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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2:02:44 | 显示全部楼层
卧房内烛火温暖,沈千凌仰面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看他,黑发柔软散在枕边。
  “醉了?”秦少宇用手背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有一点。”沈千凌嘴角微扬,“刚刚好。”
  “什么刚刚好?”秦少宇问。
  沈千凌双臂环过他的肩膀,“干坏事刚刚好。”
  秦少宇低笑出声,挥手扫下床帐。
  桌上烛火轻晃,在墙上映出两人身影,缠绵纠缠间,已然分不清谁是谁。
  
  窗外鞭炮声阵阵,不断有烟火在天空炸开,小孩子欢欢喜喜在雪地追逐嬉戏,脸蛋红扑扑。
  而充满希望新的一年,也终于彻底到来。
  
  千里之外的皇宫中,叶瑾正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冷不冷?”沈千枫在他身边问。
  “还好。”叶瑾扭头看他,“你后不后悔?”
  沈千枫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回家。”叶瑾抱着膝盖,“日月山庄现在一定很热闹。”
  “皇宫也很热闹啊。”沈千枫揉揉他的脑袋,“皇上还特意为你安排了戏班子。”
  
  “咿呀呀的,吵死了。”叶瑾抱怨。
  “你啊,就是嘴上不饶人。”沈千枫将他抱进怀里,“明明就是不想让他一人孤单过年。”
  “你想多了。”叶瑾非常冷静,“我只是不想和你一起回家而已。”
  “我已经跟皇上说了。”沈千枫握住他的手,“待到元宵节之后,就带你一起回日月山庄。”
  “我不去。”叶瑾一口拒绝。
  
  “不许不去。”沈千枫抱紧他,“皇上已经答应给我们赐婚了。”
  “什么?”叶瑾怒,“为什么他没事先问过我?”
  “原本是想问你的。”沈千枫道,“但是那日你在药房煎药,皇上才敲了两下门,你就举着水瓢冲出来将他赶走了。”
  叶瑾:……
  ……
  那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了这件事啊!
  
  “不行。”叶瑾撸起袖子往往下冲,“我要去让他重新下个旨。”
  沈千枫将人拉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不许闹。”
  闹你个头!叶瑾愤然擦嘴,“我是不会住在日月山庄的!”
  “好。”沈千枫点头,“成亲之后,我们在城里重新买一处院落。”
  
  “你爹娘人怎么样?”叶瑾眯起眼睛。
  “都很好。”沈千枫道,“一定会很喜欢你。”
  “一定个屁。”叶瑾撇嘴,“老子是个男人,你是沈家长子,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没理由会被喜欢。”
  “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沈千枫道,“所以不必担心,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就好。”
  “要是你爹死活就是不喜欢我呢?”叶瑾实在是很没底气。
  沈千枫哭笑不得,“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不然我先回琼花谷好了。”叶瑾又提出新要求。
  沈千枫道,“先回琼花谷,然后等我说服爹娘后再来接你?”
  “你想多了。”叶瑾犀利道,“回去我就不出来了。”
  沈千枫:……
  
  “就这么决定了。”叶瑾目光坚定。
  “这次就算是天大的事情,我也不会将你再放走。”沈千枫收紧双臂,“所以别再想着要跑。”
  “凭什么!”叶瑾怒,“我又没有卖给你!”
  沈千枫往他手心放了一块镶嵌着玉石的小金牌。
  “什么?”叶瑾哼唧,“丑死了。”
  
  “当初你将护身符给了我,这是当我还你。”沈千枫道,“原本是日月山庄传给媳妇的玉镯,我请工匠切断后重新加工,特意做了这个。”
  叶瑾犀利道,“恶俗!”
  “也没让你戴在外面。”沈千枫用手将玉符捂热之后,挂在他脖子上,轻轻放在了衣服里面,“神明保佑我的小瑾一辈子平平安安。”
  “谁是你的。”叶瑾耳根发烫,一把推开他跳下屋顶。
  
  沈千枫跟在他身边道,“去看焰火?待会在御花园会有一场。”
  “谁要去。”叶瑾傲娇无比,“我要回去歇着。”
  “那我陪你。”沈千枫拉过他的手。
  “离我远一点。”叶瑾嫌弃。
  沈千枫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叶瑾抬脚踹他。
  沈千枫欣然接受,甘之若饴。
  叶瑾好气又好笑,与他在小路上打打闹闹,在未来得及清扫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凤凰山上,沈晗站在院中喂大凤凰,周围一圈小孩很是热闹——这些原本都是山下的没人要的弃儿,真人遇见后便都带上了山,一来给沈晗作伴,二来也是等机会将他们送去需要的人家。而一向清冷的凤凰山上因为这些小孩,也变得热闹不少。
  
  “在玩什么啊?”真人打完坐后,端着一盘糖果笑呵呵出来。
  “爷爷。”一堆小孩跑过去,叽叽喳喳围住他。
  “想不想要压岁钱?”真人从身后拿出几个红布包。
  “想!”小孩纷纷伸手。
  真人揉揉他们的脑袋,将红包和糖果递过去,抬手将沈晗叫到自己身边,“这两年来,在山上过得高不高兴?”
  
  “嗯。”沈晗脸蛋红扑扑,“高兴。”
  “那想不想你爹?”真人又问。
  沈晗点头,“想的。”
  “也是时候让你回去了。”真人拉着他坐下,“山上毕竟清冷,小孩子家要多沾些烟火气。”
  “回去?”沈晗一愣。
  “怎么,不想回去?”真人失笑,“方才还说想你爹。”
  
  “那爷爷呢?”沈晗抱住他的胳膊,“也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去做什么。”真人笑着摇头,“原本打定主意不问江湖事的,却因为凌儿与你又在这俗世中过了两年,以后自然要图个清静。”
  “哪怕下山看看也好啊。”沈晗粘着他,“我舍不得爷爷。”
  “谁教你的,嘴越来越甜。”真人捏捏他的脸蛋,“这点不像你爹,倒是与凌儿有几分相似。”
  “好不好?”沈晗满脸期待。
  “也罢。”真人点头,“那我便亲自送你回日月山庄。”
  沈晗小欢呼,大眼睛亮闪闪。
  两只大凤凰在天上悠然盘旋,然后稳稳落在院中,凤目微微上扬,周身满是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显然不是毛球的小黑豆眼所能比!
  
  一头毛驴撒欢跑进来,嘴里还叼着一根胡萝卜,非常蠢!
  大凤凰冷艳一爪子踢开他——挡路。
  小黑驴也不在意,站在角落乖乖吃萝卜,尾巴一甩一甩很欢快。
  “最近好好休息吧。”真人上前,摸了摸凤凰锦缎般的翎羽,“三日后我们一同去江南!”
  “也要带上小黑吗?”沈晗问。
  真人摇头,“带驴做什么。”
  “哦。”虽然有些舍不得,不过沈晗还是很懂事,蹲下给小黑驴喂胡萝卜,“那你就乖乖待在家,我以后再来看你。”
  
  但事实证明毛驴不是你想甩想甩就能甩,三天之后,真人带着沈晗一起坐在凤凰背上,刚往山下飞了没多久,另一只凤凰却突然就掉头折返,片刻之后,抓着一头晕掉的毛驴飞了回来。
  沈晗:……
  为什么感觉小黑这么惨。
  大凤凰高傲仰着头,朝山下盘旋而去,显然是铁了心要带着驴一起走。
  “小黑会不会被吓出毛病?”沈晗看得心惊胆战。
  真人脑袋嗡嗡响。
  
  不过几天后,沈晗就发现自己多虑了。在经过前几天的生不如死后,小黑驴已经很能适应在空中飞来飞去,甚至有时候还能叫两嗓子,显然心情甚好。
  对于这种奇葩的场景,真人与小沈晗都表示极度无语。

  年关之后,生活逐渐恢复平静,天气也逐渐暖和起来。沈夫人便张罗请了个戏班子,一家人热热闹闹听戏吃瓜子,很是悠闲和乐。
  毛球心情也很好,蹲在小窝里张嘴不停接四面八方递过来的吃食,非常有人气。
  “累了?”见沈千凌打了个呵欠,秦少宇小声问。
  “没事。”其实是没什么兴趣听这玩意但是不能说出来让大家扫兴,于是沈千凌吃了个金桔,继续打起精神听唱戏。
  
  台上张生翻过院墙,准备由红娘带着去见崔莺莺,按照惯例这里一定要场上一段!于是底下众人就听他咿咿呀呀刚开了个嗓,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驴叫。
  ……
  卧槽!沈千凌挠挠耳朵,吃惊看他男人。
  秦少宇满脸无奈,“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叫的。”
  “你也听到了?”沈千凌纳闷,那就不是自己幻听,但天上为什么会传来驴叫这太猎奇了啊不科学!
  
  “啊!!!!”台上的红娘尖叫出声。
  沈千凌又被吓了一跳,好端端的你叫什么叫还不如我会唱戏真是非常一惊一乍。
  “那里!”红娘脸色煞白指着天上。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来往后看,就见天边两团金光闪闪的东西正在急速靠近,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另一声嘹亮驴叫。
  
  “这是个什么妖孽哟。”沈夫人吓得不轻,“看着金灿灿的,怎么叫起来这么难听。”
  秦少宇忍笑,暗中捏了捏沈千凌的手。
  
  金色光晕越来越近,众人也看清原来是两只金光闪闪的七彩凤凰,尾羽华丽而又张扬,在阳光映照下似是要燃烧一般。
  “老天。”二姨奶奶睁大眼睛,“这莫不是传说中的上古凤凰?”
  
