,“陶小姐您把我墨镜摘了,您应该认识我的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我们吧!”
  
  听到他的话,陶酥也有些好奇,于是蹲在他身边,把他的墨镜摘了。
  
  这一摘,陶酥就吓了一跳。
  ——这不是封景身边的王叔么?!
  
  “你认识?”蔺平和挑眉。
  “嗯……”陶酥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是小景家的……他们刚刚跟你动手前,有说些什么吗?”
  
  蔺平和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然后幽幽地说:“他们让我离开你。我没答应,他们就一起上了。”
  
  “果然是小景那边的问题,”陶酥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两下犯难,“那……”
  
  “别报警了,”蔺平和说,“既然是你的朋友,就算了吧。”
  “可是……”陶酥的情感和理智在互相争执着。
  
  “我也没受伤,反倒是封景那边的人受伤了,”蔺平和对她说,“快叫救护车吧,我们去前面逛逛,你今天出来不是要找灵感么。”
  
  “嗯……好吧。”陶酥点头,然后叫了救护车,就跟着蔺平和离开了这里。
  
  ……
  
  走在人烟稀少的密林小路中,陶酥总觉得刚刚的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准备问问他。
  
  “他们让你离开我,你怎么说的呀?”陶酥走在他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说什么。”蔺平和不想把这件事说得太细,怕她担心。
  
  “那……”听到他冷淡的回答,陶酥心里的某块大石头,突然就悬了起来。
  
  她欲言又止,也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的男人的背影上,陶酥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被小景找了这么多次麻烦,也被哥哥找了麻烦,却依然随叫随到,也没有对自己多说什么,更没有抱怨什么。
  
  “你会离开我吗?”陶酥停在原地,轻轻地问他。
  
  风声将她微弱的声音传到男人的耳中,走在她前面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转过身,黑色的衣摆在空气中划过一丝温柔的弧度。
  
  紧接着,陶酥就听到男人神色复杂地反问她:“如果会呢?”
  
  听到他这样说,陶酥有点懵。
  她柔软的双手放在身前,焦躁不安地来回翻转着,掌心甚至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陶酥从来没想过,他真的会离开自己。
  
  “如果会的话,我可能……会哭吧?抱歉啊,不是想给你压力,只不过我属于那种泪腺比较发达的人,你别在意……”
  她抬起头,蓄着水汽的眼睛柔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然后这样对他说道。
  
  “刚刚只是假设,”蔺平和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以前就说过,我怕你哭。”
  
  听到他的话之后,陶酥瞬间就笑了。
  
  娇俏的小脸漾出一丝甜甜的笑意,让萧瑟的秋风都变得动人了起来。
  
  她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保证着:“那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和你的腹肌!”
  
  蔺平和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掐了一下她白嫩柔软的脸颊,好奇地问她:“腹肌就这么重要吗?”
  
  “当然啊!经过这次的意外,我终于下定决心了!”
  “什么决心?”
  “明天我就给你的腹肌买保险,八位数的保险!”
  “……。”
  
  ……
  
  与冒着粉红气息的两个人相比,被扔在巷子口的一群人,就非常成功地映衬出了“秋风萧瑟”这个成语。
  
  两个人离开后,封景从小巷子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似乎是被刚刚的场面吓得不轻,一边等着救护车的到来,一边问道:“王叔……咱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
  
  此刻,就算是惯于作天作地的封景,也有些蔫儿了。
  他完全没想到,王叔会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要知道,他家王叔曾经可是全国散打冠军。
  
  “少爷……他……咳咳、”趴在地上的男人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严肃地对他说,“刚看到他时,我还有些怀疑,不过和他交手之后,我已经可以确定他的身份了。”
  
  “身份?”封景疑惑,“他不是搬砖的么……”
  
  “搬砖的?”王叔皱了皱眉,“他怎么可能是搬砖的,他是蔺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多年之后,两个人吵架)
蔺总(掀开衬衫):还生气吗?
陶妹儿(脸红):……不、不生气了。(摸摸摸ing)

  ☆、二十六张黑卡

  “蔺总……?”
  “就是蔺平和, 少爷,回家可以问问您的父亲,他们在生意上应该有很多合作才对, 难道你没见过他?”
  
  “没见过……”封景摇头, 然后继续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姓蔺的不是搬砖工,是个总裁?特别有钱的那种?比我还有钱?”
  
  “……理论上来讲, 肯定不会比少爷穷就对了。”
  
  封景:……
  
  他一时之间, 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事实。
  
  浑浑噩噩地把王叔等人送上了救护车。封景留在原地,大脑放空。
  
  吹了好几分钟的冷风, 直到救护车的铃声渐渐变小, 封景才缓过神来。
  
  他开车回家, 准备到了晚饭时, 问问父亲关于那个“蔺平和”的事情。
  
  父亲的相册里有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似乎是因为某笔生意, 让两个人有了交集,成为了忘年之交, 所以才有了那张照片。
  
  封景看着照片,心情复杂。
  照片里的男人比现在年轻一些,大概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 眉宇间少了一丝成熟稳重,却多了一丝桀骜不驯。
  
  唯一不变的, 是那张轮廓深邃的英俊面孔,和高得让人气吐血的身高。
  
  封景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方十四。
  
  作为朋友,他不愿意看到艺术天赋过人的陶酥,每天和一个搬砖工鬼混在一起。
  所以,他拼命搅局。
  
  虽然现在,他发现了搬砖工的真是身份是个总裁,似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陶酥有钱,那个男人也有钱。
  所以,那个男人不是因为想骗她的钱,才和她在一起。
  
  可是,这终归是个谎言。
  封景很清楚,陶酥到现在都不知道蔺平和的真实身份。
  
  蔺平和想做什么,封景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个真相陶酥有权知道。
  
  他抱着这样的心情,拨通了方十四的电话。
  
  接到封景的电话时,方十四刚刚打赢了第二轮的小组赛。
  回到酒店,他还在整理着自己的鼠标和键盘。
  
  “啥?你说啥?”方十四对着手机,喊得特别大声,似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电话另一端的封景很无奈,只能又给他解释了一遍。
  
  “你先别说话,我要冷静一下,”方十四对他说,“我去问问我姐,你等我消息。”
  
  说完,方十四挂断电话,去找恶婆婆集团的智商担当——陶梓。
  
  方十四将封景拍的照片,用手机传给陶梓,并且焦急地询问她,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人。
  
  他们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这个城市里做买卖做得风生水起的人物,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怎么说也该混个脸熟。
  
  所以,陶梓在看到那张照片时,一眼就认出来了蔺平和,即便图片的像素稍显模糊。
  
  “这王八蛋,居然敢骗我妹!”方十四义愤填膺,当场就爆了粗,“我这就给小妹打电话!”
  
  “诶!你等等,”陶梓连忙叫住他,“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这是冷静的问题吗?我以前只是以为,他是一个想要嫁入豪门的心机吊,现在看来,他原来是一个处心积虑策划多年的王八蛋!”方十四表示,这绝对不能忍。
  
  “我让你冷静,”陶梓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现在跟小妹说这些,她一定会相信你吗?”
  
  “……她不信我,还不信你吗?咱们要是早知道那搬砖的全名,哪至于到现在这地步。”方十四惋惜着。
  
  “要是一个多月前,倒也没什么,现在,就不行了,”陶梓认真地给他分析,“我能感受到,小妹现在是真心喜欢他,你现在把这些实话告诉她,无异于在伤害她。”
  
  “又不是我骗他……”
  “我知道啊,所以你要等小妹自己发现,她被那个男人骗了,这样她才会彻底对那个男人死心。”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方十四表示理解无能。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逻辑。”陶梓翻了个白眼,然后在电话里凉凉地对他说。
  “对不起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方十四求饶。
  
  “纸是包不住火的,他的真实身份,小妹迟早都会发现,”陶梓顿了顿,然后对他说,“我们就按兵不动,等小妹发现之后,我们负责安慰她就可以了。恋爱的疼痛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啊。”
  
  方十四:……
  
  撂下电话,唯姐姐的智商马首是瞻的方十四,迅速领会了领导阶级的精神,然后把这个精神传递给了封景。
  
  满心忐忑不安的封景得到了这个“狗屁逻辑”的解决方案之后,直男思想表示无法理解。
  
  于是,他在心里一边默默地吐槽方十四的狗屁逻辑,一边开始预谋新的计划。
  
  不把蔺平和这层伪装的皮扒下来,他封景这名字就倒过来念!
  
  年轻人总是容易一头热血。
  所以,在封景下定决心,要把蔺平和这层马甲扒下来之后,迅速就开启了一级作战模式。
  
  他和陶酥不仅是同一个大学、同一个学院,学的是一样的专业,每天上课都能打着照面。
  近水楼台这个词儿说得在理。
  
  因为离她很近,所以封景能够轻易了解陶酥的动向。
  
  虽然,再一次与陶酥在教室里见面时,被她严肃地询问了关于王叔的事情。
  但封景就是咬死了“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为了那个又穷又糙的男人抛弃我”这两条标准偶像剧的真理,让陶酥没话说。
  
  最终,陶酥只能认认真真地跟他强调,不要再去找蔺平和的麻烦。
  
  可是,封景要是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他就不叫封景了。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平时对待老师和同学也没有眼高于顶的臭毛病。
  尽管跟男生在一起的时候,损人从来都不嘴软,但对女生却十分绅士。
  再加上脸好看这个万能的外挂,让封景在男女比例极不均衡的艺术类高校里十分受欢迎。
  
  所以,他趁着陶酥不注意的空档,直接去找了陶酥的室友,只是询问了几句,对方就将陶酥最近的行程告诉他了。
  
  这个周末,寝室长过生日,同寝的四个姑娘,准备去学校附近最贵的那家酒吧奢侈一下。
  
  那地方封景很熟,酒吧的老板恰好是他朋友。
  
  他提前问了老板,陶酥她们预定的房间号,然后在相邻的包间定了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封景拨通了蔺平和的电话。
  
  “姓蔺的是吧?”电话接通后,封景难得忍住了戳穿他的冲动,然后对他说,“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要跟陶酥订婚了,敢不敢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听到他这句话之后,蔺平和皱了皱眉,然后放下手机招来助理,在电脑上打字,示意助理帮他查日程。
  
  因为蔺平和的沉默,封景以为他已经上钩了,于是继续刺激他:“当然了,像你这种穷人,来了也是自取其辱,我把地址发给你,来不来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封景就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站在寝室里疯狂转圈以示庆祝。
  自从他认识蔺平和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把这个男人怼得说不出话。
  成就感溢于言表。
  
  “嘿哥们儿,发什么羊癫疯呢?”寝室长从上铺探出头,看着不停转圈的封景,笑着问他。
  
  “滚滚滚!你才羊癫疯呢,小爷我今儿高兴,不允许啊?”封景怼了他一脸。
  
  “他那哪是羊癫疯啊,我看是妄想症还差不多,还要跟咱系花订婚?做梦吧你,有钱也不能这么嘚瑟啊。”
  “讲真咱系花是真的漂亮,当时怎么就没评上校花啊?”
  “好像是因为矮吧,咱校花不是传播学院一六八大长腿那位么。”
  ……
  
  “不过说真的,你真的喜欢陶酥吗?”寝室老幺也伸出头,好奇地问他。
  
  “屁嘞,我跟她认识十多年了,喜欢早上了,还用等到现在?”封景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白兔被大尾巴狼给叼走,太气人了。”
  
  “没错,系花是全系的宝物,哪个大尾巴狼敢来,咱们封少爷直接拿人民币砸死他。”
  “土豪土豪,如果需要扛现金的话记得叫我。”
  “还有我还有我!”
  ……
  
  封景听着室友们插科打诨的声音,没由来地有点闹心。
  
  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蔺平和的真实身份。
  用钱是砸不死他了,那家伙如果真的跟老爸说得似的,自己被钱砸死还差不多。
  
  封景将订好的房间号和酒吧的地址发给蔺平和,然后躺在床上,关掉了手机。
  
  与此同时,蔺平和刚刚从助理处确认,陶家和封家并没有什么要订婚的消息。
  陶家他不是很熟,所以不好说。
  但是,他跟封林海的关系不错,如果封林海唯一的儿子封景要订婚的话,怎么可能不通知他。
  
  所以,订婚的消息应该是假的。
  
  这件事棘手的地方,恰恰就是这个假消息。
  蔺平和想了很久,都猜不到封景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很奇怪,他的智商什么时候成长了?
  现在,蔺平和居然已经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可是,既然事关陶酥,蔺平和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
  大不了又被人堵,反正,只要对方没有枪,他都能打得过。
  
  于是,三天后,周六的晚上七点整,蔺平和如约来到了那家酒吧。
  
  他走到封景发给他的房间号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声音。
  
  等了三分钟,也没有得到回应。
  然后,蔺平和推开了门。
  
  封景坐在小沙发上,一边倒着红酒,一边对他说:“来了?坐吧。”
  
  蔺平和扫了一眼屋子,确认并没有什么异样,然后就进了屋。
  
  “订婚宴?就你一个人?”蔺平和反问道。
  
  “订婚宴当然不是在今天,”封景不着痕迹地接过了他的话,然后先礼后兵般地递给他一杯红酒,对他说道,“不过也快了,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声,离她远点儿,毕竟,订过婚之后,我们就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看到男人的冰块脸上渐渐裂出了一丝缝隙,封景心底不由得暗爽。
  怎么样,就算人民币砸不死你,老子今天也要吓死你。

  ☆、二十七张黑卡

  封景小心翼翼地盯着蔺平和的表情。这一次, 他不敢有一点马虎。
  
  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真的很深很沉,像深不见底的海湾,不知道里面蓄积着什么样的逆流。
  
  他就是要顺着蔺平和的谎言, 不断地刺激他, 让他忍不住卸掉伪装。
  
  这样的话,陶酥就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可是她不喜欢你。”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跟她门当户对,就应该在一起。”
  “你喜欢他?”
  “这和你没关系。”
  
  ……
  
  激烈的□□味儿在空气中渐渐蔓延开来。
  
  蔺平和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高档而昂贵的红酒在高脚杯里显得色泽极为艳丽。
  男人鹰隼一样锐利的黑眸轻眯, 然后,他慢慢地将那杯酒放回到茶几上,一滴都没有动。
  
  “据我所知, 封家似乎没有要开订婚宴的消息。”蔺平和这样对他说。
  
  “真是奇怪了, 我们家有什么消息, 用得着通知一个搬砖的家伙么。”封景装作嘲讽的样子, 轻蔑地对他说道。
  
  “当然要通知我, ”蔺平和靠在沙发背上, 抬起下巴,尖锐的目光直接戳向了封景, 然后,他一字一顿道,“你最好回家问问你的父亲, 我到底是谁。”
  
  “蔺平和,是吧?”封景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 似乎对方的突然摊牌,就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蔺平和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锁定他。
  
  “少拿这种眼神吓唬我,”封景扬了扬下巴,冷哼一声,“只要我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陶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我认识她这么多年,特别了解她,她最讨厌你这种有钱人了。”
  
  “你确定她会相信你?”蔺平和毫不在意地靠在沙发背上,有些同情地望着他,“自从上次你找人来堵我,她应该已经不会再相信你了吧。”
  
  “……那不一样!”封景生气地说,“我都是为了她好!”
  “那你就试试看,她会相信谁。”蔺平和说道。
  
  听到他这句话,封景气得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瞪了他半天,然后,一丝轻蔑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你以为我不敢试吗?实话告诉你,陶酥现在就在隔壁的包间里。”
  
  ……
  
  与此同时,陶酥正在隔壁和室友喝得正嗨。
  
  她原本不是喜欢喝酒的人设,只不过这家酒吧的调酒师手艺特别高超,好几样鸡尾酒都是甜甜的味道,甘甜的液体滑过味蕾的感觉,再加上酒精的味道,形成一种别样的风味儿,让人欲罢不能。
  
  陶酥很少喝醉,成年后的醉酒经历,也只有十八岁生日那天的一次而已,巧的是,也在这家酒吧。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印象,但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已经彻彻底底忘干净了。
  
  寝室里只有四个人,除了陶酥之外,另外三个北方室友喝起酒来一点都不含糊,特别是今天的寿星寝室长,更是号称千杯不倒。
  
  陶酥其实也没喝多少,加起来也就五杯鸡尾酒。
  但是,她特别不禁醉,上次喝完三杯就晕乎乎地跑出去跟陌生男人搭讪,完全摆脱了平日里怕生的属性。
  这一次,五杯鸡尾酒下肚之后,连人都掉桌子底下了。
  
  女生在外面喝醉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四个姑娘中,特意留了一个人只喝了一杯,保持清醒。
  
  醉倒之后,陶酥在沙发上趴了半天,之后,像是回过神来似的,突然就站了起来,然后站在沙发上,非要给寝室长唱首生日快乐歌。
  
  另外三个人拧不过这个醉鬼,也只能随她去了。
  
  封景推门进来的时候,陶酥正站在茶几上用日语唱生日快乐歌。
  喝醉了之后的软妹,疯起来简直没眼看。
  
  本来是想把陶酥叫到隔壁,当着她的面儿,彻彻底底地公开蔺平和的身份,让这个男人无处遁形,可是陶酥现在这个样子,把他的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你们进来才多久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封景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陶酥。
  偏偏这个醉鬼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看到他进屋了,就直接从茶几上跳下来,要不是室友帮忙拦着,估计早就摔进医院了。
  
  “哎呀小景……你今天怎么来了啊?嗝、”一边说,陶酥一边还打了个酒嗝,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封景面前,然后继续问,“你前一阵不是说,气得不想和我说话了吗?消气了?唉,消气了就好,其实蔺哥他人很好的,你多跟他熟悉一下,肯定不会讨厌他的……”
  
  看到她都醉得没人样了,居然还想着给蔺平和洗白,封景的气性就更大了。
  
  他抓住陶酥的手腕,然后一边拽着她往隔壁的房间走,一边对她说:“把你的鱼泡眼睛擦干净看看,你嘴里的‘好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室友们跟陶酥很熟,都知道封景与陶酥是从小到大就认识的朋友,也没有多心,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谈,所以也就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包间里继续聊天了。
  
  于是,陶酥就被封景硬生生拽到了隔壁的包间里。
  
  “你要干嘛啊……”陶酥刚一进屋,就听到“碰”的一声,是封景把门摔上的声音。
  
  心思细腻的小姑娘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就算是醉了,也不忘了关心他:“你怎么了?”
  
