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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9:11 | 显示全部楼层
闫凯文继续往他身边挪,努力让自己跟他显得亲近更亲近一些,面上一派高深莫测,但语气却微微带点委屈:“我也是你弟弟。”

    “呵。”梁舟冷笑,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冷冷道:“你是搅乱我表姐订婚宴的仇人。”

    闫凯文一噎,想起几个月前那场糟糕的初遇,精英青年再也装不下去,眉眼垮了垮:“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激动,大伯很想见你。”

    梁舟回头,上下打量他一遍,勾唇:“突然觉得你顺眼了一点。”

    闫凯文眼睛一亮。

    “但依然很讨厌。”

    “……”

    闫凯文哀怨的看他一眼,见余疏林走了回来,又忙挪回原地,端起了精英范,表情恢复淡漠,下巴微微抬高,一副“唯我独尊,你们都是凡人”的模样。

    余疏林奇怪的看他一眼,走回梁舟身边,还没说话,肩膀就被他搭住了。

    “这也吃醋?”他侧头看看肩膀上的手,无语。

    “有灰尘,帮你拍拍而已。”梁舟面不改色的胡掰,看向刘强:“多谢刘先生对疏林的夸赞,小孩子会骄傲的。”

    梁建从对未来的畅想中回神时,见到的就是梁舟与众人一派和乐,聊得开心的模样。

    闫凯文虽然还是那副淡漠样子,却有意无意的侧开了两步,与刘强父子一起,将梁舟兄弟俩围在了中间,仿佛梁舟才是宴会的主人一般。

    “亲家,订婚仪式快要开始了,咱们先去准备准备吧。”他沉了脸,上前两步,开口打破这一片和谐。

    刘强被阻了兴头,面上带上些不快。他本就不喜梁建父子的品行,要不是女儿坚持,他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如今梁建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女儿订婚宴上表现差劲,他心中烦躁,便不太想搭理他。

    刘壕深知父亲脾性,想想前段时间闹腾得厉害的妹妹,看看时间,见订婚仪式确实快开始了,忙小声劝道:“时间快到了,父亲去准备吧,不然小妹又该闹腾了。”

    想起女儿,刘强眉头皱了皱,转头与梁舟和闫凯文寒暄两句,心情奇差的与梁建一起离开了。

    既然已经搞清楚了梁建请自己过来的意图,梁舟对这宴会就有些兴致缺缺起来,他带着余疏林躲开闫凯文,钻到角落,指着场中比较重量级的人物,一一给他介绍。

    这么介绍了一遍,主台上的订婚仪式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新娘刘雨芬长得并不是十分漂亮,身材尚可,五官稍显普通,在精美服饰与妆容的点缀下,也只是多了丝平凡女孩所没有的贵气。可梁子修看她的眼神却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美女,那叫一个缱倦温柔,深情无限。

    订婚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都很完美,幸福的新娘,深情的新郎,开怀大笑的两家家长,和鼓掌祝福的众位宾客。

    大厅中的音乐变得温馨明快起来,司仪笑着打趣了两句新人,刚准备宣布仪式成功完成,一声不和谐的巨响却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第54章 见家长
    原来舟家二女舟清雅当年也算是个叛逆少女,填高考志愿时因为与父母意见不统一,便赌气的将东西一收,从大哥舟清禾那里坑了一笔钱,跑出国去了。

    父母气得要死,但女儿切断了与家里的联系,外面天高地远的,他们想找人都找不到,最后还是查了航班信息,才知道她飞去了y国。

    他们本以为小孩子闹够了,没钱了就会回来,但没想到,那舟清雅在国外却是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她不仅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还找了个十分牛叉的男朋友,风风光光的回国了。

    那闫维,便是舟清雅带回来的牛叉男朋友。

    一开始都好好的,家人团圆,舟清雅与闫维甜甜蜜蜜,舟父舟母开始计划准备女儿的结婚事宜。结果等闫家父母一来,事情就变了。那闫家父母嫌弃舟清雅家世不够好,配不上闫维,在闹了一场之后,强硬的带闫维回国了。

    当时闹得很难看,两家是彻底的撕破了脸。

    闫维回国后不久就传出了婚讯,舟清雅气得晕倒,进医院一查,怀孕了。

    舟家是保守人家,遇到这事便想出国找闫家讨要说法,舟清雅却不干,说什么都不肯再见那个负心汉,更不想父母去闫家找羞辱,便咬牙偷偷从医院跑了出去,一个月后,带着梁驰回来,说要和他结婚!

    舟父大怒,觉得她这是坑人家老实小伙子。梁驰却表明他是自愿的,他其实暗恋舟清雅很久了。

    这事也是凑巧,梁驰在两年前有部片子需要去国外取景,各种巧合之下,认识了活泼靓丽的舟清雅,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追了好长一段时间,只可惜当时的周清雅一心全系在闫维身上,他完全没有机会。如今兜兜转转,佳人有难,他心中感情仍在,便决定和她在一起。

    舟父见他是自愿,虽觉得这样结婚太过草率任性,但想起女儿如今的情况,便咬咬牙同意了他们的婚事。然后便是盛大的婚礼,舟清雅收了全身的张狂肆意,全心全意的和梁驰过起了安稳小日子。

    两人结婚后,舟家对梁驰心有愧疚,便一直全力扶持他的事业,舟清雅在生下梁舟后,也开始全心扶持丈夫的事业。梁驰也是个有本事的,干什么成什么,生活越过越好,夫妻感情也水到渠成,在又一年结婚纪念日后,两人便计划着再要个孩子,与梁舟作伴。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那闫维的老婆是个善妒的,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当年那点子破事,居然杀回了国,闹到了舟家面前,说舟清雅是狐狸精,破坏人家家庭。闫维随后赶到,夫妻俩拉拉扯扯的,十分难看。舟清雅见到他们就来气,避不见客,那闫维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在哄好了老婆之后,偷偷摸到了梁舟所读的幼儿园,去堵舟清雅。

    舟清雅最怕的就是梁舟身世暴露,见闫维出现,二话不说抱上梁舟就上车走了。闫维不甘,开车追了上去。结果闫维的老婆居然偷偷跟踪了他们,妒火燃烧,开车朝舟清雅撞去。

    车祸时,舟清雅护住了梁舟,自己却重伤去世。等舟家人和梁驰赶到医院时,见到的便是舟清雅的尸体,和闫维旁边白着脸目光空洞的梁舟。

    闫维的老婆害怕了,推了个人出来顶罪,自己匆匆回国了。

    取证时,闫维沉默了很久,选择了帮自己老婆。

    事发突然,闫维老婆跑得干脆,事发路段刚好没有监控,那顶罪的人又滴水不漏,事情很快便判了下来,闫维更是早早的就被他父母接回了国。

    舟家气得要死,却毫无办法。

    事情过去三个月后,舟家想接梁舟回舟家,梁驰和梁舟都拒绝了。梁驰将手下的公司全部交了出去,只专心做两件事,拍戏和养孩子。

    舟家怕闫家杀个回马枪发现梁舟的身世,便同意让梁驰继续养梁舟,还让长子舟清禾接下了梁驰的其中一个公司,用心经营,想给他们父子俩留下点身家。

    “父亲很重承诺,答应母亲会好好照顾我,便打定主意只要我这一个儿子,他其实是怕自己有了亲生儿子后会忍不住偏心,薄待了我。当年父亲也并不是不爱你母亲,他只是固执了一辈子,钻了牛角尖,一时转不过脑筋罢了,却没想到就这么错过了你们母子,遗憾了一生,临死都在后悔。”梁舟顺着余疏林的头发,继续说道:“父亲很挂念你们,但协议却让他无法靠近,他知道,你母亲是真的不希望他出现在你面前,他死前拉着我说了这些事情,让我不要去打扰你们母子的生活,却又留下遗嘱,等我拿回荣光,等你长到十八岁,便将他的财产一分为二,交一份到你母亲手上。”

    结果还没等他到十八岁,妈妈就去世了……余疏林垂眼,皱着眉将所有事情回想一遍,突然就有些好笑,扯下梁舟的手,握住:“所以咱们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好巧。”

    梁舟一愣,将他拥进怀里,点头:“确实很巧,这就是缘分。”上一辈的事情他无法评价对错,但幸好,命运将疏林送到了自己身边。

    缘分吗?他靠在梁舟怀里,闭上眼,想起上辈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心内徐徐叹气,或许,真的是缘分吧,只是这缘分的到来颇有些曲折,足足花了他两辈子的时间。

    抬手抓上梁舟腰侧的衣服,他将脸埋入对方肩窝,怔然之后,释然一笑。其实想想,亲情是缘分,爱情也是缘分,既然都是缘分……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聊了太久,吃完晚饭都八点半了,两人下午说的都是些沉重的话题,也没了出去玩的心思,索性早早洗洗睡了。

    第二天,余疏林被梁舟带着,径直去了机场。

    “哥,你不拍戏了?”余疏林被他拉着走,满脸疑惑。

    “不拍了,休息两天。”梁舟少见的任性,脸被墨镜和口罩遮着,看不清神情,声音也有些闷闷的,“我们去w市呆两天。”

    余疏林瞪眼:“w市?去那做什么?”难不成去见余修?那太膈应了。

    梁舟看出他的想法,抬手敲敲他的脑门,低声说道:“w市又不是只有余修一个人,咱们去见见你妈妈,嗯?”

    见妈妈……他愣了愣,想起孤零零呆在w市墓园里的母亲,想起自己如今和梁舟的关系,抿抿唇,微笑着捏紧他的手,点头,低声道:“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自己第一次谈恋爱,确实需要告诉一下妈妈。

    s市飞w市很快,不到两个小时两人就换了个地界。

    余疏林下地之后吐了一场,晕沉沉的被梁舟拖上了出租车,难受得不行。

    梁舟喂了他一口水,不停帮他揉额头揉胃部,眉皱着,脸色可怕:“是我冲动了,下次咱们换火车坐。”

    “别,火车太慢,耽误时间,飞机就飞机吧,买点晕机药就好了。”余疏林吐过之后好受许多,安抚着说道。

    梁舟脸色依然不好看,继续帮他揉额头,不说话了。

    两人在酒店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重新变得精神抖擞的余疏林带着梁舟,去了余母所在的墓地。

    仍是那个偏僻的角落,五一扫墓的人基本没有,周围很是安静。

    将买来的花束放在墓碑前,两人烧了纸钱上了香,磕完头后,余疏林席地而坐,仔仔细细的擦着墓碑,指指沉默蹲在他身边的梁舟,朝墓碑照片里微笑的女人说道:“妈,我带媳妇回来了,您帮我过过眼,不好咱就换。”

    梁舟好笑的看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花束,学着她的样子席地而坐,帮忙擦墓碑,顿了顿,低沉开口:“妈。”

    余疏林瞬间喷笑出声,扭头掩饰了一下,这才转头摆出一张认真脸,抬手拍拍梁舟的肩膀,对着墓碑说道:“妈,我这个媳妇还不错吧,多乖。”

    “胡闹。”梁舟有些宠溺有些无奈的抬手拍拍他的后脑勺,转头看向墓碑,换上认真的神色,承诺道:“我会好好照顾疏林的,您放心。”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款式简单的戒指,放在花束前面:“这是父亲一直没能送给您的,现在由我转交,您会喜欢吗?”

    余疏林低头看一眼戒指,突然伸手将他手中的盒子抢过来,把戒指塞进去,开始在墓碑旁边的泥土地上刨坑。

    “疏林你做什么?”梁舟疑惑。

    余疏林头都不抬,丢掉用来挖坑的树枝,确定坑够深之后,将盒子丢进去,填土埋好,还拨了一些草屑遮了遮,这才说道:“你把戒指放在那么明显的位置,不是找偷吗,还是埋起来比较安全……我妈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梁舟看一眼他握紧的双手,在心内叹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疏林,我说过,父亲一直在后悔……他爱你的母亲,一直都是。”

    余疏林看一眼墓碑照片里温柔微笑的女子,扭头,吸了吸鼻子,点头,“嗯……我明白。”

    五月的阳光照得人很舒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和烧纸过后的焦糊气,闻起来让人微妙的有些安心。他深吸口气,整理好情绪,侧头看看认真擦墓碑的梁舟,转头,抚上墓碑上的照片。

    ——妈妈,这个人很好,我想我以后会喜欢上他的,您在保佑我的时候,也顺便保佑保佑他吧。

    ——我不是早恋,您知道的,虽然我这两年越活越回去了。

    ——高中的学习很紧张,但我适应的很好,这辈子,我一定能考上个好大学,您不是一直盼着我读个好大学吗?放心吧,很快就能实现了。

    ——还有,您大概是要绝后了……对不起。

    ——下辈子挑男人的时候,别再那么冲动了。

    ——妈妈,我很想你……我爱你。

    ……

    在心里絮絮叨叨了一大推,他放下手,乱七八糟的发了会呆,扯扯安静陪着他的梁舟,起身说道:“好了,我已经告完状了,咱们走吧。”

    梁舟跟着起身,揽住他的肩膀,点头:“好。”

    他用脑袋撞撞梁舟的肩膀,故意板着脸说道:“我妈说了,如果你以后对我不好,她就帮我挑个更好的,送到我面前。”

    梁舟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吻,微笑:“不会的,我就是最好的。”

    “……真自恋。”

    晚上,余疏林心情颇好的带着梁舟去了w市最出名的小吃街。

    梁舟戴了帽子,架了副黑框眼镜,穿了套嘻哈风格的衣服,摇身一变,成了个爱音乐爱玩闹的年轻人。

    “这样伪装可以吗?”他手指在帽檐上抚过,打了个响指。

    余疏林张大嘴,竖拇指,毫不犹豫的夸赞:“帅!”

    小吃街人很多,灯光昏暗,梁舟帽子又压得低,且大多时候都在低头与余疏林说话,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倒也没人多注意他。

    余疏林抱着一根烤玉米啃得欢快,瞅见前面有家店前面围了好多人,撒丫子就想往前冲。

    “别急。”梁舟忙拉住他,有些无奈的说道:“小心跑丢了,咱们今天又不急着回去,慢慢来。”

    “我就是太久没吃了……”余疏林辩解着,还想往那冲。

    “疏林?是余疏林吗?”一道惊讶的问候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余疏林回头,挡在梁舟面前,然后眯眼打量了一下靠近的中年男子,笑了:“胡老师,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您。”

    胡俊也没想到眼前这干净帅气的少年居然真是记忆中那个瘦小的余疏林,他脸上的迟疑褪去,露出个真心的笑容来:“居然真是你,长高长大了,我都要认不出来了。你在b市还好吗?学习怎么样,读的哪个高中?”

    “好着呢,学习还好,现在在b市的市二中读书。”余疏林乖巧回答,心情很好。对于胡俊他心中还是很感激的,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胡俊都是位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胡俊听到市二中三个字愣了愣,好一会突然点点头,脸上笑容更大,感概说道:“市二中好,市二中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对了,你这次回来……”

    “回来给母亲扫墓的,嗯,和我哥哥一起。”他笑着回答,扯扯梁舟,介绍道:“哥,这是我初中的班主任胡老师,当年对我很好的。”

    梁舟礼貌点头,伸出手:“您好,谢谢您当年对疏林的照顾。”

    胡俊回握,隐约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又见他举止间自带一股气势,不自觉就有些紧张起来:“你好你好,应该的,也没照顾什么。”

    “您客气了。”梁舟收回手。

    胡俊仍好奇的打量着他,满脸掩不住的困惑。这人穿得跟个爱玩的小年轻似的,怎么周身气派倒是像个当惯了老板的……主要是这长相……

    “咳,老师,您这几年过得好吗?”余疏林见状忙将胡俊的注意力扯回自己这里。

    胡俊回神,意识到自己的打量十分失礼,忙收回视线,看向余疏林,回道:“挺好的,对了,我听说你舅舅去b市找过你,还闹了一场,那事到底……”

    听他提起余修,余疏林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说道:“一言难尽,不过他也遭了报应,都过去了。”

    想起余修一家后来发生的事,胡俊眼神复杂了一瞬,叹气,拍拍余疏林的肩膀:“你没事就好,都是命啊。”

    小吃街这个插曲很快过去,也是在很久以后余疏林才知道,当年胡俊在碰到他之后,居然去监狱找过余修,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把余修气中了风,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再也没了当年斯文败类的形象,人迅速苍老了下去。

    扫完墓,五一假期也要结束了,两人在w市机场分别,一个飞b市,一个飞s市。

    梁舟特意买了晚一点的机票,盯着余疏林吃了晕机药,嘱咐了又嘱咐,才依依不舍的送他上了飞机。

    余疏林一下地,等了许久的何龙便迎了上来,二话不说将他塞进车里,带他回了别墅。

    他去s市找梁舟的事依然瞒着刘阿姨和何伯,见他回来,刘阿姨一边催他休息,一边问他玩得开不开心,有没有被同学欺负,最后还抱怨了一把梁舟的不靠谱,居然出差到现在都没往家里打个电话。

    余疏林有些心虚,借口休息上了楼,关门之后忙打电话给梁舟,让他快给刘阿姨打电话报个平安。

    刚确定关系,两人便分隔两地,梁舟心情郁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温声应了余疏林的要求,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

    五一之后的月考,余疏林又考了第一。

    李涛拿着排名表,转头看他:“家里的事情解决了?”

    想起每天电话黏糊自己的梁舟,余疏林微笑,点点头,从背包里抓出一把巧克力放他桌上,说道:“解决了,谢谢你的关心,请你吃糖。”

    班长从旁路过,惊呼:“李涛,原来你喜欢吃糖,好少女的习惯哈哈哈。”

    李涛将糖收进自己桌肚里,冷冷看他一眼,“哼。”

    班长笑声戛然而止,搓搓手臂,跑了。

    《间谍》终于在七月初拍摄完毕,梁舟飞回b市,还没来得及与余疏林好好说说话,就被赵知一个电话,召回了公司。

    关博闻手上的电影已经拍摄制作完毕,正在各大报纸电视网络平台上宣传得热火朝天,影片预计会在暑假期间上映,公司想趁着这次电影的势头,再办一次选秀活动。

    去年下半年的那次选秀办得很成功,倒真选出了几个不错的唱歌苗子,这次选秀,他们预备再选几个出来,组合成一个团体。

    因为选的是组合的种子选手,这次选秀的重点便放在了“合作竞争”上面,相比于上一次的纯竞争,这样的噱头更加吸引年轻人。这次选秀可以组队参赛,也可以单人参赛,单人参赛的选手们可以在比赛时互相自由组合,与其他或固定或临时组建的组合打擂台。

    这样的灵活性让这次选秀充满了无数种可能,宣传一出,就吸引了大众的视线。

    与此同时,荣华突然也和电视台合作,推出了一个大型选秀活动,其内容与模式,居然不要脸的完全照搬了荣光去年的选秀活动,只不过换了个名字而已。

    两个活动时间差不多,八卦的网民将两个比赛仔细做了对比,笑了。

    这荣华紧跟在荣光之后推出选秀活动,其居心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可惜的是,这次荣光居然换了选秀模式,不跟你荣华炒剩饭,直接做新菜了。

    这剩饭和新菜之间,想也知道哪个会更受欢迎了。

    这荣华,真真是蠢啊。

    张谦拿着荣华的宣传页笑炸了,在会议上把那荣华的策划从里到外的嘲笑了一遍,好不快活。

    赵知不想搭理他,将文件一收,对梁舟说道:“选秀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如今《间谍》已经拍摄完成,制作需要一两个月,加上宣传期,刚好可以赶在十一黄金周上映,需要提前在网络上宣传一下吗?”

    “不必。”梁舟摇头,敲了敲文件说道:“赵导的名气摆在那,倒不需要这么着急往网上放消息,等关博闻的电影热度稍微下去一点再说。”

    “我明白了。”赵知点头,指指仍抓着宣传页笑得打滚的张谦,头疼道:“他怎么办?”

    梁舟侧头淡淡看他一眼,将选秀的策划案推了推,说道:“张谦,选秀的事交给你负责,你不是很想打压荣华吗,加油。”

    张谦僵硬了,缓缓回头看一眼梁舟,泪汪汪:“舟儿……老板……我半年没休假了……”

    “选秀办好了,我让你休假,办不好,我让你永远休假。”梁舟十分冷酷的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会议室。

    半死不活的躺在另一边沙发上的关博闻抬头,同情的看一眼张谦,说道:“说吧,你怎么得罪他了……”他是因为那句“童子鸡”才被丢到了片场折腾了几个月,这家伙是因为啥?仔细算算,这娃被折腾了快半年了吧。

    “我不就是想给他介绍个对象嘛……”张谦哀嚎,以头抢沙发:“那不是没介绍成吗,我还好心劝他不要猥亵未成年呢……”

    “猥亵未成年?”关博闻起身,来了兴致:“这话你在小余面前说过没?如果你说过……以梁舟疼弟弟那劲头,你……啧啧,活该啊。”

    张谦长久的沉默,然后怒了,狂捶沙发:“梁舟你个死弟控!我跟你势不两立!我要跳槽去荣华,不要拦着我!”

    “去吧。”赵知将文件收拾好,看他一眼:“刚好让大家清净清净。”

    “……这个没人情味的公司!我要辞职!辞职!”
第53章 话当年
    早饭过后,两人驱车去了片场。

    因为五一假期期间外面人太多,剧组这几天的戏便全是内景。片场很乱,导演赵振吼声震天,搭布景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着,画好妆的王晨正坐在休息椅上,侧头皱着眉朝旁边的助理抱怨着什么。

    梁舟带着余疏林走进来,一路收获问好无数。

    众人对跟在他身边的余疏林都很是好奇,但见梁舟没有要介绍的样子,便都老老实实控制着视线,不随便往余疏林那乱瞟。

    赵振终于觉得布景没问题了,见梁舟过来,态度立马变了,笑道:“小梁,今天怎么迟到了,快去换衣服化妆,第二场就是你的戏了。”

    “赵导。”梁舟点头招呼,牵过余疏林,介绍道:“疏林,这是赵导,父亲的老朋友,帮了我许多,叫赵叔。”

    “赵叔您好,我叫余疏林。”余疏林忙礼貌问好,乖巧十足。

    “小梁,你这是……我这可不走后门啊。”赵振扫一眼余疏林的外形,见他长得好,便以为梁舟是要给自己介绍演员,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面对赵振,梁舟态度要稍微温和随意一些,闻言笑着摇摇头,解释道:“他是我弟弟,五一过来找我玩的,不是公司的艺人。”

    “你弟弟?”赵振愣了愣,再次打量一番余疏林,旋即急急问道:“是当年那个孩子?”

    梁舟侧头看一眼目露迷茫的余疏林,点头,说道:“是他,您喊他小余就行,我先去换衣服了,他不会乱跑捣乱的,让他坐在您旁边看就行。”

    赵振注意力早就全放到了余疏林身上,闻言朝他摆摆手,示意余疏林和他一起去摄像机后面的椅子那坐。

    余疏林看一眼梁舟,梁舟抬手摸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去吧,我去换衣服,弄好就出来找你。”

    “好。”他点头,随赵振一起走了。

    落座后,余疏林见这位严肃的中年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看,笑了笑,礼貌说道:“赵叔,给您添麻烦了,我保证不乱跑,乖乖呆着。”

    “你姓余?”赵振眯眼看着他,沉吟半晌,突然开口,然后凑近他,态度变得有些急切:“你妈妈她……还好吗?”

    “您认识我妈妈?”余疏林愣了下,随即低声回道:“我妈妈已经去世了,快两年了。”

    赵振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茫然,然后就是满满的黯然,眼神望着虚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副怔怔然的样子,良久,他终于回神,长叹一声:“居然已经去世了啊……”他仔细打量着余疏林的脸,仿佛想在上面找出什么人的影子,看着看着,忍不住就又是一声长叹。

    “赵叔您……”余疏林被看得发毛,不由得往后蹭了蹭。

    赵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收回视线,摇摇头,叹道:“你妈妈是个好女人,只可惜命不好……是梁驰对不起她……当年……命运弄人啊,也是梁驰转不过弯来,这才……”他自顾自感叹着,目光再次放空,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里。

    听他说起自己的父母,余疏林也跟着沉默下来,这两年他从刘阿姨那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父母当年的事情,一切,也不过就是“错过”二字而已。梁驰把承诺看得太重,妈妈把尊严看得太重,相持不下,造就了后来到死都没再见面的结局。

    刘娜娜的招呼声让赵振再次回神,他抹把脸,侧头看一眼余疏林,叹口气,大手一挥,高声道:“准备准备,王晨人呢?让她过来,准备开拍了!”

    有工作人员小小声回道:“王晨跑梁舟的休息室去了。”

    赵振脸一黑,用力拍椅子扶手:“让她快点过来!”那女人看梁舟的眼神太好懂了,他很是不喜。

    刘娜娜见状忙拿出小镜子补妆,遮掩住嘴角的冷笑。

    余疏林看着各人的反应,微微皱眉。那个王晨……什么情况?

    刘娜娜与王晨的对手戏拍到一半,梁舟终于出来了,他换了一身军装,头发用发胶梳了上去,化了妆,眼睛变得有神许多,脸色苍白,像是病后初愈的样子,但即使是这样,穿着军装的他,仍是显得十分凌厉霸气。

    “哥,你这样……好帅。”余疏林小心蹭过去,摸摸梁舟腰间挂着的枪套,问道:“这枪是真的吗?”

    梁舟十分喜欢他这样的亲近小动作,不由得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嘴角微勾:“不是,高度□□,只是看着像真的而已。”他眉眼柔和下来,满身凌厉气势顿消,看起来居然越发吸引人起来,“我今天只有上午两场戏,拍完咱们把凌春喊出来吃顿午饭,下午陪你在s市逛逛,如何?”

    “都听哥哥的。”余疏林点头,眼睛亮亮的。拍戏啊,他想看梁舟拍戏很久了。

    看人拍戏是种很新奇的体验,刨除开所有高端大气的形容,这演戏在余疏林看来,就是在不断的变脸,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梁舟入戏很快,台词一丝不苟,从不笑场,如果对戏的演员不出问题,那基本都是一遍过。

    很不幸,今天有个很没状态的王晨。

    一场勾引不成反被抓的戏她总共ng了九遍,赵振被磨得火气上涌,梁舟也隐隐有些烦躁。平时也就算了,今天疏林还等着,这最后一场戏本该在半个小时前就拍完了,却被硬生生拖到了现在,再晚一点,午饭都要错过了。

    “卡卡卡!”赵振皱眉喊停,起身走到王晨身边,将手中剧本拍的直响:“你是被抓,不是在*,震惊和愤恨在哪里!还有被人按下去的时候,你要挣扎,要不甘!不甘懂不懂!别顾着你头发会不会乱!你间谍的身份都被发现了,哪还有心情管头发乱不乱!你到底会不会演?不会我马上换人!我赵振的戏,多的是人来演!”

    王晨被吼得低下头,很是委屈的样子,小兔子一样看一眼赵振,又楚楚可怜的转头去看梁舟,柔声道:“赵导,对不起,我……我就是没状态,要不您先拍别的,我和梁哥下去对对戏,找找状态……”

    “愚蠢。”刘娜娜坐在场边休息,见状冷笑一声,很是不屑:“拍不好就算了,还敢找借口,找骂呢。”

    赵振闻言果然更生气了,直接摔了剧本,咆哮道:“还让梁舟陪你对戏?你要求挺多啊,梁舟凭什么陪你对戏,要不是你,他戏份早完了!这场戏我早几天就让你好好琢磨了吧,什么没状态,没状态你前半段勾引得那么起劲,梁舟衣服都要被你扯开了!给我滚下去好好反省一下,再这样没轻没重的,我直接换人,我的戏可不是让你来勾引男人的!”