  “啾!”毛球崩溃异常,丢下瓜子一头钻进花棠怀里——快把我找块布包起来!
  简直烦的不行。
  鸟生就是因为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哥哥存在,才会变得特别黑暗。
  
  “凤凰手里是抓着一头驴?”底下有仆役使劲眯眼看。
  “呀,还坐着两个人。”又有人惊呼。
  众人纷纷哗然,骑着凤凰来,这得是哪路神仙啊。
  
  真人在空中朗声大笑,抱着沈晗一跃而下,“沈庄主,别来无恙。”
  “星斗真人?”看清来人后,沈庄主意外又惊喜,“早就听凌儿说真人赏脸收他为徒,沈某还想着去凤凰山登门相谢,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真人笑道,“沈庄主客气了,我与凌儿本就有几分缘分,收他为徒也是理所当然。”
  
  “师父。”沈千凌跑过去。“脸色不错,看来身子是彻底没事了。”真人拍拍他的肩膀,“鬼手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前辈对我很好的。”沈千凌将沈晗拉到自己怀里,高兴道,“都长这么高了。”
  “嗯。”大概是刚才有些晒,沈晗脸蛋有些红,眼睛机灵水汪汪,又穿了一身锦缎衣裳,活脱脱一个菩萨身边的小童子。
  
  “小模样长得真乖。”沈夫人看一眼就喜欢,伸手道,“过来给我瞧瞧。”
  沈千凌拉着他的手走过去,“叫奶奶。”
  不管怎么说先帮他哥把这个名头坐实了再说!
  “奶奶。”沈晗乖巧无比。
  “哎。”沈夫人高兴,“这谁家的小孩,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咱家的啊!沈小受在心里回答他娘,然后机智道,“不然我们先进屋?”
  “是是,先进屋。”沈庄主大笑道,“多年未见,今晚我要设宴与真人大醉三天!”
  下人赶紧下去张罗,两只大凤凰从天上悠然飞下,将毛驴放在了地上,然后金光闪闪站在院内,用非常高冷的眼神看着众人。
  
  “哇。”下人纷纷闪开三尺远,后院那只乌鸡就已经够吓人,这个看上去还要更大上一圈,简直不能直视!
  “啾。”毛球抗议叫了一声,然后飞快把脑袋缩回花棠怀里。
  花棠好笑,吩咐暗卫将两只凤凰与小黑驴妥善安置,便转身跟了进去。
  
  “不知真人此番来有何事?”沈庄主亲手替他倒茶。
  “一来是看看凌儿。”真人道,“二来还有一事相求。”
  “真人客气了。”沈庄主连连摆手,“有事尽管说便可,若是沈某能做到,定然义不容辞,何来相求之说!”
  
  “其实也不算大事。”真人指了指沈晗,“我往后打算去蓬莱仙岛住一段时间,想将这个孩子托付给沈家代为照顾。”
  “那敢情好啊。”沈庄主还未说话,沈夫人先是喜不自禁。
  沈千凌在心里默默握拳,娘你真是太给力了!
  
  “就这件事?”沈庄主道,“真人放心,沈某定然将这个孩子看做是沈家自己人。”
  “这孩子倒真的姓沈。”真人抚须道,“单名一个晗字。”
  “沈晗?“沈庄主笑道,“那还真是有缘,只是不知真人如何会认识这个小孩?”
  “此事庄主日后自会知晓。”真人道,“现在怕是缘分还未到。”
  “如此也罢。”知道他向来是半仙之体,沈庄主倒也未再强求。
  
  沈夫人立马便张罗着要下人去收拾住房,又带着沈晗说要四处转转,很是亲热。
  沈千凌感慨道,“看样子将来若是真相大白,娘应该也不会很难接受。”
  “原本就是沈家的孙子,就算现在戳穿也不会有太大波折。”秦少宇道,“最大的波折到头来也还是叶瑾。”
  
  “按照叶大哥的性子,若他知道爹娘都不同意,会不会一怒之下不要大哥了?”沈千凌有些担心。
  “若是不要,几年前就不要了,何至于等到现在。”秦少宇道,“千枫办事比我有分寸,既是已经负过他一次,就一定不会再负他第二次。”
  
  “大哥有没有托人带话?“沈千凌问,“他与叶大哥要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应该就是这几天了。”秦少宇捏捏他的鼻头,“等着吧,将来有热闹的时候。”
  
  


170

170、第170章-一起回家!

  
  在将沈晗送到日月山庄后,真人便也动身前往蓬莱仙岛,沈千凌虽然心中不舍,不过也没有强留,与秦少宇一直将他送到了城外。
  两只大凤凰在天空慢慢盘旋,在地上映出七彩流光。其中一只心情极端暴躁,因为驴被丢在了日月山庄。
  这真是非常不爽!
  
  “好了,都回去吧。”在城郊分岔路口,真人冲他二人道,“再送下去,天都该黑了。”
  “师父。”沈千凌依依不舍,“你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这俗世与我缘分已尽,你却除外。”真人笑道,“师徒一场,他日我自会回来看你。”
  “啾!”毛球冲真人张开小翅膀,小黑豆眼可萌。
  “你也是个命好的。”真人轻轻弹了弹它的小脑袋。
  毛球猝不及防,吧唧坐回沈千凌手心,真是非常晕头转向。
  
  真人抚须大笑,一只大凤凰俯身落下,载起他一路向东而去。沈千凌与秦少宇并肩站在路口,直到等那金色光晕消失天际,才转身往回走。
  毛球略伤感,于是蹲在沈千凌肩头一声不吭,连呆毛也耷了下来。
  如果被暗卫看到,一定会忍不住拿出整整十包牛肉干。
  真是非常心疼。
  
  “舍不得?”见沈千凌情绪低落,秦少宇问他。
  沈千凌叹气,“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
  “若你实在想他,我便带你去蓬莱。”秦少宇替他整整衣领,“还可以去南海看师父。”
  “不必了。”沈千凌摇头,“师父既然不想再与这俗世有牵连,那我们也不必再去打扰他清静,将来有缘再见吧。”
  
  “那就不许再愁眉苦脸。”秦少宇捏起他的下巴,“不然我带你去吃海鲜?据说城中新开了一家酒楼。”
  沈千凌为难,“但娘亲说她给你煲了牛尾汤。”
  “是吗?”秦少宇冷静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
  “不许找借口!”沈千凌犀利打断,“有天大的事也要喝完汤再干。”
  秦少宇:……
  有一个厨艺不好的热情岳母,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啊。
  
  “那给我亲一下。”秦少宇讲条件,“亲一下我就喝一口。”
  沈千凌怒道,“让你喝汤又不是毒药!”
  “那你自己不喝。”秦少宇揪揪他的鼻子。
  沈千凌老老实实道,“因为不好喝。”
  秦少宇失笑,“你倒也知道。”
  “但是不好喝你也要喝!”沈千凌非常霸气,“没得选。”
  
  “嗯,亲一下就喝。”秦少宇道,“若是你肯给我在这里嗯嗯,我就连汤渣都吃掉。”
  沈千凌顿时警惕万分,“你敢!”
  “不如试一下?”秦少宇眼底坏笑,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毛球蹲在一旁的树枝上,小黑豆眼里充满控诉。
  这个连难过都不能让鸟安静难过的世界真是非常糟糕。
  
  亲吻缠绵而又热情,沈千凌被他禁锢在怀里,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火热的亲吻从唇角转移到耳侧,眼看情动却又突然停止,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一声咳嗽,睁眼就见在前头路口,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啾!”毛球亲亲热热冲过去。
  叶瑾高兴一把抱住它,“想死我了。”
  毛球拼命张开小翅膀。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秦少宇很冷静。
  沈千凌面红耳赤,看着他哥装哑巴。
  
  沈千枫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叶瑾点头,“我也是。”
  “啾!”毛球用小短翅膀捂住眼睛。
  沈千凌:……
  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啊!
  
  “咳咳。”沈千枫转移话题,“你们出城有事?”
  “刚送走星斗真人。”秦少宇道,“他将小沈晗送回了日月山庄。”
  沈千枫点头,“真人先前已经送了封书信给我说明此事。”
  “你打算怎么办?”秦少宇看了眼叶瑾,“沈庄主与夫人都在。”
  叶瑾自顾自逗毛球。
  
  “我打算让小瑾先在老宅住一晚。”沈千枫道,“皇上已经颁下圣旨赐婚,明日便能送到日月山庄。”
  “你愿意先住在外面?”秦少宇看叶瑾。
  “不愿意还能怎么样。”叶瑾怒,“就说老子要回琼花谷,他又不答应!”
  “也不用担心,这些日子我已经跟爹娘旁敲侧击过许多次了。”沈千凌安慰,“说不定也没你想得那么难。”
  “我先带你回老宅。”沈千枫拉住叶瑾的手,“连日赶路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一夜。”
  “给你两天时间。”叶瑾眯眼看沈千枫,“搞不定你爹娘,我就一个人回去。”
  “好。”沈千枫点头,“我答应你。”
  沈千凌闻言在心里叹气,仔细考虑过了吗你就答应,话怎么能说这么满。娘亲那头还好说,万一爹爹死活不答应怎么办!
  真是非常替他哥捉急。
  
  沈家老宅位于城东,由于沈千枫事先已经安排人清扫过,所以屋里很干净,被褥还有阳光的味道。
  秦少宇与沈千凌已经先行回了日月山庄。沈千枫帮叶瑾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想先吃饭还是睡一阵子?”
  “都不想。”叶瑾心乱如麻。
  沈千枫叹气,“一路都这样心神不宁,脸都瘦了一圈。”
  