  “我要被你气死了啊啊啊啊!”封景握住她的肩膀,来回晃了好几次,然后把她推到自己前面,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指着前面对她说,“你自己看,这屋里坐着的是谁!”
  
  “诶……?”陶酥晃了晃被他摇得发晕的脑袋,然后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的脸上,惊呼道,“蔺、蔺哥……?他怎么在这里呀?”
  
  “我约他来这里的,”封景放开她,然后走到蔺平和旁边,对她说道,“今天,我——”
  
  “嗝、”
  封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酥的一个酒嗝打断了。
  
  他皱了皱眉,酝酿好被打断的情绪,然后继续说:“今天我就是想——”
  
  “嗝、”
  “……我想跟你说——”
  “嗝、”
  “你他妈有完没完?!!!”
  
  “呜呜呜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陶酥委屈地瘪瘪嘴,然后给他解释着,“好像刚刚有一杯鸡尾酒里加了碳酸气,所以才这样……我忍一下,你继续说。”
  
  “咳、我继续说了,你给我憋着,”封景轻咳了一声,然后顿了顿,突然就泄了气,只能对她说,“算了算了,被你搞得没心情了,你让他自己跟你坦白吧,我不想说话了。”
  
  陶酥看着封景垂头丧气地站在窗边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一些,不过好像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充斥着酒精的大脑仍然迷迷糊糊的。
  
  陶酥走到蔺平和旁边,然后也坐在沙发上,泛着水汽的大眼睛望着他,看了半天都没说话。
  
  她似乎在思考着一个很严肃、很重要的问题。
  
  时间已经很晚了,一个男人约另一个男人来酒吧喝红酒,而且还是包间……
  这意味着什么?
  
  陶酥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个渐渐浮现出来的恐怖想法甩出去。
  
  可是,她越仔细想,越觉得那个看似恐怖而无厘头的猜测是真的。
  
  难怪,封景那么讨厌自己和蔺平和走得很近。
  难怪,封景几乎每次都要在自己面前提到蔺平和。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可是这样的话,她该怎么办?
  她的心意该怎么办?
  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心动,就这样一直深埋在心底了吗?
  
  这一刻,陶酥才发现,自己不想把蔺平和让给任何人的心愿,有多么强烈。
  
  可是,插.入朋友的恋情,万一被雷劈了怎么办?
  
  陶酥现在的心情复杂极了。
  她一方面,不想和封景抢男人;另一方面,还不想对蔺平和放手。
  
  那么……最后就给她一个问清楚的机会,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陶酥想,只要蔺平和亲口说出,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那么,她也愿意试着慢慢地放手。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忧伤地抬起头,浅灰色的杏眸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陶酥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然后一本正经地向蔺平和问道:“蔺哥,你真的喜欢小景吗?”
  
  蔺平和:???
  封景:???
  
  蔺平和被这当头一问砸得有点懵,所以半天都没缓过神来,也没有回应陶酥的问题。
  
  倒是封景十分迅速地反应过来了,他连忙跑过来,皱着眉,怀疑人生地问她:“你刚才问他什么问题?你疯了?喝多了影响智商这理论原来是真的吗?”
  
  “你今天把我叫来,不就是想告诉我,你喜欢蔺哥吗?”陶酥没理会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自己的问题,“其实我刚刚仔细想过了,是我神经太粗,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我……”
  
  我愿意默默地放弃。
  陶酥在心底补上了这句话。
  
  “神他妈真心相爱!我看你是脑子里有坑!”封景被她这一番驴唇不对马嘴的说辞气得要死,气得直拍沙发扶手,然后指着蔺平和说道,“我让你看看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啊!你看一个搬砖工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
  
  “哦……我知道买不起啊,”陶酥撇过头,看了看蔺平和身上的西装,看布料就知道这衣服一定贵得吓人,然后对封景说,“这身西装是我给他买的,画展那次他也穿过,你忘了吗?”
  
  封景:……
  
  他此刻的心情非常抓狂,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先跟陶酥解释,自己不是同性恋这个问题,还是应该先跟陶酥揭穿,蔺平和这个大尾巴狼的真实身份。
  
  不过,陶酥很明显对于“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勾搭到一起了”这个问题更感兴趣。
  
  “这种小事就先别在意了,我比较关心你们两个人的感情问题,”陶酥叹了口气,然后忧伤地向封景询问,“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二十八张黑卡

  “你是不是傻啊!!!”封景气得不轻, 他抓着陶酥的肩膀,使劲地晃她,希望能把那些影响人类正常思维的酒精从她的脑子里甩出去, “你清醒一下清醒一下好不好!你看看蔺平和这个人, 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哪里和搬砖的有半毛钱关系?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一个隐藏在无产阶级群体里的吸血资本家!你擦亮眼睛好好看一看啊!他就是你最讨厌的那种有钱人啊!!!”
  
  “……诶呦你别总晃我了,我真的头晕, ”陶酥被他晃得想吐, 然后再一次发挥个子不高的优势,灵巧地躲开了他,然后跑到沙发后面, 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并对他说, “小景, 我知道你想让我讨厌蔺哥, 可是这招我哥早就用过了, 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封景扶额,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最后挣扎着说道:“那你想咋的……”
  
  “其实我刚刚想过了,如果你也喜欢蔺哥的话,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陶酥从沙发的另一侧绕过来,然后走到蔺平和和封景之间, 对封景说道,“蔺哥喜欢你的话我就退出,否则我是不会轻易把他让给你的,就算我们是十多年的好朋友。”
  
  封景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女人没救了。
  一个人喝多了耍酒疯不可怕,可怕的是耍酒疯的同时把智商也给耍没了。
  
  认真地跟封景说完这些修罗场宣言之后,陶酥慢慢地转过身,垂下眸子,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男人,再一次抛出了刚刚的问题:“蔺哥,你喜欢小景吗?”
  
  蔺平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
  
  这一瞬间,陶酥似乎听到了自己心里的某个大石头落地的声音。
  
  最初,她只是觉得蔺平和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只不过到底如何特殊,她完全意识不到。
  
  直到刚刚,她察觉到会有其他人和自己抱有同样的想法,来看待蔺平和,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接受不了这种事情的。
  
  这种浓烈的独占欲,陶酥从未对任何人有过。
  
  所以,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心情,不想和别人分享他的心情,竟然这么强烈。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要努力和他在一起。”陶酥转过头,看着封景,坚定而执着地对她说。
  
  或许是因为喝醉了的关系,让陶酥比平日里大胆了很多。
  这样露.骨而直白的话语,她从来都没有说过。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封景冲上来抓着她的手腕,想让她离蔺平和远一点,然后对她说,“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借着酒劲儿,陶酥突然就大胆了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响了很多。
  
  她甩开封景的手,然后走到蔺平和身边,扭头对封景说道:“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你管不着!”
  
  “陶小酥你别太过分!我告诉你哥和你姐你信不信!”封景最后拿出了杀手锏。
  
  陶酥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孩子,从小到大,永远都顺着家里人的意思,从未跟长姐和长兄有过相左的意见。
  
  可是现在,她迟到了多年的叛逆期,似乎终于来了。
  
  陶酥瞪了一眼封景,然后跪坐在沙发上,直起上半身,伸手拽过了蔺平和的领带,让他转身和自己四目相对。
  
  白嫩的小手抚上了男人英俊的面孔,然后醉眼朦胧地叨咕着:“好奇怪……你的脸为什么有好多重影啊……”
  
  但她现在已经管不了重影的问题了。
  
  她跪在沙发上,视线几乎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持平,一只手拽着男人的领带,让他靠近自己,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脸,似乎在确定着他的位置。
  
  然后,陶酥慢慢地靠近他,在男人薄而浅淡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鸡尾酒味道的吻。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十秒钟后,封景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陶酥的鼻子,往日里白皙的俊脸现在气得发红,他对她说:“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兔子都要给大尾巴狼当新娘了……”(①)
  
  说完,封景就跑了出去。
  
  他已经懒得再管陶酥这个女人的死活了。
  她喜欢搬砖工也好,喜欢总裁也好,他都不管了。
  
  虽然被陶酥气得够呛,但封景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去隔壁的包间喊了一下她的室友,让她们盯着点儿,免得醉得跟一滩软泥一样的小姑娘,真的被狼叼走了。
  
  而现如今,身处狼窝而不自知的陶酥,郁闷地从蔺平和身上爬起来,下了沙发,晃晃悠悠地去把大敞四开的包间门关上,然后还不知死活地反锁上。
  
  锁完门后,陶酥再一次回到沙发处。
  
  “我给你倒点水。”
  蔺平和看着她醉得不轻,想给她倒点热水醒醒酒,却不料还没完全站起来,就被小姑娘给推了回去。
  
  “你别动,坐好了。”陶酥想把他推回沙发上。
  
  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就推不动蔺平和。
  怕他跑了,陶酥干脆分开双腿,直接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膝盖贴着柔软的沙发海绵,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直接用身体把他压了回去。
  
  可即便坐在他的腿上,陶酥也仍然没有他高,只能仰着头看着他。
  
  她伸出软绵绵的胳膊,环住男人的脖子,然后仰着头,努力地向上凑,想继续吻他。
  大概是因为醉得太厉害了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够不到他,反而慢慢地往下滑,眼看着就要从他身上滑下去了。
  
  怕她真的掉下去,蔺平和干脆直接伸出手,想揽住她纤瘦的腰。
  
  她今天穿着的是短裙和过膝靴,从裙子下摆到靴子边沿,露出大约十几公分的白嫩皮肤。
  不是肉色的保暖裤,是货真价实的肌肤。
  柔嫩而微凉的皮肤触感,让蔺平和有些心猿意马。
  
  或许是因为中学时代在日本读书的缘故,陶酥似乎比普通女生的抗寒能力更强一点,现在这个时节,竟然也敢露着腿穿裙子。
  
  蔺平和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娇软的身子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身上,带着微甜气息的鸡尾酒味儿萦绕在他的鼻息中。
  
  好不容易把她扶稳了,蔺平和想告诉她多穿一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所有的话都被两片柔软馨香的唇瓣堵了回去。
  
  他感受到那双柔软细瘦的胳膊,紧紧地揽着自己的脖子,黑色的长发随着她吻过来的动作,有几缕黏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只可惜,她好像真的不会接吻。
  刚刚封景在时,只是单纯地碰了一下,像春日里随风洒落的樱花花瓣,拂过唇角一样轻不可察。
  而到了现在,就算她已经不满足单纯的触碰,却也只能像刚出生的猫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出幼嫩的舌尖,慢慢地舔了舔他的唇。
  
  他真的是被这么热情的小姑娘吓到了。
  以至于吻了这么久,他都没有主动出击。
  
  一直以来,蔺平和都害怕自己会吓到她,所以一直都不敢对她吐露任何实情。
  这实情不仅仅是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自己真正的感情。
  
  他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足以让陶酥的心里有了自己的存在,可是他却没料到,自己的存在已经这样深刻了。
  
  怀里的小姑娘微微地发抖,似乎有些害怕。
  
  她在怕什么呢?
  是在害怕自己会离开他吗?
  
  她依然像幼猫一样,轻轻地用舌尖蹭着自己的唇,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蔺平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后脑,想要加深这个吻。
  
  然而,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差,陶酥就放开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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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4:46 | 显示全部楼层
她似乎吻得有些累了,干脆整个人都趴在男人身上,然后侧过头,下巴垫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头蹭着他的颈肉。
  
  “对不起……我喝多了,”她的话听起来有些委屈,甚至都带了哭腔,“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强吻你的。”
  
  蔺平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做出安慰的动作,没有说话,耐心地听着她一点一点地唠叨。
  
  “我想把你当成好朋友,可是……可是我没办法用对待小景的态度来对待你,我一想到还有别的人喜欢你,我就好难过,呜呜呜……”陶酥吸了吸鼻子,然后继续说,“蔺哥,我最近看到你就觉得自己特别不对劲,心跳的速度会变得越来越快,见不到你的时候特别见你,可是真的见到你了,我还经常不敢直接看着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不会,”蔺平和摸了摸她的长发,然后轻声对她说,“我觉得你很可爱。”
  
  “可是你也只是觉得我很可爱啊,我听日本的老师说,一个男人夸一个女人可爱,是因为她不够漂亮,也不够性感,所以只能用‘可爱’来形容她了……”陶酥委屈地抱怨着。
  
  在陶酥自己的认知里,她个子矮、又不喜欢化妆,就算身材比例好,腿也不会比一米六八的姑娘长吧。
  
  “没有,我觉得你又性感又漂亮又可爱。”蔺平和顿了顿,最终还是把这个词说了出来。
  
  “真的吗?”陶酥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蔺平和笑着点了点头。
  
  “那、那我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事情可以拜托你吗?”陶酥继续问。
  “你说吧。”蔺平和满口答应。
  
  “唔……就是……”陶酥欲言又止,然后再一次撑起身,将重心放在男人的腿上,趁着酒劲儿,大胆地对他说:“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陶酥看着男人渐渐沉下去的眸子,那里面闪烁着某种让她看不懂的光芒。
  因为看不懂,所以很慌。
  
  她以为,自己的无理请求,被这个男人讨厌了。
  
  也对,毕竟,正常人都没办法忍受,被刚刚强吻过自己的女生索吻吧?
  
  这样想着,陶酥觉得更难过了。
  
  可是,她却不想就这么放手。
  
  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望过来,竟然同时带了纯真与诱.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蔺平和看着这双眼睛,就觉得喉咙一紧,然后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陶酥的肩膀,直接就把她按在了沙发上。
  

  ☆、二十九张黑卡

  蔺平和垂下眸子, 看着被自己按在沙发上的小姑娘。
  
  白嫩的小脸因为酒气染上了艳丽的粉红色,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眼睛在灯光的映染下显得亮晶晶的,挺翘的鼻尖下是微张的小嘴, 粉色的唇瓣像樱花一样。长而直的黑色发丝铺在皮质的沙发上, 像某种绽放的花朵。
  
  他慢慢地低下头,距离她越来越近,然后含住那两片唇,带着鸡尾酒味道的唇瓣柔软而香甜, 像泡在洋酒里的车厘子。
  
  陶酥没想到他真的吻了自己。
  
  男人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颊上, 虽然手腕被他死死地扣在沙发上,但唇瓣上感受到的力气却那么温柔,像春天里洒落在田中细苗的雨滴, 若即若离, 每隔几秒都会给她留下喘息的余地。
  
  脑子里的氧气充足, 就总容易想东想西。
  陶酥甚至还有多余的闲心, 转动着灵活的手腕, 柔嫩的指尖摸了摸男人的手背, 那种细腻的触感,像被猫儿轻轻地挠过一样。
  
  蔺平和被她这细微的小动作, 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直都是这样,总会做出一些令他想象不到的趣事儿。
  
  于是,他加重了唇上的力道, 并且不再怜惜,不给她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不一会儿, 身下的小姑娘就发出浅浅的呻.吟声。
  她的手上也渐渐没了力气,只能躺在沙发上,弱弱地回应着男人暴风骤雨般的深吻。
  
  几分钟后,蔺平和才舍得放开她。
  
  他低头,看着胸口不断地剧烈起伏着的小姑娘,她眯着眼睛,慵懒地躺在那里,杏眼眯成了狭长的弧度,含着的水光好像下一秒就要从眼尾滑落,像月初的新月一样漂亮,而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男人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空气刘海,然后掠过她泛着粉色的眼尾,最后停在被吻得红.肿不堪的唇瓣上。
  
  继而,蔺平和再一次伏下上半身,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亲完了,还想让我做什么?”
  