    这话可谓是一点脸面都没留,片场的人谁看不出来王晨对梁舟的那点心思,如今导演都气得说出这种话了,这王晨……啧啧。

    王晨被众人看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柔弱装不下去,露出些尴尬愤恨来。她对梁舟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娱乐圈嘛,这种事还少么,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如今被赵振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她一个女人,脸肯定是没了。

    想到此,她不由抬头看向冷着脸的梁舟,眼中带着期盼,脸上又挂上了楚楚可怜的神色:“梁哥……”

    “别说了,再拍最后一次,不行换人,公司的资源不是放着让没能力的人浪费的。”梁舟打断她的话,直接拍板。这部《间谍》是荣光投资拍摄的,目的是想用他如今的名气带带公司有潜力的艺人,关博闻手上也有这么一部片子,不过对方手中的艺人质量要更好一些。为了尽量快的培养出几位一线,他和关博闻也是费了不少事。他们这样费心本就是为了公司的发展,有人不识好歹,这么好的机会都不会把握,那还留着耽误时间糟蹋成本干什么,赶走了事。荣光不需要这样没分寸的艺人。

    王晨被这句话吓得脸都白了,梁舟是荣光老板,又是这部片子的投资人,若他真要赶自己走,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间谍》是赵振准备了足足两年的精心之作,大制作高成本,各种有实力和名气的演员聚集,她要是失去这次机会……

    想到此,她之前被攀上梁舟后可能会有的风光景象塞满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忙摆正态度,连连朝赵振道歉,百般保证会好好拍。

    赵振不爱听这些,摆摆手,坐回原处,让工作人员收拾好场地,宣布再拍一次。

    最后这次总算没再出错,这场勾引不成反被抓的戏终于顺利拍完。赵振的“过”刚刚出口,梁舟表情立马沉了下来,将捏在王晨下巴上的手指收回,看都不看她一眼,头也不回的去化妆室换衣服卸妆去了。

    王晨见状,忙跟了上去。

    余疏林见状,侧头跟赵振打了声招呼,朝梁舟所在的房间走去。他推开门,就见刚才一直犯错的那个女演员正楚楚可怜的坐在沙发上,边哭边说着什么,看起来委屈得很。

    帮梁舟卸妆的化妆师不耐的看她一眼,冷冷道:“王姐,你能不能安静会,我耳朵疼。”

    王晨一噎,委委屈屈的低头,心中暗恨化妆师的多事,眼神仍不时朝梁舟身上扫去。

    余疏林打量的看她一眼,走过去揪了揪梁舟被发胶弄得硬邦邦的头发:“你都不嫌吵的吗?”那女人哭得也太假太烦人了。

    听见他的声音,梁舟睁开眼,抬手阻了化妆师的动作,侧头看向余疏林,朝他伸出手,眉眼缓和下来:“你怎么过来了?饿了?”

    “没。”他摇摇头,扫了眼王晨,突然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道:“哥,这种情况我该吃醋吗?”

    靠得太近,嘴唇与耳朵一触即分,梁舟心弦微动,眼中带上些笑意,坐起身朝化妆师打了个招呼,牵着他朝休息室里的洗手间走去:“来,帮我洗头,洗完咱们去吃饭。”

    余疏林点点头,笑眯眯的被牵走了。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王晨表情沉下来,冷哼道:“哪里来的臭小子,说话口没遮拦的,看那副妖里妖气的样子。”

    化妆师翻个白眼,到底是谁妖里妖气,来找梁舟的那个少年长得那么干净帅气,眼瞎了才能看出妖来。

    王晨见她还敢翻白眼,想起这化妆师之前嫌弃自己吵的话,怒了,喝骂道:“你什么态度!不过是个化妆师而已,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抄了你!”

    “你炒啊,有本事你炒啊。”化妆师早看她不顺眼了,尖牙利嘴的反驳回去:“我是剧组请的人,你倒是炒掉我啊,什么德行,以为自己很火啊,人家影帝影后请我去化妆都会礼貌的说声谢谢呢,你算是什么东西!整天跟在梁先生后面,赶都赶不走,恬不知耻!还梁哥梁哥的喊得亲热,人家让你喊了吗,人家有应过一声吗?真是可笑,你这种人,迟早得滚蛋!”

    王晨平时嚣张惯了,被她这么一顿讽刺,气不过,拿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她砸了过去,尖声道:“贱/人!我让赵导抄了你!”

    化妆师侧头躲过,整理好自己的化妆包,冷笑一声,提着包头也不回的出了休息室,关门之前还故意顿了顿,嘲讽说道:“好啊,我等着,我倒要看看,赵导是炒我还是骂你。”

    洗手间内,刚刚被占了便宜的余疏林正拿着花洒帮梁舟冲头发,听外面的争吵终于结束了,皱皱眉,说道:“哥,那个王晨是你公司的?好没素质。”

    被心上人伺候着,梁舟的心情十分不错,解释道:“是梁子修塞过来的人,他以为我不知道。”

    “梁子修?”余疏林愣了愣,将花洒关掉,取过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疑惑道:“他怎么想的,塞这么个人过来。”

    梁舟眯眼享受着弟弟的服务,抬手环抱住他的腰,说道:“他大概是觉得那王晨长得不错,以为我会被她迷住吧。”费尽心机塞人到荣光,却只是为了使出这么愚蠢的美人计,那梁子修的智商已经被酒精美色掏空了。

    “怎么不干脆把她赶走?”他还是有些不理解,这样一个人,放在眼前不是碍眼吗?还给电影她拍,帮她提升人气地位,傻吗?

    余疏林最近又长高了点,人却还是那么瘦,摸起来跟排骨一样。梁舟环在他腰间的手左右摸了摸,皱眉:“要长胖点。”

    “不准乱摸。”余疏林丢掉毛巾,抓住他的手,表情很严肃:“咱们可是说好的,在我成年前,不许乱动,还有,说正事。”

    年龄真是个让人忧伤的东西。梁舟从凳子上起身,垂头亲亲他,牵他朝外走:“留着她有用,分给她的角色戏份少且角色不讨喜,没大碍的。”

    余疏林点点头,没再追问。

    休息室里,那王晨居然还委委屈屈的坐在沙发上,见梁舟出来,期期艾艾站起身,眼巴巴看着梁舟,一副委屈无处诉的样子。

    梁舟皱眉,直接无视了她,拿好东西就牵着余疏林出了休息室,开车离开了片场。

    上午的戏拖了太久,两人到吃饭的地方时,凌春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他见两人手牵手进来,勾唇:“成了?”

    梁舟点头,余疏林却觉得有些怪怪的,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哥哥在一起了,但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在熟人面前……太奇怪了。

    凌春看出他的不自在,也不多说,仍是平常相处的态度,点菜吃饭聊天,关心下梁舟的工作,再问问余疏林的学习情况,与从前一般无二。

    渐渐地,余疏林的不自在消失,态度也自然起来。

    酒足饭饱,凌春眯眼打量着替余疏林夹菜的梁舟,勾唇,“疏林啊,你还有多久成年?”

    “快了,高中毕业就差不多了。”余疏林十分放松,毫无防备的回道。

    “高中毕业啊……”他摸下巴,笑得纯良,“那你可要小心,你哥比较禽兽,记住不要被提前吃掉。”

    余疏林一口汤噎在喉咙口,呛住了。

    梁舟忙帮他拍背,皱眉瞪了凌春一眼,沉声道,“多吃饭,少说话。”

    “没有朋友爱的家伙。”凌春撇嘴。

    这顿饭吃到了下午三点,余疏林和梁舟与凌春道别后也没再出去逛,而是回了酒店,准备休息休息,等晚上再出去玩。

    如今两人关系确定,梁舟觉得有些事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便拉了余疏林一起在床边坐了,认真道:“疏林,你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吗?”

    “当年的事情?”余疏林傻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当年的事指的是什么,有些意外,见他如此郑重,认真的表情维持不下去,笑道:“你是指父亲和我母亲的事吗?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梁舟皱眉:“谁告诉你的。”

    “凌大哥和刘阿姨,嗯,何大哥也说了一些。”他回答。

    一群话多的家伙,梁舟顿了顿,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余疏林微笑:“就上次你车祸之后,凌大哥有提到过协议什么的,后来我找了个机会问了问,嗯,平时和刘阿姨聊天,偶尔也会谈起这些,所以我知道一点。”

    当年梁驰与余母是在《落梅》片场相遇的,梁驰是导演,余母是剧组请来的化妆师。几个月的拍摄时间里,两人渐渐走到了一起,后来,余母怀了孕,但梁驰却死守着与去世妻子舟清雅的承诺,不愿娶她,还让她把孩子打掉。

    余母心灰意冷,便离开他,偷偷将孩子生了下来。后来梁驰得了消息,对她心怀愧疚,想接回他们母子,但余母也是硬气,死活没同意,还要与梁驰签下协议,要他永远不许出现在余疏林面前。

    也不知道梁驰是怎么想的,居然真的签了协议,还通知了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让他们不要去打扰余母在w市的生活。

    两个相爱的人就这么分开了,周围的朋友都觉得可惜,劝了又劝。每每聊起此事,梁驰便是一声长叹,而余母,压根连让人劝的余地都没留,切断了和老朋友们的所有联系,专心当起了单身妈妈。

    “我大概能理解妈妈当年的想法。”余疏林挠挠脸,笑道:“我小时候也问过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我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他在哪里。”

    “她当时只是笑,告诉我说,以后你想要什么样的爸爸,妈妈就帮你找个什么样的,她语气很认真,就那么温柔的看着我,让我再也问不出类似的问题。”他侧头去看梁舟,像所有炫耀母亲的孩子一样,昂起下巴,笑得骄傲:“她是个负责任的好母亲,她觉得梁驰不好,便不让我知道他的存在,因为她想给我找个更好的父亲,她很爱我,我知道。”

    “她很好。”梁舟摸摸他的头发,眼神温柔:“你也很好。”

    余疏林咧嘴一笑,问道:“所以呢?父亲当年为什么不愿意娶妈妈?”他虽然知道了当年事情的大概,但更隐秘的东西,却始终探寻不到。因为涉及梁舟的母亲,他后来便歇了心思,没再想过去问当年的事情。

    “这就是我要说的。”梁舟正了脸色,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嗯,这里面有些纠葛,我慢慢给你解释。”他现在跟疏林在一起,自然要打消他所有的顾虑,再加上闫家已经找上了门,以前的事疏林迟早会知道,还不如早点告诉他。

    分开的两个月里,余疏林也想过两人没血缘关系这事,如今见梁舟一副“我要说大秘密,你要认真听”的模样,便也坐正了身体,点点头,认真听讲状。

    梁舟有些好笑,凑过去亲亲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了起来。
第52章 接受
    心中有了决定后,一直压抑的思念就翻涌了起来。

    余疏林跑到梁舟的房间呆坐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回房拿了手机,打梁舟电话。

    依然是关机。

    他皱眉,拨去了公司,然而秘书小姐也不知道老板去了哪里。无奈之下,他翻出张谦的电话打了过去,结果对方一听梁舟的名字就气得咋呼起来,一个劲的数落老板没人性,甩手掌柜当得太利落,他越听越黑线。最后还是成熟的赵知最靠谱,给了他一个地址,他上网搜了搜,那里居然是s市的一个老城区。

    s市,那不是凌春经常呆的地方吗?他愣了愣,又把电话打给凌春,结果没人接。

    找个人怎么就这么难……他放下手机,看着记在纸条上的地址,叹气。

    晚上十点,凌春的电话回了过来。

    “小余,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凌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很是疲惫的样子,余疏林犹豫了一会,问道:“凌大哥,我哥最近联系过你没?”

    “你哥?”凌春声音上扬,沉默了一会,含糊说道:“当然联系过,不过联系得不多,你知道的,我和他都忙。”

    “那……那他现在是在s市吗?他看起来状态怎么样?”余疏林说着,看了眼桌上的日历,目光在几个日期上转了转。

    “人确实在这,不过状态有些不太好,人都瘦了一圈,小余啊,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凌春的声音温和下去,语气里满满都是关心。

    瘦了一圈?他皱眉,懊恼担忧更深,心中终于下了决定,说道:“没有吵架……凌大哥你多劝劝我哥,让他好好休息,有时间再聊,我睡了,晚安。”说完挂掉电话,拿出背包就开始收拾东西。

    s市。

    凌春将电话收回兜里,看向对面的梁舟:“担心?”

    梁舟沉着脸,眉头一直皱着。他从口袋里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倒回椅背里,满脸颓然的揉揉眉心,摆摆手说道:“算了,既然已经决定了给时间让他想清楚,就不该半途而废,疏林很依赖我,我不想用语言去逼迫蛊惑。”虽然在感情挑明后他表现得很镇定很强势,但离开b市后,他心中的不安和不确定就越来越深,甚至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这么久不联系疏林,对他来说太难了。

    “他开始主动关心你的状况了,是好事。”凌春安抚道:“你的决定是对的,逼得太紧,小孩会有逆反心理,小余对你是有好感的,慢慢磨吧,总会成的。”

    梁舟沉默不语,手伸进口袋,不断摩挲着手机外壳。

    两天后,五一小长假到来。

    余疏林借口要和同学出去玩,骗过刘阿姨和何伯之后,直奔机场,登上了前往s市的飞机。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他头晕脚软的下来,直奔厕所吐了一场。折腾完后,他走出机场,拦了出租车报了地址,闭眼靠在后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犹豫了会,再次拨了梁舟的电话。

    这次不再是关机,但却没人接电话。

    联系不上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叹气。就这么冲动的跑了过来,也不知道哥哥会是什么反应。

    路上有些堵车,到地方时天已经开始变暗。他午饭本就没吃什么,下了飞机更是吐了一场,坐了一下午车,水也没喝一口,胃都饿得有些难受了。

    更坑爹的是,他的钱包被偷了。

    司机也发现了他的窘况,用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谴责道:“黑心肝哦,小孩子的钱也偷,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没素质了。”

    余疏林有些无奈,他将被划了个口子的背包抱在胸前,掏出口袋里的零钱硬塞给了热心司机,下了车。

    五月的天气并不冷,他扒拉一下头发,环顾了一下这个旧街的十字路口,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叹气,掏出手机给梁舟打电话。

    依然没人接。

    他又打了几个,仍是相同的状况,终于放弃。

    他低头,盯着背包上面那长长的整齐破口看了很久,却仍是想不起来钱包是在什么时候被偷的。

    怎么就能蠢成这样……他这两年被梁舟宠着,整天就知道埋头读书,自理能力都快退化到小学水平了,明明上辈子不这样的……

    他又突然沮丧起来,离了梁舟,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一直就不是个多厉害多强硬的人,碰到梁舟后,好像就被养得越发蠢了。是生活太安逸的原因吧……不,果然还是自己太没脑子了。

    老街街道很窄,生活气息浓厚,路边卖小吃的店很多。他找了家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又去小超市买了瓶水,然后捏着身上仅剩的四块钱,也不要什么形象了,啃着包子往马路牙子上一坐,继续给梁舟打电话。

    一直打,一直没人接。

    他看着手机仅剩的最后一格电,苦了脸。如果再联系不上梁舟,他就只能打电话给凌春求助了。

    大概是老天不忍心让他继续倒霉下去,在手机电量快变空时,梁舟的电话终于通了。惊喜来得太突然,他瞪大眼看着正在一点一点增加的通话时间,一口包子没咽下去,差点噎死自己。

    “疏林?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说话,疏林?”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回神,忙用力将包子咽下,咳了咳顺过气,将手机拿到耳边,嘴角不自觉勾起,“哥,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打了好久,你在哪里?”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咳,怎么了?生病了?”梁舟的声音沉下来,语速变快,“刘阿姨和何伯在家吗?让他们带你去医院。”

    听到梁舟的声音,他一直不安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心情也好了起来,说道:“哥,我没有生病,刚刚只是呛到了,还有,我来s市了。”

    “什么?!”梁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忙转身出房间,急急说道:“你在哪?什么时候到的?我去接你。”

    联系到了人,他也有了心情开玩笑,在报了个大概地址之后,故意拖长声音说道:“哥,我钱包被偷了,坐飞机很晕,还吐了一场,我很难受,你……”

    熟悉的关机音乐突然响起,手机屏幕暗下来。

    他噎了噎,将手机拿下来,瞪着黑掉的屏幕,嘴唇蠕动,“……一定要请我吃大餐补偿我……居然没电关机了。”

    “呃……”他想了想刚才没说完的话,略显心虚的将手机揣回兜里,捏包子玩。

    这个……哥哥不会急死吧……他真不是故意的。

    梁舟从他说钱包被偷开始,心就揪起来了,等听了后面一大堆“晕机”“呕吐”“难受”什么的之后,心不揪了,开始疯狂乱跳,再然后通话突然中断,回拨过去却被提示关机,他何止急死,简直吓都吓死了。

    走廊上碰到同剧组的人,他随意点点头算是招呼,急匆匆侧身走了。

    电影女二王晨是新晋的小花旦,人气不错,长得也是美艳漂亮,见梁舟完全无视了自己的问好,脸上笑容僵了僵,握紧了手掌。

    “我劝某些人,别不自量力,老板也是你能想的,还是老实一点为好。”女一刘娜娜冷笑一声,带着自己的助理回房去了。

    与她们同一批电梯上来的剧组其他人见状,心中警铃大作,忙纷纷告辞,尽量不让自己卷进这些女星间的勾心斗角里。

    王晨被刘娜娜的话刺得越发不爽,回头看一眼自己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小助理,恨声道:“一群势利眼,那刘娜娜不过比我早出道几年,稍微红一点罢了,一个一个就全都巴结她,我呸!等我以后比她火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王姐,别说了,回房吧,这话被人听到不好。”助理小声劝着,心中很为王晨的口无遮拦着急。

    “看你这副怕事的样子我就来气!回头我就辞了你!”王晨瞪她一眼,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回房了。

    老城区的街道错综复杂,余疏林给的又是一个比较模糊的地址,梁舟开着车在里面转了好久,才找到了坐在路边捏包子玩的余疏林。

    “疏林!”他打开车门几步奔过去,弯腰按住他的肩膀,摸摸他的额头和头发,急急问道:“还晕不晕?哪里难受?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余疏林飘远的思绪被拉回,一个多月没见到的人就在眼前,他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大概是出门太急,梁舟的头发有些乱,墨镜口罩之类的伪装也全都没有,就这样大喇喇的出现在了街道上。

    是真的很担心吧……他的视线转到眼前人皱紧的眉头上,伸手前探,抱住他,拍了拍,又迅速退开,握住他的手,说道:“哥,我没事,我中午就到了,缓了这么久,早就不晕了,真的,哥你别担心。”

    梁舟被他抱得愣了愣,短暂失神后回神,见他脸色正常,说话也很顺畅,心终于稍微落回肚子里,视线扫过他怀中被划破的背包和手中拿着的包子矿泉水,心里一堵,抹把脸,转身扯着他就往车边走,沉声说道:“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

    余疏林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乖乖跟着上了车。

    十分钟后,梁舟终于把余疏林到s市后发生的事全部摸清楚了。

    “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他绷着脸说道,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用力,关节都有些发白:“如果你手机也被偷走了怎么办?”若是再碰到什么坏人……那后果他光是想想都后怕得厉害。

    余疏林也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偷偷瞟一眼他,低头乖乖认错,小声道:“五一放假好多天,你一直不回家,我就自己来找你了,对不起。我到了之后有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没人接……”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其实都是借口,他就是蠢得没救了,只会添麻烦。他本来是准备以一个坚定成熟的形象来面对梁舟的,但是现在……都搞砸了。

    想起下午拍摄时落在酒店的手机,梁舟心情更加不好,侧头看一眼挎着肩膀,低头抱着背包沉默的余疏林,心疼和自责恼怒在心中翻滚,终是忍不住,将车靠边停下,粗鲁的解开两人的安全带,将人按到了怀里。

    “下次不准这么胡闹了。”他收紧双臂,在他耳边说道。

    余疏林觉得耳朵有些痒,侧着脑袋躲了躲,随即身体就被抱得更紧,犹豫了会,终于伸臂回抱住他,点头道:“嗯,不会有下次了。”

    “我很担心。”

    “我知道……对不起。”

    “你没错。”梁舟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语带叹息,“是我不对。”

    余疏林垂眼,拍了拍他的脊背。

    抱了好一会,梁舟才慢慢松开怀抱,后退一点,揉揉他的脑袋,低声说道:“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回酒店休息,嗯?”

    “听哥的。”他乖巧点头,心里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既然已经决定和哥哥在一起了,那么这种程度的亲密就要习惯,嗯,大概还要适时的主动一些?

    说起来,他好像确实不怎么反感哥哥的接触……也许将亲情转化成爱情也没那么难?想着想着,他思绪放空,居然发起呆来。

    梁舟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复杂的看了他几秒,心中叹气,帮他系好安全带,重新启动了汽车。疏林这次找来大概是已经想明白了,那么等待自己的,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余疏林确实饿狠了,满满一桌的菜,他吃了大半,排骨更是啃得一个没剩。

    “别吃太撑,对胃不好。”梁舟将南瓜饼端走,又盛了一小碗汤过去,哄道:“把汤喝了,其他的东西不许再动。”

    余疏林摸摸肚子,听话的点头,乖乖喝掉汤,用餐巾擦擦嘴,犹豫了一会,对上梁舟的眼睛,认真说道:“哥,我这次来找你,是……”

    “别说。”梁舟心里一紧,忙打断他的话,按铃喊来服务员结账,然后对目露疑惑的余疏林说道:“等回酒店,这里人多嘴杂。”

    “好吧。”余疏林点头,餐馆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虽然他们是在包厢里。

    酒店离吃饭的地方并不远,再怎么害怕面对结果,在两人进入房间之后,梁舟也不得不鼓起勇气,转身正对余疏林,说道:“疏林,你想说什么……说吧。”

    余疏林紧了紧抓着背包的手,盯着梁舟的脸看了几秒,暗暗点头,很帅,亲起来应该完全没压力。深吸口气,将手中的背包丢到一边,他坚定的上前一步,搭住梁舟的肩膀,仰头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后退,直视着他的双眼,认真道:“我愿意试试,如果对象是哥哥的话,我……可以。”

    梁舟的身体僵硬了,手不自觉的按住余疏林的肩膀,问道,“疏林……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他抬手捏捏梁舟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们在一起吧。”

    梁舟双目瞪大,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帅气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有些滑稽。震惊过后便是狂喜,他猛地伸臂将他抱进怀里,亲亲额头又亲亲耳朵,不住追问道:“真的?”

    耳膜鼓动着,心跳声越来越剧烈,“真的?”

    他松开怀抱,摸摸他的脸,继续追问,“你说的是真的?我没听错?”手下移,揉了揉他的嘴唇,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能从这张嘴里听到那样美好的答案。

    脸和嘴被搓得有些疼,但见到梁舟这副喜不自禁的样子,余疏林仍忍不住微笑起来,回抱住他,点头:“真的,你没听错,你不愿意吗?”

    余疏林回拥的力道很轻,但梁舟却觉得身上一重,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瞬间远去,情绪落回实地,现实和梦想交叠,终于察觉到幸福。他低头,将脸埋入余疏林的肩窝,深吸口气,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热,点头道:“愿意,当然愿意……我会好好照顾你。”煎熬了将近两年的感情,居然能有这样美好的结果,他太幸运。

    “嗯,我相信你,我也会学着照顾你的。”余疏林学着梁舟平时对自己的样子,抬手揉揉他的头发,想想自己就这么被拐了,不解气,又使劲揉了揉,然后用力将梁舟撕下来,板着脸严肃道:“先说好,我虽然答应了,但张哥有些话说得很对,我现在还没成年,你不许那……我,抱可以,亲也没问题,但别的,不行!”

    梁舟顶着鸡窝头微笑,将他扯到怀里,眼睛亮亮的,慢慢都是欣喜满足,低头靠近:“这可是你说的,亲吻可以……”说完嘴唇就堵了上去。

    “唔……放……”

    五月二号,脱单第二天,清晨。

    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梁舟侧躺在余疏林身边,用眼神描摹着少年的轮廓,眼中的不确定渐渐散去,只余幸福。

    他低头,轻轻吻上少年的额头。

    太好了,都是真的,不是做梦,这个人是真的接受了自己。

    一个小时后,余疏林睫毛抖了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傻呆呆的楞了几秒,又皱眉闭上眼,翻了个身,朝被窝最温暖的地方钻去,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梁舟轻笑,将他拢进自己怀里,低声凑近他的耳边,“醒了?”

    气息喷到耳朵上,痒痒的,身体被环住,很安心的感觉,他动了动,终于彻底清醒,眨眨眼,扭头见梁舟正盯着自己看,又愣了会。

    哦,这个人喜欢自己,而自己也在努力的喜欢上他。

    他揉揉眼,起身,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早安,哥哥。”努力的第一步,主动主动再主动,等亲密变成了一种习惯,那么爱情,也就不远了吧。

    梁舟被他的主动弄得愣了愣,随即笑意加深,起身捧住他的脸回亲了过去,回应道:“早安。”

    在一起的第一天,美好的早安吻后,梁舟苦恼了,嗯,很甜蜜的那种。

    “哥,我的包被你放哪了?”余疏林皱着眉在房间里团团转,找来找去都没找到那个破掉的背包。

    “包我扔了,是在找换洗衣服吗?我帮你拿出来放床头柜里了。”

    余疏林忙跑到床头柜那,扒拉出自己的衣服,开始换。

    梁舟见状收回视线,转身进浴室。不能看不能看,疏林才十六岁。

    冷静了不到半分钟,浴室门被敲响,他打开,换好衣服的余疏林扑过来,搭上他的肩膀,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喜滋滋道:“谢谢哥。”说完转身就跑了。

    梁舟回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十六岁,十六岁,克制。

    “哥,我手机充电器没带,你有万能充吗?”

    他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闻言忙找出自己的充电器递过去,说道:“我手机和你一个牌子,用我的吧。”

    余疏林笑眯眯走过来,接过充电器,稍微垫脚在他脸上又亲了亲,说道:“谢谢哥。”

    “疏林……”他摸摸脸,有些纠结,“这样亲密的相处,你……会不会不习惯或者讨厌?”

    “为什么会不习惯和讨厌?”余疏林将手机充上点,扭头看他:“情侣间不都是这么相处的吗?”他既然答应了哥哥,就肯定会努力喜欢上他,他是真的很努力!

    “……没事,我随便说说。”他转身,沉思。

    这就是他苦恼的事情,疏林对两人关系的转变一点不适都没有,想亲就亲,完全没压力。他突然想起在关系还没挑明时,疏林对肢体接触的热衷……当时他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当时疏林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是“兄弟嘛,亲密点应该的”。

    所以现在是“情侣嘛,亲密点应该的”?

    该喜还是该忧……
第51章 突然的表白
    从酒店回家有半小时的车程,坐车加重了眩晕感,等到家时,有些醉酒的余疏林已经脸色苍白,四肢发软了。他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将领结扯开,衬衫扣子也解开几颗,抓着垃圾桶,想吐却吐不出来。

    这太折磨人了,他没想到自己的酒量会这么糟糕,不过是在新人敬酒时跟着喝了几口而已,一杯都没有,居然会难受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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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梁舟见他难受,眉头皱着,有些焦躁。

    “快快快,喝点醒酒汤,疏林少爷这是喝了多少啊,少爷你也不看着点。”刘阿姨将醒酒汤放在茶几上,担忧得不行。

    余疏林摆摆手,将醒酒汤端过来,一口气喝掉,重新软倒在沙发上,解释道:“不关哥哥的事,是我酒量太浅了,那酒我就喝了一口。”

    “是我疏忽,应该给你换成果汁的。”梁舟承担错误的速度倒是十分快,打发刘阿姨去厨房后,干脆利落的将余疏林打横抱起,朝楼上走去。

    陡然的失重感让余疏林稍微精神了一些,他瞪大眼,对公主抱这种诡异的姿势十分不适应,揪着梁舟的衣服,磕磕巴巴道:“哥,你做、做什么,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

    “别动。”梁舟抱紧他,板着脸,将他送回房间,不顾他的反对强硬的帮他换上睡衣,塞进被子里,说道:“睡吧。”

    这才下午五点钟……余疏林无奈了,只得找借口道:“我还没洗澡,身上有酒味……”

    “先睡一觉,等头不晕了再洗。”梁舟在床边坐下,摸他头发:“我看着你睡,还是你想吃点东西再睡?”