  “你回去吧。”叶瑾道,“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暗卫稍后才会赶到。”沈千枫将他搂进怀里,“我陪陪你。”
  叶瑾难得乖顺,闭眼靠在他胸前。
  “我知道你心里没底。”沈千枫安慰,“我会将所有事都处理好,所以什么都不用怕。”
  “嗯。”叶瑾抱紧他的腰,“困了。”
  沈千枫将人抱到床上,自己靠在一边陪着他。大概是连日赶路确实有些累,心里又一直压着事,叶瑾很快便熟睡过去,紧抓住他衣袖的手也慢慢松开,呼吸安静又绵长。
  沈千枫低头亲亲他,而后便下床出了屋子。
  
  “大少爷。”十来个暗卫正守在院外。
  “好好保护小瑾。”沈千枫道,“过阵子待他醒了,记得去陶然居买些清淡吃食。”
  “是。”暗卫领命,四下散开守在房间周围。
  “家里情况如何?”沈千枫问其中一人。
  “还是老样子。”暗卫道,“小少爷曾经跟庄主提过叶谷主,不过庄主当时并未有太多表示,夫人则是一听就头疼,几次之后小少爷也便不敢再说了。”
  “若小瑾问起来,不要告诉他这些。”沈千枫道,“若他问起,知不知道该怎么说?”
  “请大少爷放心。”暗卫点头,“属下有分寸。”
  将所有事情都吩咐好后,沈千枫这才出了宅子向日月山庄而去。门口管家远远一见自家大少爷回来,立马喜不自禁朝里吆喝,不多时便轰轰烈烈跑出来一群人。沈夫人首当其冲抹泪道,“可算是回来了。”
  
  “孩儿不孝,让娘亲担心了。”沈千枫扶住沈夫人。
  “以后可别再去打仗了。”沈夫人拉着他的手,“你在战场一天,娘就担惊受怕一天,睡不好也吃不好,连走路都虚了几分。”
  “娘身体不好?”沈千枫关切。
  “是啊。”沈夫人咳嗽,“自从你上战场,娘的身子就没好过。”真是非常虚弱。
  “那正好。”沈千凌在一边插嘴,“刚好让叶大哥替娘亲瞧一瞧。”
  沈夫人:……
  “叶大哥是神医,平日里别人想见都见不着。”沈千凌继续趁机推销,“一定能替娘亲调养好。”
  “娘。”沈千枫也试探,“可否让小瑾替你看一看?”
  沈夫人一听就头疼,“你还真带回来了。”
  
  “儿子是认真的。”沈千枫扶着她往里走,“爹呢?”
  “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会来。你爹带着小晗去城外打猎了。”沈夫人道,“是真人送来让我们代为抚养的小孩,不过我听凌儿说你们早就见过了?”
  何止是见过啊。沈千枫点头,“小瑾与他也很熟。”
  
  “这还没答应呢,就三句话不离他!”沈夫人埋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能将你迷成这样。”
  “咳咳。”沈千凌被呛到,狐狸精什么的明明就是吟无霜好吗,他嫂子才不是狐狸精!
  秦少宇弹弹他的脑袋——你也是狐狸精。
  沈千凌:……
  干我什么事真是非常躺枪。
  
  “先不说这件事。”沈夫人带着他进到中庭,“等你爹来了,你自己去跟他讲,别指着我会在一旁吹风。”
  沈千凌用充满同情的眼光看他哥。
  娘亲都这么难搞定,爹就更不用说了。
  简直悲剧!
  
  “你们先回去吧。”沈夫人对沈千凌道,“我有话要单独与你大哥说。”
  母子谈心时间神马的,沈小受在心里默默点蜡,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到娘亲声泪俱下,拉着他大哥的手进行苦情倾诉这种惨烈画面!
  “在想什么?”回到住处之后,秦少宇在他面前挥挥手,“叫你几声都不应。”
  “嗯?”沈千凌回神,“在想大哥的事。”
  
  “千枫会处理好,不必担心。”秦少宇把毛球放在桌上,“况且有小沈晗在,事情应当会容易许多。”
  “但愿吧。”沈千凌叹气,“否则按照叶大哥的性子,他一定会很难过。”
  
  “啾!”毛球一扭一扭跳到地上,撒开小爪子跑到角落使劲踩,小黑豆眼非常亮!
  沈千凌纳闷,“吃错药了?”
  “倒是机灵。”秦少宇失笑,“那边是暗格,里头应当藏了东西。”
  


  第171章-情归!
  
  “暗格?”沈千凌闻言来了兴趣,这种只在电视剧里撞见过的情节真是非常值得期待!好奇走过去敲了敲,果然下面像是个空盒子。
  “啾!”毛球站在上头蹦蹦跳跳,非常非常想要!
  “是什么东西?”沈千凌问秦少宇。
  “不知道。”秦少宇拿出匕首,沿着缝隙划了一道,“打开看看。”
  沈小受非常紧张!
  毛球也非常紧张!
  
  于是等秦少宇拿掉挡板时,抬头就见沈千凌正伸长脖子往里看,毛球蹲在他肩膀上,也正伸长脖子往里看,一人一鸟不管姿势和表情都特别一致,一看就是亲生的!
  秦少宇笑出声,伸手捏捏他的脸蛋,“沈小猪。”
  
  “是什么,快拿出来看看!”沈千凌催促。
  秦少宇将里头的东西取出来,就见是个红色的木盒,打开后里面还有一个樟木盒,上头挂着一把精致铜锁。
  “会不会是暗器?”沈千凌问。
  “不大可能。”秦少宇摇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示意沈千凌站在自己身后。
  毛球也迈开爪爪跑到沈千凌身边,仰头使劲叫——快给抱起来。
  真是非常懂得要好好保护自己。
  
  秦少宇将木盒轻轻打开,里头安安静静,并没有暗器射出。
  “什么东西?”沈千凌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秦少宇笑出声,“你猜。”
  “这要怎么猜。”沈千凌抗议,好歹给点提示啊,简直漫无边际的一比那啥!
  “血玉红莲。”秦少宇从中拿出一座剔透血莲花。
  “啾!”毛球立刻兴高采烈扑上去。
  “血玉红莲?”沈千凌吃惊,“当初凤九夜给我的东西?”
  
  “否则你当他心心念念,追着你是为了什么。”秦少宇道,“本来想用这个表示诚意拉拢你,可惜你虽收了这魔教圣物,却紧跟着就失忆了,按照凤九夜的性子,又如何能甘心。”
  沈千凌左右看了看,然后纳闷道,“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
  秦少宇流利道,“因为魔教穷,捡个破烂也能当宝贝。”
  沈千凌:……
  
  “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见人的好。”秦少宇将血玉红莲重新放入暗格,“省得多生是非。”
  “丢了不是更干净。”沈千凌一点都不想房间中出现凤九夜的东西。
  “先留一段日子。”秦少宇亲亲他的额头,“听话。”
  “啾!”毛球用特别心碎的眼神看他爹娘,显然对于“还没玩就被放了回去”这件事非常不满。
  “你也听话。”秦少宇揉揉它的脑袋,随手放下几颗圆滚滚的绿翡翠。
  虽然比起先前的血玉红莲差了些,不过胜在数量多!毛球受伤的鸟心得到些许缓解,用小爪子踢来踢去玩。
  
  “公子,秦宫主。”宝豆在门外道,“庄主带着晗少爷回来了。”
  “得,该来的躲不掉。”沈千凌叹气,“父子相见再加上叶大哥的事,想一想都头疼。”
  “走吧,去看看。”秦少宇牵着他的手往外走,“省得事情闹大。”
  毛球先是一扭一扭跟出去,走到半路却又停下脚步,一路目送他爹娘出了门,然后欢乐折回屋中,使劲踩了踩那块地面。
  灰尘顷刻扬起,底下的木头也发出碎裂声,可惜木板下还挡着一层寒冰玄铁,非常硬!
  毛球又试着踩了一下,结果还是没踩开,倒是爪爪被咯的生疼,非常惨。
  “咦?”宝豆进屋后纳闷,“好端端的刨什么地。”
  毛球闷不做声蹲在暗格上,目光可心碎。
  真是非常失望。
  
  而在另一头的大院里,沈晗已经洗完澡,正与沈庄主一起坐在屋里喝茶吃点心。
  “爹。”沈千凌从门外走进屋,“你们回来了。”
  “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沈庄主皱眉,“若是被你娘看到,又要在我耳边唠叨一晚上。”
  “今天又不冷。”沈千凌乖巧帮他捏腿,“大哥回来了,爹知道这件事吗?”
  “一进门就有人说了。”沈庄主道,“千枫被你娘叫去多久了?”
  “半个时辰。”沈千凌试探,“要不要我去跟娘亲说一声?”
  “不必。”沈庄主摇头,“这种事情,先让你娘劝劝也好。”
  
  “叶大哥很好的。”沈千凌煽风点火,“爹爹见了一定会喜欢。”
  “胡说,我好端端喜欢他做什么。”沈庄主闻言皱眉,“我虽是没见过叶瑾,却偶尔也会听人说起过,三年五年待在满是瘴气的琼花谷不出来,找他看个病规矩又多,一听就是个怪脾气的。”
  “传闻怎么能信。”沈千凌反驳,“传闻还说我能呼风唤雨,你觉得是真是假?”
  沈庄主:……
  秦少宇站在门口忍笑。
  
  “总之此事我自有考虑,你无需插手。”沈庄主威严道,“以后也休要再提。”
  沈小受在心里默默抗议。
  他爹怎么能这样呢,道理说不过就摆架子,真是非常不大侠!
  