  酥酥麻麻的热气侵袭着她的耳朵和颈侧的皮肤,这种感觉陌生得让她觉得有些害怕,但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感。
  
  陶酥舒服地眯着眼睛,然后伸出胳膊环住男人的脖子,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他说:“我想去学校的后门,你再把我举上去好不好?”她小心翼翼地说,“不过这样会不会很幼稚啊?还是不要了吧……唔……我好困,脑子好晕,想睡一会儿……”
  
  听到她越来越微弱的声音,蔺平和连忙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他将娇软的小姑娘抱在怀里,低下头看她的脸,果然,刚刚还眯着的眼睛现在已经阖上了,纤长卷翘的睫毛,在她的下眼睑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她、居、然、睡、着、了。
  
  虽然没有撩完就跑,但是撩完就倒,也真是要了命。
  
  蔺平和摇了摇头,思绪又回到了两年前的光景。
  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家酒吧的吧台处。
  
  她把自己当成了破产失业的男人,还给自己开了张支票,结果,也是因为喝多了,第二天转头就把自己给忘了。
  
  可是,他却一直记了这么多年,甚至连那张随便开出来的支票,都一直保存得完好无损。
  
  最近的几个月里,他慢慢地接近她,发现她的脑回路好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按套路出牌。
  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蔺平和完全摸不准。
  
  就比如今天,他到了现在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把自己和封景给胡乱配到了一起的。
  
  蔺平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被酒精熏得红扑扑的脸颊,看起来诱.人极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抱着她,准备把她送回她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然而,撑在她膝盖下方的手臂在碰到她露在外面的腿的皮肤后,蔺平和只能用一只胳膊撑着她,另一只手闲出来,去拿自己的西装,围在了她的腰上。
  
  男人那件比她的身量大了好几码的西装,连她的膝盖都盖住了。
  
  之后,蔺平和再一次抱起她,准备往外面走。
  
  刚一开门,趴在外面听墙角的三个妹子,连忙立正站好向前看齐。
  
  她们听到封景的话之后,放心不下,也顾不上再喝酒了,干脆集体来隔壁包间的门口站岗。
  
  “先生,您好……?”寝室长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有点胆秃。
  
  “您好。”蔺平和点头。
  
  看到对方似乎并不是封景形容的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寝室长的心才稍微放宽了些。
  
  她伸出手,去扯男人怀里的女孩,然后对她说:“我是陶酥的室友,我们学校每周日晚上都要查寝,让我带她回去呗?”
  
  其实她在说谎,其实每周都要被查寝的只有大一而已。
  
  寝室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男人的表情,可是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于是只能掏出自己和陶酥两个人的学生证,递给他:“你看,这是我们的学生证,我真的是她室友。”
  
  作为室友兼同学,就算封景没有提前跟她们打招呼,她们也不可能放任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深夜带走一个姑娘。
  
  这种事听起来都有点吓人。
  
  蔺平和看着眼前的人,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在理。
  
  更何况,自己对于这些女生来说,只是陌生人而已,这样还能让陶酥更安全一些。
  
  于是,蔺平和才不舍地把怀里的小姑娘交了出去。
  
  他想嘱咐两句,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忍了回去。
  然后,他穿上风衣,准备离开了。
  
  临走时,陶酥的室友叫住了他:“先生!您的西装……”
  
  “给她围着,”蔺平和转过头,看着趴在室友身上的小姑娘,然后对她说,“我们两个认识的,等她明天醒了,让她自己还给我就行了。”
  
  说完,蔺平和就离开了。
  
  陶酥的个子不高,也不重,三个女生轮流扶着她,也顺利地回寝室了。
  
  这一夜,陶酥睡得安稳极了。
  甚至,把第一节课都睡过去了。
  
  周一的第一节课是无关痛痒的校选修,室友们看她睡的香,也没叫她起来。
  
  等到了日上三竿,陶酥才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她刚起来,就看到寝室长正趴在她床边的护栏上,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奇地问她:“酥酥啊,跟我们科普一下,昨晚那个帅锅是你什么人呀?”
  
  “昨、昨晚怎么了……?”陶酥锤了锤混沌不清的大脑,宿醉带来的后遗症简直是要命。
  
  “呦呦呦,在我们面前还装个球啊,就是那个长得巨帅身材巨好的汉纸啊,昨儿要不是我们拦着,都不知道他会把你带到哪里去。”隔壁床的室友也凑了过来。
  
  “昨晚喝太多了,头晕,已经记不起来了……”陶酥委屈巴巴地说道。
  
  “诶呀就是这个,你看!”寝室长举着那件西装,然后对她说,“阿玛尼诶,老贵了吧,怎么酥酥身边的男人都是有钱人啊。”
  
  “而且还那么帅。”
  “而且身材还那么好。”
  “不过你们一说身材,我怎么感觉昨晚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呢……”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寝室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脑袋,然后大声地说:“啊!我想起来了!这学期刚开学那阵,小饼干不是画过一个人体素描么!好像就是昨晚那个男人诶!”
  
  听了她的话,陶酥迅速扯过那件西装。
  衣服的样式和颜色她都很熟悉,就是她亲自挑给蔺平和的西装的其中之一。
  
  特别是这套纯黑色的西装,陶酥觉得他穿着最好看了。
  
  那……昨天晚上,她是和蔺平和在一起吗?
  
  宿醉后选择失忆症这个毛病,陶酥一直都有,只不过不算太严重,如果有足够的提示,她还是能回想起来的。
  
  所以,她捏着那件西装,捂着脑袋想了好久,终于全部都想起来了。
  
  虽然当时她是醉着的,但现在清醒过来之后,才发觉昨晚自己做得那些事,当真是没眼看。
  
  早知如此,她就不要想起来了。
  
  一回想起,昨晚她大胆地坐在男人的腿上,环着他的脖子向他索吻的自己,陶酥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男人那个带着荷尔蒙气息的热吻,至今回想起来,仍然让她觉得小鹿乱撞。
  
  手腕上似乎还残存着男人手掌上的温度与力道,白皙的腕部皮肤,似乎还留着被男人扣着的浅红色印记。
  
  她皮肤上的红痕不易消除,虽然现在已经很浅了,但仔细查看还是有所残留,所以陶酥知道,自己回想起来的那些记忆,都是真的。
  
  陶酥捂着迅速升温的脸,然后抱着男人的西装,从上铺爬了下来。
  
  不想理会室友们叽叽喳喳探讨着“是霸总还是模特”这种话题,陶酥迅速洗漱完毕之后,说了一声“我去趟干洗店”,就跑出了寝室。
  
  她抱着蔺平和的西装,往学校附近的干洗店走,西装上似乎还残存着男人身上的气息,灼热而温柔,让她沉溺其中。
  
  从干洗店出来之后,陶酥坐在学校的小广场上发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发呆,但是,陶酥的内心已经开始疯狂打滚了。
  
  她试着给封景打了电话,结果大概是因为太生气了,所以干脆就没有接她的电话,微信短信都不回。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陶酥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次设身处地感受到,电视剧里跟闺蜜抢男人的女主角的痛苦。
  
  可是,既然蔺平和不喜欢封景,那么自己也没有放手的必要了。
  就算是朋友,在恋爱上也需要公平竞争吧。
  
  再加上……她还比小景有优势呢,昨天她借着酒劲儿不要脸地耍流氓,亲都亲过了。
  越过了表白牵手拥抱,直接二垒了好不好。
  封景跟她比,还差了一截呢!
  
  这样想着,陶酥似乎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可是,她对恋爱也没什么经验,没了“酒壮怂人胆”的外挂。现在的她,甚至不敢直视蔺平和的眼睛超过十秒钟。
  
  追人这种事,她真的不擅长,也不了解啊。
  
  陶酥皱了皱眉,最终决定找亲友团求助。
  
  封景不接她电话,曲戈白天工作忙,陶酥也不好意思打扰她。
  所以,陶酥在薄薄的手机通讯录里翻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名为“封蜜”的人的号码。
  
  封蜜是封景的姐姐,也在同一个学校念书,只不过不在同一个学院,因为小景的关系,她和封蜜也比较熟悉。
  
  絮叨了半天,陶酥总算把事情讲完了。
  
  “所以,你是想问我关于恋爱的问题吗?”封蜜总结着问她。
  “是的。”陶酥答道。
  
  “唉,怎么一个两个都问我这个问题……”封蜜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算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儿上,我就给你指条明路吧。”
  
  “嗯嗯!”陶酥点头。
  “有本恋爱万能教材,我前一阵借我弟了,我现在找他要,然后送到你寝室啊。”封蜜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手机。
  
  陶酥回到寝室后,没过几分钟,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拉开门,就看到封蜜站在门口,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把一本包了黑色塑料纸的书递给她:“好好参考啊,恋爱万能教材,特有用。”
  
  “谢谢封蜜姐!”陶酥愉快地接过东西,向她道谢。
  
  封蜜大概还是有些别的急事,所以把东西给了陶酥之后,就离开了。
  
  室友都出去吃午饭了,也没在寝室,陶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剪开了塑料纸。
  
  然后,封面上“霸道总裁爱上我”七个大字,就映入了她的眼中。

  ☆、三十张黑卡

  【他举着一束扎有99朵红玫瑰的花束, 递到她面前,女人激动地红了眼眶。她接过玫瑰花束,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 就听到男人用低沉而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爱你。”】
  ……
  
  陶酥看着这本名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越来越感激封蜜。
  
  这本小说里的主角人设,简直跟她和蔺平和太像了。一个主角巨有钱又用情专一, 另一个主角特别穷但是努力工作。
  
  陶酥觉得, 小说里那个又有钱又专情的男主角,和自己简直太像了。
  
  如果自己也送玫瑰花的话,蔺平和会感动吗?会高兴吗?会喜欢上自己吗?
  
  陶酥陷入了沉思。
  
  思考了半天, 陶酥也没有想到好的解决方法, 于是, 她决定求助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
  
  她翻出手机, 登陆了几乎长草的微博, 发了条动态。
  
  【@情.色漫画先生V:想知道怎么追喜欢的人……有人帮忙出个主意吗……?】
  
  虽然好几个月不更新, 微博已经濒临长草,但是, 陶酥在互联网上好歹也算个网红画手。
  所以,微博发出去没多久,还是有一大群人跳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比如——
  【土豪你那么有钱还要啥主意, 直接撒钞票啊!!!】
  【咱们小老师恋爱了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妹子能入了土豪的眼2333】
  【送花送表送钻戒!土豪上吧别控制!】
  【讲道理我觉得汽车别墅大游艇比较实在,土豪你觉得呢?】
  ……
  
  因为前一阵曲戈催过她发动态, 向粉丝证明自己还活着,所以她就拍了一下当时手边的星巴克。
  但是,她却意外地把那串法拉利车钥匙拍了进去。
  结果,粉丝都知道她是一个土豪。再加上她平时画的画都是男性向的,所以,大部分粉丝都以为她是一个直男二世祖……
  
  陶酥看着那些评论,刚想回复自己的粉丝,她喜欢的人不是那种喜欢钱的人设,却不料又刷到一条新的回复,引起了她的注意。
  
  【@顾穿云饲养员V:小老师我跟你缩,你如果想追人一定要看《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本书,草鸡棒!肯定能让你抱得美人归!】
  
  ……
  
  陶酥眨了眨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这条微博评论发呆。
  
  原来这本书这么火吗?!
  她被深深地震惊到了,并且,对自己刚刚质疑封蜜姐的行为,表示强烈反省。
  
  她看着这条大V粉丝的评论,又翻到她的微博个人认证信息,是哥哥公司里的执行长。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关注到自己的微博,但既然是哥哥的下属,肯定都是靠谱的人吧。
  
  再加上,封蜜姐也推荐了这本书,那就一定错不了了。
  
  于是,陶酥的心底就默默圈定了一个答案。
  
  等室友们回屋,就看到寝室里最迷你的姑娘,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本有着古早狗血言情小说画风的封面和标题的书,认认真真地读着,她一边读还一边拿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做批注,书籍侧面还能看到里面贴了好多荧光便利签……
  
  这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酒?
  还是今天早上忘吃药了?
  
  “酥酥啊……”寝室长神色微妙地走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要知道,她们期末考试临近前拼命抱佛脚的时候,都没有陶酥现在的表情认真。
  这认真的表情,搭配上这本看名字就很扯淡的言情小说,简直太他妈吓人了。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这本书很有深度,”陶酥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我研究一下。”
  
  室友们:……
  
  被她正经的样子深深震惊到的室友们,不敢再打扰她,于是也纷纷爬上了自己的床,再度开启手机+床的追剧刷综艺模式。
  
  一个小时之后,陶酥伏在桌子上,拿出白纸和笔,开始写约会策划案。
  
  既然要追人,那就一定要正儿八经认认真真的才行。
  
  她昨天都强吻人家了,怎么说也要负责,而且蔺平和对她这么好,她也不能普普通通地负责就算了,一定要弄一个大一点的场面。
  
  这样想着,土豪酥决定重金追人了。
  
  可是,送玫瑰的契机是什么呢?
  虽然昨晚他后来也主动吻了自己,可是那个吻,是她请求的啊。
  
  自从认识蔺平和以来,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包容,也很温柔,几乎达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
  或许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很好的人,为了迁就自己这个醉鬼,所以才吻了她吧?
  
  这样想想,陶酥觉得越发地忧伤了。
  
  所以,这花必须找个恰当的理由送出去才行。
  教材上怎么写得来着?
  
  对!生日礼物!
  
  于是,陶酥翻出手机,想给蔺平和打电话。
  
  可是,在按下绿色的拨出按钮之前,陶酥没由来地就想起了昨晚,男人伏在她耳边,那句低沉而微哑的“还想让我做什么?”。
  
  思及此,白嫩的双颊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还、还是不要打电话了吧……
  手机贴在耳边的感觉,就像他伏在自己脸颊侧说话一样。
  
  陶酥甚至能在幻想中,感受到男人灼热的气息洒在皮肤上,那种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所以,她退出了拨号页面,选择了发短信。
  
  【蔺哥!最近有时间吗?要不要出来吃好吃的?顺便把洗好西装还给你……】
  
  对了,有了西装这个话题,这样就显得很正常了。
  而且,她以前就跟蔺平和吐槽过,他们老板特别抠,中午订得盒饭菜色太差。
  请他吃饭也无可厚非,又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理由很充分,但在等待男人回复她的每一秒钟,陶酥都紧张极了。
  
  幸好,蔺平和没有让她等了太久,几分钟之后,他就回了信息。
  
  【周末?平时要上班。】
  
  看到这条回信之后,陶酥心里悬着的那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谢天谢地,他还愿意理采自己。
  
  想了想那本小说里,因为强吻被女主角抽了耳光的男主角,陶酥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
  她不仅没有被抽耳光,而且蔺平和也没有对她不理不睬。
  
  她喜欢的人,真的超级好。
  
  陶酥在心里无脑夸赞了蔺平和一顿,然后捧着手机,迅速回了他信息。
  
  【好的好的,这周末我去工地接你?你还在赵姐那里工作吗?我想给你过生日行不行呀!】
  【我今年的生日已经过完了。】
  【那就提前把明年的生日过了呗!】
  
  收到了小姑娘这条回复的时候,蔺平和正在公司开会。
  
  财务主管此时正在大会议室的投影仪前,兢兢业业地做着本月的报告。
  其他主管们也认真低头做笔记。
  
  但是,平时喜怒不形于色,工作时从不开小差,并且对下属要求极为严格的蔺总,此时此刻却在溜号。
  
  各部门的主管们,注意到了他们那个工作时不苟言笑的老板,居然在开月度总结大会时,笑了……笑了!!!
  
  虽然那丝笑意很细微,但对于常年面瘫的蔺平和来说,绝对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大概是因为察觉到了同僚们的异样,正在作报告的财务主管也不禁把视线飘到了蔺平和身上。
  在意识到了蔺总处于溜号状态后,财务主管不知道自己是该停还是继续说下去。
  
  ……还是继续说下去吧,蔺总怎么可能溜号呢。
  错觉,错觉!
  
  要不然就是他有哪里说错了,都把蔺总气笑了。
  
  财务主管越想越觉得心虚,嘴上的话没停,脑子里开始重新想着这个月的财务平账表,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这个会议,就在下属们莫名其妙战战兢兢的气氛中结束了。
  
  会议结束后,蔺平和回到了办公室,然后给陶酥拨了电话。
  
  等了半天短信,也没见他回信,陶酥以为自己哪里说得不对,正担心着呢,没想到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在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后,陶酥不停地晃着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是应该接电话的,可是……一想到会从听筒里,听见男人低沉而性.感的声音,陶酥就觉得整颗心脏都麻麻的。
  
  最终,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怎么才接?有事忙?”男人关切的话语从听筒里传来。
  
  陶酥连忙解释道:“没没没、没事忙,就是……想请你吃饭……道、道歉……顺便把衣服给你……”
  
  “道歉?”疑惑的话语,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性感的气声和鼻音,让陶酥觉得,心跳有些加速的趋势。
  
  “就、就是我昨天晚上不是……,”陶酥捂着脸,然后放下手里的笔,想到室友们都在,不好意思地红着耳尖跑出寝室,靠着墙蹲在走廊里,小声地继续说,“昨天晚上不是把你……那什么了么……”
  
  “什么?”
  “就……强吻啊……”QvQ
  “哦。”
  “好了我承认,过生日什么的都是借口,我主要是想补偿你,你愿意出来吃饭吗?”QvQ
  
  电话里的蔺平和沉默了。
  
  他这一沉默,陶酥的心就又悬了起来。
  
  几秒钟后,电话另一端的男人终于说话了:“那还是周末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就不用你特意跑一趟接我了。”
  
  其实,蔺平和刚刚一直都在查自己的日程,他周日上午有一份很重要的合约要签,大概要临近中午才能签完,基本上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赶去工地了。
  
  所以,他才直接管陶酥问饭店的地址。
  可是,让蔺平和没有想到,小姑娘在这方面特别执着。
  
  “不行不行不行!”陶酥在电话里对他说,“做事情必须要有始有终,这次是我请你吃饭,肯定要把你亲自送到饭店才行啊。”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没有说话。
  
  陶酥想了想,然后才想到了关键的地方:“蔺哥,你是不是已经不在赵姐那里工作了?”
  