    就现在这状态,肯定吃啥吐啥……看来是没得反抗了,他无奈,调整一下姿势,闭上眼睛,含糊道,“哥你不用守着,我自己睡。”

    梁舟摸摸他的头发,没有回话。

    晚上八点,坐在床头翻文件的梁舟听到呓语声,皱眉,将文件放下,弯腰凑近床上熟睡着的人,摸他头发:“疏林,你怎么了?”

    余疏林眼睛紧闭着,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开合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手脚乱蹬,睡得很不安稳。

    “疏林?”梁舟忙制住他,手摸上他的额头,滚烫。

    居然发热了。

    他抹掉余疏林额头的汗,轻柔的安抚着睡得十分不安稳的人,等人稍微平静一点之后,下楼让刘阿姨将退烧药和温度计找出来,自己则迅速回到余疏林房间,打了温水,替他擦掉虚汗,换睡衣和被褥床单。

    他帮人换衣服的动作比余疏林温柔多了,等一切弄完,余疏林仍熟睡着。

    刘阿姨直接慌了手脚,匆匆忙忙找出退烧药和温度计拿上去,又抱着换下来的被褥床单拿去洗衣房,刚把东西放进洗衣机,又想起现在哪是洗衣服的时候,忙又往楼上跑。

    “这怎么就发热了呢?疏林少爷平时身体很好啊,感冒都没得过。”她念叨着,比上次梁舟发热时还要紧张:“会不会是喝酒闹的,不会是酒精过敏吧,咱们还是去趟医院吧。”

    梁舟将温度计抽出来看了看,低声道:“三十八度七,是普通发热,刘阿姨你别多想,我喂疏林吃退烧药,发出汗就好了。”

    “真的不是酒精过敏?疏林少爷身体很好的,怎么突然发热了。”刘阿姨仍是忧心。

    “下午他在休息室睡着了,没盖东西又穿得少,着凉了。”梁舟垂头拆退烧药,心中有些自责,是他疏忽了。

    将唠唠叨叨的刘阿姨打发走,又折腾半天将退烧药给余疏林喂进去,等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想了想,躺上床,将余疏林连人带被子整个抱进怀里,拍着背安抚着。

    怀里的人脸红扑扑的,紧蹙的眉头随着拍抚渐渐放松下来,他专注看着,心中焦急又满足。

    半夜的时候,汗终于发了出来,他帮余疏林重新换了睡衣,也懒得再换床单被褥了,直接抱着人去了自己房间。出汗之后余疏林睡得安稳了一些,他松了口气,匆匆洗漱一下,换好睡衣,抱着少年睡了。

    凌晨的时候余疏林又出了次汗,再测温度时,热度已经恢复正常。他终于彻底放心,也不怕麻烦,再次帮余疏林擦了身,换上干净的床单被褥,抱着人看了好久。

    从来没试过这么牵挂担忧一个人,不过也挺好的,这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

    清晨,梁舟很早就醒了,见余疏林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心下微松,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心上人在怀,又是最易激动的清晨,这一吻下去就有些停不下来,手臂渐渐收紧,温柔舔舐,舌尖探入,纠缠起来,手摩挲着对方软软的头发,心中全是温情满足。

    身体被禁锢,嘴唇被封住,鼻子因为发热有些不通气,余疏林就这么生生被憋醒了。刚醒时还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脑袋晕晕乎乎的,条件反射的挣扎,脑袋乱摆。

    梁舟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忙退开身体,愣了两秒,各种思绪在脑中飞过,手上却轻柔的帮他顺着气,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丝沙哑,“醒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氧气进入肺部,余疏林终于活了过来,也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哑声道:“哥,你干嘛亲我……”说完因为嗓子太疼,忍不住咳嗽起来。

    梁舟拍着他的背,将床头柜上的保温壶取过来,凑到他嘴边:“喝一口,是润喉用的,一直温着。”

    余疏林就着他的手喝了,彻底清醒,看向梁舟,眼中的疑惑微惊几乎要溢出来:“哥你又认错人了?乱亲人可不是好习惯。”

    居然又想成了这样……梁舟挪开目光,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摸了摸,想起这段时间来失败了无数次的含蓄表白,突然就不想再遮掩了。他放下保温壶,低头,伸臂将睡得头发乱翘的人拉进怀里,不容拒绝的又亲了下去。

    这次的亲吻不再含蓄,舌尖的探入十分急切,纠缠起来也十分强硬热情,不容拒绝。

    余疏林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一紧,唇上一热……然后脑子就变成了一团浆糊。半分钟后,他又呼吸不过来了,嘴唇终于被松开,脊背被安抚的拍着。

    “没有亲错人。”梁舟直视着他,再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我亲的一直都是你,疏林,我喜欢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从发现自己的感情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忍了那么久,居然因为一次清晨的冲动就撕开了所有遮掩……他只是想拥有这个人而已。

    “我知道啊,我也喜欢哥……”余疏林已经被亲傻了,话说到一半,后知后觉的发现此喜欢非彼喜欢,脑子更加乱了,瞪大眼,捂着嘴道:“哥你说的喜欢……你、你刚刚干嘛亲我……”

    梁舟勾唇,突然觉得此刻的余疏林无比可爱,他拉下他的手,低头在他唇上又亲了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没错,是这种喜欢,疏林,我喜欢你,而且,没有哪家兄弟之间早安吻是亲嘴唇的,所以这不是早安吻。”

    余疏林嘴巴变成了“o”形,指指梁舟又指指自己,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可我们、我们是兄弟啊……我、我还没刷牙……不不不,这跟我刷没刷牙没关系……也不对,总、总之,哥你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他脑子越发混乱,灵光一闪,突然大喊一声,“哥,我还没成年,所以张哥说你猥亵未成年是因为这个?!”

    “……”

    梁舟黑了脸,双手捧住他的脸,凑近,呼吸相闻,认真道:“我可以等你长大,我们确实是兄弟,但并没有血缘关系,疏林,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没、没有血缘关系?什么情况!

    梁舟一直都是帅帅的,这么近距离一看,好像变得更帅了。余疏林被他这么看着,突然觉得氧气有点不够用了……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世界怎么就变了!

    余疏林请了病假,梁舟也翘了班,两人在家呆了一天。余疏林想逃避,梁舟跟了他一天,没有给他任由找借口将清晨的表白扭曲成兄弟“关系亲密”的机会。

    早饭时分,余疏林满脸纠结,试图将早晨发生的一切当成幻觉忘掉。

    “疏林,我确实对你表白了。”梁舟将牛奶推到他面前,淡定非常。

    “可是哥……”

    “我确实是你哥。”他打断他的话,夹了个包子放到他盘子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个我等你冷静下来之后再跟你详细解释。”

    余疏林噎住了,埋头啃包子。

    上午十点,余疏林正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梁舟端着汤进来,搭上他肩膀,从后面环着他,和他一起看电脑屏幕:“不用搜索了,我喜欢你并不是病态,也不是错觉,只是很正常的喜欢上一个人而已,疏林,你很好,我也没病,而且我喜欢你很久了,嗯,大概是从前年十一过后开始的。”

    余疏林僵硬了身体,手一抖关掉了网页,皱眉回想前年的十一,然后惊悚了:“从那次泡温泉就、就……”

    “没错。”梁舟侧头亲亲他的脸颊,温声道:“那之后我混乱了一段时间,直到你和小和因为打架的事进了警局,我才重新平静下来,那段时间躲着你,对不起。”

    余疏林也想起了那委屈茫然的两个月,心中感觉一时有些复杂,对梁舟喜欢自己这件事终于有了个模糊的概念,傻傻道:“居然那么早,可你为什么……”

    “因为不敢,因为害怕。”他低低说着,“你太小了,又是我弟弟,我不敢告诉你这些,怕你会讨厌我,厌恶我。直到去年秋天,我才下定决心要对你坦白自己的感情,可你一直不开窍,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以为是兄弟之间的亲昵。”

    “难、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梁舟眼中露出些无奈,揉揉他的头发:“没有哪对兄弟这么大了还手牵手走路,晚安吻也不会亲吻嘴唇,空闲时也不会整天腻在一起,普通兄弟高兴时虽然也会拥抱分享,但不会像我们那么亲密频繁,疏林,你还不懂吗?这些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

    余疏林的三观被一股突然刮来的狂风卷过,摇摇欲坠,即将垮塌。

    午饭时余疏林没下来,梁舟拦下准备上楼喊人的刘阿姨,端了饭菜上楼,送进房间后就退了出来。

    晚饭时分,余疏林依然没有下来,梁舟皱眉,给凌春打了个电话,谈了一会之后,叹口气,调整好表情,将晚饭送了过去。

    睡前,他推开余疏林的房门,对背对他睡着的少年说道:“疏林,你一时无法接受我的感情,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别躲着我,我不逼你,如果你不能接受,我……”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继续当你的哥哥,陪你长大。”

    余疏林没有动,仿佛已经熟睡。

    梁舟退后一步,握着门把手,沉默良久后,开口,“疏林,我接了部新片子,需要去外地拍摄一段时间,你……你好好的。”

    房门关闭,室内回归一片安静,余疏林动了动,翻身睁眼,目光发直的看着天花板,良久,抬手盖住脸,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怎么办……

    梁舟拍电影去了,没说去哪拍,也没说需要拍多久,悄悄提着行李出了门,然后再也没有回家。

    余疏林也没问,每天照常上学放学,只是学习更用功了,买了一堆习题册回来,一有空闲时间就闷头做,做完就趴在电脑前搜东西,搜还不够,周末空下来还要往书店跑,并且一呆就是一整天。

    刘阿姨只以为他学习压力大,变着花样的给他煮东西吃,但随着梁舟离开的时间越久,余疏林的胃口就越差。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少爷也是,出差就出差,干嘛把电话关机,也不打电话回来报平安,凭白让人担心。”刘阿姨愁眉苦脸的,看着余疏林眼睛下挂着的黑眼圈,劝道:“疏林少爷你别担心,少爷那么大个人了,出个差没事的,也许又跟上次那样是在封闭拍摄呢?学习也不用那么刻苦,你成绩很好了,啊。”

    “我没事。”余疏林笑笑,将碗筷一放,提起沙发上的书包,飘回了房间。

    刘阿姨看着桌上没动多少的饭菜,叹气:“这哪里是没事,一个两个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李涛早就发现了余疏林的不对劲,他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想了想,直接将手伸到他面前:“好看吗?”

    “啊?”正在做习题的余疏林从题海中回神,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半响,点点头:“好看……”

    果然有问题。

    李涛皱眉,将他按在书页上的左手拉过来,与自己的手腕放在一起:“没发现什么吗?”

    并排在一起的手腕,一个粗点,一个细点,一个是健康的小麦色,一个白得有些不正常,两人的手腕上都戴着手表,一个黑银带嫩黄,一个黑银带暗红,款式相同,材质一样,妥妥的双胞胎。

    “咦,你家里人也送你手表了啊?红色很配你。”余疏林微笑,夸赞道。

    李涛将手腕收回来,淡淡道:“这表我戴了一个月了,开学的时候你还开玩笑,说我们戴的是情侣表。”

    情侣两个字挑动了余疏林敏感的神经,他将手收回来,埋头做习题,含糊道:“是,是吗,我不记得了,最近睡眠不好,记性有点差……”

    “不差。”李涛摇头,直直看着他:“早自习你才背完两篇古文,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你这么努力,这次月考你肯定是第一名。”

    “大家都很努力,不一定是第一名。”余疏林话没说完,班长拿着排名表进了教室,分给小组长后,笑着走过来,说道:“余疏林,你又是第一名,恭喜啦。”

    “……谢谢。”

    两人坐的位置比较靠前,排名表很快发到了他们手里,李涛拿起来看了看,看向他:“第一名,甩了第二名二十分。”

    第二名就是李涛,余疏林捏着排名表,干笑。

    “你在怕什么?”李涛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你不对劲很久了,大概是从你开学的时候请病假后开始的,你总是走神发呆,为什么?”

    这人为什么这么敏锐……余疏林脸上笑容消失,垮下脸,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困扰……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

    “……那我帮不上你了。”李涛趴回桌上,垂眼。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想办法帮一帮,但家事……他完全没有处理经验。

    “你有这份心意就十分难得了,谢谢你。”余疏林笑笑,重新看向摊开的习题册,叹道:“事情总会解决的……或早或晚。”

    李涛将书翻过一页,良久:“……嗯。”

    疯狂查资料的日子就这么又过了半个月,周六,余疏林踩着夕阳回了家,匆匆吃完晚饭,回房趴在了书桌上。电脑屏幕是黑的,他不想打开,反正搜来搜去,也无外乎是那些看了又看的内容。

    哥哥离开多久了,一个多月了吧……其实很想他的……可是……

    那天被吻的记忆重新浮上心头,嘴唇上仿佛还留着那时温柔厮磨时的触感……啊啊啊,不能想……他纠结的揪头发,将脸埋进臂弯里。

    可是……哥哥那天离开的时候很难过吧……

    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响得人心烦意乱,他起身,收拾出睡衣,冲进了浴室。

    第二天,他翘课找了间看起来十分高大上的心理咨询室,砸了钱,选了最好的咨询师,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两人平时的相处上,半个小时后,他声音渐低,眼中迷茫满布。

    为什么会这样?像家人那样不好吗?哥哥那么好,他……他甚至考虑过接受,可如果接受的话,他又不敢保证自己会对哥哥产生超出亲情以外的感情,那哥哥不是很可怜吗,还很可能被自己耽误……可如果不接受,哥哥会伤心,会难过,然后会压抑感情继续照顾自己……他不要这样的结果,哥哥是他的家人,他不想家人难受,但哥哥要的偏偏是自己……他保证不了以后,怎么办……

    “那你讨厌他的接触吗?”咨询师轻声问着,笑容维持在一个让人放松的弧度:“你们相处得很好,何不试试?”

    “试试……可如果我以后没有喜欢上他……”余疏林最怕的就是这个,他没有喜欢过人,但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和男人在一起,他从没想过。他惶惑不安,担心无法回报梁舟的感情,担心自己最后会喜欢上别人,他担心很多东西,他……

    “可你不是已经在考虑接受了吗?”咨询师眼神变得温柔,“如果你们没有在一起,那你现在的担忧便是无意义的。”做了咨询师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碰到这样温柔的人,这个孩子心中所有的不安都来自于“无法回报”,他害怕那个他在意的人会前路坎坷,会伤心难过,但他却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忘了为他自己考虑,他只担心会伤害对方,却从没想过,这样为了一个人付出一切,改变观念甚至性向的自己,以后的人生将会有多大的转变。

    她简直都要嫉妒那个人了。

    “我该怎么办?”余疏林茫然。

    “做自己最想做的,决定自己不会后悔的,握住不想留遗憾的。你还小,人生很长,从你的叙述中我可以听出来,那个人很疼你,我想,他会陪你找到答案的。”

    余疏林垂头,沉默下来。

    不会后悔,不留遗憾,最想做的……自己最想做什么?考大学。

    不,不是这个……最想做的……脑中突然浮起与梁舟相处时的各种细节,他抿抿唇,闭上眼。良久,他抬头,长出口气,朝一直安静等着他的咨询师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今天谢谢你,那个……我的登记资料能销毁吗?他是公众人物,所以……”

    咨询师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合上手中的资料,放进碎纸机,朝他眨眨眼:“现在我们不是顾客与咨询师的身份了,所以,这资料上你填的年龄……是真的么?”

    余疏林见那资料碎了个彻底,松了口气,见这一直温柔稳重的咨询师突然变得活泼起来,愣了愣,笑了:“你猜。”

    咨询师无奈摇头:“好吧,我就当你真的成年了,不过,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懂的,嗯?”

    “咳,我懂。”余疏林脸红了,其实他心理年龄都二十七八了……为什么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好羞耻。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50章 又是新年
    临近过年,学生们有些浮躁。

    李涛趴在桌上看书,余光瞥到余疏林腕上的新手表,眼睛眯了眯:“表很好看。”

    余疏林愣了愣,抬起左腕晃了晃,笑道:“谢谢,邻居哥哥送的,说是提前送我的新年礼物。”

    “那你这位哥哥挺大方。”格拉家的最新款,折合人民币快十万的表,说送就送,确实大方。

    “很贵吗?”余疏林疑惑:“可我哥说很便宜啊。”

    想起家里那些百多万的表,李涛沉思一会,重新趴回去看书:“也不算贵吧,对于学生来说算是比较贵的东西了。”

    对于学生来说?想起自己之前用的那块一千多块的表,余疏林摸了摸手腕上的新表,赞同点头:“一万多块的表确实算是比较贵的了。”

    “……”一万多块?李涛瞥一眼他的手腕,垂眼。

    期末考余疏林又考了第一,梁舟为了奖励他,亲自下厨做了顿饭给他吃,至于味道如何……这都是心意,心意,不要太在意细节。

    在寒假作业即将做完时,新年终于来临。

    年三十,余疏林提着年礼,喜气洋洋的随梁舟去舟家老宅吃团圆饭。

    “很开心?”梁舟看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年礼放到车后座,帮他系安全带。

    余疏林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挺期待去舟家吃团圆饭的,那种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的感觉,太让人着迷。他整理一下围巾,将翘起的嘴角遮住,掩饰般说道:“有红包拿嘛。”

    梁舟笑笑,探手揉揉他的头发,“傻乎乎的。”

    四合院里一派热闹景象,舟和今年没玩炮仗,而是老老实实的和舟启一起贴着春联,长辈们在院子里架了个桌子,小舅舟清仁和两个舅妈正和一位陌生男子搓着麻将,大舅舟清禾和老爷子在下棋,老太太拉着舟诗亲亲热热的说着什么,气氛温馨十足。

    见梁舟和余疏林相伴走过来,舟和欢呼一声,也不帮着舟启扶梯子了,直接奔了过去,高声道,“表哥新年好,祝万事如意,健康平安。”说完作了个揖,笑嘻嘻伸手:“红包红包,快拿。”

    “就你性子急,每年都是这话,也不换个词。”梁舟说着,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眼中带着笑意。

    “拜年不都那样,挑什么。”拿到红包,舟和胆肥了,不理他,去看余疏林:“疏林,我得了台新电脑,跑游戏可快了,你也快去买一台,咱们玩同一个游戏,我带你!”

    “好。”余疏林笑着点头,垂头在自己提着的东西里翻了翻,翻出个盒子递给他:“给,新年礼物。”

    “咦?你给我准备了礼物?”这可是意外之喜,舟和咧嘴露出个傻笑,接过盒子打开,欢呼:“疏林你最好了!我想要这个模型很久了,我爱你嗷嗷!”

    余疏林笑着躲过他的熊抱,眯眼笑得开心。事实上,在拿到荣光的年底分红后,他就开始计划着给舟家人准备新年礼物了。别人对他的善意,他总是想要力所能及的回报一下。

    舟启贴好横批,从梯子上下来,笑骂道:“兔崽子,都不管堂哥的死活就去拿红包,今年不给你压岁钱了。”

    “哼,不给我就抢。”舟和得意洋洋。

    “行了,别站在外面,大家都在院子里等着呢。”舟启朝梁舟两人招呼一声,把梯子搬到一边,带着两人朝里走,低声道:“小诗带了男朋友回来,小叔他们在陪着。”

    梁舟点点头,表示明白。

    进院后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余疏林拿到众人给的红包后,便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分给大家。

    老爷子的是茶叶,老太太的是三条手工绣制的精致手帕,大舅舟清禾和小舅舟清仁的都是领带夹,两位舅妈的是羊绒围巾,给舟启的是一支钢笔,舟诗年轻漂亮,喜欢铂金首饰,送的就是一条手链。

    先不管礼物价值多少,光这份心意就很难得了。舟家人收到礼物之后都愣了愣,看向余疏林的眼神越发温情起来。这孩子给每个人准备的礼物都不一样,可见是花了番心思琢磨的……是个好孩子。

    梁舟全程陪同,察觉到家人对余疏林态度的温和转变,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笑意。

    老太太就喜欢这些刺绣的东西,那三条手帕很精致,她一看就喜欢得很,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夸道:“还是疏林懂事,这礼物准备得尽心,舟舟你每年都提一样的东西来,太敷衍,外婆要不喜欢你了。”

    梁舟侧头看一眼余疏林,微笑说道:“我明年一定好好准备,争取让外婆重新喜欢上我。”

    众人哄笑。

    大家全围在一起说话,麻将和棋局早散了。就连最严肃的舟老爷子都围了过来,问了问余疏林的成绩,在得知他考了年级第一时,温和的夸了句“不错”,然后板着脸数落了舟和一顿。

    舟和收到了喜欢的礼物,这点训斥对此时的他来说完全不痛不痒,他一边听一边把玩着模型朝余疏林挤眉弄眼,用口型说着谢谢。

    舟诗直接将手链戴上,扯过一直微笑听着众人说话的陌生男子,朝余疏林招招手,笑着说道:“疏林,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这是我男朋友李忠,你喊他李哥就行,李忠,这是我表弟余疏林,你可得包个大红包给他。”

    “那是自然。”李忠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出来,递给余疏林,亲切道:“疏林,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可得多帮我在你姐姐面前说好话,她可还没答应我的求婚呢。”

    “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呢!”舟诗笑着捶他一下,抢过他手中的红包塞到余疏林手里,说道:“他就爱瞎说话,别理他。”

    “谢谢李哥。”余疏林笑着道谢,见舟诗和李忠甜甜蜜蜜的,心中很是高兴。这李忠长得温润俊秀,和秀美温婉的舟诗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热热闹闹的寒暄过后,众人在正屋里坐了,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开席。

    李忠的家庭情况被舟家人拐着弯的问了个清清楚楚,在得知他是医药世家李家的孩子之后,老爷子神色动了动,朝舟诗看了一眼。

    舟诗笑着眨眨眼,满是娇俏和狡黠。

    大舅妈则直接捏了舟诗一下,埋怨的看她一眼。这孩子,谈恋爱就谈恋爱,干嘛一直瞒着对象的家世背景,现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差点怠慢了人家。

    这李家虽然和舟家一样,都是有点底蕴的家族,但舟家人丁不盛,也不爱折腾这些权力谋划什么的,生活得一直很亲民低调,到了舟清禾这一辈,也就只剩幺子舟清仁还在官场里混,长子舟清禾早早的就从了商,在商场里混得风生水起。

    到了孙辈,舟启要继承舟清禾的家业,舟和是个不着调的,估计以后也不会进入官场,舟诗是女孩子,享福就好,外孙梁舟也在从商,到这一辈,舟家就算是彻底脱离了官场了。

    李家却不同,他家因为所做营生的关系,仍有不少人在官场里打滚,隐隐有着越混越好的趋势。

    余疏林听得一愣一愣的,将那温和笑着的李忠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仍是无法相信他居然是位法医。不是说家里是开医院的吗,怎么跑去做法医了?

    “这是李家锻炼孩子的方式,就像父亲让我去演戏一样。”梁舟小声解释,摸摸他的头:“疏林不用担心这些,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哥都支持你。”

    “嗯。”余疏林点头,心中却茫然起来。以后想做什么,他还真没想过,他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考大学,可大学考上之后呢,他又该学什么专业?

    了解得差不多了,大舅舟清禾话锋一转,朝舟启说道:“妹妹都带人回家了,你身为长子,到现在都还单着,像话吗。”

    就知道会这样……舟启无奈,说道:“我忙。”

    “忙什么忙,我交给你的分公司很难打理吗?不用解释了,我年后就给你安排相亲。”舟清禾虎了脸。

    舟诗见大哥苦了脸,笑了:“爸,你可别让哥去相亲,不然他正在追的那个女孩子可就真的要跑了。”

    大舅妈闻言眼睛一亮,急急问道:“小诗你说的是真的?你哥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是哪家的,性格好不好,做什么工作?小启你也是,怎么有喜欢的女孩子也不跟妈说,妈又不会像封建大家长一样阻挠你谈恋爱,只要女孩子性格好,家世什么的,不重要。”

    惨遭妹妹出卖的舟启忙说道:“妈,八字还没一撇呢,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他本来想等把人追到手关系稳定之后再对家人说这茬的,可现在……失策。

    舟诗自己感情圆满,乐得看舟启笑话,噗噜噗噜爆料:“哥哥喜欢的是我同学,文家的,叫文琪,学法律,性格……比较活泼。”

    大舅妈一愣:“文家的?哪个文家?”

    “就开古董行的那个文家。”

    开古董行?大舅妈终于反应过来,然后笑得更开心了:“那小启你可得加把劲追,文家是书香世家,小辈都很是温柔知礼,不错不错。”

    舟老爷子和舟清禾表情也缓和了下来,心中对舟诗和舟启挑选的另一半都很是满意。老太太则直接拉着舟诗细细问着那女孩子的情况,还计划着什么时候有空,把那女孩子约到家里来玩玩。

    听着他们的讨论,舟启揉揉额头,叹气,就文琪那火爆直爽的性格,跟温柔知礼什么的,可是毫不沾边,母亲怕是要失望了。

    舟清禾心情好,目光扫到侧头和余疏林说话的梁舟,突然说道:“既然舟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那就舟舟去相亲吧,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这些了。”

    此话一出,梁舟和余疏林全都愣了。这话题是怎么扯到这的?

    老太太也是一愣,随即点头:“也对,舟舟都二十四了,又一直忙着工作,没时间安排这些,你们做舅舅的是要帮着多安排安排。”

    “妈放心,我们都记着呢。”舟清仁说着,皱眉想了想,建议道:“周家大女儿好像有二十二了,听说性格不错,她家关系也简单,可以试试。”

    “可周家那个夫人特别势力,不好。”小舅妈皱眉,对丈夫选择的人选不是很满意。

    “那曹家的呢?老二,今年二十三,在国外上学,听说性子挺好。”大舅妈插话道。

    舟清禾摇头:“不好,曹家兄弟俩关系不和这事谁不知道,还有他家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不行不行。”

    “那武家……”

    众人热情被调动,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就连李忠都说了两句,气氛一时又热闹了几分。

    余疏林听着他们的讨论,纠结。哥哥不喜欢女孩子,这可怎么办?家人这一关不好过啊……

    梁舟安抚的拍拍他,淡定说道:“我的另一半我自己找。”

    一片寂静,众人停下讨论,视线全都落在了他身上,梁舟将剥好的杏仁塞余疏林手里,抬头环视一圈,说道:“相亲的事情不用提,我不会去的,我的爱人我自己找。”

    对长辈这么说话可以吗?余疏林急了,扯他的手。

    老太太最先收回视线,点点头:“那行,都听舟舟的,厨房里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吃饭吧。”

    众人闻言起身,朝摆好的圆桌走去,仿佛之前相亲的话题从没出现过。

    什么情况?