  “庄主。”下人在外头禀告,“夫人与大少爷过来了。”
  沈晗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糕饼放在桌上。
  沈千枫推开屋门,带进一股冷气。
  
  由于事先被叮嘱过要保密,因此沈晗并没有叫出声,不过眼底还是有亮光,表情也明显兴奋。
  沈千枫笑着冲他伸开手。
  沈晗立刻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
  “一年多没见,都长这么高了。”沈千枫揉揉他的脑袋,“想不想爹爹?”
  “想。”沈晗使劲点头。
  
  “他叫你什么?”沈庄主闻言皱眉。
  “爹。”沈千枫将沈晗交给秦少宇,自己跪在了地上,“我有事要跟爹讲。”
  “好好地说话就说话,跪着做什么。”沈夫人心疼,“快起来。”
  “娘。”沈千枫道,“说完该说的事情,我自然会起来。”
  “不就是要带个男人回家。”沈夫人道,“方才都说过了,还能有什么别的事。”
  
  “几年前我第一次在漠北征战的时候,干下过一件错事。”沈千枫闭眼定了一下神,然后一字一句道,“沈晗是我的亲生儿子。”
  一语既出,屋内瞬间就安静下来。沈千凌再心里给他哥疯狂暗赞,终于说出来了,这真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沈晗紧紧抓着秦少宇的衣袖,显然也很紧张。
  
  “什么?”沈夫人受惊不轻。
  “小晗是我的亲儿子。”沈千枫又重复了一遍,“当年我为了救一个漠北女子,不小心中了暗算,然后便有了他。”
  “老天。”沈夫人还是不相信,“你的意思是,这个是我的亲孙子?”
  “小晗千真万确是沈家骨血。”沈千枫道,“我少时做事不周,导致他娘亲郁郁而终,也让他从小饱受颠簸之苦,幸而老天有眼,最终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快快,过来给我再看看。”沈夫人招手叫。
  秦少宇拍拍沈晗的肩膀,“去吧。”
  沈晗小心翼翼走到沈夫人跟前,犹豫该不该叫。
  沈夫人将他抱进怀里,解开衣服看了眼,果然便见着了与沈千枫身上一模一样的几颗芝麻小痣,于是瞬间喜得眼泪都快下来,“真是我亲孙子啊。”
  “快叫奶奶。”沈千凌催促。
  “奶奶。”沈晗很乖巧。
  “哎。”沈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抱着不舍得松手。
  
  “爹。”沈千枫看着沈庄主,“为了保护小晗不被奸人所害,我当初已经辜负过小瑾一次,如今断然不会再负他的第二次,还请爹成全。”
  “你是沈家长子,将来的武林盟主,做事考量岂可如此草率?!”沈庄主训斥,“十几岁时年少轻狂犯下错也就罢了,如今怎能依旧凭感情用事?!”
  “我是认真的。”沈千枫道,“肩膀上的责任我会承担,儿子我会好好养育,小瑾我也一定不会放手。”
  “倘若沈家与叶瑾,我只能让你选一个呢?”沈庄主冷冷问。
  
  沈千凌闻言一愣,不用玩这么大吧。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沈夫人皱眉,“千枫好不容易才回来,况且还有孙子在。”
  “给你一夜时间考虑。”沈庄主起身往外走,“明日再来找我。”
  沈千凌刚想叫住他,却被秦少宇拉住,只好闭嘴作罢。
  
  “先起来。”沈夫人扶他,“你爹的性子你也知道,强硬逼不得,得顺毛摸。”
  “娘亲先回去吧。”沈千枫纹丝不动跪在地上,“我在这里等爹回来。”
  沈夫人埋怨,“你爹若一直不答应呢?你难不成要在这跪一辈子!”
  “凌儿。”沈千枫道,“先带娘亲与小晗回房。”
  
  “爹爹。”沈晗站在他身边,“你先起来啊。”
  “听话,先跟小叔叔回去。”沈千枫揉揉他的脑袋,“爹明日再陪你。”
  “但是——”
  “少宇。”沈千枫打断他。
  
  秦少宇在心里叹了口气,抱着沈晗出了屋门。
  “爹爹。”沈晗眼眶发红,趴在他肩头往里看,吧嗒吧嗒掉眼泪。
  沈夫人看得心疼,沈千凌趁机扶着她往外走,“大哥交给我就好,娘亲快去哄小晗。”
  “那你可要好好劝你大哥。”沈夫人叮嘱。
  “自然自然。”沈千凌拼命点头,看着她娘走过回廊,才转身回到屋内,“大家都走了,起来吧。”
  “你也回去吧。”沈千枫道,“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安静也能坐着安静啊。”沈千凌劝道,“何苦非要跪着,就像娘亲说得,若是爹短期内不答应,难不成你还能一直跪。”
  “若是爹一直不同意,那我只好带小瑾走。”沈千枫闭上眼睛,“跪在这里,就当是向爹娘赎罪。”
  “走?”沈千凌睁大眼睛,“你要走?”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走这一步。”沈千枫道,“但若是实在被逼无奈,我只有先带他离开,然后等时机适合再回来。”
  
  “你不能走,你走了爹娘一定会伤心,更何况还有小晗晗。”沈千凌劝慰,“我知道你不想辜负叶大哥,但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没必要如此极端。”
  “我有分寸,先回去吧。”沈千枫道,“不必担心我。”
  “你确定?”沈千凌道,“其实我可以陪你聊天的。”
  “我想安静一下。”沈千凌拍拍他的肩膀,“乖。”
  
  “那你也不要跪太久。”沈千凌叮嘱,“想清楚了就早些回房,爹爹那边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
  沈千枫点头。
  沈千凌在心里叹气,转身出了房间。
  
  沈夫人已经将沈晗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只有秦少宇一人在中庭喝茶。
  “怎么样?”秦少宇问他。
  “跪着不肯起来。”沈千凌愁苦,“而且似乎想法也有些极端。”
  “私奔?”秦少宇问。
  “你怎么知道?”沈千凌意外。
  “按照千枫的性子,最离经叛道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秦少宇道,“不难猜。”
  
  “那现在要怎么办?”沈千凌看他,“事情好像比我们想得还要棘手。”
  “还能如何,只能指望岳父早些想通。”秦少宇道,“感情之事,旁人想插也插不了手。
  “不然我再去找找爹爹?”沈千凌提议。
  “你去找没用。”秦少宇道,“要小晗去找。”
  “也是。”沈千凌点头,“毕竟是亲孙子,撒撒娇说不定就能让爹心软。”
  “你先回房吧,也该休息了。”秦少宇道,“我去找岳母。”
  “嗯。”沈千凌点头,独自一人回了房间。
  
  “啾!”毛球还蹲在暗格上,小眼神可坚毅!
  “都蹲了快一个时辰。”宝豆站在一边束手无策,“抱也抱不走。”
  “算了,你先去睡觉吧。”沈千凌道,“明早皇上派的钦差会来,到时候肯定又会忙。”
  “那公子呢?”宝豆问。
  “我等他回来便休息。”沈千凌道,然后走到墙角想抱毛球起来。
  
  “啾!”毛球躲开他的手。
  “别闹了。”沈千凌蹲在它面前,“今日事情太多,我没心情与你玩。”
  毛球还是很执着的蹲在暗格上。
  沈千凌将它抱到桌上,然后随手放了两根牛肉干。
  毛球叼起牛肉干,一扭一扭跳下桌子,然后继续蹲在了暗格上!
  
  沈千凌哭笑不得,也懒得再管它,草草沐浴完后便躺回床上,一直在想沈千枫与叶瑾的事情,丝毫困意也无。
  “怎么还没睡。”秦少宇推门进来。
  “睡不着。”沈千凌坐起来,“事情怎么样了?”
  “小晗在屋内劝沈庄主,多少总会有点用。”秦少宇坐在床边,“千枫依旧不肯起来,其实也好,起码现在沈夫人已经默许了。”
  
  “现在子嗣也有了,爹爹为什么还是不肯答应?”沈千凌问。
  “无非是碍于日月山庄的地位,再加上千枫将来的前程。”秦少宇道,“毕竟站在沈庄主的立场,他考虑事情不会像我们如此简单。”
  “地位前程无非身外之物,又哪有彼此相伴来的实在。”沈千凌闷闷倒回床上,“若是叶大哥知道现在这副状况,一怒之下回琼花谷也不是不可能。”
  “这句话我喜欢。”秦少宇亲亲他的脸蛋。
  沈千凌纳闷,“叶大哥一怒之下回琼花谷,这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
  “不是这一句。”秦少宇道,“前一句,地位前程都是身外之物,哪有彼此相伴来的实在。道理谁都懂,能做到的人却没几个。”
  
  “若换做你呢?”沈千凌捏住他的脸颊,“能不能做到?”
  “一定不能。”秦少宇摇头,“什么时候肚子饿了,别人给一背篓红薯我就将你卖了。”
  “你看你这追求!”沈千凌教育,“起码也要两背篓!”
  秦少宇失笑,“嗯,记下了。”
  “去洗澡吧。”沈千凌眼底也有些笑意,伸手帮他整整头发,“有事明早再说。”
  
  这一夜风很冷,天空甚至还飘了雪花。沈夫人心疼儿子,派人往客厅送了火盆与棉毯,又陪了他一阵子才离开,然后吹了整整一夜枕头风。
  第二天一早,沈庄主就被沈夫人从床上叫起来,催促他去看大儿子。
  
  “爱跪便让他跪,又没人逼着他!”沈庄主虽说嘴上硬,却最终还是下床去了客厅。沿途有丫鬟在抹眼泪,“庄主怎么能如此心狠,大少爷刚回来让他跪了一夜。”根本就是个王母娘娘,简直想一想就要心碎。
  
  “咳咳。”沈庄主咳嗽。
  小丫鬟被吓了一跳,赶紧匆匆行礼后便跑开,生怕晚了会被罚。
  怎么悄无声息突然就出现在身后简直可怕!
  