  她记得上一次因为哥哥作梗的关系,赵姐已经把蔺平和开除了。
  虽然她最近已经尽量避开哥哥,和蔺平和见面,但既然封景已经知道了,想必哥哥也肯定知道了吧。
  
  “是,我换了工作,所以就不在工地那里了,”蔺平和对他说道,“那我把新的工作地址告诉你,如果你想来的话,周末中午来之前,给我打电话。”
  
  “好的!”陶酥满口答应。
  
  几天后,为了签这个合同,不得不跟大老板一起加班的高管们,就看着自家老板,把自己的车钥匙扔在办公室,然后上了公司门口停着的那辆法拉利。
  
  法拉利是红色的,看着特别拉风,特别帅气,特别贵。
  
  这画面真的太熟悉了。
  蔺平和的公司对面,就是一家影视公司,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帅身材棒的男人、或者是人美身材靓的女人,被公司门口的各种豪车接走。
  
  就算用眉毛想,都能知道,这应该是怎么个情况。
  
  “我说……蔺总这是被哪家的富婆包养了吗?”财务部部长神色严肃地推了推眼镜,然后,提出了这个疑问。

  ☆、三十一张黑卡

  “水煮鱼吗?”上车之后, 蔺平和便询问陶酥,关于晚餐的问题。
  
  “水煮鱼是用来道谢的,道歉的话, 肯定要吃得高级一点呀, ”陶酥幽幽地说,开车的空档,还瞥了一眼蔺平和身上的衣着,“正好你今天穿了西装, 我们去吃西餐吧。”
  
  “吃什么都行, ”蔺平和答道,然后反问她,“为什么道歉?”
  
  “……唉你干嘛总让我提这个话题嘛, ”陶酥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然后委屈地说, “就、就前几天晚上在酒吧那事儿啊, 我室友都跟我说了, 对了, 那件西装在我包里,一会儿你记得拿一下。”
  
  “真的不需要道歉, 我——”蔺平和刚想对她说,自己也很喜欢她,却不料就被正在开车的小姑娘打断了话茬。
  
  她说:“你不用安慰我, 我知道自己做得很过分,你还愿意陪我出来, 我真的很开心,你那天晚上没有当场抽我耳光,我也很开心。”
  
  蔺平和:……
  
  陶酥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所以,我现在决定重新开始,很认真地追你,这段时间你可以考察我,然后告诉我答案可以吗?”
  
  “不用追,我其实——”
  “不行,这种事真的很重要。要不然,你同意我追你,要不然你现在就直接拒绝我,我肯定不会再来烦你了。”
  
  蔺平和:……我他妈还能说什么。
  
  男人侧过眸子,望着认真握着方向盘开车的小姑娘,柳叶一样的眉轻蹙,娇俏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忐忑的神情。
  
  “那你追吧。”蔺平和最终还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算了,她想追就追吧,反正结果早晚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表白还是其他的事情,左右都错不了。
  
  这样想着,蔺平和也就渐渐释怀了。
  
  停车后,他一言不发地跟在小姑娘的身后,进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
  
  落座、点单、就餐。
  一切的顺序和礼仪,蔺平和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这让陶酥觉得非常诧异。
  
  他果然和一般的民工不一样。
  虽然从来没来过高档西餐厅吃饭,但是却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一定是私下里认真学习过这些事情了吧。
  
  陶酥内心深处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度再一次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其实,她一早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害怕蔺平和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会让这个男人感到难堪,所以今天陶酥特意包了场,整个餐厅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就只有服务生和特聘的钢琴手了。
  
  陶酥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他的动作优雅而简练,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刀叉也没有在盘子上发出过什么刺耳的声音,切牛排的动作完美得不行。
  
  男人挽起的衬衫袖子下,是一双有力的麦色手腕,随着移动刀叉的动作,凸起的腕部骨节显得特别性.感。
  
  耳边是职业钢琴手弹奏出的《小夜曲》,眼前是男人秀.色可餐的脸和手腕,陶酥突然觉得,自己餐盘里上好的牛排,都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她按亮了手机的电源键,看了下时间,估摸着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就快送来了。
  
  想到这个,陶酥就有些紧张。
  
  可是,无论怎么紧张,时间总是会按时按秒地过去。
  
  不一会儿,一名服务生便推着餐车过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餐车上的东西不是食物,而是一束扎有99朵红玫瑰的巨大花束。
  
  看到这个东西被服务生缓缓地推过来,蔺平和正在切牛排的动作突然就停下了。
  男人深沉的目光在小姑娘的脸上扫了过去,然后,直接落在了放在餐车上的花束。
  
  蔺平和粗略估计了一下,应该是99朵。
  因为,他以前想过给小姑娘送花,去花店参考了一下,99朵大概就是这么大的花束。
  但是,弟弟说送花这种追妹子的方法,实在是土得掉渣,只有恐龙时代的雄性才会这样求爱,所以,他就放弃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99朵红玫瑰还是与他有着不解之缘。
  
  陶酥看到早早准备好的东西,被推了过来,于是给了服务员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然后,陶酥放下刀叉,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去拿那束花。
  
  不过,大概是因为99朵红玫瑰太重了的缘故,她一只手完全拿不起来。
  
  俏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随后,陶酥离开了座位,直接走到餐车旁边,然后撸起袖子,双手一起用力,将那一大把比她的腰还粗的花束抱了起来。
  
  99朵不是一个小数目,而陶酥的个子还偏矮,这么一抱,虽然花束是抱起来了,但是花束的包装纸却连她的小脸都遮住了。
  
  于是,蔺平和只能看到,一大束红玫瑰跟成了精一样,慢悠悠地朝他的方向飘了过来。
  
  蔺平和神色复杂地望着这束花,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突然非常沉重。
  
  “蔺、蔺哥,给你……花!”陶酥抱着的花不停地往下滑,大概是因为实在是拿不稳,她连说话的气息都有些飘了。
  
  让这个只能拿得起画笔的手腕,去捧着这么大的一束花,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实在是心疼她,所以还没等到小姑娘走到他身边,蔺平和连忙伸出胳膊,将花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男人的胳膊很有力,曾经能轻易地将她举过学校的后门,一束花的重量,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解放了双手之后,陶酥抬起头,就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一只手拎着那束花,另一只手垂在腿侧,深邃而温柔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朝自己望了过来。
  陶酥有些好奇地回望了过去,然后视线慢慢下移,划过他凸起的喉结,被包裹在衬衫里平坦而结实的胸膛,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他腿侧的玫瑰花上。
  
  他的腿真的很长,那么大的一束花,他一只手朝下拎着,花束距离地面居然还有不算短的一段距离。
  
  陶酥眨了眨眼睛,回想起那本小说里的细节。
  
  【他揽过她的肩膀,让她趴在自己的怀里,垂下眸子,看着她抱着花束,露出羞涩而幸福的表情。然后问道:“喜欢吗?”
  怀里的女人靠在他的肩膀上,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
  
  可是,小说里的描写,对陶酥来说好像有点困难。
  
  她比蔺平和矮了那么多,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除非……他把腿锯了。
  
  陶酥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思考着解决方案。
  
  视线在餐厅里来回飘啊飘,因为她提前嘱咐过的缘故,所以这束花被推上来之后,无论是服务生还是钢琴手,都离开了这层楼,整个顶层只剩下了她和蔺平和两个人。
  
  “蔺哥,你等我一下,”陶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有些开心地对他说,“一小下下!”
  
  说完这句话,她就跑到了另一张桌子旁边,伸出手拽着椅子,一路拖到了蔺平和旁边。
  
  然后,蔺平和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扶着椅子站了上去。
  大概是因为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太满意,她蹿上蹿下,为了调好椅子的距离,折腾了好几次。
  
  三分钟后,陶酥总算是折腾完了。
  
  她站在椅子上,难得比他高出一点点,可以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陶酥看着他,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角度看到他那双纯黑色的眸子,让陶酥觉得有些新奇。
  不过,她并没有忘记,她蹿上来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于是,陶酥小心翼翼地问他:“……我能抱你一下吗?”
  
  对于这种送到嘴边的美餐,蔺平和哪有拒绝的道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看到小姑娘小心翼翼地伸出软绵绵的胳膊,慢慢地圈在他的肩膀上。
  娇软的身子缓缓地贴了上来,下巴抵在他的宽阔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浅淡的柠檬香味儿钻入了他的鼻腔。
  
  下一秒,他就听到一个像棉花糖一样甜美而软糯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问:“喜欢吗?”
  
  “喜欢。”蔺平和飞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忍不住伸出手回抱住了她。
  
  男人有力的胳膊圈在她纤瘦的腰上,稍一用力,就让站在椅子上,本就重心不稳的陶酥控制不住地往后倒。
  
  她的脚踝没有控制好重心,直接就坐在了椅子背上,受重力的影响,椅子眼看着就要倒过去了。
  
  蔺平和连忙把花扔到桌子上,然后迅速伸出手,按在了椅子背上,另一只手依然揽着她的腰,防止她真的摔过去。
  
  这么一折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
  
  因为害怕自己真的倒过去,陶酥吓得腿都软了。
  她伸出手,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衬衫,然后贴在他的肩膀上,平复着自己因为害怕,而狂蹦乱跳的心脏。
  
  陶酥觉得,自己刚刚以身试法,亲自实践了一波什么叫做“装X不成反出糗”的戏码。
  
  完了完了完了,这样就一点都不帅气了。
  他肯定就不会喜欢自己了QvQ
  
  陶酥这样想着,突然就觉得心痛极了。
  
  “你、你喜欢就好……”内心哭唧唧的小姑娘接过了他的话,然后继续道,“你放我下来吧,我继续吃饭。”
  
  “嗯。”蔺平和应了一声,然后放开握着椅子背的手。
  
  这么一放手,椅子自然就向后倒了,陶酥又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蔺平和,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凹凸有致的柔软身子贴在身上的感觉,实在是很好。
  所以,蔺平和才没忍住逗了逗她。
  
  不过,他还是心疼她,所以没过几秒,就把她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双脚同时落在地面上的感觉,让陶酥长舒一口气。
  
  花送完了,台词说完了,安全感也归位了,于是,陶酥的肚子突然就觉得饿了。
  
  她心情颇好地把椅子放回去,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吃牛排。
  
  只是,蔺平和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刚刚问的“喜欢吗”,应该是询问玫瑰才对。
  
  难道……这就没了吗?
  
  蔺平和坐到她对面,把花束放到桌子空着的位置上,然后看着对面的小姑娘,吃得开心的样子,总觉得这事情不对劲。
  
  烛光晚餐吃了,玫瑰花送了,那么……表白呢?

  ☆、三十二张黑卡

  “啊对了, 我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牛排吃了一半,陶酥擦了擦嘴, 然后对他说道, “关于你的事。”
  
  这是要表白了吗?
  蔺平和握着刀叉,没有一点动作,期待地等着她。
  
  可惜,她没有表白。
  
  “你的新工作是什么呀?我今天去接你的地方, 离我姐的公司蛮近的, 那里应该没有工地……”陶酥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不是要帮着室内装修啊什么的?还是……安保人员?”
  
  蔺平和:……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新工作是安保吗?”陶酥确认性地问他。
  
  蔺平和看着她,没说话, 陶酥就当他是默认了。
  
  果然是保安保镖一类的工作, 他身手那么好, 一挑十都不在话下, 就算被工地辞退了, 也能找到工作。
  
  既然他找到了新的工作, 陶酥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要不然,她会一直都心有愧疚。
  
  毕竟, 蔺平和是因为她的关系,才丢了上一份工作。
  
  一顿饭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吃完了。
  
  陶酥本想送他回去,可是被蔺平和婉言谢绝了。
  她回想了一下, 好像那本教材里也没有说总裁一定要送女主角回家的这种剧情,于是, 她也就自己开车回寝室了。
  
  回到寝室后,大概是因为时间尚早,室友们跟男朋友出去玩还没有回来,寝室里只有陶酥一个人。
  
  于是,她从抽屉里翻出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继续开始研究。
  
  她觉得很奇怪,她明明送了蔺平和99朵红玫瑰,也带他去吃了特别特别浪漫的烛光晚餐,甚至还很懂变通地把小说里的提琴曲,换成了蔺平和擅长的钢琴曲。
  
  可是,他怎么就没有像小说里的女主那样,一边哭一边跟自己表白呢?
  
  太奇怪了。
  
  难道,是因为性别的原因,他和小说里的女主角不一样吗?
  
  或者说,是因为花太少了?
  
  陶酥又往后翻看了两页,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原来,99朵根本没什么用,后面还有更多的。
  
  【翌日,她刚刚走进办公室,就发现自己的格子间里堆满了红色的玫瑰,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馥郁的香气,感受到同事们羡慕的眼神,她有些坐如针毡。伸出手,拿起桌子上那束花里的卡牌,落款赫然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
  
  能铺满整个办公室的玫瑰花,应该算是玫瑰花海了吧。
  那肯定要远远超过99朵。
  
  如果玫瑰花多了的话,蔺哥就会心动了吧?
  陶酥这样想着。
  
  其实,她原本的打算是送完花之后就表白。
  可重点是,她在开始追求蔺平和之前,她已经把对方给强吻了……
  
  所以,陶酥希望他能真的喜欢上自己,主动跟自己表白。
  他对自己那么好,如果她主动说,“请你跟我交往”,那么依照蔺平和平时对她的态度,就算不是真的喜欢她,应该也会答应吧。
  
  可是她不想这样,所以她一直在努力,等着他主动来表白。
  
  于是,为了追喜欢的人,学霸陶酥在周一又翘课了。
  
  她去了蔺平和新就职的那家公司,像特务接头一样,在大厦的玻璃门外面趴了半个多小时,观察着里面的人。
  
  很奇怪,门口的那些保安都不是蔺平和,难道是换班时间吗?
  
  而隔着玻璃被一个小姑娘死盯了半个多小时的保安们,此时此刻心里特别虚。
  
  虽然昨天晚上,蔺总嘱咐过他们,无论这个小姑娘看什么、做什么,他们只需要闭嘴配合就可以了。
  可是,被这么直勾勾地盯了半个多小时,正常人谁受得了啊!
  
  于是,众人纷纷将求助的目光抛向队长。
  
  四十多岁的保安队长大叔,接收到了下属们发来的求救信号,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走出了玻璃旋转门,来到了陶酥身边。
  
  “请问,您有事吗?”因为蔺平和特意交代过,所以队长大叔的态度显得理智而冷静,不攀附也不蔑视。
  
  公事公办的态度,非常正常。
  
  “保安叔叔,我叫陶酥,”为表礼貌,陶酥首先自报家门,然后抛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标,“请问您知道蔺平和在哪里吗?”
  
  “啊……他今天倒班,”队长大叔开启忽悠模式,然后对他说,“你要找他有事吗?用不用我帮你转达?”
  
  “不用不用,他不在最好了,”陶酥连忙摇头,“我有件事想拜托您帮忙,可以吗?”
  
  “你先说,我看看行不行。”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既然老板已经下了指令,只要小姑娘提出来的不是“我要天上的星星”这种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问题,他肯定都会帮忙的。
  
  “您能带我去他的办公室吗?”
  
  保安队长:……我现在就给您摘星星去行不行?
  
  开什么玩笑!
  蔺总的办公室在这栋楼的最顶层,除了秘书和蔺平和本人之外,任何人都进不去。
  
  要进蔺总的办公室,简直比上天还费劲。
  
  “小妹妹,进他办公室好像……”保安队长讪讪地揉了揉鼻子,然后继续道,“好像真的有点困难,因为有门禁。”
  
  “咦?你们公司这么先进嘛?”陶酥好奇地问道,“连安保人员的办公室都要刷门禁卡?”
  
  她记得姐姐的公司里,只有姐姐的办公室才需要门禁卡。
  
  听了她的话之后,队长大叔当时就懵逼了。
  
  “你说啥?”他不可置信地询问道。
  
  “就是安保人员的办公室呀,”陶酥继续重复了一遍,“蔺哥不是这里的保安么?安保人员的办公室您应该也能进去吧。”
  
  小妹妹你好像哪里搞错了。
  不对,小妹妹,你好像就没有搞对的地方。
  
  她刚刚说了什么?蔺总是保安?
  