    余疏林愣了,居然这么简单就被放过了……不科学,他陪着刘阿姨看的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别乱想。”梁舟好笑的点点他的额头,拉他起身朝圆桌走去:“以后刘阿姨让你陪她看电视,看可以,别信。”

    “……”

    见他低头挠脸不说话,知他是害羞了,梁舟顿了顿,没再继续电视剧的话题,解释道:“外婆他们很开明,我不喜欢的,他们不会强迫。”

    “那……”他小心扫扫前后的人,凑过去小声道:“那你以后出柜怎么办,外婆他们……”

    “多磨磨也就是了,会接受的。”梁舟很笃定,等余疏林再稍微大点,他就跟家人坦白,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要先把人追到手。

    余疏林仍是忧愁,皱眉嘟囔:“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别乱想。”梁舟看着他,摸摸他的脑袋,眼中满是温柔。

    在过了家人的眼后,舟诗与李忠的订婚日期很快订了下来。

    正月十五,余疏林提前跟学校请好假,和梁舟一道去了酒店。

    本来两家是准备办那种传统的订婚宴的,但舟诗和李忠不想麻烦,便简化了程序,将订婚地点选在了酒店。

    余疏林有些不自在的扯扯领结,跟着梁舟下车。他很少穿正装,一时有些不习惯。

    “别扯,小心歪了。”梁舟按住他,帮他将领结摆正,仔细看了看,见没什么问题了,才带着他步入酒店,去了宴会所在的五楼大厅。

    到场的人很多,梁舟先带着余疏林与舟家长辈打过招呼,又带着他去见了一些比较相熟的世家长辈,然后避开那些过来寒暄的人,找个地方坐了,等待订婚仪式开始。

    直到此刻,余疏林才深刻的意识到,这舟家和李家,恐怕不仅仅是有钱而已……这来的人都好厉害的样子。他侧头去看身侧一身正装显得格外帅气干练的梁舟,有些恍惚。

    这样优秀的人,居然成了自己哥哥,命运好神奇。

    订婚仪式虽然是简化过的,但全套折腾下来,也花了快两个小时。梁舟在仪式后被舟启急匆匆拉走了,余疏林一个人呆着没事干,周围又全是些不认识的人,便自己摸到了休息室里,准备等梁舟忙完后一起回家。

    宴会厅旁边这样半开放的休息室有好几个,他挑了个角落里的,走进去,将自己摔进沙发后就发起呆来。这呆着呆着,喝了几口酒的脑子就开始迷糊起来,最后头一歪,睡着了。

    他是被说话声吵醒的,那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像是梁舟和凌春的。

    休息室门口,舟启有些头疼的拍拍梁舟的肩膀,劝道:“你别生气,我也不知道那家人为什么会找来,这太奇怪了,他们明明不知道你的存在,当年那事过去后,他家也没再回来。”

    凌家是做律师事务所的,与舟家李家都有些生意往来,此次两家联姻,凌春也受邀出席了。

    “会不会是因为你新拍的那部电影?那片子在欧美那边也有播。”凌春皱眉,推测道:“闫家的生意重心在海外,说不定是看到了,听说梁舟和闫维长得很像。”

    “你这一说,很有可能。”舟启皱眉,心中只觉不妙:“以闫家的做事手法,如果真的认定舟舟是他们闫家的人,那……”

    梁舟面沉如水,眼中的黑暗情绪翻滚着,最后又生生压下,冷声道:“不管他们,随他们怎么折腾,我姓梁。”

    凌春却没舟启那么担忧,慢悠悠道:“舟启你安心,那闫家未必是来坑梁舟的,没见他们刚才态度姿态都放得十分低么,我听说闫家现任家主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个女儿,他那个狠毒泼辣的老婆又已经去世……他如今凭白多了梁舟这么个优秀儿子,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可不得想尽办法让梁舟认祖归宗。”

    “休想!”舟启寒了脸,当年事情发生时,他已经八岁了,那闫家人的嘴脸他可一点都没忘。虽然做坏事的是闫维的老婆,但闫维当年那粉饰太平的包庇态度,就够让舟家恨他一辈子了!

    头脑昏昏沉沉的余疏林被舟启这声大喝彻底震清醒,有些头疼的起身,咕哝道:“哥,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好像吵起来了……”

    梁舟手一抬,阻了舟启接下来的话,走过去摸摸他的头,温声道:“吵醒你了?起来洗把脸精神一下,咱们回家再睡。”

    余疏林身上还披着梁舟的西装,闻言捂嘴打了个哈欠,将西装拿起来递给他,朝休息室里的洗手间走去,含糊道:“那哥你等会,我去洗个脸。”

    “去吧。”

    等确定洗手间的门关上后,梁舟将西装穿上,朝舟启说道:“闫家的事不用再提,不管他们找上门来的目的是什么,咱们不理会就是。”

    舟启有些无奈:“你想得太简单了。”

    “不会,梁舟是对的,不搭理才是最好的,姿态摆高点好。”凌春插话道:“咱们只要咬死不承认梁舟跟闫维的关系,然后不给他们任何纠缠梁舟的机会,这闫家就蹦跶不起来,现在是他们对梁舟有所求,他们不敢硬来的。”

    舟启将凌春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仍是担心,皱眉:“就当我胆子小吧,可若是闫家软的不成来硬的……”

    “你是关心则乱,别多想。”梁舟安抚道。

    凌春也劝道:“梁舟这么大个人了,会保护自己了,你安心。”

    “可……他们这次是借着投资的名义回国的,若到时候他们用这个借口找上门纠缠……”舟启提着的心一点都没放下,只觉得梁舟周围哪哪都是危险。

    “那就跟他们合作。”梁舟表情平静,冷静道:“别人送钱上门,何必往外推,如今大舅舅的生意基础很牢,借着闫家的势力朝海外发展一下也没什么不可,公事公办就好,记得留后手。”

    话说到这份上,三人心情都不算好,舟启目光瞟过小桌上的精致糕点,转移话题道:“舟舟,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宠弟弟的,找不到人就急得满宴会厅的乱转,找到了又担心他肚子饿,急忙去备点心,全准备好了还不够,人还偏要守在这等着他睡醒,你也不怕把他宠坏了。”

    说到余疏林,梁舟的表情缓和下来,脸上带上丝笑意:“疏林很乖,宠不坏。”

    凌春勾唇,语气拉得长长的,眼中满是促狭:“疼老婆也就是这样了,梁舟以后的对象可有福了。”

    舟启赞同的点头,笑道:“可不是,我以前还真没发现舟舟是这么细心体贴的性子。不过疏林确实是个好孩子,这次过年还专门给家里人一人准备了一份礼物,可比小和那个只会要红包的小子乖多了。”

    凌春挑眉,看样子这舟家人对小余的印象不错啊……也不知道等事情捅破后,他们还会不会这么夸小余。
第49章 生病
    梁舟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着,脸色潮红。

    余疏林放下毛巾,将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皱眉——里面已经全被汗湿了。他想了想,起身去浴室接了盆温水出来,掀开被子,爬到床上,然后艰难的脱下梁舟的睡衣,开始帮他擦身。

    这段时间公司很忙,梁舟本来胖了的几斤肉眼看着又要没了,不过……他将目光落到梁舟的腹部,伸手,好奇的戳了戳。

    硬邦邦的,跟自己腰上的软肉不一样……腹肌什么的,真羡慕。

    梁舟睡熟后特别沉,他搬不动,擦完身后便没再帮他换上干净睡衣,只帮他换了床被子。可被子换好了,床单还是湿的,他皱皱眉,再次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抱起梁舟的上半身开始往床上另一半干爽的地方搬。

    他照顾病人的水平实在有限,搬动时的动作委实称不上温柔,梁舟被这样折腾,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来。

    “疏林?”梁舟眼中满是刚醒时的迷茫,抬手环住身上的人,安抚的摸了摸,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余疏林被搂住,刚刚集聚起来的力气顿时泄了个干净,身体一个不稳,倒在了他身上,忙手忙脚乱的挣扎,说道:“哥你醒了最好,快松手,往旁边睡一睡,这边床单是湿的。”

    梁舟仍有些迷糊,察觉到自己没穿衣服,怀中还抱着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便以为自己在做梦,手没松,反倒越发收紧了些,一手环腰,一手托在他臀下,抱紧他往旁边一滚,还体贴的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拍拍他的后背,轻哄道:“好了,不湿了,睡吧。”

    两人完全贴合在一起,紧紧的,一丝缝隙都没有。余疏林被他的动作弄傻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挣扎:“哥你干嘛呢,快放开我,我不睡啊,我还没洗澡呢。”

    “别动。”梁舟制住他的动作,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体温再次身高。他头脑仍是昏沉的,心中疑惑以往在梦中很乖的疏林怎么突然调皮了起来,皱皱眉,垂头堵住对方的唇。

    “唔!”余疏林停止挣扎,眼睛瞪大了:“哥……唔唔……”

    唇齿纠缠的感觉比以往梦境中感受到的都要真实,梁舟不由自主的加深动作,手臂收紧,厮磨一番之后,有些不熟练的伸出舌头,敲开对方紧闭的牙关,勾着对方和自己纠缠起来。

    这太超过了!

    余疏林挣扎,但手忙脚乱的,双腿又被压制着,他完全使不出力气来!察觉到梁舟身上越来越高的温度,他心中警报拉响——完了,哥哥烧得更厉害了,这都烧傻了,开始乱亲人了!

    良久,梁舟终于亲够了,移开嘴唇,开始含咬他的耳垂,手也开始不规矩的动起来。

    “别,咳咳……”余疏林汗毛倒竖,终于意识到自家哥哥体温升高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其它某些不可言说的情况。

    这、这简直……

    亲吻间隙,他深吸口气,瞅准机会将手从梁舟胸前挣脱出来,在对方的手摸进自己衣服里前,闭眼,一个手刀砍在了梁舟颈后。

    下一秒,压制他的力量一松,然后彻底消失,随即身上一沉。

    他被压得闷哼一声,然后长舒口气,手忙脚乱的将人掀下去,急吼吼的爬下床,有些心虚的回头看看晕过去的梁舟,胡乱帮他盖好被子,逃回了房间。

    用力将房门关上,他靠在门上,十分纠结。

    哥哥刚刚那是……不不不,哥哥只是生病了,烧傻了……可自己那一下手刀貌似有点太用力了,哥他还在生病呢……要不回去看看?

    唇被含住轻咬的感觉突然泛上心头,他虎躯一震,转身迅速将房门反锁!

    反、反正都已经发完汗了,哥哥的烧应该差不多退掉了,而、而且那手刀力气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也就是起到点帮助睡眠的作用,应、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他吞吞口水,奔到衣柜前拿出睡衣,冲到浴室洗了个战斗澡,然后刷了好久的牙。

    镜子里的少年头发半干,满眼纠结,脸红红的,唇也红红的……不!这肯定不是自己!他迅速洗漱完,钻进被子里,捶枕头。哥哥是因为烧糊涂了才这么乱来的,快忘掉忘掉,不然哥哥知道后会尴尬的……对,快睡快睡,睡醒之后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一夜无……不,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第二天一早,他傻愣愣的瞪着自己的裤子,然后羞愤的冲去了浴室!话说梦里的那人是谁?谁?居然全忘了,太糟糕!不过对方的喘息好像很撩人的样子……打住!不能再想了!

    只、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罢了,别多想,别多想。

    ……*!

    梁舟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烧退了,身体很轻松,精神状态也十分好。他抬手揉揉后颈,皱眉。就是脖子有点疼,是睡落枕了吗?

    他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皮肤接触到空气,凉飕飕的,鸡皮疙瘩纷纷冒了出来。他疑惑,掀开被子看了看,皱眉,怎么没穿衣服,睡衣呢?

    洗漱完毕后,他心情颇好的下了楼,朝客厅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刘阿姨问道:“疏林呢?我记得他今天休息。”

    “少爷你醒啦,身体好点了没?”刘阿姨关心的询问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厨房走:“疏林少爷在花园里帮何伯除草呢,你等等,我去给你下碗面,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应该饿了。”

    他确实有点饿,便点点头,往花园走去:“面煮好了叫我,我去找疏林。”

    刚说完,余疏林就提着个小桶一手泥的走了进来。他抬头见梁舟站在客厅里,愣了愣,然后迅速垂头看地板,避开梁舟看过来的视线,朝杂物室快步走去:“哥你醒了啊,我去放东西。”说完嗖嗖跑了。

    梁舟皱眉,怎么回事,疏林怎么好像在躲着自己?他跟着朝杂物室走去,站在门口,看向背对着自己整理各种工具的少年,问道:“疏林,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余疏林将桶放好,转身低头蹭过来,然后迅速侧身从他身边走过,颠颠往楼上跑,边跑边喊,态度十分敷衍:“哥你快去吃早饭,我上楼看会书!”

    一看就知道有什么……梁舟脸黑了。

    何伯提着工具走进来,见梁舟气色很好的站在客厅里,表情放松许多:“少爷你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梁舟收回看向楼梯方向的视线,朝何伯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昨天是谁照顾我的?”

    “是疏林少爷。”何伯脸上露出个浅笑,十分欣慰的样子:“那孩子一点没让我们插手,心也细,比何龙那硬邦邦的孩子懂事多了。”

    “照顾到很晚?”

    “好像是有点晚,大概九、十点的样子吧,我也没太注意。少爷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在心中叹气。所以昨天那个过于真实的梦……情况有点不妙。

    午饭气氛很是沉闷,余疏林看到梁舟就会不自觉想起昨晚的吻和不和谐的梦,又羞又心虚,一直埋头努力扒饭,把对面的梁舟当了空气。梁舟见他这样,以为是自己昨晚吓到他了,懊恼又自责,便一直默默给他夹菜,努力思索着这事要怎么解决。

    饭后,不给梁舟开口的机会,余疏林借口去买书,火速离开了家。

    梁舟目送他跑出家门,垂眼,转身上楼,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余疏林出门后直奔书店,在里面翻了很久的书。

    一个半小时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

    自己昨晚和今早的情况,属于青春期的正常生理反应,但哥哥……虽然昨天哥哥是烧迷糊了,但随便抱个人就啃这种事……而且他记得对方睁开眼时,是喊过自己的名字的。

    既然喊过名字,那哥哥肯定知道抱着啃的人是谁,就算后来迷糊了不知道,但抱着的人是男是女他总该清楚吧……好吧,其实喊名字什么的并不怎么重要,重点是不分男女随便乱啃!

    为什么会条件反射的就亲下去了?还是在病迷糊了的情况下……难道哥他谈恋爱了?烧迷糊的时候把自己当做别人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他放下书,将脑中关于昨晚的记忆狠狠压下去,闭眼,长出口气。不管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哥哥已经二十多了,也差不多该找对象了……如果哥哥有了爱人……会嫌弃自己碍事吗?

    ……心里突然酸酸的。

    猜测太多,他有些乱,调整一番后,他拿出手机,给张谦打了个电话。哥哥的那群朋友里,也就他消息最灵活,话最多了,如果哥哥真的谈恋爱了……他一定会知道的吧。

    张谦仍陷在“老板因猥亵未成年被判入狱”的噩梦里,看到余疏林的来电,吓得魂都飞了,忙接起来,紧张道:“小余,你哥他终于因为猥亵未成年被抓了吗?你别怕,我会捞他出来的!别慌!天塌了还有你张哥给你顶着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余疏林无语,直接问道:“张哥,我哥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张谦扯着嗓子怪叫,怨气冲天:“我帮他找了一堆可爱的男孩子,都还没来得及介绍给他,他怎么就谈恋爱了?他不是天天忙工作吗?什么时候找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对了,他对象成年了吗?”

    “……再见。”余疏林果断挂掉电话,坐在原地傻了好久,捂脸。

    他听到了什么?可爱的男孩子……哥哥他果然……嗯?自己为什么要用果然这个词?他甩甩头,想起上辈子在监狱里见到的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打了个哆嗦,但想想他哥,又有些发愁。

    哥他居然喜欢身材平板的男人,怎么会这样……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不好吗?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刘芬,又打了个哆嗦,好吧,女孩子也不一定全是好的。

    他一直呆到书店快要关门才回家,背包里多了几本解读同性恋的书,有的很偏激,有的很客观,有的很包容,有的很学术。总之,他需要好好了解一下。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了解的东西一直很少很局限,恋爱方面更是一张白纸,如今乍然接触到这些,又忆起上辈子在监狱中看到的,说他一点也不慌,那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可那人是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哥哥啊……平常心,平常心。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晚饭了吗?”

    听到梁舟的声音,余疏林换鞋的动作一顿,他抿抿唇,然后若无其事状抬头,笑答道:“在书店看到几本有趣的书不知不觉看入了迷,这才晚了点。哥你怎么不开灯?在等我吗?”说完将手伸向开关,将客厅里的大灯打开了。

    他那一瞬间的停顿被一直注视着他的梁舟注意到了,灯光亮起的瞬间,他从沙发上起身,将一直握着的手机丢到沙发上,走过去,停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手指动了动,然后握拳,看向他的眼睛,表情平静,眼神复杂:“你……是不是发现了?”发现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哥哥,发现了我对你的那些可怕的想法,发现了……

    “哥!”不知怎么的,余疏林突然有些发慌,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梁舟的手,紧紧的,抬头看他,认真说道:“哥,你别这样……没关系的,无论你喜欢的是男是女,你都是我哥哥,哪怕别人都歧视你,我也会站在你背后支持你的,你别怕,我……我一直陪着你。”他不喜欢哥哥刚才那种忐忑紧张的眼神,他的哥哥就该是自信耀眼的。不就是喜欢同性吗,没什么的,哥哥跟监狱里那些纯粹为了发泄欲/望才搅和在一起的禽兽是不一样的,他只是刚好喜欢与自己性别相同的人罢了……他哥哥这么好,被他喜欢的男人该有多幸福!

    想到此,那些困扰了他一下午的纠结瞬间消失不见,他松开手,上前抱住梁舟,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发现了哥哥的秘密的满足感。之前一直都是哥哥在照顾他,他也想照顾哥哥的,他一定会好好帮哥哥保守秘密!

    “哥你别怕,你那么好,会有很多好男人喜欢你的。”他拍拍对方的肩膀,然后退开一点,抬头对上梁舟黑沉沉的视线,咧嘴一笑。

    梁舟沉默的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明亮的眼神和翘起的嘴角,闭眼,将心中蠢蠢欲动的冲动压了下去,将人重新拉进怀里,声音很低,“疏林,不要怕我,也不要躲着我,更不要一声不吭的离开我,好吗?”他从不知道,等一个人回家,居然会这么难熬。

    怀里这个人还小……还小,他不想吓跑他。

    余疏林被他语气中的不确定和脆弱弄得愣了愣,心揪了揪,抬臂回抱住他,点头:“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哥哥。”

    联考成绩出得稍微有点慢,大概一个星期后,高二年级才拿到排名表。

    余疏林考得相当不错,是第二名,只比第一名差了一分,高老师对此遗憾不已。李涛比余疏林低五分,排名却到了二十几,同分的太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恭喜。”李涛将排名表放下:“如果是第一名就好了。”

    余疏林心情很不错,摆摆手道:“第二名就很好,没第一名那么吸引关注,轻松点。”

    李涛想了想媒体那讨人嫌的劲头,皱眉:“前三名都很显眼,你应该再少考一两分,排后面点,那样更轻松。”

    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余疏林点点头,说道:“那下次再有联考,我就不那么努力做题了,少考几分。”

    “嗯。”李涛满意了。

    偷听他们谈话的同学们都要吐血了,学霸的烦恼就是跟他们的就是不一样,拿到排名后想的居然是下次怎么少考几分,太气人了。

    联考有了好成绩,好处果然多多,那些奖励先不说,光是各个大学伸过来的橄榄枝就够让人高兴的了。不过他们毕竟只是高二,大多学校都只是承诺,如果他们高三最后三次模拟考时能过一本线,他们就优先录取他们,专业随便挑。

    余疏林有信心在高考时拿个好成绩,便一个橄榄枝都没接,仍按照往常的步调上课复习。高老师对他不骄不躁的态度很满意,打电话给梁舟,好好夸了他一通。

    在知道哥哥的性向秘密后,余疏林在与对方相处时,便越发贴心乖巧。梁舟察觉到他的变化,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弟弟的亲近贴心太过受用,他便也就默默受了,然后加倍对余疏林好。

    如此这般之后,兄弟俩之间的相处居然变得黏糊起来。

    十二月中旬,梁舟与关博闻再次出国——他们得奖了。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传奇》在欧美的票房虽然还可以,但关博闻和梁舟在欧美的名气毕竟不如本土明星,能在年底这个大型颁奖典礼上占据一席之地,算得上是很荣耀了。关博闻在好莱坞发展了几年,人气渐渐稳定,得奖算是水到渠成,而梁舟能拿奖,那完全就是走了狗屎运——他拿的是人气新人奖。

    也不知道欧美那群叛逆的少男少女们到底抽了什么疯,《传奇》上映后,突然就对梁舟的长相气质演技万分推崇起来,粉丝数蹭蹭涨。

    星光璀璨的颁奖典礼后,关博闻坐在豪车里,将领结扯了扯,侧头看梁舟:“你很适合吃这碗饭嘛,整天冷着脸都有一堆粉丝爱你,老天偏心啊。”

    “你更适合。”梁舟淡淡道:“好多欧美大妈都喜欢你。”

    “……诅咒你断子绝孙。”

    “我本来就会断子绝孙。”梁舟微笑以对。

    想起他的性向,关博闻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变得越来越毒了,怎么当老板的,诅咒你一辈子单身。”

    梁舟看他一眼,勾唇:“彼此彼此。”

    ……艹!关大影帝在心内忍不住爆了粗口。

    十二月过后,新年的氛围便一天比一天浓。

    公司的各项事务都暂时告一段落,梁舟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将收尾工作丢给了赵知和张谦,给自己放了个长长的年假。

    休假后的日子十分悠闲,他早晚接送一下疏林上下学,晚上陪疏林做做作业,周末陪疏林看看电影玩玩游戏,简直快活似神仙。

    凌春从s市飞回来,双眼发黑的飘到梁家,见梁舟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滋润样子,优雅的竖中指,戳重点:“追到了吗?猥亵未成年了吗?”

    梁舟脸刷一下黑了,事实上,在生病后的那场意外事件后,他已经向疏林委婉的表白了十几次,但疏林就是不、开、窍!怕影响对方学习,他又不敢不管不顾的挑明,只能憋到现在,玩点对方完全没察觉到的小暧昧。

    “呵。”凌春冷笑,抱胸靠门:“童子鸡。”

    梁舟起身,走过去,将他往外一推:“滚回家,睡一觉再来。”说完果断关上门。

    没睡好就会暴走的人真讨嫌。

    当天下午,凌春再次登门,满脸笑容,神采奕奕。

    “睡饱了?”梁舟抱胸,堵着门口不让他进。

    凌春点头,摇摇手中的袋子,笑眯眯:“我给你带了礼物。”

    见他确实恢复了正常,梁舟表情缓和了一点,挪开身,让他进了门,随口问道:“什么礼物?你给疏林带礼物了吗?”

    “你家宝贝疏林的份我怎么可能忘。”凌春心情那是相当不错,直接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在茶几上,从一堆不和谐物品里扒拉出一个盒子,丢到梁舟怀里:“出国时刚好碰到这个牌子的最新品运动手表发布,就给小余带了个。”

    梁舟拿着手表盒,目光却落在茶几上那一大堆不明物品上,冷飕飕开口:“这些都是什么?”

    “教材。”凌春一脸正直,在沙发上坐下,微笑:“有碟片有图册有资料,还有各种种类的ky和保险套,你是公众人物,买这些肯定不方便,我就帮你打包了一堆回来。”

    见梁舟黑着脸不说话,他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对这些都不懂,偏偏喜好又比较特殊,男女构造不一样,你要更小心一些,不然小余多可怜。”

    “凌、春!”梁舟咬牙切齿,冷冷刮他一眼,拿过袋子将那些东西全部扫了进去,丢回到他怀里:“疏林还小,你别乱来。”

    凌春才不给他面子,将东西放下,抱胸靠进沙发里,冷哼:“我可不乱来,想对小余乱来的可一直都是你,你不提前了解一下这些东西,难不成想以后硬来,害小余受伤么?”

    “……”无法反驳。

    凌春瞥他两眼,语气温和亲切下来,坐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别这么古板,一点都不像年轻人。手表你看看,小余会喜欢吗?”

    有台阶下,梁舟放松下身体,憋出一句:“是我固执了,谢了。”这就是同意收下那堆“教材”了。

    “不客气。”睡饱的凌春一向很好说话:“你给我回送份大礼就行了。”

    凌春买的手表很好看,黑色表带,表盘黑银交杂,看起来很有质感,表盘内圈有一段是嫩黄色,将整块手表都衬得活泼起来,确实很适合给青春期的男孩子戴。

    “品味不错。”梁舟点头,想起余疏林那个用了一年多的手机,琢磨着过几天去给他换个最新款的。

    “那是,我品味什么时候差过。”凌春十分自然的收下了他的夸赞,笑眯眯,“也就当年眼瞎了一回,跑来跟你这个闷葫芦做了朋友,失策。”

    “……”
第48章 电影
    午饭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中档餐厅解决的,王妈妈赶来帮忙招呼了一会,等安排妥当之后,就将空间留给了同学们。

    王志人缘很好,来的同学坐了整整两桌,男女都有,很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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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9:48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家在开席前纷纷给王志送礼物,余疏林回身在书包里掏了掏,拿出个盒子出来,递给王志,笑着说道:“生日快乐。”

    “最新款的游戏机?这个很贵吧,谢了兄弟!”王志开开心心的收下,心中觉得很有面子。疏林果然很够义气!送自己的礼物这么走心,等明年疏林生日,他一定为对方准备个更加贵重的,以表心意!

    桌上其他同学也看到了那个游戏机,有些羡慕,有些嫉妒,有些泛酸。那游戏机没一千块钱绝对买不下来,一下子就把他们送的礼物比下去了。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跟咱们不一样。”有人小声嘟囔,被旁边的人扯了扯,最后住了嘴。

    王志的朋友遍布整个年级,但实验班的学霸却没来几个,跟他们一桌的大多是王志在普通班的朋友和以前的初中同学。而在这群孩子里面,余疏林显得有些过于扎眼了。市二中、实验班、成绩好长得好家庭条件也好,老师喜欢家长夸,前段时间还跟校花刘芬传过绯闻,这么多光环架在头上,在这群孩子心理,余疏林已经被妖魔化了。如今他们陡然见到了真人,心情多多少少有些微妙。

    本就比人差很多,如今他们送的礼物又被比了下去,心中的不爽和羡慕嫉妒堆积,免不了就在面上露出了一些。

    察觉到其他人不爽的情绪,余疏林面上仍是平静温和的样子,心中则疑惑皱眉。他没参加过生日会,礼物还是在询问舟和以后才决定买这个的,难道送得不对?

    王志也察觉到了其他人看余疏林的眼神不对,忙将游戏机收起来,招呼道:“吃菜吃菜,一会该冷了,下午你们想去哪里玩?电玩城怎么样?”

    众人注意力被转移,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下午的活动来。

    王志又去招呼了一下另一桌的同学,在收了一堆礼物回来之后,重新喜气洋洋的坐下。可在见到大家聊得热络,吃得开心,却唯独冷落了余疏林时,好心情直接被打了对折。

    “怎么了?”余疏林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侧头问道。

    “对不住。”王志凑过去,有些歉疚:“我没想到他们会故意排挤你,一群脑子被糊住的,我回头就说他们!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谢了。”

    余疏林笑了,捶他一下:“瞎说什么呢,他们没排挤我,只是以前不认识,所以没什么话说罢了,你生日呢,开心点。”

    王志假假的揉揉肩膀,扫视一遍自己的朋友们,皱皱眉,然后释然的笑了:“你说得对,是我自己犯傻,你别在意,过会去电玩城好好玩,不会的我教你。”

    余疏林笑着点头,低头吃饭,将脑中思绪收起。这桌上的人刚开始对他的态度不这样,不过在送了礼物之后态度就变了。现在想想,是自己送的礼物太贵了?

    他侧头看一眼笑得开心的王志,勾唇。算了,他们爱乱想就乱想吧,收礼的人开心就好。

    梁舟在房间里发呆了好久,几次拿出手机,最后都放下了。

    直接去问,会不会显得太不尽心了……难道要去翻疏林的身份证?不行不行,可除了身份证……对了,户口本!户口本上有出生日期!