  沈庄主走进客厅,果然就见沈千枫依旧直直跪在地上,半分也未曾挪动。
  “爹。”听到动静,沈千枫低声开口。
  “这就是你考虑的结果?”沈庄主坐在椅子上。
  “儿子有愧爹娘期待。”沈千枫低头,“但我与小瑾早已定下终身,我定然不会相辜负。”
  “那便走吧。”沈庄主一丝余地也不留给他,“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本来也不是你生的!”沈夫人在门外听得心慌,也顾不得再敲门,“是我十月怀胎生的。”
  沈庄主皱眉,“你来做什么。”
  “你都要赶我儿子走了,我还不能来挡着?”沈夫人气结,“多大的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哪有你如此做爹的,开口就赶儿子走!”
  “娘。”沈千枫刚打算劝劝她,门外却有下人急急跑来,“老爷夫人,皇上派钦差来了!”
  
  “钦差?”沈庄主闻言吃惊,“事前并未接到通传,怎么好端端的便来了个钦差?”
  “小的也不知道,但钦差大人说他是来宣旨的,还说是见顶破天的大事。”下人道,“已经有人去通知小少爷与二姨奶奶了。”
  “去看看。”沈庄主看了眼沈千枫,“你也先起来接旨吧。”
  “是啊,快起来。”沈夫人扶起他,“天大的事情也等接完旨再说。”
  沈千枫站起来,身形有些踉跄。沈夫人见状更心疼,沈庄主只当是没看到,自顾自朝外走去。
  
  “你说爹听到圣旨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山庄另一头,沈千凌一边走一边问。
  “脸会变绿?”秦少宇猜测。
  “我们走快一点。”沈千凌小跑。
  “不许去。”秦少宇将他拎回来。
  “为什么啊?”沈千凌不解,“事关大哥与叶大哥,自然是要听一听的。”
  “听个圣旨那么多繁文缛节,谁受得了。”秦少宇拍拍他的脑袋,“我带你换个地方听。”
  “那也行。”结果才是最重要,手段什么的完全不重要!
  秦少宇抱着他跃上一栋二层小楼,隐在了柱子后头。
  
  楚渊继位之后,在全国推行节俭之风,即便是上次御驾亲往日月山庄,也只不过带了区区十个随从。所以当此番沈庄主带着家人赶往前院,见到浩浩荡荡的军队与十几个大红木箱时,心中都有些吃惊。
  
  “沈庄主,别来无恙啊。”钦差抱拳,“恭喜恭喜。”
  “李大人说笑了,沈某何喜之有?”沈庄主与他也算是认识,“怎么也不提前通传一声,也好去城外迎接。”
  “我可不敢。”钦差大笑道,“此后还要请沈庄主多多照顾才是。”
  
  “他们要说到什么时候?”沈千凌蹲在栏杆后抱怨,“腿麻,还很冷。”
  秦少宇将人抱进怀里,“不然我去催一催?”“
  “还是不要了。”沈千凌瞬间拒绝,让你催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有个不靠谱的男人简直让人捉急。
  秦少宇笑出声,低头亲亲他的脸颊。
  “不要闹!”沈千凌一巴掌推开他,“都宣旨了,认真听。”
  “还能是什么内容,无非是表明叶瑾的身份,然后赐婚而已,顺便再赏赐些东西。”秦少宇捏他的小肚子,“我发现你做贼的表情还挺可爱的。”
  沈千凌无语问苍天,就不能不捣乱吗,真是烦的不行。
  
  这边两人在楼上打情骂俏,院中众人却早已被这道天外飞来的圣旨震的脑袋发麻,琼花谷主一夜之间成了皇上胞弟逍遥王爷,这便也算了,赐婚又是什么个状况?
  “沈庄主,接旨吧。”钦差乐呵呵指了指带来的箱子,“皇上还说了,聘礼就免了,这些是嫁妆,提前运来日月山庄,还请庄主以后多多关照小王爷。”
  
  “我爹没事吧?”沈千凌紧张扒着栏杆往下看,“怎么不说话也不动。”
  秦少宇也微微皱眉,赐婚明里是恩泽,暗中却绝对是胁迫,武林中人大多心高气傲,更何况还是日月山庄庄主,若是一怒之下抗旨不尊,那便真的无法收场了。
  沈庄主定了定神,然后看着钦差缓缓道,“还请李大人转告皇上,好意沈某心领,只可惜——”
  
  “我回琼花谷。”沈庄主话刚说了一半,却被人出声打断。
  “叶大哥?”沈千凌吃惊,“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早就让宝豆在门外等。”秦少宇道,“按照他的性子,我猜十有j□j会来。”
  沈千凌叹气,“为什么听起来大哥还不如你了解叶大哥。”
  “这你倒错怪千枫了。”秦少宇道,“千枫安排了不少人守着老宅,就是怕他会来,于是我便派暗卫将那些守卫打晕了。”
  沈千凌:……
  “千枫想凭一肩之力扛下所有事情,待到万事妥帖再将叶瑾接进日月山庄。”秦少宇道,“虽是存了保护的心,却最终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些事情还是要两人一起面对才好。”
  其实我男人还是很靠谱的啊!沈千凌眼神略崇拜。
  “亲一下?”秦少宇提要求。
  “做梦!”沈千凌一口拒绝,继续往下看。
  
  而院内众人在看到叶瑾出现后,也有些意外。沈千枫握住他的手,眉头微皱道,“不是让你好好在宅子等我?”
  “有些事情,不是你勉强就能有的。”叶瑾抽回手,看着沈庄主道,“庄主不必烦心,我会即刻回琼花谷,以后也不会再来。”
  “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沈千枫性格向来温润,难得这般凌厉。
  
  四下一片安静,似乎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到。
  
  “怎么办?”沈千凌很紧张,“我们要不要下去?”
  “不需要。”秦少宇嘴角一扬,“有的是人帮忙。”
  “嗯?”沈千凌不解。
  秦少宇朝外扬扬下巴。
  沈千凌向远处看,就见似乎正在有一大批人往这边走,鞭炮声瞬间响起,效果堪称好几十个二踢脚在耳边炸开。
  “有事你做的?”沈千凌看秦少宇。
  秦少宇笑道,“大喜的事情,何必要满是仄气。”
  
  “庄主。”又有下人跑进门,“外头来了十几个门派掌门,都说是来恭喜大少爷与叶谷主喜结连理;百姓也在门口看热闹,还说特别想看一看叶谷主长什么样,当然如果能顺便再看一看小少爷就更好了。”
  沈千凌:……
  我真是躺枪大户。
  “这个不是我说的。”秦少宇及时举手,“巴不得把你藏在房间里,谁舍得白白给外人看。”
  
  沈庄主头晕眼花。
  钦差也是个懂眼色的,当即便让带来的唢呐班子开始吹吹打打,院内顿时喜气洋洋。追影宫暗卫纷纷涌进来,闹闹哄哄推着叶瑾与沈千枫便让两人出了门,身后一堆日月山庄暗卫很是愤怒,居然一大早就被偷袭打晕,这堆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去,待在江南不走简直欠揍。
  
  事情至此,即便是沈峰再不同意,赐婚的消息也已经传遍武林乃至全天下,再反对下去也不会有太大意义,无非便是与自己作对,过不去心里那道槛罢了。现场众人哪个不是老油条,又有谁会想不清这一点。
  “好了,先去接待那些门派掌门吧。”沈夫人替他拍背,宽慰道,“看着那个年轻人也不错,有事忙完再好好与儿子说。”
  “是啊,庄主。”二姨奶奶娘家便是朝中重臣,自然也不希望沈峰抗旨不遵与皇上闹翻,于是跟着一起劝。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最终还是将沈庄主劝着去了前院。
  
  “搞定?”沈千凌松了口气,扭头看秦少宇。
  “嗯,搞定。”秦少宇拉着他站起来,“走吧,一起出去透透气,懒得听他们闹。”
  “等等!”沈千凌很严肃。
  “怎么了?”秦少宇停下脚步。
  沈千凌苦逼道,“腿麻。”
  秦少宇失笑,将人拦腰抱起,大步朝楼下走去。
  
  诚如秦少宇所言,这一日的日月山庄又岂是“热闹”二字所能涵盖。那些门派掌门各个都是水里的泥鳅,皇上赐婚本就是天大的事,更何况先前去通传消息的追影宫暗卫简直就是说书先生,舌灿莲花滔滔不绝,不仅将“皇上御赐叶谷主与沈大少爷喜结连理,要不要去道贺你们自己看着办”这种基本思想传达到位,还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增加了不少猎奇情节,比如说“叶谷主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终于将皇上从古力汗手中抢了回来”,再比如说“叶谷主与皇上失散多年,相认之时漫天落下片片花瓣”,要多奇葩有多奇葩,要多魔幻有多魔幻,忽悠的各门派掌门与沿途百姓一愣一愣,纷纷轰轰烈烈动身,深怕晚了会几头得罪。
  
  “恭喜沈庄主,贺喜沈庄主啊。”日月山庄前院里,各门派掌门正在喜气洋洋道贺,纷纷感慨沈少爷与叶谷主简直就是天生一对,沈庄主真是好福气,简直羡慕死个人!如此良偶谁妄图拆散那都是不长眼的,一定会遭天谴!
  沈峰头晕眼花,觉得有些胸闷。
  