  队长大叔觉得,自己剩下的另一半黑头发,这一瞬间,可能也都被眼前这个小姑娘吓得变白了。
  
  “他昨天跟我说,他是你们这里的保安啊,难道不是吗?”陶酥问道
  “是是是!他新来的,我给忘了,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办公室。”队长大叔满口答应,然后连忙把她放了进来。
  
  “嗯嗯!谢谢您!”陶酥连忙道谢。
  
  队长大叔在前面领路,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衣着普通的小姑娘。
  
  她看起来年纪很小,高中生?
  不,星期一还有时间出来玩的,肯定不可能是高中生。
  
  那就是大学生,反正她的衣着打扮很普通,而眼睛里还会透出来的那种学生特有的稚嫩的光,都显示着她的年龄很小。
  
  好奇怪,昨儿不是大家都在疯传,蔺总被一辆超贵超拉风的法拉利带走了,怎么今天又换人了?
  
  难道说,前些年以禁欲著称的蔺总,现在突然开荤了,想把以前的都补回来,所以什么款的女人都要试一试?
  
  思及此,队长连忙甩了甩头,想把这个恐怖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陶酥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刚想开口询问,结果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就是他的办公室吗?”陶酥看着简陋的小房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嗯……算是吧,”队长大叔顾左右而言它,“反正这里就是公司里的安保们的休息室。”
  
  房间在大厦二楼的某个小角落里,不太起眼,被前面的高楼挡住,也见不到什么阳光。
  
  陶酥顺着窗口往外望,记了一下外面的位置。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卷尺,开始量这个房间里的面积。
  
  量完之后,陶酥把房间的尺寸面积发给了花店。
  
  而后,她询问道:“保安叔叔,我和蔺哥是朋友,我想送他点东西,可以放在这个房间里吗?”
  
  “可以,当然可以。”队长大叔满口答应。
  
  “可是东西有点多……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再找其他的方法也行。”陶酥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
  
  虽然小说里的做法很浪漫,也很让人感动,但是铺满整个办公室的玫瑰花,肯定会对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造成困扰吧。
  
  陶酥在日本呆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到,但是日本人的两大处事精髓,她彻彻底底地掌握了。
  
  第一,别人怎么变态都和我没关系;
  第二,我怎么变态都不能影响别人。
  
  所以,陶酥很害怕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添麻烦。
  
  不过,面前的这个大叔似乎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没关系,你把整个房间都堆满了也没事,这个房间很偏,平时我们都在大厅那边休息,这里其实很少来,你想怎么搞都行。”队长大叔表示,请尽情作,反正蔺总都发话了,作出大天了也没问题。
  
  “真的吗?谢谢叔叔!”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陶酥高兴坏了。
  
  然后,她连忙给花店的营业员打电话,告诉他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公司门口停了好几辆面包车,成群结队的壮汉搬着装满了红玫瑰花的箱子,往公司里面走。
  
  因为安保人员的配合,就算公司里有很多想要围观的吃瓜群中,搬花的外卖小哥们也很快把东西搬到了二楼的安保办公室。
  
  “保安叔叔,蔺哥什么时候来上班呀?”陶酥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红玫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问道,“你说,他看到了会不会很高兴啊?”
  
  “他……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上班,”保安大叔掏出手机,拨通了秘书处的电话号码,在等待电话接通的同时,对陶酥说,“我觉得他应该会高兴吧,毕竟这么多花,哈哈哈。”
  说完,还干笑了三声。
  
  “那拜托叔叔,你一定要告诉蔺哥,让他看门口那束花里面的卡片喔,我先回学校了,下午还有必修课要上。”陶酥嘱咐道。
  “没问题,我肯定告诉他。”
  “那我先走了,叔叔再见!”说完,陶酥就背着帆布包离开了公司。
  
  几分钟后,繁忙到日常占线的秘书处,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宋秘书吗?我是老郭,”队长大叔激动地说道,“你要不要跟蔺总说一声……他让我们照顾的那个小姑娘,她……”
  
  “她怎么了?你快说啊!”秘书自然知道,他说的小姑娘是谁。
  
  “她、她她她——”
  “她怎么了?”
  
  队长大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清冷而低沉的声音打断。
  
  只不过这一次,往日里都听不出什么情绪的男声,带了一丝丝的焦急。
  
  “蔺总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我是,”蔺平和答道,“你快说,怎么了。”
  
  “蔺总……跟我没关系,我一直按照你的安排,她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都配合了,可是……她非要送你礼物,我拦不住,已经放在二楼了,你要不要自己来看看……?”
  
  “我马上去。”
  
  说完,手机里就传来了一阵挂断后的电子忙音。
  
  三分钟后,蔺平和出现在了二楼。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应该是快速跑动的后遗症。
  
  “她送的东西呢?”蔺平和问道。
  
  他神色如常,似乎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现在有些期待。
  
  “蔺总……”保安大叔弱弱地把办公室的钥匙递了过去,然后说道,“您还是自己开门看吧。”
  
  狐疑地推开门,蔺平和就被满满一屋子的玫瑰花深深地震惊到了。
  
  “郭叔!这怎么回事啊!”紧跟着老板步伐跑过来的秘书,在看到这样一个壮观的场面之后,也吓得不轻,于是连忙问道。
  
  已经懵逼多时的队长大叔,当然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于是,只能说:“我哪知道,就是蔺总交代的要照顾的那个小姑娘她找人搬进来的,说……”
  
  “说什么?快说啊!”秘书焦急地催着。
  
  “说是送给蔺总的……对了,”队长大叔十分负责地帮忙传话,“她说有束花上面有张卡片,让您看一下,说是有重要的信息。”
  
  闻言,蔺平和眯了眯眼睛,在红得刺眼的房间里四处搜寻,终于找到了那张卡片。
  
  修长的手指夹起那张薄薄的纸,然后甩开,一串娟秀的字体便映入眼帘。
  
  【蔺哥:我是陶酥,你今晚八点值班的时候,记得往窗户外面看一下喔!】
  
  好几车的玫瑰花不是个小数目,就连香味儿也很有存在感。
  
  蔺平和刚把这张卡片揣到西装口袋里,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转头一看,一大堆员工聚在外面。
  
  他对工地一线的工人态度很和善,是因为他们迫于生计,不得不做着最艰苦的工作、拿着最微薄的薪水,而且在工地里环境的艰苦,不是公司里能比的。
  所以,一线员工和职场员工对蔺平和的认知截然不同。
  
  蔺平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一个视线轻轻地飘了过去,周围便瞬间噤了声。
  
  秘书十分知趣地跑到他面前,等着他安排任务。
  
  “把花都搬到我办公室去,”蔺平和对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多找几个花瓶,填上水,一株都不许扔。”
  
  留下这句话,蔺平和就去会议室继续工作了。
  
  领到任务之后,秘书迅速开启执行模式,二话不说直接跑商场去买花瓶了。
  
  而素日里不受众人待见的老郭,此时此刻竟然成为了公司里的焦点人物。
  
  被众人围堵得实在是受不了了,队长大叔只能吐出实话:“好了,我说我说!”他烦躁地摆了摆手,然后继续道,“不过我只是在那个小姑娘写卡片的实话,稍微扫到了一眼,她好像是让蔺总晚上八点的实话往窗户外面看,具体看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得到了硬消息之后,众人也都纷纷散开去继续工作了。
  
  八卦永远都是自带翅膀技能,短短几个小时,这件事已经尽人皆知了。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那花是谁送给谁的,为什么送的。
  但是,人类对于八卦的热爱是无止境的。
  
  有热闹不看,赶着投胎吗?
  既然都不赶着投胎,那肯定都要留下来看八卦。
  
  晚上五点,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在打卡完毕之后,再一次回到了办公室里。
  甚至,还有一小撮热衷看热闹的家伙,去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里提前占上了位置。
  
  陶酥下课之后,直接就背着书包坐地铁来到了这里。
  
  距离八点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陶酥决定再看看教材复习一下。
  
  于是,她在花坛附近找到了一处干净的石阶,坐在上面,翻开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继续研究。
  
  书上说,在楼下把蜡烛摆成心形,再铺满玫瑰花瓣,然后就可以送鸽子蛋求婚了。
  
  可是,她不想先表白,该怎么叫蔺平和下来呢?
  
  陶酥伸出手,隔着书包摸了摸那里面放着鸽子蛋的首饰盒,有些苦恼。
  
  鸽子蛋太小了,在二楼应该看不清吧,况且,都要天黑了。
  
  虽然她是按照求婚的剧情来参考的,可是她还不想那么早就求婚,毕竟两个人现在还没有正式交往。
  所以,鸽子蛋不是戒指,只是单纯的一颗钻石而已。
  
  但是,她是抱着以结婚为前提的心情来求交往的!
  她希望蔺平和能够感受到。
  
  正当她困扰着,不知道该怎么把男人从楼上喊下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就出现了。
  是赵佳。
  
  “赵姐!”陶酥连忙朝她挥手,然后跑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里呀?”
  
  “工地刚下班,我同事约我来喝咖啡,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赵佳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想让这个楼里的一个人下来,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陶酥困扰地皱了皱眉,然后问道,“赵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唔……”赵佳想了想,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于是对她说,“你可以参考一下平时学校里的事情嘛,我年纪大了跟你有代沟,出的方法不一定准的。”
  
  “那好吧,我自己想……”陶酥点了点头,“赵姐,你快去赴约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说完,赵佳朝她挥了挥手,就进了街角附近的那家咖啡厅。
  
  而陶酥则坐在原地,开始回忆起自己学生时代的那些记忆。
  
  高中在日本的记忆没什么参考价值,毕竟国内外有着地域代沟。
  
  初中的时候……对了!
  
  她记得,她初中的同桌是一个脾气超级大的男孩子,只要别人一跟他说“放学别走天台见”,他都不会等到放学,直接就冲出去找人了。
  
  把“放学”改成“下班”的话,应该效果不会差太多吧?
  
  想到合适的台词之后,陶酥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
  她把教材塞回书包里,然后给花店的服务人员打电话,让他们来开始布置现场。
  
  晚上七点五十,一切准备就绪。
  
  陶酥遣散了帮忙布置的工作人员,然后背着书包站在空地上。
  
  她举起双手,握成喇叭的形状,贴在嘴边,试了一下。
  总感觉这声音不够大。
  
  她虽然话痨,但不代表她嗓门够大。
  
  这时,一个特别接地气的喇叭声,传入陶酥耳中。
  
  “大碴粥——黄米饭——茶蛋——大碴粥——”鬼畜循环ing。
  
  “阿姨!”陶酥一下子蹦到那辆小推车前,然后对贩主说,“跟您商量个事儿呗,您的东西我都买了,可不可以把这个喇叭借我一下?”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只是借个喇叭。
  
  五分钟后,陶酥举着喇叭站在楼下。
  
  这时,刚好八点。
  
  蔺平和如约出现在窗户旁边。
  他开了屋里的灯,所以外面的人可以看得很清楚。
  
  此刻,附近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场年度大戏。
  
  陶酥站在被摆成心形蜡烛的中间,举着喇叭,朝蔺平和所在的二楼大喊了一句:“蔺!平!和!下班别走后门见!”

  ☆、三十三张黑卡

  听到她这样喊, 蔺平和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
  
  男人身着黑色的长风衣,他肩宽腿长,走起路来, 风衣下摆会飘出一抹漂亮的弧度。
  
  路灯都亮着, 微弱的烛光就显得黯淡了不少,不过映衬着红色的玫瑰花瓣,倒也显得十分有朦胧美。
  
  但是,实话实说, 这场面真的是太尴尬了。
  
  赵佳躲在咖啡厅里, 看着同事们快要贴在玻璃窗上的脸,一边摇头一边无奈地喝着咖啡。
  任凭她们激烈地探讨着“这妹子的追人方式真是土得掉渣能管用吗”这个问题,作为知情人士, 赵佳不想和这些圈外人说太多。
  
  “蔺总会同意吗?”
  “不可能吧, 去年嘉利公司那个爆火的超模来倒追, 蔺总都没什么反应, 这妹子虽然身材脸蛋都不错, 但跟超模级的女人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儿。”
  “没准蔺总就喜欢这款的呢?”
  “喜欢腿短的?”
  “噗哈哈哈哈别这样我要被你们逗死了。”
  ……
  
  同意?
  这哪是他同不同意的问题。
  赵佳暗自翻了个白眼。
  
  就算她没有透视眼, 现在都能看到某人身后并不存在的那条狼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他不要太爽好不好!
  
  赵佳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目光飘到落地窗外的两个人身上。
  
  高大的男人站在小姑娘面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能让她读出“手足无措”这个成语。
  
  事实上, 蔺平和此时确实是有点懵。
  
  于是,他开口问道:“你叫我下来干什么?”
  
  “我白天送你的东西……你喜欢吗……?”陶酥抬起头, 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有点浪费啊?没关系,我很有钱的,你别担心。”
  
  蔺平和:……
  
  “挺喜欢的,”蔺平和不着痕迹地轻咳了一声,然后继续问她,“那现在你还有东西要送给我吗?”
  
  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娇俏的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看起来有点紧张。
  
  果真如他所料那样,她真的还有东西要送给自己。
  
  “有呀,”陶酥点点头,然后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小盒子的面料是红色的天鹅绒,看起来十分昂贵。
  
  蔺平和接过这个盒子,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看看。
  
  见他拿了半天,都没打开,陶酥有些着急地催着他:“你看一下喜不喜欢。”
  
  说完,蔺平和就打开了。
  
  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他觉得自己彻底是输了。
  
  这里面的钻石,居然比他早早准备好,向陶酥求婚的那个戒指上的钻石还大……
  
  虽然这个不是戒指,但以后他真的向小姑娘求婚的时候,还是要换一个才行,要不然,还真就被她比下去了。
  
  “这个,太大了吧。”蔺平和看着那颗鸽子蛋,日常两米八八的气场,瞬间就和自己一米八八的身高持平了。
  
  “还好吧,只是国内市面上最大的而已,最近也没时间去国外,你先将就着用一下,等以后我买到更大的,再送给你。”陶酥一本正经道。
  
  听到他的话,蔺平和决定,以后要亲自跑一趟南非,去买求婚戒指了。
  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在她面前,已经完全败下阵来。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比如告白之类的?
  陶酥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后一句。
  
  蔺平和垂下眸子,手里握着那个小盒子,目光落在小姑娘单纯而期待的目光中,满肚子的话被这颗鸽子蛋卡在喉咙里,想说说不出来。
  
  见他沉默着,陶酥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几秒钟后,她再一次兴致勃勃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那你就没什么想对我做的?”比如告白之类的?
  
  心情微妙而复杂的蔺总,连身后那条并不存在的狼尾巴都垂在了地面上。
  
  然后,他抬起胳膊,轻轻地将面前的小姑娘揽在怀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内心深处无奈地叹了口气。
  
  陶酥伸出手,回抱住了面前的男人,小脸埋在他的胸膛里,撒娇性地蹭了两下,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猫。
  
  十几秒后,陶酥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再一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就没了吗?”
  
  然后,陶酥就看到男人突然低下头,距离她很近很近。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她的心跳顿时就加速了。
  
  她屏住呼吸,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生怕打破了这份怦然心动。
  
  可是,蔺平和却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再一次直起身。
  
  陶酥好奇地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刚刚……他是不是想吻过来啊?
  但为什么突然就停下了呢?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陶酥好奇地望了过去。
  
  随后,男人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把她放在了花坛上。
  
  花坛的边沿有些高度,陶酥站上去了之后,虽然还是没有蔺平和高,但却大大地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腕被男人用手握住,唇也被他吻住了。
  
  灼热而令人缺氧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胸腔里的氧气也统统被他掠夺,陶酥喘不过气,膝盖都发软了,不出几分钟,就被他吻得站不住了。
  
  蔺平和及时地伸出一条胳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然后继续加深这个吻。
  
  ……
  
  “卧槽蔺总居然被攻略了……”
  “原来他喜欢这种侏罗纪时期的追人套路吗?”
  “可怕,可怕。”
  ……
  
  “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腿短的。”洞悉一切的赵佳给出了标准答案。
  
  与此同时,陶酥终于重新呼吸到了氧气。
  
  她软绵绵地靠在男人的怀里,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双颊红得不行,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缺氧。
  
  缓了一会儿,陶酥才回过神来。
  
  她从花坛上跳下来,然后伸出手,牵着他的袖子,毫不停顿地走到了停车场。
  
  “上车吧。”陶酥对他说。
  
  这声音虽然软软糯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带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
  
  蔺平和虽然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但还是十分配合地上了车。
  
  风衣的口袋里揣着那枚鸽子蛋,默默无言地看着陶酥给花店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清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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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底层咸鱼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10:45:16 | 显示全部楼层
然后,陶酥挂断了手机,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
  
  蔺平和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既然话痨都没说话,他也沉默了一路。
  他认真地思考着南非哪里的钻石大一点,完全没注意到,小姑娘开车带他去了哪里。
  
  车子停下后,蔺平和才意识到,自己被她带到了她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公寓里。
  
  锁好车子,陶酥伸出手,牵着他的袖子,带着他进了屋。
  然后,她把蔺平和推到客住的那间卧室里,自己则往后退了一步,关门、锁门、拔钥匙,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莫名其妙被锁在屋子里的蔺平和,试探性地敲了敲门,然后稍稍用力地推了两下,才发现自己被她锁在卧室里面了。
  
  这算什么?
  金屋藏娇?巧取豪夺?强买强卖???
  