    他起身去了书房,从最下面上锁的抽屉里将户口本拿出来,翻到余疏林的那页,目光朝出生日期那栏扫去。

    九月十八日……他盖上户口本,皱眉。刚好错过了疏林的十七岁生……不对,他重新翻开户口本,在确认了一下出生年份后,黑了脸,突然觉得自己太禽兽了。

    疏林刚来的那年说自己有十五岁,他信了,可如今看来,他当时其实只有十四,过了九月份才满十五……

    所以现在的疏林其实只有十六岁,还是刚满的,虚岁十七……他居然对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存在非分之想,还想了很久……

    禽兽。

    疏林身高长得很快,这才一年就从他的胸口长到了下巴那,再加上疏林平时说话做事都乖巧成熟得很……但看起来成熟又如何,疏林确实才刚满十六,自己都二十四了,代沟这个东西,他一点都不愿意看到。

    下午四点,余疏林告别王志,骑车回了家。

    梁舟坐在客厅里,见门打开,抬头招呼道:“回来了。”

    “嗯。”余疏林揉揉手腕走过去,将背包摘下来丢进沙发,在他身边坐下,感叹道:“太累了,下次再也不要去什么同学会了。”

    梁舟扫过他的脸,再次在心中强调,这孩子只有十六岁,然后抓过他的手,帮他揉手腕:“手腕怎么了?一直在揉,跟同学们一起玩不开心?”

    “打电动的时候被旁边人撞到,手腕扭了下。”余疏林说着,想起那个“不小心”的同学,眯了眯眼,笑道:“跟同学玩还不如和哥哥一起聊天来得自在,作业也没做,今天真是得不偿失。对了,哥,你怎么坐在客厅里,有谁要来吗?”

    梁舟被他几句话哄开心了,嘴角勾起,温声说道:“没谁要来,我在等你。”

    “等我?”

    “嗯,晚上咱们去看电影。”他抬手拨拨余疏林的头发,说道:“我定了位置,咱们先去吃饭,电影七点二十开场,我遮一下,晚上灯光昏暗,别人认不出来的。”

    “看电影?是什么类型的片子?谁演的?”余疏林收回手腕,甩了甩,问道。

    “我演的,去吗?”

    余疏林眼睛一亮,蹦起来:“是哥你去国外拍的那个吗?去!为什么不去!我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哥你等我!”

    梁舟微笑:“别急,时间还早。”

    余疏林才不听他的,急吼吼的转身上楼回了房。

    节假日的电影院比平时更加热闹,余疏林坐在梁舟身侧,翻着手中的电影宣传海报,开心道:“这影片里的造型可真帅,片花出来之后,班上好多同学都在讨论这部电影,哥你的人气又涨了好多。”

    “嗯。”梁舟将爆米花和可乐放好,摘掉眼镜和口罩,点点头。

    余疏林慌忙将他的口罩又戴了回去,转头看看周围的人,见别人并没有注意这边,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先别摘,等灯光暗了,影片放映之后再摘,别被人发现了。”虽然他们特地挑了角落的位置,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梁舟任由他帮自己戴口罩,露出的双眼中满是笑意,低声道:“听你的。”

    “这才对。”他满意了,坐回去,将海报卷一卷塞进包里,吃爆米花。

    《传奇》的上座率很不错,有些已经看过国外枪版的观众正在激动的讨论着剧情,言语间满是对主角和制作团队的夸赞。

    他竖着耳朵听着,心情越来越好,眼睛都弯了起来。梁舟侧头看着他,借着渐渐暗下去的灯光遮掩自己的感情,目光专注而温柔,良久,他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哥哥陪你看一辈子电影好不好?”

    专心听旁人讨论剧情的余疏林回神,疑惑看他:“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他顿了顿,微笑,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屏幕:“电影快开始了,别分心。”

    《传奇》的剧情很简单,总结起来就是两兄弟从小被分开,长大后相爱相杀的故事。但它的剧情又不简单,种族间的仇恨、亲情的牵扯、道义与立场的冲撞、信仰与现实的博弈……这些矛盾复杂的感情,几乎贯穿了整部电影。再加上影片那古老神秘的魔法背景,霸气漂亮的打斗场面,开放式的结局……影片的导演很会戳观众g点,这看着看着,心神就全被剧情抓住了,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剧情一起悲哀欢喜纠结绝望起来,然后在结局到来时,怅然若失,安静沉思。

    梁舟饰演的是站在邪恶一方的弟弟,没办法,关博闻比他大牌,又经常演英雄,正义主角自然是他的。这种打死大反派拯救世界的剧情走向,想也知道反派会是怎么个下场。

    在剧情走到梁舟饰演的弟弟被关博闻饰演的哥哥一箭射死时,余疏林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狠狠抓住了身边人的手。

    “怎么了?”梁舟立刻回头看他,说实话,看着自己演绎的角色死掉这种事,他并不十分喜欢。

    ……更何况还是死在关博闻那个不靠谱的影帝手里。

    余疏林没有回话,他现在全副心神都在电影上,箭矢扎入皮肉的声音是那么真实,还有那些飞溅的鲜血……梁舟的脸在屏幕上放大,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眼中满是震惊和不甘,还有对生的渴望,对亲情的渴求,和对哥哥的失望。

    细节太真实了,他几乎没法说服自己这只是电影而已,是假的。这样的画面让他不由得想起上辈子被人捅死时的感受……太可怕。右手握着的手掌是温热的,他深吸口气,将情绪平静下来,转头朝梁舟笑得难看:“哥,下次别演会死的角色了,看着难受。”

    梁舟回握住他的手,伸臂横过去揽过他的头按在肩膀上,安抚的拍了拍:“好,听你的。”

    怎么跟安慰小孩子一样,余疏林平静之后突然觉得有些羞窘,忙挣脱出来,拿起冰可乐喝了一口,小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抱着哄的……”

    梁舟笑笑,没说话。十六岁,可不就是个小孩子。

    影片播完,室内很是安静了一会,一分钟后,观众渐渐回神,一边讨论着剧情,一边朝外走去。

    梁舟重新戴好眼镜口罩,和余疏林坐着聊了会,等人走得差不多之后,才慢慢走了出去。沿路有不少人都在讨论《传奇》的结局,他们对视一眼,微笑。

    看来这部片子很受欢迎,荣光的这步棋,走对了。

    《传奇》上映第一天,网络上关于影片的消息突然井喷似的出现,主演关博闻和梁舟被提出来夸了又夸,一时风头无两。

    一些对影片持怀疑态度的人见状被勾起了好奇心,和朋友一起步入了电影院。

    看的人越多,讨论的人便越多,那个开放式的结局让大家猜了又猜,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梁舟饰演的弟弟肯定没死,《传奇》在剧情上挖了好多坑都没填,肯定还有第二部!

    在欧美那边火了一把之后,《传奇》又在国内火了,上映后影片票房是一升再升,最后稳稳压过了同期所有影片,成了国庆周票房争夺战的最大赢家。

    荣光上下喜成一片,乘胜追击,借着《传奇》大热的机会,迅速推出了几个大型活动。

    国庆节剩下的假期里,梁舟各种采访活动不断,虽然推了大部分,但仍是忙得不见人影。余疏林闷头做了一天作业,在发现哥哥确实是忙得没时间陪自己之后,答应了舟和的邀请,去篮球场挥洒青春的汗水了。

    假期之后,荣光与电视台合作推出了一个大型选秀节目,此举让无数做着明星梦的少男少女疯狂,空气都仿佛炙热了几分。就连市二中这种校风严谨的学校,校内气氛也不可避免的浮躁起来。

    青春期的女孩子最爱做梦,如今有一个平台可以让她们展示自己,那绝对是万分关注的!哪怕不能参加,也要好好看看!

    对此,学校的手段也是很强硬的,大手一挥,宣布全市联考即将召开,大家努力复习,拿个好名次吧!成绩好的有奖,退步太多的,呵呵,请家长来吧。

    同学们如被当头棒喝,瞬间清醒,大呼学校没人性。全市联考啊!不是什么五校、十校联考,是全市!

    全市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好多个好多个万的学生啊,如果在那么多万学生中脱颖而出……绝对会上报纸上电视上……反正会火!如果被各大名校注意到……提前录取不是梦,保送加分随便来啊!

    虽然联考主要针对的是高三学生,但他们高二生拼一把,万一给加分呢?万一遇到伯乐,从此大放异彩,变成天才少年呢?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还废话什么!复习啊!奋斗啊!选秀什么的分分钟去死好吗!

    学生们浮躁的心瞬间被压下,学习热情空前高涨,衬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选秀活动宣传,让人瞬间热血沸腾了起来!

    什么是青春?这就是!

    在周围同学全都浮躁起来的时候,余疏林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步调,按时上课放学,吃饭睡觉,只不过与梁舟的相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梁舟太忙了,这次的选秀,荣光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公司的艺人培养部门分离出来,成立一个专门的培训中心。前期工作很多很繁琐,整天开会,时间总是不够用。

    荣光的电影与电视制作部门在前段时间分离了开来,成立了两个分公司,指派不同的人管辖。这之后,签下的艺人和培养出来的经纪人也要被单独分开来,与即将成立的培训中心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造星循环。还有各地影院的建设也要开始纳入计划……事情太多,忙。

    赵知在所有事情初步解决之后,将公司准备着力培养的几位明星资料整理好,送到了梁舟桌上。

    忙了一天的梁舟终于放松下来,翻了翻那叠资料,沉吟一会,点了两个名字:“就他们吧,先试试水,不成再换人。”

    赵知见他这么疲惫,想说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终于咽下,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去年吸纳进公司的几个小新人发展得都不错,是时候帮他们安排电影的参演了。”

    “行,你看着办吧。”梁舟将桌面上的文件收了收,起身拿外套:“我还有个饭局,先走了,事情都步入了正轨,你也别整天加班,回家陪陪老婆孩子吧。”

    “我知道。”提到老婆孩子,赵知表情放松了许多。

    刚出电梯,赵知就被等急了的张谦一把扯住,拽到了办公室里。

    “放手放手,你别激动,梁舟太累了,我什么都没说,你死心吧。”赵知有些无奈,他实在不知道张谦天天神神叨叨的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张谦满脸的期待变成了恼怒,恨他不争气:“你怎么就没说,不就是帮他介绍几个男孩子嘛,开口让他抽时间和他们吃顿饭很难吗?”

    “不难。”赵知摇头,斜看他一眼:“是压根没戏。”

    张谦瞪眼。

    他扒拉下张谦的手,抱胸看他:“公司里人人都在忙,就你天天琢磨着给梁舟找对象,你想什么呢?”

    “我那不是怕他真去猥亵未成年么!”张谦愁得头发都白了,他一闭眼就是梁舟被抓进局子里的画面,然后荣光破产,自己丢掉工作,变成无业游民,最后饿死街头……太可怕了!

    “不行,你现在就去追梁舟,跟他说一下这事。”

    赵知无语的看着他,梁舟那么正经的人,怎么可能会猥亵未成年,“病了就吃药,别硬撑。”说完拍拍张谦的肩膀,出了办公室。

    “……没义气!不是兄弟!”张谦愤愤。

    全市联考紧锣密鼓的展开了,为了保证学生们考出的成绩是真实的,学校特意在考场周围安装了信号屏蔽器,试卷也分为ab两套,想抄都没法抄。

    余疏林很淡定,试卷下来之后先是按照平常的习惯将卷面整个浏览了一遍,在做到心中有数之后,才提笔开始答题。

    题目全部做完以后,他视线下移,落在了最后那道加试题上面。上午考的语文试卷上并没有加试题,所以这个,是数学特有的?

    事实证明,加试题并不只有数学试卷上有,化学、物理上也有,只是所给分值有些不同罢了。

    考试期间,晚自习取消,余疏林得以早早回家。破天荒的,梁舟居然比他早到家,只是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哥你怎么了?”他奔过去,弯腰紧张的看向靠在沙发上的梁舟,轻声问道:“你脸色好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见他回来,梁舟强打起精神笑了笑,坐起身,抬手摸摸他的头,声音有些哑:“本来想去接你的,结果犯懒突然不想动,就坐在这等你了。考得怎么样?题目难吗?”

    “不难,很顺利。”他摇头,皱眉看着他微红的脸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急了:“什么犯懒不想动,哥你发烧了!走,和我去医院。”说着就伸手去拉他。

    “发烧?”梁舟脑子有些迟钝,见他满脸都是焦急担忧,直觉反握住他的手,连声安慰道:“你别急,我没事,没事,别急。”

    “什么没事,都烧傻了!”余疏林不自觉提高声音,喊刘阿姨:“刘阿姨!何伯呢,哥他发烧了,让何伯把车开出来,送我们去医院!”

    刘阿姨急匆匆从厨房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把葱,“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生病了呢?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她走近,看了看梁舟的脸色,也慌了,“你何伯出门买东西去了,这可怎么办?我不会开车啊。”

    见鬼,他也不会开。余疏林皱眉,拿出手机准备叫出租车。

    见他们两个急得全没分寸的样子,梁舟嘴角微勾,按住余疏林拿着手机的手,借着他的力起身,摸摸自己额头,淡淡道:“烧得不高,刘阿姨把家里的退烧药找出来,再煮点粥,我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不用去医院了。”

    “不去医院?”余疏林皱眉,不是很赞同他的决定。

    “不用。”梁舟牵起他的手,朝楼上走去:“睡着闷闷汗就行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可是……”

    “听话,疏林你陪陪我,嗯?”

    余疏林无奈,皱眉点头,回头让刘阿姨去拿药,然后说道:“如果吃了药还不退烧,咱们马上去医院。”

    梁舟捏捏他的脸,点头:“好,听你的。”

    坚持着回房换了睡衣,喝了点粥垫垫胃,把药吞下去后,梁舟终于撑不住闭上眼睡了。余疏林替他掖好被子,在刘阿姨的催促下下楼匆匆吃完晚饭,然后拿着作业跑到了梁舟房里,一边做作业,一边照顾他。

    作业做完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何伯推开门进来,看了看熟睡的梁舟,对余疏林劝道:“疏林少爷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没事。”他摇摇头,拒绝道:“还是我来吧,联考已经结束了,我明天放假,等哥哥出了汗,我再回房睡。”

    “那好吧。”何伯点点头:“累了就去休息,我和你刘阿姨都在楼下呢。”

    “嗯,何伯快去休息吧。”

    房门重新被关上,他起身,去浴室拧了条毛巾出来,帮梁舟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梁舟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有些呆。

    这个总是很可靠很让人安心的人,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呢?

    生病什么的,一点都不好。
第47章 国庆假期
    回家之后吃了刘阿姨准备的夜宵,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会话,回房准备休息。

    余疏林洗完澡刚准备往床上爬,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哥?”他打开门,有些疑惑的看着门外一身睡衣的梁舟,问道:“你怎么还没休息?不是很累了吗?”

    “这么久没见,不想好好聊聊吗?”梁舟微笑,目光扫过他软趴趴的头发,笑意加深,推开门走进去,站在床边看他:“一起睡,嗯?”

    余疏林看看他,再看看床,眼睛亮了,笑着点头,关上门:“好,一起睡!”

    床比较小,两人靠得比较近,余疏林翻个身正对着梁舟,问道:“哥你想聊什么?先说好,我十一点前必须睡,不然明天要起不来了。”

    “不耽误你休息。”梁舟也侧过身,两人脸对脸,呼吸相闻:“不如就来谈谈……高老师给我打的那通电话吧。”

    余疏林:“……”这算是秋后算账吗?

    “怎么不说话。”梁舟抬手拨拨他的头发,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听上去有种温柔宠溺的味道,“心虚了?”

    “我为什么要心虚。”余疏林想起前段时间的闹剧,皱皱眉,解释道:“其实本来不用闹成这样的,可是我死活找不到那女孩子送给我的礼物,东西没还给她,她就以为我收下了,天天跑来找我,还说我是她男朋友,拒绝都没用,太影响学习了。”

    梁舟的手顿了顿,往下移了移,捏他耳朵:“后来呢?”

    余疏林有些痒,往后躲了躲,接着说道:“后来那个女孩子的爱慕者来找我麻烦,被老师知道了,然后那女孩子和她的爱慕者全被请了家长,再然后,你就接到了高老师的告状电话。”然后自己就被审问了。

    “你真不喜欢那个女孩子?”梁舟收回手,问道。

    “不喜欢,我要专心读书,考大学。”余疏林表决心,握拳道:“我要做个学霸!”

    话题到了这里,梁舟又是放心又是忧心,迟疑道:“那疏林,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以为自己这番承诺会让哥哥放心的余疏林傻了傻,就着他的问题细细思索了一番,摇头:“不知道,没喜欢过。”他是真的没喜欢过什么人,他上辈子虽然进了监狱,但高中却是完整读完了的,十七八岁的孩子最是容易春心萌动,可如今仔细回想,他的青春还真是空白的很,一点粉色泡泡都没有。那时候他不是在苦恼成绩,就是在苦恼舅舅一家为什么对自己一会冷淡一会热情……好可怜。

    梁舟摸摸他的脸,凑近他,看着他明亮温和的双眼,顿了顿,小心靠近,然后轻轻在他嘴角落下一吻,稍微推开,忐忑问道:“那这样……你喜欢吗?”

    余疏林眼睛都瞪圆了,愣了半响,然后笑着捧过梁舟的脑袋,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说道:“不就是晚安吻嘛,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哥你怎么越来越喜欢学那些国外人的习惯了。”说完翻身仰躺着,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晚安吻都给了,是不是要睡了,我好困……”他说着,然后……秒睡了。

    梁舟的心刚刚因为他主动的亲吻剧烈跳动起来,下一秒就被他的话噎得差点心梗塞,良久,他轻轻推推对方:“疏林?”

    少年一动不动,呼吸绵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坐起身,皱眉瞪他半响,最后狠狠点了点他的额头,挫败道:“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大概是被点得不舒服,余疏林皱皱眉,翻了个身,抱住了被子一角,睡得更熟了。

    ……小混蛋!

    梁舟躺回他身边,良久,翻身,将对方拢进怀里,低头在他耳后重重一吻,压低声音恶狠狠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第一次告白,失败。

    梁舟回国后马上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影片的宣传和国内首映礼的准备中。

    整天在各种官司中游走的大忙人一号凌春抽空去了荣光一趟,与大忙人二号梁舟关在办公室里密谈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在张谦八卦的视线中,凌春满面春风的出来了,与之相反,梁舟表情沉得可怕。

    见到门口虎视眈眈的张谦,梁舟额角抽动,拉住凌春,嘱咐道:“别学关博闻的,闭紧你的嘴。”

    “知道知道,我有分寸。”凌春无所谓的摆摆手,进电梯前却顿了顿,回头对梁舟认真说道:“如果你哪天因为猥亵未成年进了监狱……放心,我是不会去捞你的,丢人。”

    what?猥亵?监狱?

    贼兮兮跟着偷听的张谦瞪大了眼,嘴巴成了“o”形,看梁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梁舟皱眉,脸更黑了,推了推凌春,赶人道:“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快走,记住别在疏林面前乱说话。”

    凌春耸耸肩,朝张谦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终于走了。

    他一走,张谦立马蹦了过来,拦在梁舟面前,结结巴巴道:“老板,你你你……你不能糊涂啊!你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我帮你找!但你绝对不能去猥亵未成年啊!荣光这上上下下好多口人,可都得靠你吃饭!”

    梁舟冷飕飕看他一眼,越过他往会议室走去,“闭嘴,通知赵知他们去会议室开会。”

    “……哦。”火气真大,肯定是欲求不满了,张谦腹诽。

    整顿荣光的那份企划案在梁舟出差期间已经被项目组彻底吃透,只等着梁舟回来敲定最后方案,就可以着手开始做了。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等众人游魂一样出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整栋楼的人,除了他们,全都下班了。

    又错过了与疏林的晚饭……梁舟放下手机,靠在车里叹气,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驾驶座的何龙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想说什么?”他睁眼,平静问道。

    何龙表情纠结,干巴巴道:“少爷,你对疏林少爷……”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梁舟给予了肯定回答,通过后视镜与他对视:“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对吗?”

    “是。”何龙忙收回视线,恭敬回答,心中却不由叹气。看来凌春和关博闻说的都是真的,看来少爷真的对疏林少爷,可是……唉……他愁啊。

    国庆节放假前,坑爹的月考开始了。

    学生们在被狠狠折磨了几天之后,终于盼来了假期,纷纷撒开脚丫子奔出校门,去呼吸短暂的自由空气。

    李涛侧头去看余疏林:“你国庆准备怎么过?”

    “不知道,听我哥安排。”余疏林笑眯眯,说道:“其实我比较中意在家睡懒觉,我好久没睡懒觉了。”好学生当久了,偶尔也是要放松一下的嘛。

    李涛嘴角勾了勾,露出个不甚明显的笑意。

    国庆节第一天,余疏林应邀去参加王志的生日会。

    刘阿姨送他出门后开始拖地,见梁舟下了楼,忙将拖布放下,擦着手朝厨房走:“少爷我去给你端早餐,疏林少爷出去了,说今天不回来吃午饭,让我告诉你一声。”

    梁舟脚步一停,看向玄关,果然见挂在挂钩上的自行车钥匙不见了,皱眉朝餐厅走去,问道:“他去哪了?”

    “说是班上同学过生日,请了他,他不好意思不去。疏林少爷本来准备亲自告诉你的,可少爷你昨天回的晚,今天又多睡了会,他不想吵醒你,就直接出门了。”刘阿姨絮絮叨叨的说着,又盛了碗粥出来,摆到梁舟面前:“疏林少爷可真受欢迎,上周末也有同学喊他出去玩呢,不过他拒绝了,那孩子也是,总是窝在家里学习,多辛苦啊。”

    生日会?梁舟拿勺子的手一顿,想起个非常要紧的事:“刘阿姨……疏林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啊……”刘阿姨絮叨的话一停,想了想,傻了:“糟糕,疏林少爷来这里之后,好像从来没过过生日,他连生日是哪天都没说过。”

    果然……梁舟将勺子扔回碗里,皱眉,心中有些挫败:“真的从来没提过?”

    “没有。”刘阿姨忧愁了,心中很是懊恼自己的大意,“现在的小孩子都讲究过个生日,办个生日会什么的,咱们从没给疏林少爷办过,他会不会被班上的孩子排挤?”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她顿时站不住了,原地转了两圈,往客厅走,“我打电话问问疏林少爷,下次生日咱们给他好好办办,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生日,他肯定伤心了……”

    “别慌,我去问。”梁舟忙阻止她,想了想,转身朝楼上走去,“算了,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别让疏林察觉了。”

    “啊?”刘阿姨愣了,然后不满,还想再说两句,梁舟却已经回房了。

    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何伯从别墅侧门走进来,严肃道:“小刘,这事你别管了,少爷从来不过生日,疏林少爷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生日而已,别太紧张这些。”

    刘阿姨一噎,白了他一眼。真是个没生活情趣的老男人,生日会对小孩子的吸引力你懂么你!少爷不过那是因为他忙嫌麻烦不过,疏林少爷人缘那么好,又正处在能玩能闹的青春期,怎么可以不过生日!

    余疏林无聊的坐在ktv包厢里,听着同学们的鬼哭狼嚎,十分想回家。好好的假期,他其实比较想和哥哥一起窝在客厅里做作业。

    嚎完一首歌的王志跑到余疏林身边坐下,开了一瓶饮料喝了一大口,舒口气,大吼一声:“爽!”

    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抒情的,余疏林紧绷的神经放松,终于觉得好过了点。

    “疏林你要唱什么,我帮你点!”王志大吼,作为寿星,他今天简直兴奋到了疯魔的程度,大上午的跑来唱歌就是他的主意。

    余疏林揉耳朵,摇头:“我不会唱,你们玩吧。”

    王志皱眉,用力拍他肩膀:“做人怎么能如此无趣,今天我生日呢,来,咱们好好放松一下,唱一首吧,诶,对了,疏林你什么时候生日?到时候兄弟陪你好好乐呵一下!”

    生日?他愣了愣,皱眉想了好一会,才给出个答案:“我生日在九月底,刚好过了。”

    “什么!”王志扯着嗓子鬼嚎,不爽道:“兄弟不讲义气啊,过生日怎么没请我,不给我面子。”

    余疏林被他亢奋的态度折腾得很有些无奈,摇头道:“我好多年没过过生日了,不是不请你。”他自己都快忘记生日这个东西了……不过说起来,哥哥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好像从来没庆祝过……

    他蹙眉,懊恼自己的大意。

    “生日怎么能够不过!今年的错过了,咱们明年的一定要大办!来来来,唱歌,兄弟帮你好好放松一下。”王志说着,二话不说将话筒抢过来,塞他手里:“唱!”

    他回神,低头看一眼手中的话筒,头疼。怎么办,他是真不会唱歌。
第46章 春天到了
    回程的车内很安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梁舟突然开口说道:“疏林被女孩子缠上了,闹得很厉害,他的班主任让我开导一下疏林,让他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学习。”

    “嗯?”关博闻侧头看他,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梁舟睁开眼,目光中暗沉,满是挣扎:“疏林迟早要长大,他不喜欢今天这个女孩子,但明天的呢?他很好……这不对……我要克制一点。”

    看来真的喝醉了。

    “吃醋了?”

    梁舟没说话。

    “怕小余有一天被别人抢走?”

    梁舟眼神动了动,仍是沉默。

    “怕小余讨厌你?”

    “……不会的,他现在很依赖我。”

    看来真的很怕啊。

    关博闻仔细打量他的表情,心下感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到底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对喜欢的人有占有欲很正常,没什么对不对的。”

    “他是我弟弟。”梁舟垂下眼,整个人都瘫在椅背上,看起来居然有些脆弱。出国这段时间,因为时差的关系,他和疏林的联系有些少,那天见到的表白画面开始重新在脑子里清晰起来,然后就不由自主的越想越多,各种关于疏林挽着漂亮女人结婚的猜想让他十分烦躁,苦不堪言。离开得越久,那种重要的东西即将被别人抢走的不安感就越严重,今天高老师打来的电话,几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对啊,疏林还小呢,疏林迟早会找对象,疏林会离开自己……他想把疏林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但这种想法不对,这是背德,是歧途,是……

    “又不是亲的。”关博闻耸肩,向来没什么节操的关大影帝觉得梁舟烦恼的问题全都不是问题,轻飘飘道:“我看你还是趁着小余还小的时候,赶紧把他追到手吧,那孩子是个有主意的,以后招惹的桃花肯定更多,你不抓紧,以后可有你后悔的时候。”

    梁舟从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皱眉:“你怎么知道疏林不是我亲弟弟?”这事很少有人知道,他绝对没跟关博闻说过。

    “哦,那个啊,在知道你喜欢小余之后,我去找凌春八卦了。”关大影帝淡定无比的回答。

    “所以凌春也知道了?”他脸一黑,问得艰难。

    “你是指你对小余有非分之想的事?”关博闻转头看他,点头:“知道啊,我就稍微那么一提,他就全明白了。”

    “……”他就不该相信关博闻还有节操和信用这种东西,还有凌春……他长出口气,倒回椅背,用胳膊搭住眼睛。

    安静良久。

    “疏林还小。”

    关博闻轻嗤一声:“男孩子第一次性/冲动是在几岁?十六七岁正是青春期荷尔蒙躁动的时候吧,小心你家小余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跟别的女孩子来一出轰轰烈烈的初恋大戏,然后再不小心把人家肚子给搞大了,那可好,早婚早育,美翻了。”

    “……别说了。”他放下胳膊,侧头去看窗外,目光暗沉,思绪翻滚。

    “现在的小孩都早熟,小余那么懂事,又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你自己想清楚,小心守着的宝贝真被别人抢走了。”

    “……”

    车窗按下,夜风轻柔的吹入。

    半个小时后,酒店快到了,他从各种思绪里回神,掏出手机,摩挲半响,翻出了余疏林的电话,开始编辑短信。

    也许……不是不可以试试。

    “疏林,你对恋爱的看法如何?”