  “不知各位豪杰可想看看皇上御赐的嫁妆?”钦差也在一边凑热闹,“有许多罕见的宝贝。”
  “那敢情好啊!”人群中爆发出一声赞同,于是大家便都喜气洋洋,簇拥着沈庄主去了后院,简直就像是在过年!
  沈庄主无可奈何,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而在沈千枫的卧房里,叶瑾正坐在桌边默不作声喝茶。
  “还在生气?”沈千枫蹲在他身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生什么气。”叶瑾看着他,“今早少宇派人前来,说你跪了整整一夜。”
  沈千枫苦笑,“他倒是嘴快。”
  “何必呢。”叶瑾单手抚上他的侧脸,“有多少好姑娘等着盼着嫁你。”
  “都这阵了,还要与我说这些?”沈千枫站起来将他抱进怀里,叹气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我想回去了。”叶瑾声音很低。
  “嗯,将来我陪你一道回去。”沈千枫抱紧他,“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阳光暖暖洒下,而树梢上的积雪,也终于开始一点一点融化。
  有光线折射进窗户,很是明亮。
  
  接下来的几天里,前来道贺的武林与官府之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甚至还有人直接建议不如就此成亲。不过刚一提出就被沈夫人驳回,因为还没看好日子。
  “其实日子也不是那么重要啊。”沈千凌试图说服一下他娘,早成一天是一天,难得他爹没反对,省得再出幺蛾子。
  “那你明日便成亲。”沈夫人拍板。
  沈千凌立刻严肃握住他娘的手,“我收回刚才的话,其实日子特别中药,一定要慢慢选,不着急。”
  怎么能明天就成亲呢真是想一想就非常可怕!
  
  又过了一个月,家中终于安静下来。叶瑾执意不肯住在日月山庄,因此沈千枫便送他回了老宅,每天种种药草看看书,日子倒也过得清净。
  这日天气不错,叶瑾将屋中的药草拿出来,打算在院中晒一晒,抬头却见有人正在往院内走。
  “叶大哥。”沈千凌道,“我娘说她想来看看你。”
  “……夫人。”叶瑾心里有些惊讶。
  
  “别找了,千枫不知道我来找你。”沈夫人道,“住的可还习惯?”
  “嗯。”叶瑾点头,“谢谢夫人。”
  沈千凌在一边插嘴,“我们是来接你回日月山庄的。”
  “我?”叶瑾意外。
  “一个人住是清静,但总归没什么意思。”沈夫人道,“一家人住在一起也热闹。”
  叶瑾眼眶发热。
  “娘亲还帮你煮了汤。”虽然厨艺有限不怎么好喝,但是满满都是爱啊!沈千凌吩咐暗卫,“收拾东西,我们一起回家!”
  “啾!”毛球也兴高采烈甩了一下头!
  这真是非常棒!
  
  而沈庄主对于这件事,也终于没有再发表意见,饭桌上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热闹起来。冬春交替之际,沈夫人不慎病倒引发旧疾,叶瑾不眠不休照顾了她整整三天,全家人看在眼中,都感慨大少爷真是命好。沈峰也终于难得平心静气,与叶瑾坐在院中下了一盘棋。
  
  “春暖花开了。”一日午后,秦少宇从身后抱住沈千凌,“我们的婚期也快到了。”
  沈千凌呵呵道,“少侠你真会说笑。”
  “这次别想再跑。”秦少宇咬住他的耳朵,“否则我就把你绑回追影宫。”
  “怎么好这么暴力。”沈千凌抱怨。
  “是你先不听话。”秦少宇松开手,“我与千枫有事要出去办,你好好在家待着。”
  “嗯。”沈千凌道,“我带儿子去找叶大哥看看,它昨晚吃多了三哥从西洋带来的豆子,整整亢奋到现在。”听上去真是非常蠢!
  秦少宇笑着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沈千凌进到卧房,就见毛球正在桌上蹦蹦跳跳,嘴里还叼着一根牛肉干。
  “啾!”见他进来,毛球张开翅膀表示了一下欢迎。
  “怎么又在吃。”沈千凌把牛肉干从它嘴里拿掉,抱着就想出门。可惜毛球极度不配合,一直在他怀里左扭右扭,疯狂甩头表示抗议,最后干脆跳到地上,开始撒开爪爪四处跑,简直速度飞快。
  
  沈千凌哭笑不得,刚准备叫暗卫帮忙,就见毛球一路跑到了原先暗格处,抬起爪爪使劲踩,“啾!”
  “不能玩。”沈千凌一口拒绝。
  毛球不依不饶继续踩,“啾啾!”
  地板裂开纹路,沈千凌无语万分。
  “啾!”毛球一扭一扭跑到他脚边,仰着脑袋卖萌,小黑豆眼可萌!
  
  “好吧,就玩一小下。”沈千凌妥协,关上屋门后拿开挡板,将小盒子拿了出来。
  毛球眼神亢奋,欢乐跳上桌子。
  “也不知道你是喜欢它什么。”沈千凌极度不理解,“又不圆,颜色也瘆人。”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在毛球一爪子踩下去后,血玉红莲顷刻间便七零八落碎成渣,从里面滚出来一颗珠子,圆润无比,颜色是血一般的红。
  
  沈千凌脑袋轰然一响,整个人都愣住。
  “啾。”毛球很满意,用脑袋顶着玩。
  
  沈千凌定了定神,转身从柜子里取出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盖子。
  九宫格内,八颗灵石正微微闪光,只留下最后一个空格。
  沈千凌将第九颗绯霞珠拿在手里,手微微有些发抖。
  
  先前师父曾经说过,九星连接之时,便会时空交错星盘逆转,那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回去。
  刚来这个世界时,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件事,可是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最后一步。
  早有人在心里生了根,若是生生拔掉,怕是连心也会缺掉一块。
  
  “凌儿。”秦少宇推门进来。
  沈千凌心里一空,本能一把合上盒盖,眼底一片惊慌。
  “啾!”毛球被吓了一跳,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动静简直吓死鸟。
  
  “你在做什么?”秦少宇微微皱眉。
  “没什么。”沈千凌躲过他的眼神。
  秦少宇上前想要打开盒盖,却被沈千凌压住,毛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还是坚定的选择了帮它娘,一屁股坐在盒盖上不让爹碰,小眼神可坚毅!
  
  “手里是什么。”秦少宇沉声问。
  沈千凌拿着盒子想走,却被一把拉住,手心里的绯霞珠正发出柔润光泽。
  沈千凌紧紧咬着下唇。
  “血玉红莲里的?”秦少宇问。
  沈千凌没说话。
  
  “打开。”秦少宇声音更厉。
  沈千凌不肯看他。
  秦少宇一把掀开盒盖。
  “啾!”毛球惨烈滚到了桌子上,于是非常生气!
  
  八颗灵石安安静静躺在盒子里,加上沈千凌手里的绯霞珠,刚好九颗。
  “什么时候拿到的蓝晶玉?”秦少宇一字一句问。
  “你别问了。”沈千凌闭上眼睛,“拿走吧,以后不要让我看到。”
  “原以为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秦少宇语气波澜不惊,落在耳中却有些凉意,“我还在派人全天下替你找,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你手里。”
  
  “对不起。”沈千凌嗓音有些沙哑。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秦少宇放缓声调,轻轻捏起他的下巴,“只要你肯说出来,天大的错我都会原谅你。”
  沈千凌眼眶通红,“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秦少宇将他抱进怀里,“一直就没有过。”
  沈千凌眼泪刷刷掉,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我方才语气不好。”秦少宇拍拍他的背,“我们心平气和聊一聊,好不好?”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想一想?”沈千凌脑袋乱成一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好。”秦少宇吻吻他的额头,“要不要我陪着?”
  沈千凌摇头。
  “那我出去。”秦少宇放开手,“若是想好怎么跟我说了,就叫暗卫来找我。”
  沈千凌点头,“你把灵石拿走吧。”
  
  “是你的东西。”秦少宇看他。
  “我要这个就好。”沈千凌拿走先前娘亲给的碧绿瞳,将绯霞珠放进去,“其余的都给你。”
  秦少宇也没有多问,拿着盒子出了门。
  毛球伸长脖子看他爹,怎么能一下都拿走这真是非常糟糕!
  
  “宫主。”暗卫正守在院子里。
  “看着凌儿。”秦少宇声音很低,“有任何异常都来告诉我。”
  “……是。”虽然暗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难得见秦少宇在面对沈千凌的事情时这副态度,于是一个个都识趣没有多问。
  
  “怎么这么久。”院外,沈千枫正在和叶瑾一起等他,“回去拿个东西而已。”
  “我不去了。”秦少宇道,“告诉那些掌门,改日我会登门道歉。”
  “怎么了?”沈千枫不解,“明明就是先前约好的事情。”
  “没心情。”秦少宇翻身上了树,靠在一棵枝桠上远远看着小院。
  
  “和凌儿吵架了?”沈千枫猜测。
  秦少宇依旧盯着小院,看上去完全没在意他在说什么。
  沈千枫:……
  这是个什么脾气。
  
  “我去看看凌儿。”叶瑾往院内走。
  “帮我一个忙。”秦少宇叫住他。
  “什么?”叶瑾问。
  秦少宇跳到地上,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为何不亲自问?”叶瑾闻言皱眉。
  “若是他想告诉我,也不至于会瞒到现在。”秦少宇苦笑,“有些事情,他大概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我说。”
  “好吧。”叶瑾点头,“我尽量。”
  
  “叶谷主。”守在屋后的暗卫见他进来,纷纷打招呼。
  叶瑾推门进屋,就见沈千凌正坐在桌边,毛球正在桌上蹦蹦跳跳,用爪爪踢碧绿瞳玩。
  “多少大夫想要,你却拿来给它做玩具。”叶瑾坐到他对面,“若是传出去,估计能气死上百人。”
  “他让你来的?”沈千凌问。
  叶瑾叹气,“还想着要装一装,现在看来也省了。”
  沈千凌笑笑,递给他一杯茶。
  
  “到底出了什么事?”叶瑾问他,“先前少宇第一次带你来琼花谷时,就是为了黄金眼,现在九颗灵石已齐,若你不想告诉少宇原因,那便告诉我好了。”
  沈千凌抬眼看他,“若说我不是原本那个沈千凌,你信吗?”
  屋顶之上,秦少宇眉头紧皱,手也不自觉握紧。
  “谷主到底在和公子说什么?”暗卫与沈千枫远远看着,都觉得很紧张!
  好端端的不要这么严肃啊真是非常让人纠结!
  