  “你……把我关起来?”蔺平和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蔺哥,我有话想对你说,”陶酥跪坐在门前,一本正经地对他说,“请允许我说句心里话,如果看不到你,我会觉得很难受,所以想把你一直都锁在我的身边……嗯,稍等,我忘记台词了。”
  
  陶酥揉了揉脑袋,然后从书包里翻出那本万能的恋爱教材,翻到贴着绿色的荧光便条那页,对着书开始捧读:“我没办法离开你,你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请你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吧。”
  
  ……
  
  捧读完毕,空气中就剩下了诡异的安静。
  
  蔺平和不说话,陶酥念完了台词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蔺平和还是开口了:“我——”
  
  “你别说了,”陶酥按照教材上的指导,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蔺平和:……我刚刚是想表白的干嘛打断我!
  
  正当蔺平和准备再一次开口时,门铃突然响了。
  
  陶酥“蹬蹬蹬”地跑出去开门了。
  
  蔺平和留在屋子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妹儿啊,我听说你今天又跟那个姓蔺的出去玩儿了?”方十四进门之后,就提到了这件事,然后痛心疾首地对她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啊!我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儿吗?!”
  
  “哥……你们怎么都不喜欢他,”陶酥无奈地摇头,“你多和他相处一阵子,肯定会发现他的过人之处啊!”
  
  “不,别说相处,我都不想看到他。”方十四揉着眉心,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我现在就要让你看到他。”(①)
  陶酥赌气般地走到客住的卧室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然后打开了卧室的门。
  
  紧接着,站在客厅里的男人,与站在卧室里的男人,就这样隔着一个小姑娘对视着。
  
  方十四的脸顿时就僵了。
  
  他面无表情地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在电话通了之后,对着手机说道:“歪,妖妖灵吗?这里有个变.态私闯民宅!”

  ☆、三十四张黑卡

  “哥!你怎么真的报.警了啊!”陶酥被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方十四行动这么快。
  
  “那当然啊,”方十四坐在沙发上,翘着腿, 一脸淡定从容, “我今儿就坐这里,他别想跑,我可是练过的,一挑十没压力你是知道的。”
  
  陶酥看了看自家哥哥, 这个从小皮成球, 逃课打架上房揭瓦无恶不作的哥哥,她再了解不过了,虽然她也见过蔺平和一挑十, 但两个人真动起手来, 蔺平和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陶酥心里也没什么底。
  
  更何况, 一边是哥哥, 一边是喜欢的人, 她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受伤。
  
  只不过……哥哥真的是太欺负人了!
  陶酥有点生气,于是鼓着脸颊, 从沙发上捡起一个沙发垫子,直接就扔到了方十四的脸上。
  
  方十四没想到向来软萌的妹妹居然敢跟自己动手,当场就炸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居然为了一个大骗子锤你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陶酥翻了个白眼, 然后朝方十四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看到对方拎着沙发垫冲过来的样子,没由来地有点害怕,连忙转身跑回了蔺平和所在的卧室里。
  最终,她眼疾手快地把卧室的门反锁上了。
  
  方十四在外面疯狂地锤门:“开门啊!开门啊!你有本事泡男人,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陶酥听着卧室的门,被砸得“砰砰”响,不由得开始心疼起自己的门板。
  门的质量虽然不错,但以哥哥的力气,真想进来的话,也就是一脚或者几拳头的事情。
  
  现在还没冲进来……应该是因为还没用全力吧。
  
  她还记得自己还在上小学的时候,读高中的哥哥曾经单手扛着喜欢的女生翻墙逃课,把人扔到栅栏上面,自己却下来了,结果把那个女生吓哭了。
  ……所以注孤生的哥哥,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那个女生也成为了他唯一的前女友。
  
  “蔺哥,你快走吧,”陶酥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翻出一枚钥匙,递给他,然后说道,“这是开窗子防护栏的钥匙,还好当初买房子的时候选了一楼,要不然真的要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蔺平和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毕竟,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先后经历了玫瑰花海、心形蜡烛、送鸽子蛋、金屋藏娇、恶婆婆来袭这些看起来无比智障的戏码之后,就算蔺平和在商圈里见惯了大世面,还是觉得接受得有些牵强。
  
  今天这什么日子啊,真他妈的刺激。
  
  虽然大脑还在缓冲当中,但毕竟是陶酥提出来的解决方法,从明面上看,好像也不赖。
  于是,蔺平和拿过钥匙,就去开窗子了。
  
  十一月的北京,夜里已经很凉了,刚一开窗子,一阵凉风就吹在了脸上。
  
  蔺平和很庆幸,刚刚进门的时候,陶酥因为着急把他关起来,都没有来得及让他换鞋。
  要不然,他现在就要穿着拖鞋跳窗户了,想想都觉得很搞笑。
  
  “我走了,你怎么办?”跳下窗子之后,蔺平和回过头问她。
  “虽然是一楼,但是我不敢跳啊,你先走吧,反正我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陶酥笑着对他说,“我……我真的没事,就是还有很多话想告诉你,可是……没有时间说了,你以后还会跟我出来玩儿吗?”
  
  “你先下来,”蔺平和对她说,“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可是我不敢跳……有点高……”陶酥有些害怕。
  
  因为这栋公寓所在的小区比较高档,楼房的举架也比较高,虽然是一楼,但也不算矮。
  
  “你稍微出来一点。”蔺平和对她说,示意她把头从防护栏开启的小门里探出来。
  
  陶酥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肩膀就探出来了。
  夜晚的凉风与黑漆漆的光线让陶酥有些害怕,她一边往外探头,一边开口道:“你快走吧,我真的不敢……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男人朝自己伸出手,把她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她真的很小只,就算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蔺平和也丝毫不觉得重。
  
  “害怕吗?”蔺平和抱着她,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腿,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让她将身上的重心点放在自己的胳膊上。
  
  陶酥现在相当于坐在他的胳膊上,所以比他稍微高出了一些。
  她垂下眸子,看着男人融进了月色的纯黑色眼睛,整个人沉浸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心跳没由来地有些加速。
  
  “不、不害怕……”她磕磕绊绊地回答着男人的问题,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长长的黑发垂在男人的胸膛上,浅淡的柠檬味儿和男人身上灼热的温度融在一起。
  
  陶酥似乎是意识到,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于是连忙对他说:“你、你先放我下来啊。”
  
  听到她这样说,蔺平和才不舍地将怀里软绵绵的小姑娘放在地上。
  
  “你还不走啊?”陶酥站稳之后,有些着急地问他,“是不是找不到出口?那我现在带你出去吧。”
  
  陶酥以为,他把自己从窗户上抱下来,是因为找不到离开的路。
  她被男人撩得有点懵,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上次被雨淋晕了,就是蔺平和带她回到这里的事情。
  
  “不用,我认得路,”蔺平和对她说,“刚才在屋子里,跟你一直隔着门,想多看你一会儿。”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什么太多的花哨点缀,直接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只是想多看看她,想抱一下她,仅此而已。
  
  “这都天黑了,你也看不清啊……”陶酥小声地说,“想看的话,以后我们再约着出去玩不就行了。我刚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以后我约你,你还会出来吗?我会努力避开我哥的,你别怕他,他如果欺负你的话,我保护你!”
  
  闻言,蔺平和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然后把她圈进怀里,轻声对她说:“我不怕他,我的身手什么样,你不是知道么?”
  
  “那他要是再去你的公司找你麻烦,让你丢了工作,我养你!”陶酥伸出胳膊,努力环着男人的腰,她整个人都埋进对方的风衣里,闷着声音对他说,“所以你不要因为他就不理我啊。”
  
  “不会的,”蔺平和握着她的肩膀,然后垂下头看着她,对她承诺道,“我会一直呆在你的声音可以传递到的地方。”
  
  “我们又不住在一起……”
  “可以打电话啊,我一直都在。”
  
  说完,男人在她薄薄的空气刘海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唇上的热度贴在额头上,有一种被人用心保护的珍视感觉。
  
  他终于说出了陶酥最想听到的那句话。
  
  这么多年来,陶酥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这句话。
  
  ——我一直都在。
  ——“一直”。
  
  空气中弥漫着静谧的气息,视线隔着十一月清冷的月色,相互传递着某种令人怦然心动的信息。
  
  “蔺哥……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陶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好奇怪,她感觉蔺平和应该也对自己有些好感,为什么就是不明说呢?
  
  “确实还有一点,”蔺平和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对她说,“其实,你最近送我的那些东西,都不是我想要的。”
  
  玫瑰花、烛光晚餐、钻石,对蔺平和来说,都不重要。
  
  “那你想要什么?”陶酥好奇地问他。
  
  男人垂下眸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白嫩的颈肉,挑.逗的意味十足,然后对她说:“我想要你。”
  
  ……
  
  陶酥看着男人纯黑色的眼睛,那里似乎又蓄起了一团火焰。
  
  她很害怕男人眼睛里的那团火,总觉得很危险。
  
  “可是,我……”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先别着急,你下次跟我见面的时候,再回答我吧,”蔺平和收回手,然后对她说,“我先走了,你快回屋吧,天已经很黑了。”
  
  陶酥点了点头,然后跑回单元门的楼梯口,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正站在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将他欣长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再远一点,陶酥就看到了穿着保安服装的一群人,正快速往这边移动。
  
  “诶呀,我看到安保了!”陶酥连忙对他说,“我进屋了,你也快走吧,估计我哥刚刚说报.警只是吓唬人的,但他真的找小区里的安保了。”
  
  陶酥刷卡,进了单元门,临关门前,特意探出小脑袋,又看了两眼男人渐渐远离的背影。
  
  依依不舍地关上了门,然后跑回家里。
  刚一推开门,就看到方十四正僵着一张帅脸坐在沙发的客厅里。
  
  “哥……”
  “打住吧,我可不是你哥,”方十四气呼呼起翻了个白眼,“姓蔺的才是你哥吧,看你那么护着他,德行!”
  
  “哥我错了……”陶酥弱弱地走到客厅的角落里,然后跪坐在地板上,双手举过头顶,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老给我整小日本儿那套干什么,”方十四瞪了她一眼,然后拿过一个沙发垫,扔到她面前,“要跪的话跪这上面吧,跪好了。”
  
  “是!”陶酥接过垫子,垫在膝盖上,然后跪好,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方十四,等待着他的发落。
  
  可是等了好几分钟,方十四也没出声。
  
  陶酥刚想开口询问,这时,玄关处突然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竟然是陶梓!
  
  “姐……”完了完了,居然连姐姐都惊动了。
  看到姐姐进门的那一刻,陶酥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
  
  哥哥再怎么炸毛都好说话,毕竟智商限制了他的杀伤力。
  但是,姐姐就不一样了。
  
  “小妹怎么跪着呢,”陶梓一进门,就看到跪在角落里的小姑娘,连忙挂出笑容,朝她招手道,“快来姐姐这儿坐啊。”
  
  陶酥战战兢兢地往沙发的方向走,慢吞吞地走到陶梓身边。
  
  “小妹有点紧张啊,”陶梓笑眯眯地伸出手,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沙发上,用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询问道,“听十四说你最近有点小问题,要不要跟我说,我帮你出出主意?”
  
  “姐,这哪儿是小问题,这——”
  “你闭嘴。”
  
  陶梓冷着脸把方十四怼了回去,然后继续秒变笑脸,看着陶酥,等着她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天真而单纯的小姑娘,怎么比得上自己这个在商场沉浮了多年的霸总姐姐,于是,在陶梓的注视下,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
  
  就连刚刚蔺平和对她说过的话,陶酥也一句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末了,陶酥有些困扰地问陶梓:“姐姐,你说蔺哥说这些话,是不是代表他喜欢我呀?”
  
  “唉,小妹,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实话,”陶梓故作忧伤地撇过头,然后慢悠悠地说,“以我多年泡男人的经验,这个蔺平和啊,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只想要你的钱。”
  
  “为、为什么这么说啊……”陶酥不解地问道。
  “你想啊,你送他花、送他烛光晚餐、送他钻石,他居然都不要,他只要你这个人,这不就说明他对那些小东西完全不满足,他想要你所有的钱么,”陶梓摇了摇头,一脸的悲痛欲绝,“不过我们家小妹好可怜啊,第一次动心,居然就喜欢上了这样的人渣。”
  
  方十四:……厉害啊,牛批啊,这演技是中央戏精学院毕业的吧[目瞪狗呆.jpg]
  
  “呜……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啊,怎么办啊姐,”浅灰色的眼睛突然就蒙上了一层水雾,陶酥都快急哭了,“我该怎么办啊,虽然他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QvQ
  
  “没事,姐帮你想办法,”陶梓眼珠一转,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对她说道,“不谈真爱就谈钱呗,姐给你那张黑卡呢?”
  
  闻言,陶酥连忙跑到卧室,从床底下翻出那张自己都舍不得用的黑卡。
  然后,她又跑回了客厅。
  
  “对了,就是这个,”陶梓拿过那张卡,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小妹,你记住,下次再见到他,直接把卡甩给他,反正他就是想要钱,你给他很多很多的钱,让他做你的男人,谁也不欠谁的,懂了吗?”
  
  “……懂了!”陶酥委屈地点了点头,牢牢地记住了姐姐的话。

  ☆、三十五张黑卡

  给自家小妹做了一顿思想辅导+实践辅导之后, 晚上十点,陶梓终于神清气爽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安抚好了妹妹,关上了门, 然后揪着弟弟的耳朵, 把他揪到了小区的停车场。
  
  “你还直接上门怼人了?长本事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陶梓非常生气。
  
  “你放开我!”方十四甩开她的手,然后揉了揉被揪得通红的耳朵,对她说,“我看你才有病, 你教小妹这些是要干啥?她那小白兔属性, 你还让她主动跳狼窝,你是亲姐吗?!”
  
  “我是啊,”陶梓点头, “我一直秉承着咱妈的教育理念, 你有意见?”
  
  方十四:……不敢不敢, 没有没有。
  
  “唉, 其实我明白你心里的想法, 不就是想把真相和盘托出么, 其实这样对小妹的成长来说,不算什么好事, ”陶梓幽幽地叹了口气,“而且,蔺平和这个人, 我们因为做生意的圈子不同,所以交往不深, 只不过是打过几次照面而已,但是这个男人是很优秀的,如果他成为了小妹的第一个男人,那么小妹以后再去泡男人,眼光肯定会维持一个很高的标准。”
  
  “……你确定咱妈是这种教育理念?”方十四皱眉。
  虽然他从小就没有跟母亲生活在一起,只是年节时偶尔会见上两次面,但是他真的没办法相信,一个女人会这样教育自己的女儿。
  
  “我是她从小带大的,她姓陶,我也姓陶,我比你了解她,”陶梓按下了手里的车钥匙,开了锁,然后上车,要下车窗,对方十四继续说,“小妹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哦对了,你把这个给小妹,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情,着急回去,就不折腾一圈了。”
  
  说完,她把车里的某个精致的木雕花小盒子扔给方十四。
  
  作为一名职业电竞选手,手速眼速都是一等一的,所以,方十四稳稳当当地接下了那个小盒子。
  
  他点了点头,知道陶梓每天都很忙,于是应了一声,就转身回陶酥的住处了。
  
  虽然他没有陶梓那么忙,但他还要赶凌晨的飞机,回日本继续打世界赛。
  
  这次,他是被陶酥这件事弄得太着急了,比起在日本下榻的酒店里急得跺脚,他还是一张机票直接飞回北京了。
  不过,幸好队里都是靠谱的家伙,就算他缺了一场比赛,他所在的战队也顺利晋级了。
  
  心里记挂着队友,方十四把东西交给陶酥,也就离开了,并没有打开那个盒子,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就苦了陶酥。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姐姐的话,这次姐姐让她把这个东西给蔺平和,她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白嫩的小手打开了雕着精致木花的小盒子,里面是几片已经风干了的玫瑰花瓣,花瓣上面是一张DUREX AIR。
  
  ……
  …………
  ……………………
  
  陶酥拿着这张小小的塑料片,俏丽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得滴血。
  
  姐姐……她是认真的吗?
  哥哥肯定不可能跟她开这种玩笑,估计是因为时间紧张,连盖子都没打开,否则这东西根本不可能落在她手里。
  
  她确实是非常喜欢蔺平和没错啦……
  但是……
  
  目前,她对蔺平和还没有那种成人向的想法和打算。
  
  陶酥已经二十岁了,说她对这方面的事情完全不了解,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高中的三年都是在日本度过的。
  这个国家,用世界上不到10%的人口,拍出了世界上90%的爱情动作片。
  
  在这样的国家呆了三年,陶酥甚至比普通的二十岁女孩子更了解这方面的东西。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本人会有这种乌七八糟的想法。
  她对灯发誓,她对蔺平和最糟糕的想法,就是想摸他的腹肌。
  
  除此之外,就没了。
  真的再没有什么更过分的想法了!
  