    短信回复的很快,只有三个字,“很可怕。”

    梁舟抹了把脸。

    手机再次震动,“哥哥你为什么问这个?你要谈恋爱了吗?”

    我想跟你谈恋爱,他心中说着,短信却回得正经无比。

    “疏林,高老师给我来了电话,回国后,我想我们需要就恋爱这个问题好好谈一谈。”

    看到短信的余疏林僵硬了身体,扶额……哦,高老师你害人不浅,哥哥是不是又生气了?这次要怎么哄……

    梁舟出国后,梁建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他一边催着梁子修抓紧时间与刘雨芬培养感情,一边频频向刘家示好,疯狂搭建关系网。但事情的发展却没有预想中的顺利,刘雨芬虽然向着梁子修,但刘家对他们父子俩的印象却并不好,拼命阻挠刘雨芬与梁子修见面,而他想搭的关系,也总是搭不上。

    就在他焦头烂额时,关博闻与梁舟参演的那部好莱坞大制作电影终于开始了在国内的宣传。

    与国外的宣传模式不同,荣光选择了更为便捷的网络宣传模式,电影《传奇》的片花在网上一经曝光,便吸引了关注无数,网上热议不断。

    恢弘大气扣人心弦的片花之后,是梁舟与关博闻合录的一则vcr,视频中两人穿着十分休闲,坐在一个漂亮街道的长椅上,态度温和的与观众们问好,请他们支持这部影片。

    这种亲民的宣传方式让粉丝们眼前一亮,热情高涨,视频点击量飙升,短短一天时间便火遍了网络。

    总之,宣传很成功,粉丝们纷纷表示要在国庆节时给偶像送电影票。

    梁建黑着脸关掉视频,挥手将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扫到了地上,咆哮:“梁舟参演的这部电影居然是与迪科公司合作的!迪科你们听明白了没!为什么之前没得到消息?我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荣华高层们噤若寒蝉,不敢开口触梁建眉头。

    与荣光轻松和谐的办公氛围不同,荣华的办公气氛一直很严肃压抑,老板梁建从来听不进去反对意见,他做了决定的事情,哪怕所有人都反对,也必须执行。上次公司投资的那部影片,大家都不同意启用刚来荣华没多久的杨琳做女主,但梁建坚持,最后没办法,也只好无奈的将原先的女主换下,把杨琳推了上去。为这事,他们可把那影片的导演得罪狠了。还有在艺人的管理上……太乱了。

    “给我想办法把这则视频的热度压下去!用力压!最好让他们一沉到底!”梁建脸红脖子粗的,吼完冷哼一声,摔门出去了。

    会议室内的高层们面面相觑,随后默契的垂头叹气。视频热成那样,那是说压下去就能压下去的吗?这事,办不了。

    “早知道当初就留在荣光了,舒坦了大半辈子,结果临退休了却要受这老东西的气,自己没能力还不愿意请职业经理人,什么玩意。”有人不满抱怨。

    从荣光跳槽过来的那些人面色一暗,心中也是后悔得不行。没想到那梁舟会让荣光起死回生,还把公司经营得那么好,再看看当初看好的荣华……唉。

    当初为了气梁舟,梁建特地把公司地址选在了荣光不远处,只不过荣光独占了市中心商圈的一栋大楼,而他们却是龟缩在一栋写字楼的其中几层罢了。当时的梁建还放过大话,说只等荣光破产,就要将那楼给抢过来。如今两家公司遥遥相对,荣光外墙的大液晶屏上片花放得正热闹,引得无数路人驻足观看,而他们荣华却愁云惨淡,连自家艺人都不乐意回公司来。

    这就是差距啊……

    他们不由得想起了梁建在接管荣光之前的职业,摇摇头。卖鞋子就是卖鞋子的,对管理公司这事,真真是一窍不通。

    梁舟与关博闻在国外的宣传也进行得火热,与国内的一致期待不同,国外对这部影片大多采取了观望谨慎的态度。这片子虽然启用了不符合大众喜好的华人影星,但请的导演却是一流,还有那可怕的投资数额和优秀的后期制作团队……这部片子好不好,还真得看过才能评价。

    国庆前一个星期,《传奇》在欧美部分地区提前上映,而梁舟和关博闻在参加完气氛愉快的首映礼后,搭上了回国的飞机。

    关博闻少见的有些疲惫,有气无力道:“我说你要不要这么赶时间,休息一晚上再回去不行吗,我要告你压榨员工。”

    “随便。”梁舟把玩着带给余疏林的小玩意,看都没看他一眼,敷衍回答。他想清楚了,与其用幻想出来的可怕未来不停折磨自己,还不如顺从心意拼一把。人这一辈子有很多事情都得在框框里呆着,老老实实按着前人的经验一步一步向前走,才能走得顺畅圆满,但人生那么长,何必每一步都规规矩矩的,那多无趣。

    他听话了那么久,偶尔离经叛道一次,不过分吧,还有疏林……疏林,只单单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的思念就开始膨胀起来。

    关博闻侧头看他一眼,目光中露出丝笑意,伸了个懒腰,戳了戳侧后方的何龙,挑眉,“知道你家老板为什么这么开心吗?”

    何龙默默将腿往回收了收,摇头。

    “因为春天到了啊。”他感叹,掏出眼罩戴好,靠进椅背,“睡觉睡觉,我可没你们年轻人那么精神。”

    何龙拿出手机看着上面临近九月底的日期,抽了抽嘴角,这影帝果然脑子有病。

    下晚自习后,李涛和余疏林一起出了教学楼。

    自李涛帮余疏林拦下马建的拳头后,两人的对话便渐渐多了起来,聊过几次之后,两人才知道彼此住得很近,回家的路有一半都是同一个方向。

    “刘芬后来有烦过你吗?”李涛慢悠悠走着,突然问道。

    余疏林摇头,将思绪从各种习题中抽出来,回道:“她后来都躲着我走,没来烦我,王志说刘芬妈妈最近管她很严,时不时来学校查岗,她不敢闹腾。”

    “嗯。”李涛点头,突然抬手指向校门外的一个角落,说道:“那里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你看。”

    “有人看我?”余疏林疑惑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呼吸一顿,眼睛瞬间亮了,笑着转头朝李涛挥挥手:“我哥来接我了,我先走了,拜拜。”

    目送着余疏林推着自行车跑走,李涛眯了眯眼,视线在街对面树下阴影处站着的男人身上转了转,挥手:“拜拜。”真的只是哥哥……吗?

    余疏林兴奋的跑过去,脸上满是欢喜:“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何伯跟我说你明天下午才到,是提前了吗?怎么跑学校来了?”

    “嗯,提前了一天回来。”梁舟看着他靠近,温柔了眉眼,抬手揉揉他的头发,牵住他的手:“我让何龙回家了,咱们散步回去?”

    余疏林太过兴奋,豪气上涌,挣脱开他的手,往自行车上一跨,回头道:“没事,我带你回去!你下飞机之后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吧,又等了我那么久,肯定很累了,我带你回家。”

    见到人,梁舟一直不安的心终于落在实处,他露出个笑容来,靠近一步,伸手捏捏余疏林的腿,笑问道:“带得动吗?我很重的。”

    “没问题!”余疏林被捏得有点痒,动了动腿,然后弯起手臂让他看自己的肌肉:“我力气很大,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有按时锻炼的,上来,我带你。”

    “那我试试你的技术。”他微笑,侧坐上自行车后座,手扶上他的腰,“好了,出发吧。”

    “一二三,列车启动喽。”余疏林扭扭被握住的腰,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扶好车把,躬身,一踩脚踏,朝着回家的方向出发了。

    初秋的凉风吹得人很舒服,自行车的后座有些硬,骑车人偶尔还会s形前进,但梁舟却很开心。手中的腰肢虽然细瘦,握起来却满满都是妥帖。他抬头看着少年的后脑勺,听着他被夜风吹得有些零碎的话语,微笑。

    试试吧,这个人这么好,他想拥有他,保护他,陪他长大,伴他变老。

    “疏林。”

    “嗯?”

    “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嗯,我也喜欢你。”

    余疏林眯眼笑得开心,用力点点头,将自行车踩得飞快,声音中满是快活:“我知道啊,哥你对我最好了。”这么好的哥哥,谁会不喜欢。
第45章 闹剧收场
    马建跟王志关系不错,听他这么说,心中顿时有些狐疑起来,见围观同学全都不屑的看着自己,没有一个帮他和刘芬说话的,眉头皱起,觉得有点不对,侧头问道:“小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余疏林死皮赖脸缠着你骚扰你吗?怎么王志跟你说的不一样。”

    “还真敢编。”短发女生冷笑,围观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仔细去听,却都是谴责刘芬的话。

    余疏林被刘芬三番两次的闹吵得心烦,皱眉,对马建说道:“我说最后一次,我和刘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她男朋友?拜托你让她别闹了,我和她并不熟悉,纠缠更是子虚乌有的事。”

    刘芬瞪着余疏林,被他这句话刺激得不行。居然这么简单就将自己推给了其他男生?不会吃醋生气吗?她心中又是羞又是不甘又是气愤,昨天晚上的事冲上心头,终于没忍住快要爆发的情绪,扯着马建尖声道:“马建,他又在羞辱我,你不是说你会对我好的吗,你就这么眼看着他欺负我?余疏林,你这个骗子!你虚伪!”

    “诶诶,刘芬你够了啊,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会揍你。”王志也烦了。

    马建动摇的心被刘芬这么一喊,又瞬间坚定起来,撸起袖子就朝余疏林冲去。他的想法很简单,刘芬是自己女朋友,那自己就该好好疼她,现在大家都不帮她,如果连自己也不帮了,她该多可怜。

    余疏林见他冥顽不灵,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准备给这个马建一点苦头尝尝。

    “疏林,小心!”还不了解他战斗力的王志吓了一跳,忙想去拦。该死,疏林那副瘦瘦弱弱的模样,可经不起马建一拳头捶的!

    围观的同学发出一片惊呼,眼中染上担忧,显然与王志是差不多的想法。

    短发女生见状将书砸到了桌上,大喝道,“刘芬!你太过分了!怂恿同学打架,我要告诉老师!”

    就在大家都以为余疏林要挨揍时,靠在走廊柱子上看热闹的李涛突然起身,几步上前,抬手握住马建的拳头,手腕翻转,拽着他的胳膊,一拉,一撞,然后一个漂亮的过肩摔……马建躺到了地上。

    围观的同学们:“哇……”

    手伸出去一半,准备打架的余疏林:“……呃。”

    王志&马建:什么情况……?

    刘芬:“啊啊啊,打人啦,老师这里有人打架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

    上课铃突然响起,同学们愣了愣,纷纷作鸟兽散。

    听到尖叫声赶过来的高老师黑着脸跑近,怒气值爆表:“谁在打架?你们跑什么跑,回来!是谁在学校打架?你们是不是生活过得太安逸皮痒了,啊?都给我回来!”

    “是余疏林和李涛!”有不怕死的同学回了一嗓子。

    “什么?!”高老师震惊,停步。

    围观的学生们散去后,包围圈中的余疏林等人就露了出来,高老师见真是自己的心头好苗子在打架,气红了脸,他看看仍然躺在地上的马建,见他好像没受什么伤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却更怒了,吼道:“你们!先回去上课,下课后到办公室来找我,敢打架,翻了天了!”

    余疏林默默挠挠脸,回教室了。

    下课后,余疏林和李涛一起去了高老师办公室。

    路上,余疏林看了看李涛,小声道:“之前的事,谢谢你。”

    李涛侧头定定看他一眼,摇头:“不用。”他其实从马建找上门时就想揍人了。

    办公室里很热闹,王志和刘芬站在一班班主任面前,一个一脸不服气,一个满脸都是委屈。马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五班班主任从隔壁办公室赶了过来,站在他面前,表情很是烦躁。

    高老师慢悠悠喝口茶,对进门的两人问道:“今天为什么打架,给我说清楚。”

    出乎意料的,李涛抢在余疏林前面开了口,他指指刘芬,淡淡道:“刘芬想要余疏林做她男朋友,余疏林不同意,她昨天跑来闹过,今天又带着她新男朋友马建来找余疏林麻烦,我帮余疏林挡下了马建的拳头,没打架,说完了。”

    办公室众老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男朋友来男朋友去……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感情丰富?

    高老师最先回神,咳了咳,看向余疏林:“是这么回事?”

    总结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余疏林看一眼李涛,点头。

    刘芬听完李涛说的,脸色白了白。她没想到这事会被老师知道,更没想到李涛会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堪,明明都是余疏林不解风情虚伪恶心……如果老师将李涛的说辞告诉了她妈妈……不行,不能让妈妈知道这事!

    “马建,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一班的刘芬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今天这事,真是李涛说的那个样子吗?”五班班主任皱眉问着,满脸都是怒气。闹事的几个学生里,除了马建,其他全都是实验班的好苗子,偏偏先动手的人是马建,他简直理亏死了!

    马建扭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说话!你是不是在和刘芬谈恋爱!有没有动手打人!”五班班主任拍桌子。

    被这么一吼,马建不敢犟了,他看一眼背对着自己站在一班班主任面前的刘芬,沉默一会,点点头:“是,刘芬是我女朋友,不过今天闹事是我自己……”

    “不!他瞎说的,我没有和谁谈恋爱!”刘芬连忙反驳,打断了马建的话。她是决不能承认早恋这事的,不然她在老师和妈妈心中的形象就完了。

    她看向自己的班主任,委屈道:“老师你要相信我,是马建一直缠着我,我都没理他的。他听人说余疏林也喜欢我,吃醋了,非要去找余疏林麻烦,还硬要拉着我一起,我、我也很怕,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马建刷一下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小芬,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

    “你还在瞎说,闭嘴!”刘芬尖叫。

    王志捂耳朵,厌恶的看一眼刘芬,对一班班主任田老师说道:“老师,这刘芬满嘴谎话,您可别信,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好多同学都看见了,明明就是她纠缠余疏林在先,哄骗马建在后,现在跑来装纯洁,烦都烦死了。马建,我就说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看清了吧,别难过,兄弟给你找个更好的妹子。”

    高老师闻言笑了,“王志,你这是准备鼓动同学早恋?想记过?”

    王志噎了噎,抽了抽嘴角,低头不说话了。

    “王志,你为什么污蔑我!”刘芬气急。

    “别吵,烦。”王志嫌恶撇头,捂耳朵。

    田主任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教师,听他们这么一说,不由有些头疼,转头去看高老师:“高老师,这事总归是一班和五班的学生不对,你们二班学生受委屈了,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高老师带过刘芬一年,对这女生的品行多少有些了解,事情对错心中也有了计较,便摆摆手说道:“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懂事而已,这样,马建和刘芬回去写个检讨,然后请家长来学校一趟,剩下的学生自我反省下就行了,也不是多大个事。这样安排,大家觉得如何?”

    这就是将责任全推到刘芬和马建身上去了,倒把自己班上的学生摘了个干净。

    田老师和五班班主任虽然明白高老师这是在有心偏袒自己班上的学生,但他们理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请家长?刘芬脸彻底白了,忙拉住田老师的袖子,哀哀求情。马建被刘芬之前的话刺激到,听到请家长的事也没什么反应,只呆呆坐着。

    “活该。”王志解气了。

    高老师瞪他一眼,朝他们三个挥挥手:“行了,你们回去上课吧,记得好好反省,下次再闹事,可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们了。”

    王志缩缩脖子,朝着余疏林挤眉弄眼一阵,跟着两人出去了。

    在办公室耽搁这么久,课间休息时间早就过了,走廊上只有他们三人,很是安静。

    王志搭着余疏林的肩膀,偷偷看了李涛几眼,终于鼓起勇气搭话道:“那什么,谢谢你帮疏林拦下马建的拳头,够义气,我认你这个朋友。”

    余疏林好笑:“大家本来就是朋友,下次做事别冲动了,这次你完全是被我们连累的。”

    “没事,我乐意!我就看那个刘芬不爽,就是可怜了马建,唉……”王志叹气。

    李涛看一眼他搭在余疏林肩膀上的手,插在口袋里的手紧了紧,抿抿唇,维持了一贯的沉默态度。

    第二天,刘芬的妈妈杀到了学校,她先是气冲冲的冲去一班,对着刘芬一顿臭骂,接着又气冲冲的跑到办公室,与马建的妈妈一顿好掐,那尖利的嗓音,简直与刘芬如出一辙,让同学们大大涨了见识。

    放学时分,刘芬妈妈一改之前彪悍泼辣的作风,揪着刘芬等在了二班门口,见余疏林出来,忙拉着刘芬上前,让她道歉。

    围观看热闹的同学很多,刘芬觉得很没面子,但碍于自家母亲大人的淫威,她只得不甘不愿说了句对不起。

    刘母被她这敷衍态度气到了,扯了她一下,瞪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余疏林,态度温和下来,“余同学,是我没教好我女儿,我代她向你说句对不起,我回去会好好说她的。”

    余疏林看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刘芬,再看一眼刘母,在心中叹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无视掉刘芬,礼貌的与刘母交流了几句,算是接受了刘芬的道歉。

    刘芬母女走后,围观的同学也散掉了,他将提在手上的书包背上,揉揉额头,朝外走去。事情算是解决了吧……闹得真难看。恋爱什么的,果然好可怕。

    关博闻在宴会上到处找不到梁舟的身影,绕着场地走了两圈,终于在一个灯光昏暗的角落发现了他。

    “怎么躲这里?”他拿着一杯红酒靠近,姿态一派优雅。

    “疏林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了。”梁舟揉揉眉心,有些烦闷。

    “小余的班主任?什么情况?”关博闻疑惑,小余不是成绩很好在学校很听话吗,怎么班主任会打电话过来,还是跨国电话。

    梁舟瞟他一眼,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出了点事,不过已经解决了,现在的小孩子心思可真多,疏林还是太单纯了。”

    “到底怎么了?小余被欺负了?”

    “不算被欺负……算了,不说这个。”梁舟将酒杯里的最后一点酒喝掉,烦躁问道,“这宴会什么时候结束?之前缠着你的制片人呢?”

    “缠着你的人好像更多吧,那搭讪的一个接一个,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关博闻摸下巴,视线在他手中拿着的酒杯和明显不对劲的表情上转了一圈,微笑:“梁舟啊,你不会是……醉了吧?今晚喝了多少?”

    梁舟也觉得自己状态有点差,抬手松松领结,摇头说道:“好像有点,我们打声招呼先走吧。”

    “那些等着跟你共度美好夜晚的美女们怕是要伤心喽。”关博闻摇头,转身,带着他朝外走去。对于梁舟来欧洲后莫名其妙的高人气,他其实很有些意外,亚洲面孔在欧洲娱乐圈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能迷倒那么多少女少男,也不知道是因为啥……他回头看看皱眉黑脸的梁舟,眯眼,难道是传说中的……气场?
第44章 闹剧
    偷偷看热闹的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余疏林对谁都是一副温温和和的笑模样,如今居然冷了脸,还是对着个女孩子,这可是个大八卦。

    “呵,不要脸。倒贴也得有个限度吧。”短发女孩拨开众人,朝着刘芬冷哼一声,一甩书包,潇洒的走了。

    刘芬表情彻底变了,眼中有些不甘,忍了忍,却还是柔弱开口,问道:“疏林,那礼物你不是收下了吗?你明明喜欢我的,你之前总是偷看我……”

    “礼物我本想还给你,可惜被我不小心弄丢了,这事是我不小心,抱歉,我会补偿你。至于你说的偷看……我觉得我并没有这么做过。刘芬,我和你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已,你别误会,高中课业紧张,我没时间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你收收心吧。”余疏林说完淡淡看她一眼,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看热闹的同学越来越多,现在又已经放学,他们一直不走迟早会把巡逻老师招来,到时候可就难看了。

    “你这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刘芬喜欢你是你的福气,装什么清高,假正经!”刘芬身后一位微胖的女孩子突然尖声开口,看向余疏林的眼神中满是气愤,脸却有些红。

    “绅士风度是留给值得尊重的女士的。”有看刘芬不顺眼的围观同学凉凉开口,嘲讽道:“谁不知道刘芬一学期谈了三四个男朋友,就这样还敢纠缠疏林?拜托,好好上学行不行,学费白交的啊。”

    “你乱说!刘芬才没有谈那么多,被人喜欢也是错了?”微胖女孩反驳回去,朝余疏林高声道:“余疏林,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你、你虚伪!”

    围观的原高一二班同学闻言全都无语了,余疏林到底是怎样的人啊喂!虚伪你妹啊!这胖女孩是谁啊,还真能胡说八道。

    余疏林停步,转头看她。

    那微胖女孩没想到他会停下转头看自己,愣了一下,目光突然躲闪起来,脸更红,扭头躲开了视线,不说话了。

    一直沉默任由微胖女孩为自己出头的刘芬见状咬咬唇,揉揉眼睛,回头扯扯微胖女孩子的衣服,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小娜,别说了,是我看走了眼……我没想到他会这样作弄我,明明之前都……”

    余疏林挑眉,凉凉看向她。

    放学后被肠胃所扰的王志从厕所溜达出来,见隔壁班门口围了一大圈人,顿时眼睛一亮,八卦之心顿起,颠颠跑过去,边跑边喊:“诶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围在一起?有哪位兄弟能好心给我科普一下。”

    有认识他的同学转头,朝他招招手,指指包围圈中心的余疏林,撇嘴:“你好兄弟余疏林被花蝴蝶刘芬缠上了,可怜。”在原二班同学的眼中,那刘芬可不就是个花蝴蝶么,一学期换了三四个男朋友,在学霸满地的实验班里,这战绩,简直碉堡到不行。

    “什么!疏林被缠上了?”王志闻言,二话不说往前冲,扒拉开同学们围成的人墙杀进去,扯住余疏林的胳膊,瞪向刘芬,嚷嚷道:“你有完没完啊,高一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跑来黏糊疏林,疏林念着大家都是同学,没怎么着你,你怎么还得寸进尺了啊。这都分班了你还想怎么着,你不是跟马建打得火热吗,不是还找他要生日礼物吗,亏那傻小子乐呵得跟什么似的,到处找你的朋友同学打听你喜欢什么,你对得起他么你!”

    他声音高,说话快,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般,把围观的同学说得一愣一愣的,余疏林侧头看他,淡淡道:“走吧,让她一个人演,巡逻老师该来了,回家。”

    演?

    刘芬被王志的话和余疏林的态度刺激到了,终于维持不住柔弱的表象,瞪着两人,突然尖声道:“余疏林你明明答应做我男朋友的!你明明喜欢我!你说我演?那你现在呢!王志你又知道什么,这里轮不到你乱吠,给我滚!”

    余疏林闻言脸一沉,上前一步,说道:“我再说一次,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答应做你男朋友,王志是我朋友,请别侮辱他。”

    “哟吼,男朋友?”王志被他气笑了,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女孩子,直接对掐了回去,“你还真有脸!你男朋友遍布年级十几个班,但里面就是没有我哥们余疏林,快醒醒吧,虚荣的女人!最近大家乱传的谣言都是你干的吧,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难怪家长会的时候你妈要骂你,有你这么个闺女,你妈得多操多少心!”

    “走吧,不用跟她废话。”余疏林拍拍王志的肩膀,看向刘芬:“你若再这么闹,我只能让老师请家长过来解决了,你想清楚。”说完扯着王志就往外走,表情很难看。今天晚上真是太胡闹了。

    王志还想跟刘芬掐掐,但见余疏林的表情不好看,忙识趣的闭了嘴。

    围观同学见男主走了,目光全落在了刘芬身上,窃窃私语。

    刘芬被这么羞辱了一通,又被人这样看着,羞怒道极点,突然尖声开口,“余疏林!”

    余疏林头都没回,走得无比潇洒。

    “看什么看!滚!都给我滚!”微胖女孩安抚的抓住刘芬的手,朝围观的同学怒道。

    两人声音都比较尖利,在安静的校园里传了很远,正在上楼的巡逻老师听到这动静,脸一黑,加快了脚步。现在的学生都越来越不像话了,放学了还不走,在学校嚎啥呢这是。

    也不知道是谁眼尖看到了巡逻老师的身影,高呼一声“老师来了”,众人纷纷做鸟兽散,只剩下气得发抖的刘芬和她身后尴尬不满的几位女孩子仍留在原地。

    靠着教室门沉默围观的李涛终于起身,微带厌恶的看一眼这几个女孩子,也不管巡逻老师在身后的嚷嚷,慢悠悠离开了。

    这么一闹,回家自然就比平时晚了些。

    刘阿姨把宵夜端出来,放到他面前,关切道:“今天怎么晚回来了?少爷打电话回来听说你还没回家,很担心的样子。”

    “哥打电话回来了?”余疏林闻言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按亮看了看,发现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他手机一直都是调的震动状态,今天被刘芬的事影响,便没怎么注意到它的动静。忙回拨了个电话过去,他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电话很快接通,梁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疏林,到家了?”

    “唔……”他把面吞下去,说道:“老师拖堂了,所以回来得晚了点,正在吃宵夜,吃完就洗洗睡了,哥你别担心。”

    “嗯,你慢点吃,别噎着了。”梁舟声音带上些笑意,在跟他随便闲聊了几句之后,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房间内一片黑暗,他将手机放下,将定在凌晨的闹钟改到早上八点,这才重新睡下。

    余疏林直到临睡前才突然想到梁舟这次出差去的是国外,两人之间还有时差这玩意。他窝在被子里,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在得出梁舟那已经是凌晨时,默了默,心中有些暖又有些担心,闭眼睡去。

    第二天,刘芬倒追余疏林遭拒的八卦便在学生间传遍了。好在学生们八卦归八卦,却没谁有胆子八卦到当事人面前,余疏林便全当不知道这回事,把同学们投过来的八卦眼神无视掉,自顾自埋头学习。

    他以为经过昨天那么一闹,这事就算是过去了,等过段时间流言淡去,生活就会恢复平静,但刘芬显然不这么想,她受了委屈,自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听到流言后,她先是委屈的哭了一顿,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然后到处跟人说余疏林玩弄她的感情,当众羞辱她。知道真相的同学一顿呵呵,玩弄感情?羞辱?自己自作多情,还好意思污蔑别人,脸呢?亏你还是个女孩子呢。

    有知道真相的,自然也有被美人眼泪糊了眼睛的。

    课间休息时间,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拽着哭哭啼啼的刘芬冲到了实验二班门口,伸脚踹了一下门,高声道:“余疏林在哪?给我滚出来!”

    二班同学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将视线投向门口正在拉拉扯扯的两人。

    刘芬被踹门弄出的巨响吓了一跳,也不继续抹眼泪了,心中想着这冲动的家伙怕是要坏事,忙拽着人往外拖:“马建,你别这样,同学们爱传流言就让他们传吧,我又不会掉块肉,咱们走吧。”

    “不行!”马建胸膛起伏,牙根紧咬,显然气得狠了,“你是我女朋友,如今被人欺负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你哭得那么难过,我当然要帮你出气!你等着,看我揍那个虚伪的小白脸一顿,让他给你道歉!”

    二班同学视线在刘芬和那男生身上转了转,目露嘲讽。

    坐得离门口最近的短发女生不耐抬头,斜眼看着刘芬,冷笑:“刘芬,你可真有意思,昨天还嚷着余疏林是你男朋友,今天就换了个男生带出门,好手段啊。”

    刘芬脸色一变,侧头看一眼马建,忙反驳回去:“你少胡说八道!你们二班就知道欺负我一个,我……明明就是余疏林骗了我,还羞辱我……”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马建见她哭,心中一慌,又用力踹了下门,大声道:“你闭嘴!一个班的人合起来欺负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余疏林呢,出来!做什么缩头乌龟,有种单挑!”