  “什么?”叶瑾吃惊。
  “我不是原本那个沈千凌。”沈千凌又重复了一遍。若是此番不说清,以后两人难免会有隔阂。况且如他所言,两人既是许下终身,原本就该坦诚相待,否则对他也不公平。
  “易容?”叶瑾实在是很难相信。
  “不是。”沈千凌摇头,“大概是时空交错,你也可以当成是借尸还魂。”
  
  “越说越离谱。”叶瑾哭笑不得,“再说下去,你就真变成呼风唤雨的妖精了。”
  “是真的。”沈千凌看他,“我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
  叶瑾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沈千凌挡掉他的手,开始慢慢说给他听。从那场出现意外的颁奖典礼开始,到刚来这个世界的不知所措,到遇到秦少宇,再到机缘巧合碰见古书与真人,得知收集齐珠子便能回到原本的时空。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说出来,心里的石头也卸下一块又一块。
  
  叶瑾刚开始还将信将疑,到后来却逐渐震惊,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你信吗?”说完之后,沈千凌看他,“不信也是情理之中,若非身在此中,我大概也会觉得这是胡言乱语。”
  叶瑾摇头,“你让我再想一想。”信息量太大,一时之间有些消化不良。
  
  “他在听,对不对?”沈千凌安静问。
  秦少宇推门进来。
  沈千凌与他对视,眼眶通红。
  
  “帮我保密。”秦少宇看着叶瑾,“所有人,包括千枫。”
  “嗯。”叶瑾回神点头。当初失手将沈千凌打伤害他险些送了命,便已经是自责许久,更何况是这个天一样大的秘密。
  “多谢。”秦少宇点头,转身看着沈千凌。
  “我先出去了。”叶瑾识趣离开,院外众人一见他出来,立刻呼啦啦涌上来,真是非常好奇!
  “两口子吵架而已。”叶瑾满脸嫌恶,“这么关心家长里短,改行去说媒算了。”
  沈千枫望天,暗卫则是纷纷心碎欲裂。
  叶谷主怎么能这么毒舌简直受不了!
  这种时候就特别需要排队摸一下夫人的小手。
  但宫主偏偏又非常凶。
  人生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屋内,秦少宇上前将沈千凌抱进怀里,“就为了这件事?”
  “这还不算大事?”沈千凌鼻子通红。
  “这算什么大事。”秦少宇低头看他,“凌儿是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妖精,又不是什么秘密,全天下百姓都知道。”
  沈千凌被他逗笑。
  
  “傻瓜,没事的。”秦少宇捏捏他的脸蛋。
  “你信吗?”沈千凌看他,“大概是因为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也大概是因为他就是我的前世,总之我不是原本那个日月山庄的沈千凌,而是换了个灵魂。”
  “我信。”秦少宇点头,“你说什么我都信。”
  
  “不要这么平静啊。”沈千凌眼里还有泪光,嘴角却有笑意,“多少也要表现出一点诧异的。”
  “我只关心一件事情。”秦少宇握住他的手,“你还想回去吗?回去那个你原本的世界。”
  沈千凌摇头。
  “确定?”秦少宇又问了一次。
  “嗯。”沈千凌与他十指相扣,“蓝晶玉是第一次遇见师父给我的,我那时还想回去,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可是越往后瞒,就越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没关系。”秦少宇擦掉他的眼泪,“允许你骗我这次。”
  
  沈千凌脸深深埋在他怀里,“那些灵石我不要了,你还给大家吧。”
  “好。”秦少宇点头,“不会后悔?以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以后都不许负我。”沈千凌抱紧他。
  “我发誓。”秦少宇吻吻他的发丝,“此生来世,都会好好对你。”
  
  “宫主。”暗卫在屋外叫,“沈庄主派人前来,说得了上好普洱,请公子过去品尝。”
  “我陪你一起去。”秦少宇与他十指相扣,“除了你我师父与叶瑾,你的来历从此后就是永远的秘密,绝对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嗯。”沈千凌点头。
  秦少宇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而又短暂的亲吻,手牵手一起出了门。
  屋外一片灿烂阳光。
  
  此后两人的关系未曾有过半分更改,甚至还因为彼此敞开心扉,变得愈发亲密起来。叶瑾曾经在一次好奇问,“你真将那些灵石丢了?”
  秦少宇摇头,“全部留着。”
  “怎么还留着,就不怕他会走。”叶瑾皱眉。
  “留着灵石,就是怕他将来有一天会反悔。若是去意已决,强留也没什么意思。”秦少宇笑笑,“不过我绝对不会让他有想回去的念头。”
  “这倒真像你的脾气。”叶瑾想了想,又问,“那我能不能找他,聊些另外一个时空的事情?”
  “自然。”秦少宇点头,“凌儿最近也会与我聊一些,听上去的确有些意思。”
  “保证保密。”叶瑾举手发誓,然后欢欢喜喜去找沈千凌。
  秦少宇笑着摇摇头,靠在树上晒太阳。
  
  又过了几日,下人急急来报,说是夫人请公子与秦宫主过去,有要事商议。
  “能有什么要事?”沈千凌纳闷。
  “岳母大人的要事,无非是又给你炖了一锅新的大补汤。”秦少宇机智往外走,“我突然有些急事,就不去了。”
  “不要每次都用这一招啊!”沈千凌拼命拖住他,“有难同当,回来!否则我们就离婚!”
  秦少宇眼底无奈。
  
  “凌儿,快些来。”看到他二人进来,沈夫人老远就在窗口叫。
  “怎么了?”沈千凌走进去。
  “来看看这些布料。”沈夫人张罗,“挑给你与少宇做喜服用。”
  “凌儿挑就好。”秦少宇摸下巴,“当初师父已经给了秦某一套新衣,叮嘱一定要在大婚之日穿,师命不可违。”
  “这样啊。”沈夫人略失望,“若是鬼手神医有命,那也只好如此。”
  沈千凌愤怒用眼神谴责他男人,分明就是借口,不想穿红锦缎上用金线绣牡丹就直说,非要找一个这么正义的理由!
  什么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就叫!
  
  “这个如何?”沈夫人抱起来一匹大红锦缎。
  沈千凌苦逼道,“有点晃眼。”
  “晃眼才好,显贵气!”沈夫人拍板,“就这个了,明日就叫裁缝来给你量尺寸。”
  
  “为什么叶大哥与大哥不穿?”沈千凌抗议。
  “因为娘疼你。”沈夫人拍拍他的手,“这料子只进了一匹。”
  沈千凌真诚道,“不如让给叶大哥?”
  “这倒不用。”沈夫人道,“我已经定了批新的,很快就会到。”
  沈千凌:……
  果然命里有时终须有。
  不知道叶大哥会不会炸毛。
  
  日月山庄两位少爷在同一天成亲,本就是一件大事,更何况还是跟追影宫、琼花谷与朝廷联姻。秦少宇索性也将亲事地点定在了日月山庄,只要娶得人对,地点着实算不得大事。如此一来,不仅是各门派掌门,还有各地官员与商户,甚至连楚渊都亲自摆驾南下,规模之浩荡,堪称前所未有。
  沈千凌在成亲前几日便开始头晕眼花,甚至还试图抱着儿子逃婚,结果意料之中未遂。于是日月山庄的下人便经常可以看到自家小少爷忧心忡忡,托着腮帮子发呆。
  “那算命的也是。”丫鬟一边心疼一边埋怨,“好端端的,非要将黄道吉日算得那么远,看都给我家小公子盼成什么样了。”
  
  这段时日对每个人都是煎熬,所以可想而知在大婚之日终于来临时,从上到下都总算松了口气。终于成亲了啊,否则再等下去,小公子可怎么受得了哟,无精打采就算了,甚至小圆尾巴一定都会不再蓬松。
  简直让人心疼。
  
  沈千凌本就已经好几夜没睡好,这日又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做准备,连口饭都没吃到。一屋子红衣服的人跑出跑进,连毛球都被裹了个红色小围兜,晃得直眼晕。
  “这就成亲了啊。”沈夫人抹眼泪,“你大哥都知道找一个进来,你怎么就将自己送出去了呢。”
  “……”沈千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一把抱进怀里。唐家堡出来的大小姐,谁不会几下拳脚功夫,沈千凌脸埋在他娘怀里,推又推不走,简直整个人都要窒息掉,真是非常惨!
  
  “夫人夫人,宫主来了!”外头有人在叫。
  屋里的人瞬间愈发忙乱,时不时有人被踩到脚,耳边闹哄哄眼前也闹哄哄,沈千凌头晕眼花,简直想眼睛一闭晕过去。
  毛球蹲在喜糖盘子里,用特别同情的眼神看着沈小受,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沈千凌都没怎么清醒过。直到夜幕降临进了新房,才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毛球本来试图跟进去,可惜却被沈晗抱走,只好不甘不愿作罢。
  这种被爹娘抛弃的感觉简直郁闷!
  