  陶酥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盯着那个小盒子出神。
  她不知道这一次,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听姐姐的话。
  
  以前,她很听哥哥姐姐的话,第一次对哥哥阳奉阴违,就是因为蔺平和。
  不过陶酥一直都觉得,哥哥跟姐姐不太一样,对于姐姐的话,她不敢不听,也不能不听。
  
  智商决定威信力,这话绝对是真理。
  
  于是,陶酥揉了揉热得发烫的小脸,然后把那个小盒子放进了书包里。
  
  只不过,这个小盒子在她的书包里躺了将近半个月,也没有被送到能够使用它的那个男人手里。
  
  虽然,她已经决定听姐姐的话了,但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把DUREX亲自送到一个男人的手里这种事……至少,现在的陶酥会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蔺平和最近大概也是很忙,所以也没有腾出时间约陶酥出来,只不过两个人睡前,偶尔会发发信息、聊聊天。
  
  而关于下次见面时的那个“想说的话”的约定,两个人也不约而同地,在发信息的时候绝口不提。
  
  终于,时间来到了十二月,北京下了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
  
  看着窗外飘洒的雪花,陶酥觉得,自己应该鼓起勇气了。
  
  于是,下课之后,她婉言谢绝了室友叫她一起去看电影的邀请,自己一个人走在学校空旷的操场上,看着簌簌而落的雪花,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停顿了几秒钟,她还是拨通了蔺平和的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就被接通了。
  男人低沉而性感的声线,带着电子般的音质,传入她的耳中。
  
  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卷起她的长发,在她微微卷曲的发尾上,镶嵌了好几枚漂亮的雪花。
  
  “蔺哥……”陶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见你。”
  
  “周末?”蔺平和问她。
  “不,我今天就想见你,行吗?”陶酥答道。
  
  她踌躇了小半个月,多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思念像长着翅膀的小恶魔,来回揪扯着她的头发,让她无时无刻都在头疼。
  
  “那你说时间和地点吧。”蔺平和应了她。
  陶酥咬了咬唇,然后对他说:“我放学了就去你工作对面的那家咖啡厅等你,下班了你就来吧。”
  
  “好。”
  “……你一定要来啊!我会一直等你的!”
  “一定去。”
  “嗯……”
  
  放下了手机,陶酥还是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担心的,不仅仅是蔺平和不会赴约,更担心的,是一种浓烈的自我怀疑。
  
  陶酥一直都在想,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为什么她一直都觉得,蔺平和不是那种为钱是从的人呢?
  
  一直都那么相信着姐姐的判断力,但这一刻,陶酥却开始怀疑了。
  
  可是,如果蔺平和真的就是姐姐说的那样的人,她还能放手吗?
  如果在几个月之前,她还能放手,可是现在,她已经放不下了。
  
  她那么喜欢他,就算他只喜欢自己的钱,她也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他,只要他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陶酥一直都觉得,虽然都是妈妈带大的孩子,但她和姐姐不一样。
  她不愿意游纵花丛,只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人,长长久久地陪着自己,这一切只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金钱。
  
  到了现在,她似乎真的变成了自己最不想变成的那种人。
  
  陶酥垂着头,搭上了公交车,到站之后,面色深沉地走进了那家咖啡厅。
  
  她在最靠窗的那个座位坐下,点了杯甜牛奶,然后抱着书包,目光飘到外面,看着大厅里那几个安保,希望能找到蔺平和的身影。
  
  可惜,没有找到。
  或许是因为倒班,也或许他在休息吧。
  
  这样想着,陶酥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晚上五点十分。
  
  下一秒,咖啡厅门帘上挂着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陶酥下意识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男人穿着一身长而厚的黑色呢子大衣,进了屋。
  
  他的肩膀上,还残留着几片尚未融化的雪花。
  
  “蔺哥……!”陶酥有些开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刚刚阴郁的气息,再看见蔺平和之后,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蔺平和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走到了她对面,坐下,点了杯蓝山。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见我?”蔺平和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实也不是很着急……”陶酥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他,还总想着转移话题,“你今天很忙吗?来这里会不会影响工作?”
  
  “不忙,”蔺平和对她说,“你叫我出来,就不影响工作。”
  
  听到他这样说,陶酥突然心里一暖。
  她在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鼓起了勇气,然后再一次抬起头。
  
  “蔺哥,这次我约你出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陶酥一本正经道,“就是上次我们分别时,我们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候要说的话。”
  
  闻言,蔺平和挑眉,颇有兴趣地看着她,平淡的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地期待,然后对她说道:“那你说,我听着。”
  
  侍者端上了那杯蓝山咖啡,但蔺平和却不为所动。
  深邃而纯黑的眼眸,牢牢地锁定在面前的小姑娘的身上。
  
  他满心期待着,她的告白。
  
  然后,他就可以告诉她,自己喜欢了她好多年。
  
  恋爱的长途车似乎就要步入正轨了。
  
  可是,临到停车进站的那一瞬间,陶酥的脑回路却再一次跑偏了。
  
  蔺平和看着她抱着书包,右手从书包里面掏出钱夹子。
  这一刻,他的记忆似乎回到了三个月之前,他与她久别重逢的那一个瞬间。
  
  这一次,白嫩的小手没有翻出三十张红色钞票,而是从钱夹子里抽出来一张黑卡,递了过来。
  
  然后,蔺平和就听到她对自己说:“今晚你可以来我家吗?”
  
  目光落在她单纯而俏丽的小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柔柔地望着自己,带着一丝紧张,也带着一丝期待。
  绯红的双颊,樱色的唇瓣,整个人看起来可口极了。
  
  蔺平和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记得,上一次自己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
  那么直白的话,陶酥再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不可能听不懂。
  
  而且,除了最开始做模特那次,蔺平和都没有收过她的钱,上次收到的那张卡,也在去艺术广场那次,还给她了,也解释清楚了。
  
  现在看来,他好像还应该解释一下,自己并不缺钱的这个事实。
  
  可还没等他开口,陶酥就把那张卡推到他面前,然后又递过来了一个雕着精致木花的小盒子。
  
  这一次,蔺平和发现她的手在细微地颤抖,似乎比刚刚还要紧张。
  
  蔺平和狐疑地接了过去,打开盖子之后,他的手也不可自持地抖了一下。
  
  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蔺平和连忙把盖子扣上,灼热而深沉的目光望了过去,就发现小姑娘的脸颊,比刚刚红了好几个色调。
  
  那样羞涩的样子,简直让他难以相信,这个东西是她亲手递过来的。
  
  陶酥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捏着百褶裙的下摆,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再一次问出了刚刚的那个问题,
  ——“今晚你可以来我家吗?”

  ☆、三十六张黑卡

  蔺平和觉得, 从上一次两个人分别到现在,这段时间里,肯定有哪个人给陶酥洗了脑。
  
  他辛辛苦苦地, 把金钱这个东西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里剔除, 兜兜转转了好几个月,居然又回到了原点。
  
  抬起头,视线落在陶酥低垂着的小脑袋上,蔺平和在内心深处无奈地叹了口气。
  
  觉得害羞的话, 干嘛要把那个东西和卡一起递过来啊。
  
  “有时候我真的想把你的小脑袋撬开, ”蔺平和对她说道,“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闻言,陶酥连忙抬起头, 绯红色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几分, 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头, 对他说道:“杀人是犯法的……”
  
  “我只是用一个比喻, ”蔺平和看着她, 不着痕迹轻笑了一下, 然后把那张卡和那个小盒子,全都揣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并对他说,“东西我都收下,满意了?”
  
  “真的吗?”
  “真的。”
  
  蔺平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想过拒绝这些东西, 毕竟,在一段感情中, 名分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名分能追妹子吗?
  答:不能。
  
  所以,去他妈的名分。
  
  “那你收拾一下东西,晚一点我来这儿接你,”陶酥伸出手指,一样一样地帮他查着数,“衣服和洗漱用品什么的可以直接去超市买新的,床呢,我觉得我睡得床挺大的,就不用买新的了,衣柜我一会儿帮你定个新的,让工作人员直接送家里来……”
  
  “等等,”蔺平和出言打断她,“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陪.睡一晚而已,怎么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让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呀,”陶酥眨了眨眼睛,然后对他说,“我名下只有学校旁边那一处房产,没有别墅,所以要委屈你跟我一起住两居室的公寓了……”
  
  说到这里,陶酥还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她记得,跟过姐姐的男人,分手后要么能留下一栋别墅,要么能留下一辆豪车。
  可是,她又不是总裁,虽然家里有钱,但是属于自己的财富并不多。
  她觉得自己并不能给蔺平和很优渥的生活。
  
  “我和你一起住……?”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蔺平和甚至有点接受不了。
  
  “是的,你是不是觉得那个房子太小了,不高兴啊?”看到男人疑惑的眼神,陶酥有些担心,自己刚刚的猜测就是男人心里所想的。
  
  他会不会嫌弃自己很穷啊。
  陶酥十分担忧。
  
  “没有,”蔺平和连忙否认,然后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再一次跟她确认,“你真的让我和你一起住?”
  “是啊,”陶酥点点头,“你愿意吗?”
  
  “我愿意。”像是丝毫不给她反悔的时间那样,蔺平和还没等她的话落地,就连忙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刚刚看到那个小盒子里的东西,只有一个,所以就以为只有一夜,没想到竟然能够登堂入室。
  两年之前,他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现在竟然发生了。
  
  “那、那就……”陶酥从沙发上站起来,红着脸看着他,然后对他说,“你先去收拾一下东西,半个小时之后我来你的公司门口接你。”
  
  “等——”
  “待会儿见!”
  
  说完,陶酥就抱着书包跑开了。
  
  她的动作太快了,蔺平和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她扔在了咖啡厅里。
  
  静谧的空气中,还飘荡着门口铃铛晃动的响声。
  声音越来越微弱,也昭示着小姑娘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
  
  蔺平和垂下眸子,看着面前桌上的那杯蓝山咖啡,已经慢慢地开始不再冒着热气了。
  
  他心里有点乱,早就没心情喝咖啡了。
  于是,蔺平和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去前台结账,却不料,侍者告知他账单已经被陶酥结过了。
  
  这一瞬间,被人包养了的感觉,才真的落到了实处。
  
  蔺平和站在咖啡厅门口,突然就没什么闲心思,去处理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了。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让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整理好,送到公司门口。
  
  半个小时后,下班后仍然留守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加着班的工作人员们,就有幸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那辆行踪不定的红色法拉利,再一次出现在了公司的门口。
  
  蔺平和拖着拉杆箱,上了那辆车。
  
  然后,法拉利就把蔺平和带走了。
  
  ……
  
  车上,陶酥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七分开心,两分沉重,还有一分小小的期待。
  
  开心是因为,她现在终于名不正言不顺地跟蔺平和在一起了,沉重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至于期待……
  
  她还不知道,也想象不到,今晚会如何度过。
  
  握着方向盘的小手有些发抖,陶酥尽量让自己别想太多,专心开车。
  好在她驾龄不算短,对这台车子的驾驶细节也很习惯,所以也十分安全。
  
  十二月的北京,天黑得很早,到家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天色竟然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陶酥摇着手里的钥匙,在前面走,蔺平和拉着行李箱,跟在她后面。
  从停车场走到单元门,又从单元门走进了屋里。
  
  “其实我已经提前准备了,”陶酥蹲在玄关前的柜子里,帮他那了一双尺码合适的新拖鞋,放到地板上,然后对他说,“我能想到的,都帮你准备了,浴室的台子和柜子空出来了一半,你可以放你用的东西,我平时不怎么看电视,所以电视归你,无论是看球赛还是看新闻我都不会和你抢,家政阿姨每周一下午都会来收拾屋子,以前我不住这里,现在你在这里住了,我会让阿姨来之前,提前问你一声,唔……剩下的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做好的。”
  
  第一次包养人,陶酥还挺没经验的。
  
  既然上一次蔺平和说,不喜欢她送的东西,陶酥干脆就把那本万能教材还给了封蜜。
  她现在做的这些,有一半是参考陶梓平日里的作风,还有一半是自己悟出来的。
  
  看着小姑娘把自己安顿得明明白白,蔺平和不知怎的,竟然有一种“这样好像也不错”的感觉。
  
  原来,出卖肉.体,居然有这么大的功效吗?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还真的想试一下,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在床上,等着小姑娘扑过来的那种生活。
  
  这是蔺平和在遇见陶酥之后,第N次觉得有钱是一种负担。
  
  “蔺哥……?你怎么不说话?”见他沉默了很久,陶酥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蔺平和摇了摇头,然后对她说,“我先去洗漱了。”
  
  “哦……”陶酥伸出手,白嫩柔软的指尖指了指隔壁的屋子,对他说,“在那边。”
  
  说完,蔺平和便从整理好的行李中,拿出睡衣,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离着小姑娘稍微远了一些之后,他的大脑才渐渐冷静了下来,发觉这屋子里的温度偏高,穿着厚厚的呢子大衣,真的很热。
  
  他把换洗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然后脱掉了风衣和西装,迈开长腿,三两步走到玄关处,挂在衣架上。
  
  然后,只穿着白衬衫的蔺平和,不知怎的,就发觉身后有一道微微发烫的视线,一直盯着他。
  
  解着扣子的手停了下来,微微侧过身,余光就瞥见那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姑娘。
  
  那双浅灰色的大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看,丝毫不遮掩。
  
  在察觉到自己发现到的时候,那双眼睛才笨拙地躲开了自己的视线,然后垂下头,黑色的长发中露出一双红得不行的耳尖。
  
  看到她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蔺平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陶酥手忙脚乱地去收拾茶几上的东西,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报刊杂志,在她紧张的动作下,一股脑地从茶几上掉在了地板上。
  
  她红着脸,蹲在地板上,慢慢地去捡那些散落在地板上的样刊。
  
  这些杂志,都刊有她画过的插画,最上面那几本是新刊,恰好是她遇见蔺平和之后,画出来的那些。
  
  她的心脏砰砰地跳着,内心里祈祷着,快一点收拾好,千万别被他发现。
  可是,蔺平和已经发现,她在偷偷地看着自己了。
  
  陶酥的手刚刚摸到了最后一本书,想捡起来,却不料这本书被另一只更有力气的手抢了过去。
  
  那是最新的11月刊,封面上赫然是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姑娘,扯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的领带,鼻尖相贴,差一点点就吻上了的样子。
  
  “别看!”陶酥一边说,一边想抢过来。
  
  但是,男人的身手更加灵活,躲过了她的手,然后细细地看着封面上的那幅画。
  
  “我想看,”蔺平和再一次躲开她,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杂志,对她说道,“我不像你,我想看就看。”
  
  “你……!”陶酥被他一语双关的这句话,怼得没话说了。
  
  紧接着,男人仍然不肯轻易放过她,反而一步一步地逼近了她。
  
  陶酥有些害怕,她不停地往后退,小腿撞到了柔软的沙发上,然后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本就比他矮上那么多,这一坐下,比他矮得就更多了。
  
  陶酥仰起头,怀里抱着那一堆轻小说杂志,浅灰色的眼眸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虽然他早就知道,当初会那样做,就是因为要画插画,可是……
  
  那些杂志都非常有日本特色,她不希望蔺平和知道,自己平时画的插画,都是放在那种杂志上。
  毕竟,国内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这个东西。
  
  她非常害怕,蔺平和发现之后,会讨厌自己。
  
  “想要这个吗?”蔺平和晃了晃手里的杂志,看她伸手来抢,轻易地躲开,然后继续问她,“说实话。”
  
  “想要!”陶酥急得不行,抢了好几次都没抢到,干脆也不抢了,伸着手对他说道,“我说实话了,你快点还给我!”
  
  听到她这样说,蔺平和十分信守承诺,把杂志还给了她。
  
  陶酥抱着那一堆杂志,从沙发上站起来,迈开腿,就想跑回卧室,把那些东西都塞到床底下。
  
  她实在是太不谨慎了,明明提前收拾了屋子,怎么会忘记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呢?
  
  可是,蔺平和偏就不让她如愿。
  
  他伸出手,握住了小姑娘柔软的肩头,稍一用力,就把她按了回去,让她继续坐在沙发上。
  
  男人弯着腰,一双长腿从侧面看笔直而修长,跟模特一样。
  
  他慢慢地贴近她,挺翘的鼻子贴着她柔软的小鼻尖,只剩下差一点点就要吻上的距离。
  
  然后,陶酥就听见,面前的男人用那个低沉而性感的声音,意味深长地对自己说:“跟我说实话,你还想看什么?嗯?”
  
  男人灼热的气息距离她很近很近,热得让她透不过气。
  
  她想往后躲,直到后脊贴在了沙发背上,男人与她的距离仍旧维持着这样的距离。
  
  柔软的手腕被男人分别按在沙发背上,怀里抱着的杂志,哗啦啦地全都洒在了沙发上。
  
  最终,她只能认输般地说出了实话:“我说,我想看的话……你就真的会脱吗?”