    从厕所回来的余疏林刚好听到他这句话,目光扫过他和他旁边的刘芬,冷了脸,说道:“我就是余疏林,你找我有什么事?”

    马建转身,愤恨的看向他,目光上上下下扫他一遍,嫌弃道:“白斩鸡,就是你欺负小芬的?我要你给她道歉!”

    “道歉?”余疏林勾唇,看向刘芬:“要我向你道歉,理由呢?”

    平时总是温温和和的人突然面无表情的露出一个冷笑,那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刘芬被看得愣了愣,只觉得这样的余疏林好像更帅了,但她很快回了神,侧头看一眼人高马大的马建,想想昨晚受的委屈,再想想自己的面子,咬咬唇,斩钉截铁道:“你昨天羞辱我,还带着那么多同学一起欺负我,必须道歉!”

    “可笑。”余疏林目露嘲讽,将手□□口袋里:“刘芬,我昨天已经把说得很清楚了,你能别无理取闹了吗?女孩子这样,真的很难看。”

    “确实难看,可偏就有人一直执着的不要脸。”短发女生在教室内凉凉接话。

    刘芬被余疏林的目光刺得又怒又羞,低头扯扯马建衣袖,压低声音开口:“马建,你看,他又欺负我。”

    “你道不道歉!”马建立刻热血上头,梗着脖子嚷嚷,开始撸袖子,一副你再不道歉,我就揍你的模样。

    王志听到消息赶过来,一看这架势,怒了,恨铁不成钢的吼道:“马建!你个被糊了心眼的傻子,你敢对疏林动手试试!你脑子长着到底有什么用,明明就是那个刘芬倒追疏林不成还非到处说疏林是她男朋友,你居然要疏林给那女人道歉,你眼瞎啊。你喜欢人能不能喜欢个靠谱的,在学校这么闹,你想被退学吗!”
第43章 分科分班
    分科考后,文理分科终于开始了。

    余疏林理所当然的进了理科的实验班,仍是二班,班主任也仍是高老师。王志却遗憾的被分入了一班,只得无奈的与熟悉的大家含泪挥别,收拾收拾去了隔壁。值得开心的是,刘芬虽然也选了理科,但却没有如愿的和余疏林分到一个班里,可喜可贺。

    搬入新教室的同学们很是兴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闹哄哄的。座位还没有排,余疏林便抱着书,挑了个第四排的座位坐了。

    有认识的同学过来打招呼,他笑着一一回应,一边收拾书本一边谈笑,偶尔还拿出包里的零食分给大家,亲和力一流。是的没错,刘阿姨在得知他重新分了班后,又塞了一堆零食给他,美其名曰:分享食物能迅速增进同学间的感情,有利于他融入新班级。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很有用,食物的力量是巨大的。

    有几位想跟余疏林亲近的同学望着他旁边空着的座位蠢蠢欲动,但见到那边围着一堆人,心中又有些不好意思,便想等人少了再去。

    李涛抱着书踏入教室,环视一圈,在看到人群包围圈中的余疏林时表情缓和了一点,大踏步过去,无视周围一群人,将书往余疏林旁边的桌上一放,侧头看向他,问道:“这里有人坐吗?”

    “呃,没有。”余疏林愣了愣,摇头回答。

    “那我坐这里。”李涛拉出椅子坐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课本,十分自然的趴到了桌上,直接将周围的其他学生当成了空气。

    同学们面面相觑,然后迅速告辞,作鸟兽散。李涛的臭脸他们可不想看,疏林也是真可怜,被李涛挑中了做同桌。

    想要与余疏林做同桌的同学们郁闷了,伤心了,后悔了——早知道就主动一点了!余疏林性子那么好,还有耐心,成绩还棒,多好的同桌人选啊!

    可恶的李涛!

    高老师踏入教室时,同学们仍聊得火热,他脸一黑,将教案砸讲桌上,高声道:“上课了,安静!”

    原二班学生纷纷闭嘴坐好,新加入的同学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看看黑着脸的高老师,也老老实实的坐好了。

    “嗯,不错。”高老师对他们的听话很是满意,态度温和下来:“你们现在已经高二了,学习更要抓紧,现在咱们来摸摸底。”说着转身,在黑板上又是刷刷刷写下两道题。

    写完转回来扫一眼乖乖坐着的学生们,慢悠悠问道:“谁上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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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20:06 | 显示全部楼层
 原二班的同学们刷刷刷看向李涛和余疏林二人,高老师也跟着看去,见他们俩坐了同桌,愣了愣,露出个笑来。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两人坐同桌,很合适嘛。

    新加入的同学们莫名其妙中,目光扫过黑板上的题,白了脸。这个传说中的高老师果然很可怕!

    李涛对上高老师的视线,侧头看看余疏林,举手:“我来。”

    被同学们看得头皮发麻的余疏林也跟着举手,心中有些无奈:“我也试试。”

    高老师点头,露出个笑容:“不错不错,老规矩,一人一道,上去吧。”

    原二班的同学们欣慰点头——仍是熟悉的调调,真好,幸亏这俩人仍跟自己一个班,要是没了他们……哦,高老师太可怕!摸底两题太可怕!

    新加入的同学们则专注的看着黑板,紧张又期待。早就听说过二班双霸的威名,如今是时候分辨一下他们是不是浪得虚名了!

    五分钟后,两人下了讲台。

    高老师扫一眼黑板,满意点头,在黑板上划了两个勾,“不错,看来你们俩课本预习得很扎实。大家把书翻到第七页,咱们今天先从第二道题里用到的第二个定理讲起。”

    同学们低头翻书,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余疏林和李涛两人。

    这俩人,服了!

    下午的班会课上,高老师给大家调了座位,余疏林和李涛仍是同桌。

    看了看趴着看书的李涛,余疏林从包里抓出一把巧克力,放他桌上,微笑道:“以后就是同桌了,请多指教。”

    李涛起身,拿过一颗巧克力剥开吃掉,从桌肚里摸出个袋子丢给过去,低低说了声:“客气。”

    居然有回礼?

    他拿过桌上的精致纸袋,拆开看了看,见里面放的是饼干,便拿出一块看了看,尝了尝味道,夸道:“味道挺好,是手工做的?谢谢。”

    李涛挪开视线,低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淡淡道:“保姆做的,刚好有多的……你喜欢就好。”

    余疏林侧头看他,眼中笑意渐浓,这孩子其实挺好相处的。

    他将饼干收起来,点头,回道:“嗯,我很喜欢。”总之,进入新班级之后,一切顺利。

    晚饭时分,关博闻端起一份巧克力冰淇淋,边吃边叹气:“巧克力口味……可惜不是爱心手工牌的,也不是爱心形状,唉……”

    梁舟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抬头淡淡看他一眼,继续吃。

    将冰淇淋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关博闻享受的眯眼,待冰淇淋在舌尖化开之后才慢慢吞下,心情颇好的开口:“怎么没见你的小情人给你打电话?都不想你的吗?”

    “没有什么小情人,你别胡说八道。”梁舟面无表情开口,对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的关博闻很没有办法。这人软硬不吃,话还多,讨厌透了。

    “这样啊……”关博闻丢掉儒雅的面具,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眯着眼凑近,八卦道:“我说,你不会喜欢你弟弟吧,这醋味都飘了好多天了……”

    “噗——”旁边桌偷听他们谈话的何龙将刚喝的一口红酒全喷了出来,垂头一阵猛咳。关博闻的助理小郭无语的掏出手帕擦擦脸,将自己面前的意面推开了。

    这梁影帝的助理可真不讲究。

    梁舟餐刀划过盘子的声响被何龙的咳嗽声掩盖了过去,总算没有太丢人。他拿起餐巾擦擦嘴,冷冷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吃你的饭,话多。”似是而非是最好的回答,反正以关博闻的性格,就算他猜出来了也不会说出去,这家伙讨厌的很,这样堵他的嘴是让他安静的最好方式。

    本来只是随口那么一猜调侃人的关博闻愣了愣,然后琢磨了一下他的语气,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惊悚了,哗啦一下将冰淇淋糊到了桌上,神经兮兮的凑近,咽咽口水:“……你说真的?”

    “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结论了?”梁舟抱胸靠进椅背里,昂下巴,用眼角余光看他:“该说不该说你自己清楚,闭嘴,吃饭。”

    “……”关博闻张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在对方的瞪视下说不出话来,翻个白眼,索性闭嘴,专心吃饭。

    小郭看看关博闻手边那糊得难看的冰淇淋,抽抽嘴角。好吧,他家影帝也挺不讲究的……不过刚刚两位影帝聊啥了?自家贱兮兮的影帝居然被梁影帝的气场给压下去了……真不容易啊。

    晚自习课间休息时间,刘芬再次站在了高二二班教室门口,朝余疏林所坐的位置张望。

    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男生见状笑得暧昧,回头看了看余疏林的座位,见是空的之后,撇撇嘴,对刘芬说道:“刘大美女,余疏林不在。”

    “又不在啊……”刘芬噘嘴,很是不满:“他到底还有没有身为男朋友的自觉,我每次来找他,他都不在。”

    “男朋友?”男生脸上促狭的笑意消失,变成了一脸古怪:“余疏林和你在一起了?没听说啊。”

    “他害羞嘛。”刘芬笑得甜蜜,说完又朝教室内张望了一圈,见里面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后,满意一笑,走了。

    “嘁,这女人还真是不要脸,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就一直缠着疏林,如今分班了还不消停,还到处跟人说疏林是她男朋友,对她多好多好,恶心死了,还什么疏林追的她?我呸!”男生旁边的短发妹子扶扶眼镜,不屑说道,说完斜瞟一眼同桌:“只会看皮囊的肤浅家伙,化学作业做完了吗?有信心考第一名吗?没事瞎凑活什么。”

    “……不可理喻。”男生无语,低头继续做化学作业,嘟囔:“我又不喜欢那女人,凶什么啊……还说不喜欢余疏林,口是心非……明明身边就有更好的……”

    “你说什么?”短发女生将圆规往桌上重重一放,吊着眼白看他:“皮痒了?”

    “不敢……”男生侧侧身子,不说话了。

    余疏林抱着批改好的卷子刚踏入教室,同学们八卦的视线就扫了过来。他脚步一停,抽了抽嘴角,迅速将卷子分给各组小组长让他们发下去,走回座位边,问道:“李涛,刘芬是不是又来过?”

    “嗯。”李涛将书翻过一页,抬眼看他,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淡淡道:“她还说你是她男朋友。”

    余疏林皱眉,这刘芬真是越来越夸张了,自己明明已经拒绝过她了。他坐下,揉揉额头,十分苦恼。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对方好好谈谈了,这样由着对方误会下去,实在是太糟心了。

    “很烦?”李涛转了转笔。

    他摆摆手,将下节课要用的课本拿出来:“没什么,会解决的。”

    最后一节晚自习老师稍微拖了会,等正式下课时,走廊上其他班的学生已经拿着书包准备回家了。

    余疏林将东西收好,跟李涛打了声招呼,朝教室外走去。

    “疏林!”等在走廊上的刘芬见他出来,忙迎了过去,兴奋道:“疏林,你要不要吃宵夜,咱们一起去吧。对了,我看上了一条项链,你送我好不好?我生日快到了呢。”

    刘芬身后还有几个笑得暧昧的女孩子,闻言起哄道:“对啊对啊,余疏林,你跟我们家刘芬在一起,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嘛。”

    “你们别闹,疏林很害羞的。”刘芬回头笑着轻斥几句,转头看向余疏林时,表情羞涩了不少,柔柔说道:“她们都是我的朋友,知道我们在一起后,对你很好奇,知道我来等你,非要跟过来看,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刘芬。”余疏林皱眉,扫一眼她身后那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心中的不喜升到了顶点,摇头道:“你知道我们并不是情侣关系,以后别这样了。”他本来想给女孩子留几分面子,但对方这样强行将两人扭曲成情侣关系的做法,他很厌恶。这样到处传播的不实谣言,十分影响他在学校的生活。还好哥哥出差去了,要是这事被他知道……头疼。

    刘芬闻言变了脸,有些尴尬,却仍强笑道:“疏林你乱说什么啊,你是在生气五班马建追我的事吗?我发誓,我跟他没什么的,你别误会。”

    站在刘芬身后的女孩子们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也帮着解释道:“对啊,那马建跟刘芬没关系的,完全是对方自作多情。”

    余疏林摇头,脸上少有的没了笑意,面无表情道:“那什么马建我根本不认识,刘芬,你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上次你送我的礼物被我弄丢了,没法还给你,抱歉,我会补个差不多的东西给你,谢谢你的心意,可我不能接受。”
第42章 生气和解释
    梁舟确实很生气,但生气之余却又有些恐慌。疏林太好了,现在他还小,关注他的只是些青春期小女生,可大了呢?变得更优秀之后呢?

    疏林学习那么努力,这种努力会让他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耀眼,随之而来的,则会是越来越多的仰慕者。这么好的弟弟……他守得住吗?

    可守得住又如何?守不住又如何?疏林总有一天会长大,他迟早会被某一位女人吸引,然后与对方互相倾慕,结婚生子。

    结婚生子,结婚生子……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将车驶入车库,深呼吸之后,解开安全带下车,朝别墅内走去。

    他现在状态很不稳,不能开口,不能与疏林对视……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心中藏着的那些隐秘的,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然后不管对方如何反应,将对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车门关上时发出“嘭”的一声响,余疏林头皮发麻,忙跟着下车,追上去,着急解释道:“哥,我没有早恋,你听我解……”

    嘭——

    别墅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完了。

    刘阿姨后怕的拍着胸脯把门打开,对着门外垂头丧气的余疏林小声询问:“疏林少爷,少爷这是怎么了?那脸色,太可怕……”

    “没什么,哥哥以为我早恋……他人呢?”他进门,将背包和手里的精美盒子丢到沙发上,一边寻找梁舟的身影一边问道。

    “我还以为多大事,原来不过是小孩子早恋……什么?早恋?!”刘阿姨惊了,迅速冲过来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状:“疏林啊,你还小,怎么能早恋呢!这不好,这不好,是哪个女孩子啊,性格好不好,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她声音渐低,小心凑进余疏林,扭头望一眼楼上,压低声音,“你和少爷为这个……吵架啦?”

    “都是误会,我没有早恋。”余疏林无奈叹气,挣脱刘阿姨的手,再次问道:“我们没吵架……哥哥人呢?回房了?”

    刘阿姨指指楼上:“嗯,回房了,表情很可怕……”

    房内,梁舟冲进浴室,将花洒拿下来,调到冷水,对着脑袋就冲。两分钟后,他混乱过热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深呼吸调解一下,渐渐平静。

    ……疏林肯定还在楼下等着自己吃饭,刚刚就那样将他丢在车里,他肯定吓到了。明明决定不再不理他的……太冲动了。不过是有女孩子对疏林示好而已……疏林明显不喜欢那个女孩子,别乱想,别乱想。

    他关掉花洒,侧头去拿毛巾,却在看到镜中狼狈的自己后,苦笑。

    真是太难看了。

    将湿掉的衣服脱下来,穿上浴袍,取出一条干毛巾擦了擦头发,他终于出了浴室。

    一出浴室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他停了停,犹豫了一会,抬步走到房门前。

    手刚搭上门把手,敲门声却停了。

    他垂眼,看着自己握着门把手的右手,思绪又乱了起来。他还没想好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疏林,要是疏林问起刚才的事,他又该怎么说才好。

    安静一会之后,敲门声再度响起,声音更轻,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也不知道疏林敲了多久的门,自己之前的反应吓到他了吧,连敲门的力道都越来越小了……这样想着,他心中一紧,手上的动作比思想快。

    “咔哒”一声,房门开了。

    余疏林很忐忑,他敲门敲得都想撞墙了,哥哥进去多久了?五分钟?十分钟?这么久都不搭理自己,可见气得有多狠。

    ……果然全天下的家长都一样,十分不喜学生早恋。

    他简直冤枉。

    正这么想着,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他双眼一亮,抬头看去,同时努力解释道:“哥,我没有早恋,真的!我大学毕业前都不会考虑谈恋……呃,哥你刚刚……在洗澡?”

    余疏林瞪眼。

    只见梁舟头发湿透,浴袍松松系着,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胸膛,光着脚,手上拿着一条毛巾,头发上的水珠低落到脖间,顺着锁骨流下来……真是好一番美男出浴图。

    “你刚刚说什么?”梁舟心中微动,皱眉问道。

    “哥你刚刚是在洗澡?”余疏林仍有些傻,哥哥皮肤好像很不错的样子……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呃,他怎么不知道哥哥有生气后就去洗澡的习惯……

    “不是,上一句。”

    “啊,原来没洗澡啊,那哥你怎么这副样……”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家老哥的意思,顿时虎躯一震,斩钉截铁道:“我大学毕业前都不会考虑谈恋爱这事的!真的!早恋更是不可能,哥你要相信我!今天那些都是误会!”

    听完这句认真的保证和解释,梁舟紧绷的心弦松了松,表情缓和了一些,手指动了动想拍拍对方的肩膀,却又默默握成了拳,“我相信你,记住你今天说的……下楼吃饭吧,我换好衣服就下去陪你。”

    “啊?哦。”

    余疏林老老实实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问道,“哥你不生气了?”

    正深深看着他的梁舟没想到他会回头,忙垂眼遮住眼中的情绪,侧身做出关门的样子,回道,“不生气,我不会生你的气,下楼去吧,我一会就来。”

    房门关上了。

    余疏林深沉思考,这算是雨过天晴了?这么简单?哥居然这么好哄?皱眉,良久后,他得出了事情这么快解决的原因。

    ——哥哥果然很疼自己!

    晚饭平静的度过了。

    饭后,两人窝在客厅里,一个趴在茶几上做作业,一个靠在沙发上翻文件。

    刘阿姨端着冰镇绿豆汤出来,见梁舟表情不算难看,便轻轻靠近,将绿豆汤放在茶几空着的地方,招呼道:“先休息会,喝点绿豆汤吧。明天疏林就要重新开始上晚自习了,今天就别太辛苦,做完作业好好玩一会。”

    “谢谢刘阿姨。”余疏林笑眯眯的端过绿豆汤,喝了一口,夸道:“甜度刚好,还是刘阿姨煮的绿豆汤最好喝,外面卖的都没这个好。”

    刘阿姨顿时笑眯了眼:“我就知道疏林少爷最贴心了,嘴又甜,难怪招女孩子喜欢……”

    梁舟从文件后抬头,眯眼看着她。

    “那个,你们慢慢喝,我去小厅里看电视……”刘阿姨拿着托盘颠颠跑了。

    余疏林放下绿豆汤,讨好的将另一碗端到梁舟面前,再次保证道:“哥,我真的不会早恋的,你放心!喝点绿豆汤休息会吧,文件过会再看。”

    “嗯。”他放下文件,端起碗:“喝完休息会再做作业吧。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大概一个月后才能回来。”说到这个他就想黑脸,那关博闻也是真不靠谱,第二天要上飞机,前一天晚上才说,诚心让人乱了手脚。

    “这么快?”余疏林愣了愣,随即有些失落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他和哥哥总是聚少离多的,唉,演员这职业太不稳定了。

    梁舟探手摸摸他的脑袋,目光扫过沙发角落里丢着的精致盒子,眼神暗了暗,身体往后靠,随手拿了个抱枕搁在上面挡住,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在余疏林身上,“喝完休息会,想玩游戏吗?电脑我拿下来了。”

    “好,这次我们玩那个冒险游戏吧,舟和说那个很有意思。”

    “依你。”

    第二天中午,余疏林中午放学回家吃饭,有些疑惑的翻着沙发,高声问道:“刘阿姨,你见到我昨天丢到沙发上的一个盒子了吗?”

    刘阿姨拿着锅铲从厨房冒头,疑惑摇头:“没有啊,我早上刚刚收拾过,什么都没有。”

    “奇怪。”他起身,皱眉:“怎么不见了……”他还想将东西还给刘芬呢,怎么偏偏就不见了。

    飞机上,关博闻放下杂志,看向梁舟手中扎着粉色缎带的盒子,挑眉:“小情人送的?这颜色……浓浓一片真情啊……”

    梁舟脸一黑,拿过包想要将盒子塞回包里。他昨天完全是一时冲动才将这个盒子藏了起来,现在想想,这举动着实不妥。

    “诶诶,藏什么,拆开看看嘛,包装得这么漂亮,里面是什么?”关博闻来了兴致,凑过去将盒子抢过来,摇了摇,笑道:“听这声响,难道是巧克力?”

    梁舟迅速将盒子抢回来,皱眉,盯着盒子沉默良久。要不要打开来看?可是这东西是人家女孩子送给疏林的,自己拆开也太失礼了……

    他的教养和对余疏林的占有欲开始天人交战。

    关博闻才不管他脑中怎么想,见他盯着盒子不动,便又将盒子拿了过来,颠了颠:“你不忍心拆,那我帮你?”

    梁舟张张嘴,最终邪恶的一方夺得胜利,抿唇,沉默。

    这是同意了?

    一个小礼物而已,干嘛这么纠结。

    关博闻眯眼勾唇,手中动作却是不慢,三两下将缎带解开,掀开盒盖。

    “还真是巧克力,不过看这样子,自己做的?”他拿起一颗看了看,笑得暧昧:“粉红包装,爱心形状,你的小情人挺少女心的嘛。”说着将巧克力递给梁舟,垂头拨了拨盒子里剩下的巧克力,抽出一张带着香味的小卡片来,“心思很细嘛,还有爱心卡片。”

    什么?卡片?梁舟拿着巧克力的手一僵,迅速将他手中的卡片抽过来,三两下浏览而过,脸彻底黑了。这东西幸亏没给疏林留下……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奔放了!

    “亲爱的疏林,感谢老天让我们相遇,相信我们在一起之后会很幸福的……巧克力记得吃完哦……爱你的小芬芬……”关博闻咧出一个一点都不优雅的笑,开心道:“原来这是人家女孩子送给小余的啊,对了,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小芬芬……咳,你弟弟谈恋爱了?这女孩子字很清秀嘛……”

    “胡说八道,疏林还小。”梁舟三两下将卡片和巧克力放进盒子里,将缎带笨拙的重新缠好,塞进包里。

    “有女孩子喜欢是好事,证明小余有魅力,你这反应……吃醋?”关博闻撑着下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打转,若有所思。

    梁舟拿出眼罩戴上,闭目养神不理他。

    “别这样,当哥哥怎么能当得这么小气,你那些女粉丝见天的给你往公司送礼物送卡片,有见小余吃醋吗?对小孩别太严厉,小心小余讨厌你。”

    正戳红心。

    梁舟摘下眼罩,目光黑沉沉的看着他,“今年还不够忙?我再给你安排几部影片客串一下怎么样?”

    “……”

    “如何?”

    当哥哥的都是这样一提弟弟就炸毛吗?一点都不可爱。

    “你继续休息,当我什么都没说。”他妥协。

    梁舟冷飕飕看他一眼,重新戴上了眼罩。

    关博闻八卦之心不死,转头,看向何龙。

    何龙一直盯着他这边,见他有转头的趋势,忙也将眼罩拿出来戴好,往椅背上一靠,装死。

    关博闻:“……”
第41章 家长会后的告白
    中午兄弟俩好好在外面吃了一顿……没带何龙。

    苦兮兮回家吃饭的何龙默默扒着饭,眉头紧锁,深沉思考……所以老板果然对自己有敌意?因为签名?要不要这么幼稚……

    何伯路过,一掌呼上他的后脑勺,催促道:“快吃,磨磨唧唧跟个女孩子一样。吃完快去给疏林少爷开家长会,别让两位少爷等你!对了,把刘阿姨收拾出来的零食带上,少爷忘记拿了。”

    “……哦。”

    在见到何龙递过来的熟悉袋子时,余疏林无语望天。

    他早上出门时故意没拿这些零食,没想到……

    分科意向表已经交了上去,王志好奇的凑到余疏林面前,瞄瞄面无表情坐得端正的何龙,小小声:“疏林,你家来的这位是谁啊,看起来好凶。”

    “是我表哥,家里其他人都没空,就让他来了。”余疏林将零食袋子打开,开始思考这堆东西该怎么办。

    难道又要前后左右发一遍?好蠢的样子……

    何龙当然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不自在的动了动,瞄了王志一眼。

    王志被他看得虎躯一震,僵硬道:“疏林,你去年来的那个哥哥亲切多了,如果明年还有家长会,欢迎他来。”

    “……我会转告的。”他抓起一把水果糖,塞王志手里:“我记得阿姨喜欢水果糖,给。”

    王志低头瞄瞄糖,再想想自家母亲对余疏林的喜欢劲,悲愤了:“等我妈从厕所回来,你不准主动跟她说话!”

    嗯?貌似少爷被同学排斥了……何龙皱眉,伸手搭上王志的肩膀,认真道:“为什么不许少……不许疏林跟你妈妈说话,疏林很乖,你妈妈会喜欢他的。”

    就是太喜欢了!王志心中的悲伤逆流成河,但何龙板着脸说话时煞气太重,他动动唇,最后郁闷的转回了身子,默默吃糖去了。

    疏林的表哥有点凶……求去年那个哥哥!

    余疏林无奈了,瞄一眼严肃的何龙,翻了翻袋子,抓起一个彩色棒棒糖,塞他手里,说道:“拿着,用糖果中和一下你可怕的气场。”

    何龙看看棒棒糖,疑惑抬手:“我很可怕吗?”他明明那么亲切的一个人。

    “……吃糖吧。”

    家长会仍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只是多了一份佐餐零食——分科。

    在基本搞定全班的分科意向后,高老师带着几位意见不怎么统一的学生家长去了办公室,剩下的人自由活动。

    教室里顿时闹成一片,家长和学生们互相攀谈,聊得很是热络。

    余疏林抓起一把糖果,犹豫了会,起身拍了拍李涛的肩膀,将手伸过去,轻声询问:“吃糖吗?跟去年一眼,巧克力比较多,不太甜的。”

    ……跟去年一样,李涛旁边的家长位依然是空的。

    趴着的身体动了动,李涛坐起身,回头对上余疏林温和中带着期待的眼神,垂眼,接过他手中的糖:“谢谢。”

    居然会收到感谢……余疏林瞬间笑眯了眼,温和道:“不客气,我们都选的理科,分科后说不定还能做同学。”

    “嗯。”李涛点点头,重新趴了回去。

    王志差点将嘴里的瓜子呛到鼻子里,一边咳嗽一边朝余疏林竖拇指。当了一年的同桌,他和李涛的关系依然很糟糕,没想到余疏林倒是能和李涛说得上话,厉害!

    王妈妈忙伸手帮他拍背,无语道:“吃个瓜子都能呛到,你看看你还能干什么,学学人家疏林,开家长会还不忘给咱们带糖果,多好的孩子。”

    杨瑟瑟的妈妈也跟着点头,夸道:“我家瑟瑟本来很有些偏科,也是多亏了疏林平时多照顾,这才成绩越来越稳定,小龙啊,你家是怎么教的孩子,这么懂事贴心。”

    战斗力彪悍的妈妈们显然不受何龙冷硬的气质影响,热情讨论着“教育经”。

    “也没怎么教,疏林学习什么的很自觉。”何龙干巴巴道,心中有些紧张,怕自己回答得不好,会破坏疏林少爷的好人缘。

    “果然是个好孩子,小志你可得多学学。”王妈妈感叹。

    众人聊得欢快,余疏林心里挂在等在校门外的梁舟,分完糖果后便借口上厕所,出门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电话马上被接起,梁舟的声音仍是那么好听。

    “家长会开完了?”