  沈千凌坐在床上,扭头看看四周的红色的囍字,还是觉得自己在梦里。
  屋门“吱呀”作响,秦少宇推门进屋,身上有一丝酒气。
  “什么时辰了?”沈千凌问。
  “不算晚,客人都在,今晚大概要通宵。”秦少宇将他抱进怀里,“先给我抱一下。”
  “别闹了。”沈千凌揉揉他的脑袋,“忙了这么久,终于能缓口气。”
  “嗯。”秦少宇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喝个交杯酒?”
  烛火之下,秦少宇眼里有些许亮光,沈千凌耳根微烫,伸手从桌上端起两杯酒。
  
  “不是这样的。”秦少宇将酒杯拿掉。
  “那是怎样?”沈千凌不解。
  秦少宇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而后捏起他的下巴,低头温柔喂了半杯进去
  唇舌纠缠,沈千凌抱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带到了床上。
  
  “现在不怕了?”秦少宇低笑,“怎么老想着要跑。”
  “紧张。”沈千凌捏捏他的脸,“你以后不许欺负你。”
  “哪舍得。”秦少宇吻吻他的唇瓣,“一定天天把你捧在手心。”
  
  “也不知道叶大哥与大哥现在怎么样。”沈小受非常操心。
  秦少宇失笑,“这也要管?”
  “难道你不好奇?”沈千凌问。
  “我好奇他做什么。”秦少宇解开他的腰带,“我比较好奇凌儿脱光什么样。”
  
  “还是早点睡吧,我有点累。”沈千凌试图争取权益,他这几天是真的累惨了,非常想好好睡觉!
  “不行。”秦少宇把他的外衣丢出床帐,“新婚之夜一定好好好嗯嗯,不然会变丑。”
  沈千凌:……
  你是说认真的吗。
  
  “夫人放心,我今晚一定会十分卖力。”秦少宇继续脱掉他的小褂子,“我们嗯嗯到天亮。”
  沈千凌闻言泪崩,“其实也不用这么敬业啊。”
  “没办法。”秦少宇把他整个扒光,“我做事一向认真。”
  沈千凌悲愤,“完全没看出来。”
  “是吗?”秦少宇似笑非笑,捏了捏他的小肚子。
  
  “我乱讲的。”沈千凌从善如流,其实少侠你的确非常——嗯。”
  “嗯?”秦少宇含住他的耳垂,手上却加快了动作。
  沈千凌咬住下唇,有些报复的踢了他一下。
  秦少宇低笑,低头深深吻住他柔软双唇。
  
  红绡帐暖,一夜贪欢。
  
  而在另一头,叶瑾由于从医的关系,虽然理论经验丰富,但一旦要将理论变为实际,就各种行不通!虽然已经做了许多次心理建设,但在见到沈千枫进新房的时候,还是很想把他打出去。
  谁要做那种事情啊丢死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沈千枫不解。
  “不然你出去睡?”叶瑾提议。
  沈千枫:……
  
  “那不然我出去也行。”叶瑾往外跑,结果被一把拽进怀里,“不许闹。”
  老子根本就没有闹啊!叶瑾握拳。
  “交杯酒。”沈千枫递给他一个酒杯。
  “喝完交杯酒你就出去睡?”叶瑾不死心。
  沈千枫摇头。
  叶瑾:……
  救命。
  
  交杯酒是上好的陈年梨花香,叶瑾喝完之后顿时全身燥热,觉得这一招似乎有点用,于是又自顾自倒了一杯。
  “不许。”沈千枫压住酒杯,好笑道,“哪有人交杯酒喝两遍的。”
  “那你把我打晕。”叶瑾道,“然后就随便你做什么。”
  反正亲也成了这种事情总归躲不掉,不如伸长脖子痛痛快快来一刀!
  
  沈千枫失笑,“紧张?”
  “废话!”叶瑾怒。
  “有没有药?”沈千枫在他耳边问。
  “没有。”叶瑾一口否认。
  
  “别闹。”沈千枫抱着他坐到床边,“我不会弄疼你。”
  叶瑾闻言面红耳赤,炸毛道,“这种话你怎么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就说果然不要脸!
  
  “我们都成亲了。”沈千枫捏着他的手,“自然要做亲密的事情。”
  “叫你把我打晕,你又不肯!”叶瑾继续怒。
  “不舍得。”沈千枫轻轻拉开他的衣带,“换个方法让你晕。”
  叶瑾心里充满悲壮感。
  
  上衣被一件件脱掉,露出单薄白皙的上半身。沈千凌低头,细细吻过他每一寸肌肤。期盼已久的时间终于来临,一时之间却又有些舍不得,只盼着这一夜永远也不要到头才好。
  半晌之后,叶瑾深呼吸道,“那你找条绳子,把我捆起来。”
  沈千枫:……
  叶瑾道,“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想揍你。”
  
  “不许闹。”沈千枫与他额头相抵,“乖,药在哪里?”
  叶瑾胡乱伸手一指柜子。
  沈千枫下床之后,果然就从里头找出来几个小瓶子,叶瑾拖过枕头捂住脸,装死。
  
  屋内熏香淡淡,气氛很是美好。
  
  沈千枫本就对他心疼的紧,自然不舍得伤他,但毕竟是第一次,想要进去总归是有些困难。叶瑾额头沁出冷汗,皱眉趴在床上。
  “乖。”沈千枫在他耳边吮吻,想让他稍微舒服一些。
  
  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并不好,叶瑾动了动身子想离开,沈千枫又怎么肯放,反而是将他抱得更紧。几次三番下来,先前的药膏逐渐开始起作用,叶瑾呼吸急促,轻轻j□j了一下,虽说声音不大,落在沈千枫耳中却如同火星燎原,只恨不得将身下之人狠狠占有才安心。
  
  “我不做了。”叶瑾整个人都像是被吊在空中,不上不下心里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眼里水汽弥漫,甚至还有几分求饶的意思。
  平时见惯了他炸毛逞强,却是难得见他示弱。沈千枫心里三分心疼四分不忍,却还有三分异样的情感——想要看他在自己身下迷乱,想要看他有更多的表情,也想与他一起,万劫不复。
  
  “啊。”猝不及防被全部占有,叶瑾惊呼出声。
  沈千枫抱紧那单薄的身体,只恨不得将他吞进嘴里。积攒多年的爱意如潮水般一刻涌发,再也控制不住。身下这个人,似乎终其一生去疼去爱也不够。
  叶瑾无力抓住被单,被迫迎合他的索取。最初的痛楚过后,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几乎将自己吞没,四周的事物都逐渐模糊,心里眼里,都只剩下那一个人。
  
  暗卫躺在屋顶上,难得微醺,叼着青草晃腿看星星。
  这样子春末夏初,真好啊……
  
  “啾!”后半夜的时候,毛球从沈晗房里偷偷跑了出来,一路蹦蹦跳跳跑去沈千枫住处,打算找叶瑾玩,结果好不容易顶开门,还没待三分钟就垂头丧气跑了出来。
  真是非常吵,而且根本就没人看到自己!
  于是毛球改变策略,又跑去了沈千凌院中,熟门熟路从窗户跳了进去。
  
  “不要了。”沈千凌嗓子有些沙哑,双腿无力环住他的腰,眼底有些委屈水光。
  “乖。”秦少宇抱紧他,身下却加快了速度。
  “嗯……”沈千凌双目微闭,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毛球在桌上蹲了一阵,便转身一扭一扭出了房间,站在月光下的小院里抬头看暗卫,小黑豆眼里充满不解和茫然。
  暗卫立刻将它抱回了屋顶,我们颠沛流离的少宫主哟,真是非常心疼。
  毛球叼着一枚大枣,懒洋洋摊开趴在屋顶,深沉叹了口气。
  这注定充满曲折的鸟生啊……
  可励志。
  
  大婚之后,秦少宇陪着沈千凌在日月山庄又住了两个月,这才动身前往追影宫。
  沈夫人虽然极度不舍得,不过好在秦少宇答应会经常带他回来看看,于是这才放行。指挥人装了几大车吃穿用度,若不是看叶瑾也喜欢吃冰糖糯米藕,她几乎想将厨房的王师傅也一起当陪嫁弄去追影宫。
  
  车队浩浩荡荡启程,沿途百姓自是撒花相迎,争着抢着要看沈公子,比过节还要热闹。沈千凌与秦少宇共骑一匹踏雪白,在荒原策马狂奔之时,心里都是说不出的畅快。
  漫漫路途之后,一行人终于在某个清晨抵达追影宫山下,沈千凌抬头看着茫茫高山,吃惊道,“这么高?”
  “所以当初我才告诉你,什么毛病都能有,唯独不能怕高。”秦少宇轻笑,拦腰将他打横抱起,纵身朝山顶而去。
  沈千凌只觉耳边风声阵阵,再次睁眼之时,脚底已经接触到坚固的地面。
  
  眼前是一片茫茫苍山,云雾缭绕,无数房屋矗立其中,气势宏大,宛若仙境。
  “喜不喜欢?”秦少宇从身后抱住他,“我们的家。”
  “嗯。”沈千凌靠在他怀里,轻笑道,“我们的家。
  毛球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也用充满好奇的眼光看着这个新世界。
  
  微风吹散薄雾,一轮朝阳喷薄而出,洒下漫山碎金。
  天大地大,有你的地方,便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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