  ☆、三十七张黑卡

  闻言, 蔺平和松开了钳制着她手腕的双手。
  
  他慢慢地向后扯,直起身,站在她面前, 与她维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陶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不期然地,就撞进了男人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男人领口的两粒扣子已经解开了,露出凸起的喉结,和一小片若隐若现的锁骨。
  
  纯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陶酥坐在沙发上, 动也不敢动,只能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看着他慢慢地抬起手,放在衬衫上的第三枚扣子上, 她的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快, 开始期待着扣子被解开后, 会看到的景色。
  
  可是, 几秒钟后, 蔺平和并没有解开扣子, 双手也再一次垂在了身体两侧。
  
  男人轻眯着眼睛,朝她抬了抬下巴, 目光中带着某种诱.惑与挑衅,对她说道:“想看的话,就自己动手。”
  
  听了他的话, 陶酥先是一顿。
  大而明亮的浅灰色眼睛眨了两下,然后甩掉拖鞋, 像小动物一样灵巧地一个转身,就站在了沙发上。
  
  沙发的高度还算够,足以让她和蔺平和的视线平行。
  
  少了身高上的压制,陶酥甚至觉得多了某种自信。
  
  她慢慢地伸出细微颤抖着的小手,暗自给自己打劲,最终,摸到了男人衬衫上的第三粒纽扣。
  
  这个时候,她应该怎么做?
  混沌的大脑开始下意识地搜寻着,曾经储存过的那些记忆。
  
  此时,深受那本言情小说荼毒的陶酥,似乎又陷入了某种怪圈。
  
  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解扣子,而是应该霸气侧漏地用手扯开他的衣襟,让那些扣子全部从衬衫上嘣开,然后把男人压在沙发上,带着邪魅的笑容抚摸他英俊的面孔。
  
  可是……这毕竟不是小说啊。
  
  别说把蔺平和压在沙发上,就算是扯开那几个扣子,对于陶酥微弱的力气来说,也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想到此,陶酥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
  
  她算是母亲的“老来子”,母亲年近四十才生下了她。
  母亲因为曾经施加在姐姐身上的严厉,与施加在哥哥身上的漠视,让她对第三个孩子倍加纵容与宠溺。
  
  母亲曾经多次无视姐姐叫苦的央求,执意送她去学跆拳道,贯彻着自己的教育理念。但到了陶酥这里,母亲却心软了。
  她从没吃过什么皮肉苦,也没有被强迫着学习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严教与溺爱带来的结果,对比起来也很强烈,姐姐最终成长为一个优秀而强大的人,成为陶酥穷尽一生努力,都无法超越的高山。
  
  就连怎么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她都要去请教姐姐才行。
  
  蔺平和看着她低下头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
  
  他忍不住伸出手,抬起她的小脸。
  
  娇俏绯红的小脸上,带着丝丝的怅然,就连她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微凉柔软的小手,隔着衬衫那层薄薄的布料,贴在第三粒纽扣的位置上,那里刚好在他的心口处。
  柔软的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擦着他衬衫上的布料,应该是无意识的动作,但却像幼猫挥着柔软的爪子,挠得人心里发痒。
  
  他不知道小姑娘现在究竟为了什么而惆怅。
  
  但是,看到她那样的表情,蔺平和突然就心疼了。
  
  他抬起手,拂过她顺滑而柔软的长发,然后握住了那双小手,带着她的手,去解开自己衬衫上的扣子。
  
  但是,扣子刚刚解开了一粒,陶酥就“嗖”的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抬起眸子,看了一眼男人的脸,然后她就迅速地转身,捂着脸,背对着他蹲在沙发上。
  长长的黑发也垂在了沙发上,从后面看起来,像黑色的瀑布。
  
  “又不想看了?”蔺平和问道。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够了解陶酥。
  蔺平和很确定,她刚刚的那种期待的目光,就是想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突然收手了。
  
  当然,如果他知道,陶酥只是在为自己的力气太小,不能把他压在沙发上扯碎他的衬衫这种事而遗憾和难过,蔺平和的三观绝对会被再度刷新到新境界。
  
  说到底,还是言情小说害人不浅。
  
  可是,蔺平和现在并不知道陶酥心里在想些什么,所以,他只能这样关切地询问她。
  
  听到男人关心的问题,陶酥先是一僵,但是也没有回头看他。
  她只是缩得更小了,并且将头抵在沙发背上,双手抱住膝盖,彻底团成了一个球。
  
  然后,微弱的声音就传入了蔺平和的耳中,她对他说:“现在先……不看了,你先去洗吧,嗯……洗完再说。”
  
  陶酥仍旧背对着她,脸埋在沙发上,声音有些闷闷的。
  
  与她熟识了好几个月,对于她这种撩完了就跑的“恶劣行为”,蔺平和似乎已经习惯了。
  
  所以,男人听完了她的话之后,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惩罚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啊,”大手顺着她的头发滑了进去,捏了捏她红得不行的小巧耳尖,然后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对她说,“真是要人命。”
  
  说完,蔺平和就转身离开了。
  
  他站在浴室门口,慢悠悠地解开自己衬衫上的扣子,精致而漂亮的麦色肌肉,一点一点地暴露在空气中。
  鹰隼一样锐利的黑色眼睛直直地盯着陶酥的背影,想着她听到脱衣服的细微声音,或许会转过头来看自己。
  
  却不料,她还真就一言不发地背对着他蹲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最终,蔺平和只能把脱下来的衬衫扔进门口的衣篓中,然后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听到关门声,陶酥才转过头。
  
  她捧着自己发烫的小脸,小心翼翼地下了沙发,然后慢慢地走到浴室门口。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陶酥能轻易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
  
  浴室里暖色的光线,透过磨砂玻璃映在客厅的地板上,再配合上不间断的流水声,总有一种少儿不宜的感觉。
  
  所以说,跟姐姐相比,她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陶酥蹲在浴室门口,手指暗戳戳地怼着那个放着衣篓的架子,开启自我反思模式。
  
  她每次都是这样,有贼心没贼胆儿,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不是想这个,就是想那个。
  这一次,蔺平和都那样主动了,她还是没能做些什么。
  
  都是一个妈生的,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思及此,陶酥站起来,双手握拳,在身前上下锤了两下空气,算是给自己加油。
  
  然后,她再一次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些杂志都整理好,然后一股脑地都塞到了沙发下面,又把蔺平和的行李整理了一下。
  
  他的东西很少,衣服也只有两三套而已,而且都是西装,还都是自己买给他的那些。
  
  陶酥拿来衣挂,将他的衣服逐件挂好,然后把那些衣服,都挂回卧室里新买的衣柜里。
  
  挂完衣服后,陶酥撇过头,就看到自己卧室里的那张大床。
  
  这屋子里的床是她自己选的,当时刚上大学,很嫌弃寝室里又窄又硬的床,所以干脆任性了一次,买了张2M×2M的king size大床。
  后来,她也渐渐习惯了学校里的生活,反而觉得这床有点奢侈了。
  
  不过,也幸好当时买了这么大的床,要不然蔺平和今晚就没有合适的床可以睡了。
  
  谁让他长得那么高,普通的床肯定会短吧。
  
  一边这样想着,陶酥一边从衣柜最下层取出了自己的睡衣。
  
  她抱着干净的睡衣,再一次回到客厅,浴室里的水流声还是没有停。
  
  于是,陶酥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镇静一下,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看着电视里毫无营养的泡沫剧,陶酥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像怎么理也理不通的麻线。
  
  这时,就在电视里响着“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的脑残台词的背景音中,浴室的水声停了。
  
  “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重复了六次之后,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陶酥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遥控器,迅速关上了电视,然后侧过身,眼睛黏在刚刚洗完澡的男人身上。
  
  他身上似乎还带着水汽,黑色的发梢还滴着水,透明的水滴顺着他的脖颈,滑过了形状优美的喉结与锁骨。
  
  “你、你洗完了啊……”陶酥看着他,小声地问道。
  
  “嗯,洗完了,”蔺平和点头,然后把用毛巾擦了擦滴着水的头发,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习惯用凉水洗,所以现在水温还是热的,不用再烧了。”
  
  说完,他直接坐在沙发上,不着痕迹地贴在她身边。
  
  “你不冷吗?”陶酥听到他的话之后,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忧,于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果然是凉水的温度,“现在可是十二月啊。”
  “不冷,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习惯,”蔺平和对她说,“别担心。”
  
  也对,他的身体素质确实过硬,强得不像是正常人。
  这一点,陶酥在看到他举着公交站牌,跟小景家里的保镖们打架的那个画面时,就已经意识到了。
  
  “那好吧……”陶酥点了点头,然后抱起沙发上的衣服,往浴室走,“我先去洗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男人身上都是浅浅的凉意,却让她感觉到了灼热的气息。
  
  所以,她想快点进浴室,在那个密闭的空间里,在没有蔺平和的空间里,好好地想一想。
  
  可是,当她刚走到浴室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等等,”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慢慢地走向她,并对她说,“你……稍微快点儿。”
  
  “我知道了……”陶酥弱弱地答应了他。
  
  不知怎么,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她迈开步子,想进浴室,却不料,刚刚还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下一秒,陶酥就听到,男人的大手拍在了头顶的门框边沿的闷声。
  然后,她就感觉到,一条有力的胳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进了一个泛着凉意的怀抱里。
  
  这份凉意中,夹杂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让她的头晕晕的。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男人将下巴贴在她的发顶,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对她说道:“你想要什么,今晚我都可以给你。”

  ☆、三十八张黑卡

  陶酥觉得, 自己的耳中已经隐隐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她一只手抱着换洗的衣服,空闲下来的另一只手,想去拽开蔺平和揽在她腰上的大手。
  
  柔软的指尖在碰到男人手背上温热的皮肤后, 像触了电似的迅速移开。
  然后, 她感受到男人抱着她的腰,抱得更紧了。
  
  “你先放开我啊……我要洗澡。”陶酥缩了缩脖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袖子,努力地想从他的怀里逃出来。
  
  蔺平和没说话, 仍然抱着她不撒手。
  
  “我会快点洗完的, ”陶酥小声对他说,“真的,我保证。”
  
  闻言, 揽在她腰上的那条有力的胳膊一顿, 陶酥趁着这个空档, 灵巧地蹲下, 然后侧身, 从他的怀里跑了出去。
  
  陶酥转过身, 抱着睡衣抬起头看,就看到男人一只手撑着门框, 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让她瞬间就多了一丝陷入了密室危机的感觉。
  
  好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缠人了?
  还是自己的错觉?
  
  望着堵在门口的男人, 陶酥开始思考着这个问题。
  
  几秒钟后,陶酥觉得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干脆伸出手去推他。
  
  柔软的小手放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用力地把他往门外推,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陶酥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感上佳的胸肌。
  
  “你倒是出去啊,你在这里站着,我怎么洗。”陶酥抬起头,有些委屈地望着他。
  
  蔺平和垂下眸子,极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顺着她手上对自己来说,微不足道的力气,离开了浴室门口。
  临走前,体贴地帮她带上了门。
  
  看到门关上了之后,陶酥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虽然,她今天找蔺平和之前,已经鼓起了勇气,但是,事情真的进展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时,她居然没由来地有些害怕。
  
  她不止一次地询问自己,现在的一切,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她该怎么改变现在的状况?
  
  陶酥坐在盛满了热水的浴缸里,想了很久。
  因为封蜜给她的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被她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遍,而且每次新看都会重新做批注,以至于她现在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本小说里的剧情。
  
  既然故事里男主角和女主角的互动没有了参考价值,那么男二号和女二号呢?
  
  那本小说里的女二号是一名十八线小演员,男二号是影视公司的老板,原本是一个娱乐圈潜规则的故事,但是男二号却一直都没有睡女二号,反倒是大把大把的资源捧她……
  后来,男二号和女二号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陶酥觉得,这个关于潜规则和包养的副线故事,好像更符合自己和蔺平和的人设。
  
  所以,真正的重点在于,只给钱不睡觉吗?
  陶酥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分析得非常有道理。
  
  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之后,陶酥穿上睡衣,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推开了浴室的门。
  
  越靠近卧室,陶酥的心跳速度就越快。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了卧室的门,就看到占据着她全部思维的那个男人,此时此刻正躺在她的床上。
  男人靠着床头的枕头,手里拿着一本金融杂志,暖色的灯光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面孔,整个人都笼罩上一抹温柔的颜色。
  
  “上来啊。”蔺平和抬起头,随手将那本书放下,然后对她这样说着。
  
  陶酥慢腾腾地从门口蹭到床边,然后伸出手,抱起自己的小枕头,然后另一只手努力扯着自己的被子。
  
  她这动作幅度虽然不大,但蔺平和一直都在盯着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男人伸手拉住了她的被子,制止住了她的动作,然后挑眉,纯黑色的眼睛轻眯,轻声问道:“你做什么?”
  
  被他直白而露.骨的目光吓得手一抖,被子就从她的手里掉了下去,软绵绵地搭在床的边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没、没做什么,我就说觉得……有点……热,”陶酥红着脸,垂着头不敢看他,磕磕绊绊地继续说,“所以、我还是去隔壁睡吧……”
  
  静默。
  空气中是几秒钟的静默。
  
  蔺平和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紧接着,他扔掉了手里的被子,然后长腿一迈,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旁边,拎出自己厚风衣披在小姑娘的肩膀上。
  
  陶酥抬起头,狐疑地望了过去,就看到男人立刻转身,走到了卧室的窗子旁边,二话不说地开了窗。
  
  十二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了。
  更何况,白天还下了雪。
  
  带着刺骨凉意的寒风从窗子吹进来。
  幸好她现在披着男人的风衣,否则真的是要冻死了。
  
  她虽然下半身不怕冷,但是上半身却每次都要捂得厚厚的。
  
  反倒是蔺平和一点都不怕冷,他站在窗口,夜风吹起他的发梢。
  然后,他转过身对她说:“现在不热了。”
  
  陶酥:……
  
  是,不热了,可是你难道不觉得冷吗?!
  
  陶酥震惊地望着他,看着男人站在窗边的风口里,连呼吸之间都泛出了白气。
  
  她不敢再说什么“热不热”的话题了。
  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然后看了一眼男人平静而毫无波澜的纯黑色眼眸,伸出手,迅速将窗子关上。
  
  “我不热了,”她晃了晃男人的袖子,然后有些担心地摸了摸他的大手,幸好温度还是熟悉的热度,这才放心下来,对他说道,“你别再开窗户了。”
  
  陶酥扯了扯他的袖子,但是男人仍然没什么回应。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脸上如果没什么笑意的话,看起来会令人觉得严肃而正经,甚至,还会多出一丝让人敬而远之的冰冷。
  
  陶酥以为他是生气了。
  毕竟,金主也是需要诚信的啊。
  出尔反尔什么的,会不会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这样想着,陶酥不禁伸出胳膊抱住了他。
  
  他身上的睡衣,被冷风吹得很凉很凉,摸上去有些冰手,但幸好身上的温度很热,过一阵子也就回温了。
  
  陶酥抱着他的腰,娇俏的小脸埋进男人宽阔的胸膛里,耳朵贴在他的左胸处,听着男人节拍平稳的心跳声。
  
  或许是因为沐浴乳的原因,男人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儿,冰凉的薄荷味儿裹着他身上特有的荷尔蒙气息,让陶酥觉得有些着迷。
  
  环着男人窄腰的小手,大概是出于某种安慰性质的心理,一下一下轻轻地摸着他的后腰。
  蔺平和被她不经意间的这种动作,撩.拨得心痒。
  
  他垂下眸子,看着抱着自己的女孩。
  她身上披着自己的外衣,柔软的身子贴在他的身上,像被人抱在怀里的猫咪。
  丝丝缕缕的轻柔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甚至能拂过他的心脏。
  
  蔺平和伸出手,将她身上的那件大衣掀开,扔到床边的椅子背上,然后趁着她晃神的空档,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莫名其妙被抱起来的陶酥,脑子有点晕,她反应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伸出胳膊,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他的胳膊分别撑着小姑娘的后脊和膝窝,睡裙下面没有裤子,温热的手掌直接触摸到她露在空气中的白嫩皮肤,绵软细腻的触感,像高档的绸缎。
  
  陶酥环着他,浅灰色的眼睛下意识地望过去,就撞进了男人纯黑色的眼眸中。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纯黑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像锋利的钩子,将她整个人都钩住了,一丝一毫都不敢转移视线。
  
  陶酥不禁缩了缩脖子。
  
  可是,还没等她来得及说些什么,男人就抱着她往床边走,然后,她就被他扔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紧接着,他也跟着上了床,整个人俯在她身上,双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男人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卧室里的光线,他逆着光的样子,让陶酥的心跳不禁停掉了一拍。
  
  “等、等一下……”陶酥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连忙出言喊停。
  
  “如果我说不等呢?”蔺平和眯着眼睛,看着她粉嫩的唇瓣,第一次表现出很强势的一面。
  
  他等了这么久,这次没有理由再等了。
  曾经,那么多次的交往中,她都是撩完了就跑,让他哭笑不得。
  这一次,她亲自把他领进家里,让他躺在床上她的床上,难道就是为了跟自己说“等一下”这种话吗?
  
  开什么玩笑!
  
  “我真的有一点点问题……很重要的问题!”陶酥都快急哭了,她费力地挣脱着男人的束缚,可是那点力量对于蔺平和来说,毫无用处。
  
  “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你给我钱,然后要睡我,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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