    “没。”余疏林小声回答,说道:“哥你就这么干等着会不会太无聊?要不你先去干点别的吧,我这还得一会。”

    将手中的文件收起,梁舟透过车窗看向街对面的学校,答道:“没事,我等你出来。”影片宣传期已经开始,他过几天就要出国了,出国后又是接近一个月见不到人,他自然是想多跟弟弟呆一会的。

    “好吧,那等家长会一开完,我马上就去找你。”

    “嗯。”挂了电话,他收收飘远的心思,低头继续看文件。虽然他毫无心理压力的再次翘班了,但有些紧急的工作,还是必须尽快处理的。

    余疏林挂完电话转身,就见李涛正插着口袋站在他身后,见他回头,冷哼一声,回教室去了。

    ……好别扭的性子。

    家长会一结束余疏林就急冲冲的跑了,留下何龙承受着妈妈们的依依惜别。他从人群中穿过,跑出校门,找到自家汽车所在的位置,兴奋的跑过去。

    梁舟将车窗放下一半,与弯腰低头的余疏林对视,看看他的身后,问道:“何龙呢?怎么没跟着你?”

    “啊,我急着出来,没注意他……”他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说话时呼吸仍有些急促,可见出来得很急。

    梁舟见状心下温软一片,指指副驾驶,示意道:“上车吧,咱们等等他,刘阿姨刚才打了电话过来,说做了你爱吃的排骨。”

    “真的?”他笑眯了眼,起身准备绕过车头。

    “疏林!余疏林!”

    女孩子清脆甜腻的声音突然响起,梁舟和余疏林全都停下了动作。

    “刘芬?”余疏林回头,见到来人有些疑惑,想到梁舟,又忙起身挡住半开的车窗,压低声音道:“哥,把车窗关上吧,我同学来了,别被她认出你。”

    梁舟点头,升上车窗,却留了条缝,准备听听两人的聊天内容——总觉得这女孩子喊疏林的语气有些……但愿是多想。

    漂亮的女孩子跑动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副移动着的美丽风景画,沿途吸引目光无数。

    余疏林看着她,想想车内的梁舟,再想想刘芬对自己隐隐的好感,心中只觉得十分不妙。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早恋!

    急匆匆跑近之后,刘芬一边撑着膝盖顺气,一边语气亲昵的抱怨道:“疏林你跑那么急干什么,害、害我追得费劲……”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客套询问。

    “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加我企鹅好友。”刘芬直起身,噘嘴,模样十分娇俏可爱:“我以为你会喜欢跟我多聊聊的。”说着说着,她的脸就红了,看向余疏林的眼神里满是欢喜。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呢,这余疏林模样好,成绩好,性子也好,最主要的是……看起来家庭条件也很不错。如果他能对自己露出温柔的表情,那该多好……其他女孩子肯定会羡慕自己的!

    想起对方每次第一个交作业的举动,她又有些羞涩……对方肯定是喜欢自己的,那、那她也勉勉强强喜欢一下他好了。

    “有这回事吗?”余疏林看着她的反应,心中警钟打响,装傻回道:“我不记得了,企鹅号我平时不怎么用的。”说着眼神一直朝身后的车内瞟,瞟完又朝校内张望——何龙你快出来,求解围!

    刘芬见他眼神闪烁不敢看自己,以为他是害羞了,心中甜滋滋的,脸上神情越发娇羞,往前一步,想要去牵他的手,嘴里撒娇着说道:“疏林,你背包上的挂坠好可爱,是上半年很火的那部卡通电影的限量周边吧,我本来想让我叔叔帮我从国外带一个回来的,结果他没抢到。”

    余疏林忙不动声色的将提在手上的背包重新背上,手牢牢握在背包带上,打死不放下:“大概是吧,我的东西全都是我哥帮我准备的,这挂坠也是。”来了梁家之后,他大到电脑衣服鞋袜,小到铅笔草稿纸,全都是梁舟准备的。

    这样说来,哥他对自己确实太好了……他摸摸那个圆嘟嘟的可爱挂坠,嘴角勾起。没关系,他也会对哥哥很好的。

    车窗内,贴心的梁哥哥握紧手中的文件,面沉如水。

    刘芬没牵到人,心中有些不满,但在看到余疏林脸上露出的笑意时,心脏又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她忙扭头深吸口气,继续搭话道:“那你哥哥对你真好,我也很想要个这么疼我的哥哥呢。”说着她目光扫过余疏林满身的名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一看就很贵的车,眼中满是期待。

    有余疏林这样优秀的男朋友,那该多幸福。

    余疏林被她笑得鸡皮疙瘩乱起,后背直冒冷汗,他扯扯嘴角,心中有些焦急,干巴巴问道:“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你、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刘芬跺脚,见他一直追问,就是死活不开口求自己做他女朋友,急了。

    “我到底要明白什么……”

    “就是,就是……哎呀!”刘芬嗔怪的看他一眼,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糟糕,是我妈!”她看一眼手机,变了脸,忙回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塞他怀里,边说边后退,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你看这个就明白了,我妈找我,咱们明天见,拜拜。”说完转身快步跑了。

    余疏林拿着那个香喷喷的盒子,身体僵硬。

    完了,他是不是被哥哥逮了个告白现场……

    车窗降下,露出梁舟紧绷的侧脸。

    “上车,回家。”

    他转身,低头挠挠脸,语气讨好:“那何龙……”

    梁舟深呼吸,努力平静道:“他自己会回去!”好吧,没平静下来。

    余疏林背后汗毛一竖,忙绕过车头,开门去副驾驶位做好,系安全带,目视前方,小小声:“哥,我坐好了。”

    下一秒,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速窜了出去。

    他抓紧安全带,瞪大眼屏住呼吸。

    完了,哥哥很生气!
第40章 八一八
    把聊天窗口关掉,余疏林下楼将梁舟回家吃午饭的消息告诉刘阿姨,然后心情很好的回房继续上网。作业完成,课本也预习得差不多,他终于有精力有时间来好好体验一把同学们十分推崇的网上冲浪了。

    某知名论坛的娱乐八卦版块上,一个名为“八一八那些年梁家的爱恨纠葛”的帖子被顶在了首页,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帖子楼主从梁驰说起,花了三天时间才断断续续说到了“梁建怒而弃荣光,侄子瘦弱肩膀扛起大梁”,进度实在让人捉急,最后在网友们嗷嗷乱叫的催促下,那楼主果断选择跳过这段去年红极一时的八卦,说起了这两天十分火热的“杨琳梁舟私会于公园”的新闻。

    奶味草莓糖:你们这群性急的小妖精,不要急好吗?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不说清楚,咱们怎么能够清楚体会梁影帝与他小叔一家那缠绵悱恻的故事呢?

    我是大志我怕谁:楼主不要卖关子,快说快说!还有,缠绵悱恻不是这么用的,你语文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奸笑】

    叮叮当当:大志兄你不要打岔,大家都是来听楼主讲故事的,注意内部和谐。还有,咱们上学的时候有上过体育课吗?大志兄你不会还是小学生吧哈哈哈哈。

    夏日暖阳:杨琳与梁舟那天真的只是偶遇吗?

    叶落之后光秃秃:楼主对这些秘辛这么清楚,是圈内人?

    我喊土鳖你敢应吗:有八卦看,同志们快来!!!

    ……

    奶味草莓糖:【惊悚脸】你们如此热情,小女子不胜惶恐!虽然楼主不是圈内人,但所说内容基本属实,如有胡编乱造,楼主一辈子嫁不出去!好了,言归正传,这些天乱飞的那些消息,当然……是假的!楼主那天刚好在那个公园,还尾随【呸】梁影帝与帅气小男生亲亲密密步入咖啡吧,我还听到那个小男生喊梁影帝哥哥,两人貌似是亲戚关系。然后,*来了!杨琳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特别黏糊的过去打招呼,我竖着耳朵仔细听,还想着两人是不是很熟来着,结果就听见她被梁影帝的弟弟讽刺啦哈哈哈,然后两人就走了,留下杨琳一个人坐那,杨琳还装出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可好玩啦!总之,梁影帝别说跟杨琳关系暧昧了,估计私底下关系十分糟糕,连好脸都不愿意给的!

    叶落之后光秃秃:所以楼主,其实你是梁影帝的猥琐脑残粉吧……

    哈哈哈哈我最美:楼主你暴露了,一大波琳琳粉正在靠近,头盔给你,小心被喷。

    琳琳最美:楼主贱/人,胡乱污蔑我家琳琳,居心叵测,一看就是个嫁不出去的丑女人,嫉妒我家琳琳!

    夏日暖阳:完了,杨琳的脑残粉来了。

    我是大志我怕谁:楼主这是真的吗?好精彩!求具体细节,求深八!

    ……

    奶味草莓糖:我是梁舟的粉丝又怎样,自家偶像做事不要脸,还怨别人说了,我呸!

    叮叮当当:楼主居然真的是梁舟脑残粉!来来来,握爪,我也是!可惜我家偶像太低调了,唉……

    琳琳最美:楼上两个贱/人,不要脸!

    ……

    好好一个八卦贴,就这么变成了两家粉丝的掐架贴,王志意犹未尽的翻完,又浏览了一下其他衍生贴,这才双眼亮晶晶的戳开余疏林的企鹅,啪啪啪打字,然后将帖子网页贴了过去。

    我是大志我怕谁:疏林,来来来,好好看一下外面世界的混乱,长长见识,可别说兄弟有热闹看不念着你。

    正在看新闻和往年高考试题的余疏林将消息点开,然后顺手点开网址,仔细一看,默了。

    我是大志我怕谁:怎么样,热闹吧?

    疏林:……你英语的十篇改错做了吗?

    我是大志我怕谁:……

    我是大志我怕谁:疏林,我恨你!再见!

    余疏林嘴角抽搐的将对话框关掉,重新翻了遍帖子内容,后背开始冒冷汗。身边人成为网民谈资的感觉,好奇妙。

    不甘寂寞的王志同学愤怒的诅咒了一番余疏林上厕所忘带纸,然后拉了拉企鹅好友栏,琢磨一番后,将建好之后一直很安静的班级群点开,想了想,貌似余疏林没加群,又恨自己不争气的把余疏林拖进了群,这才开始发消息。

    余疏林见加群通知是王志发来的,便随手加了,然后群消息就蹦了起来。

    我是大志我怕谁:快来看八卦!【链接】

    瑟瑟:什么八卦?

    学习委员刘芬:王志,你怎么这么吵,还让不让人复习了?

    瑟瑟:你嫌吵可以关掉企鹅提示音的……

    我是大志我怕谁:还是瑟瑟你捧场,疏林那个闷葫芦简直没劲透了!诅咒他上厕所没带纸!

    疏林:……

    瑟瑟:王志你……

    我是大志我怕谁:糟糕,忘了自己手贱把他加进来了!

    学习委员刘芬:疏林你加进来啦,欢迎欢迎【羞涩】【微笑】

    见刘芬如此,班级里其他潜水的八卦分子纷纷冒头,开始起哄,王志的八卦传播之旅再次夭折。

    同学们瞎起哄,余疏林越发不敢乱说话。

    疏林:谢谢欢迎,你们聊,我走了。

    正享受的看着群内众人起哄的刘芬表情僵了僵,咬咬唇,没说话。这个余疏林怎么就这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王志与杨瑟瑟也见不惯大家这么闹,不约而同的开始沉默。众人见暧昧事件男主角反应冷淡,女主也没再说话,八卦的热情减淡,群里渐渐安静下来。

    余疏林正准备下楼帮刘阿姨端菜,企鹅消息就又闪了起来,还有好友申请,他皱皱眉,点开。

    “学习委员刘芬请求加您为好友。”

    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消息再闪,他点开。

    “李涛请求加您为好友。”

    李涛?他有些诧异,随手点了同意,然后将企鹅设置成不允许加好友之后,关掉企鹅,下楼去了。

    电脑另一端,李涛盯着好友列表里“疏林”二字,抿抿唇,心情很好的趴回桌上,捞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兄弟两人好好吃了顿午饭,短暂的午休之后,全部窝到了客厅里。

    梁舟对于翘班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放下文件凑过去看余疏林的电脑屏幕,问道:“玩什么呢?游戏吗?”

    “嗯。”余疏林头也不抬的回答,鼠标按得啪啪响:“舟和邀请我玩的,说是可以锻炼眼力和手速,不过我一直玩不过他。”

    才说完,游戏屏幕一灰,他又输了。

    梁舟勾唇,将手搭在他放在鼠标上的右手上,点了重新开始,说道:“我帮你,这次咱们绝对可以赢他。”

    “真的?”余疏林兴奋了,男孩子多少都有点好胜心,他分都输成负的了,自然想要赢回来。

    “当然。”

    游戏开始,即使隔着余疏林的手,梁舟依然能将鼠标点得风生水起,屏幕上的图标一对一对消失,没过一会,电脑里传出鼓掌的声音,他们赢了。

    “赢了。”梁舟微笑,却没挪开手。

    舟和愤怒的电话瞬间打了过来,余疏林好心情的接起。

    “疏林!你是不是找了外援,你那种乌龟速度居然赢了我,这不科学!”

    余疏林大方承认,笑眯眯说道:“我哥帮我玩的,还玩吗?”

    舟和震惊了,表哥居然会陪着他们玩这种幼稚游戏,心中的好奇与好胜心同时升起,他恶狠狠道:“玩!我一定要赢了表哥!”

    挂掉电话,余疏林笑着转头:“舟和说一定要赢你。”

    梁舟果断扔掉文件,坐到他身后:“他可以试试,咱们把输出去的分全都赢回来怎么样?”他本来就生得高大,这样坐在余疏林身后,从背后看,仿佛是将人抱在了怀里。

    玩得兴奋的余疏林丝毫没察觉到两人姿势的不妥,点头:“好!”

    赵知没日没夜的研究透了那份企划案,弄好项目小组之后准备喊梁舟过来开会。上楼一问,秘书小姐说老板下午没来,打电话找人,关机。

    无奈之下,他将电话打给了何龙。

    “梁舟呢?让他来公司开会。”

    何龙坐在客厅角落,沉默的看一眼正玩游戏玩得开心的兄弟俩,在心中为赵知点蜡:“老板很忙,没时间去公司开会。”

    “很忙?忙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他最近还有其他的工作?”赵知疑惑了,荣光的重要工作基本都要过他的手,他怎么不记得有给半甩手掌柜梁舟安排过工作。

    何龙面皮抽动,心中也有些无语:“老板忙着……玩游戏。”

    “玩游戏?”赵知惊讶,声音都高了几度,“公司要涉足游戏业?不对,什么游戏这么吸引他?”

    何龙将拿远的电话重新放回耳边,垂眼,清晰回答:“连连看。”

    赵知:“……啥?”

    “连连看。”

    “……”

    完了,荣光有这么个老板,迟早要倒闭。

    梁建最近很不好过,先是公司精心准备的电影反响平平,损失巨大。接着又坑人不成反被坑,杨琳与梁子修的破事被捅了出去,且越闹越大,偏那杨琳还天天在公司哭诉待遇不好,简直烦不胜烦。

    “爸,刘家让雨芬最近别和我联系,这可怎么办?”梁子修有些颓丧的说道。他虽然花心滥情脾气暴,但对刘雨芬却也有几分真心在,再加上刘家的丰厚财产,他对这刘家小姐可算是用尽了心思,如今眼看是要功亏于溃,自然万分难过不甘心。

    “怎么办怎么办,就知道问我怎么办!你不会加把劲吗,啊?要不是你之前跟那杨琳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哪还会有现在这堆破事!刘家手中的财产对我们荣华的发展很重要,你能不能争气点!”梁建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心中烦躁,语气难免差了些。

    他建立荣华看起来是打了出漂亮的自立门户仗,但投进去的钱却十分巨大。他这十几年从荣光捞的钱几乎全投了进去!怕流动资金不够,他还趁着荣光没破产前,将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卖了,换成了现金。

    ……要是早知道荣光会缓过来,当初那股票就不该卖掉!

    现在后悔也晚了,他手上大部分资金全投到了暑假档的那部大片上,如今片子女主黑红黑红的,反响平平,没亏都算是谢天谢地,更何谈赚钱!要不是当初从荣光带出来的那批艺人还有些赚头,荣华早就维持不了表面的风光了。

    为了荣华的发展,与刘家的联姻,势在必行!

    客厅里气氛正压抑,梁可可挽着梁夫人的手臂高高兴兴的走了进来,见父亲和哥哥都在,还兴奋的晃了晃手中的包,说道:“爸爸,快看,我买的新包,漂不漂亮,才三十多万,是最新款的!”

    梁夫人宠溺的看着女儿,朝梁建招呼道:“老公,我给你买了条领带,吃完饭来试试。”

    梁建被包包的价钱刺得眉头一跳,心中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怒道:“买买买,就知道买!我赚点钱全给你们败了,吃什么饭,不吃了!”说完气冲冲的出了家门。

    “什么嘛,乱发什么脾气。”梁可可瘪嘴,不满的嘟囔。

    “乖,回房将东西放下,你爸心情不好,别理他。”梁夫人哄着,目光扫过梁建离开的方向,满脸都是漠然。

    梁子修见母亲这样,只觉得心中越发烦闷,上楼回房,将房门关得震天响。

    市二中开学后,因为分科的事情,学校决定给高二年级开个家长会。

    余疏林拿着家长会邀请单苦笑,梁舟现在比以前还出名,伪装已经不好用了,这家长会……怎么办。

    “让何龙代我去,我在校门口等你。”梁舟黑着脸安排,隐退的想法再次浮上心头。

    “为什么不让何伯或者刘阿姨去?”余疏林疑惑,让年纪大点的人去不是更好吗。

    梁舟拍拍他的头,温和道:“那别人问起何伯跟刘阿姨的身份,你怎么回答?就让何龙去吧,嗯,以你表哥的身份。”

    “……好吧。”确实,介绍时总不能说这是我家的管家,这是我家的保姆阿姨……太失礼了,还是让何龙去比较好。

    开学三天后,家长会召开,有过一次经验的学生和家长们对此已经不会太兴奋了,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讨论着分科的事情。

    分科后,实验班仍旧保留,只不过变成了三个,文科一个,理科两个。分科前有一次分科考试,能不能进入实验班,就完全得看高一学得扎不扎实了。

    家长会上午依旧是在小礼堂开大会,除了期末考试的成绩排名表和教师评价外,这次每位家长还领到了一张分科意向书,跟学生填过的那个一样。

    何龙开完会没有随着其他家长去教室外面围观学生们上课,而是拿着资料走到校门口,走到角落的一辆黑色轿车前,将资料交给了等在里面的梁舟。

    梁舟翻了翻,对余疏林的成绩与教师评价十分满意,抽出分科意向表,干净利落的勾选了理科,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何龙见状犹豫开口:“来开家长会的是我,不是应该我签名吗?”不然老师说疏林少爷签假名怎么办?

    梁舟手一僵,淡淡看他一眼,将资料塞回他手里,摆摆手,将车窗升了上去。

    何龙:“……”

    总感觉老板刚刚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敌意……是错觉吗?
第39章 偶遇杨林
    在见到朝两人走来的杨琳时,梁舟终于确定,今天黄历上绝对写着不宜出门。

    余疏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款款而来的漂亮女人身上扫过,凑近梁舟问道:“这谁啊,哥你认识?”

    “她就是杨琳,张谦经常提起的那个。”梁舟表情很不好看,今天和疏林的出行太糟糕了。

    余疏林眼珠转了转,表示懂了。

    “梁哥,好巧。”杨琳走近之后自然的打着招呼,在两人对面坐下了。

    梁舟皱眉,心中有些后悔带余疏林跑到这露天的咖啡吧来休息……早知道进屋了。

    杨琳见他不理自己也不在意,转头看向余疏林,笑得亲切:“你好,你是梁哥的亲戚吗?长得可真帅气,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你喊我杨姐就好。”

    梁舟将余疏林保护得很好,外人不知道余疏林的身份很正常,但杨琳是荣华的人,又与梁子修走得很近,说他不知道余疏林的身份,鬼都不信。

    感谢张谦的科普,余疏林对这女人的品行了解得很清楚,见她向自己搭话,忙低头喝了口果汁掩饰下眼神中的兴味,抬头对她笑得乖巧又腼腆:“杨阿姨是哥哥的朋友?”

    说着他侧头,有些责怪的对梁舟说道:“哥哥你有这么风韵犹存的朋友怎么从来没提过,怕我取笑你吗?既然是朋友,上次聚会怎么没见杨阿姨过来,忘记请了吗?”

    杨阿姨?风韵犹存?

    梁舟眼中泛出些笑意,看他一眼,淡淡说道:“我确实没有杨小姐这般成熟亲切的朋友。”

    杨琳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屈辱。这兄弟俩一唱一和的,明着暗着说她老,讽刺她乱攀关系,简直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都是娱乐圈的,漂亮的场面话都不会说吗?

    见她气得咬牙却仍硬赖着不走,余疏林感觉有些无趣,起身对梁舟说道:“不早了,咱们回家吧,刘阿姨今天煲了汤。”

    梁舟点点头,干脆利落的带着他走了,看都没看杨琳一眼。

    杨琳忙挂起微笑,举起手对着两人的背影挥手,作出一副好朋友依依惜别的样子,心中却恨透了。

    她当初没有选择荣光,果然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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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20:24 | 显示全部楼层
远远跟着她的小助理见状忙跑上前,焦急催促道:“杨姐,你怎么突然跑了,导演到处找你呢,到你的戏了。”

    杨琳目光扫过咖啡吧里的其他客人,脸上微笑不变,优雅起身,说话是语气却满是怨气:“催什么催,休息一会都不行,压榨艺人也不带这样的!”

    小助理脸上有些委屈,却不敢反驳,唯唯诺诺的跟了上去。

    第二天,“杨琳于公园密会梁舟,亲戚陪同,恐好事将近”的新闻就铺天盖地的在网络和报纸上传了起来。

    梁舟靠在沙发里,眯眼翻了翻报纸,拿出手机拨了张谦的电话,不等对方咋呼就开口道:“准备准备,我要开个新闻发布会。”这荣华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自己做文章,是时候好好收拾一下了,免得他那个小叔总喜欢乱蹦跶。

    这条新闻一出,媒体瞬间炸了锅,一时间杨琳暗淡下去的人气又隐隐有了回升之势。

    有记者就此则消息采访了梁建,梁建大打官腔,回答得模棱两可,让人浮想联翩,引得众人纷纷在心中猜测,难道杨琳之前与梁子修关系暧昧的新闻是假的?是为了掩饰杨琳与梁舟的关系而放出的□□?

    杨琳对此事也是百般掩饰,态度十分可疑,有记者问出十分露骨的问题,她也只是干巴巴的说着“没有此事”,脸上却笑得幸福。

    张谦和赵知简直要被荣华的不要脸气死了,真不知道这样的绯闻传出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迟早被打脸,现在传这消息,脑抽吗!

    事实证明,梁建就是脑抽,只要能让荣光和梁舟不痛快的事,他梁建全都愿意做!如今他儿子正与刘家女儿打得火热,杨琳这个烂摊子现在全被推到了梁舟身上,他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了。反正他又没正面回应,这事烧不到他身上。

    余疏林也看到了这则新闻,心中不免有些好笑——那杨琳还真敢折腾。

    王志就这事在企鹅上敲他,跟他聊了聊这则八卦,并好好感叹了一番娱乐圈的混乱。拜这次绯闻的影响,前段时间关于梁舟是同性恋的新闻倒是再次被人提了出来,并好好嘲笑了一番。

    这荣华前后捅出的两则新闻,简直打脸啪啪啪。

    第二天,梁舟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重回娱乐圈,并简略的提了提他将于国庆期间推出的新作。

    到场的记者们为了给这位荣光老板面子,并没有问什么太出格的问题,关于昨天的绯闻事件,也只是在发布会采访环节快结束时,才有人大着胆子提了提。

    梁舟听到问题虽然脸上仍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却透露出明显的疑惑,回答道:“昨天?昨天我和家人一起逛公园时确实巧遇了杨琳小姐,但‘好事将近’……你们确定说的是我和杨琳小姐,而不是杨琳小姐和我堂哥?”

    梁舟难得的亲和态度让记者们兴奋了,胆子也大了起来,有一位更是大声问道:“那您和杨琳小姐私下关系好吗?您喜欢杨琳小姐那种类型吗?杨琳和您堂哥又是什么关系?”

    其他记者闻言纷纷向提出此问的记者小哥投去赞赏的目光——胆真大!这梁影帝可是出了名的面冷话少讨厌采访,这位仁兄在对方面前居然敢紧追不舍狂追猛打,实乃英雄!

    “我和杨琳小姐并没有工作以外的联系。”梁舟罕见的好耐心,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至于我喜欢的类型……我比较喜欢乖巧年轻一点的。”

    哦哦!居然套出了梁舟的喜欢类型,明天新闻有得写了!不过这梁影帝的话,怎么好像在说杨琳太老太世故似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那杨琳小姐和您堂兄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爆出的杨琳小姐与荣华少东深夜密会是真的吗?他们真的是情人关系吗?”英雄仁兄依然战斗力彪悍!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梁舟回答完后便没再说话,主持人忙宣布采访环节结束。

    记者们面面相觑,然后了然点头。谁不知道“好朋友”是娱乐圈里明星们掩饰恋情最喜欢用的□□啊,这梁影帝这么说,再联系下他前面说的话……

    有内情,一定有内情!什么好朋友,骗鬼呢!

    发布会过后,记者们一致遗忘了发布会的主题,倒是将杨琳与梁子修的暧昧关系大写特写,顺便明里暗里的讽刺一下杨琳爱抱大腿,水性杨花的性子。

    梁舟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报纸,满意的笑了。疏林的假期就剩最后几天了,他不想让这些烦心事让疏林休息不好,报纸之类的东西便留到了公司里再看。

    张谦和赵知也在翻报纸,一个乐得不行,一个忧愁状。

    “可惜,本想将这次发布会当做影片的第一次宣传的,没想到全被绯闻占据了眼球。”赵知摇摇头,放下报纸。

    “你个工作狂,死脑筋。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荣华栽跟头,咱们荣光不就好了嘛。”张谦就爱看这些东西,对赵知的担忧嗤之以鼻。

    梁舟对这次的报道重点也很满意,但下属的工作积极性也不好打击,便道:“宣传的事不急,等我和博闻从国外回来再安排也来得及,影片上映安排在了国庆黄金周,时间很宽裕。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先在网络上做做前期宣传。”

    “对啊,这次荣华那个所谓的大片反响那么差,咱们完全没压力,慢慢来嘛。怎么想咱们都可以压他一头的。”张谦心很宽,附和道。

    “娱乐公司又不是只有荣光和荣华两家,咱们不能将目光只局限于跟荣华的对垒,那样反而是因小失大,现在各种小公司层出不穷,咱们得有危机感。”赵知苦口婆心,他作为企业管理人,自然比张谦这个纯打工的看得长远。

    张谦翻白眼,虽然他知道赵知说的有道理,但天天在耳边这么念,他耳朵要长茧子了好吗。

    “不错,梁建的能力有限,并不是威胁,现在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梁舟赞同,拉开抽屉将一份企划案拿出来,丢到赵知面前:“你看看,然后与公司高层商谈一下,建个项目组,到时候咱们开个会,好好讨论一下这事。”

    赵知将文件拿过来翻了翻,张谦也跟着凑了过去。

    “卧槽,梁舟,你要把荣光产业细化?那得多大的变动啊……”张谦被这企划案上的大手笔惊出了一后背冷汗。

    “迟早要做的,趁着荣光涉及的产业还没全面铺开的现在,做这些更合适,荣光在梁建手上耽误得太久了。”梁舟敲着桌子,继续道:“我在国外拍摄时有仔细观察过那些老牌娱乐公司的经营模式,有些地方确实值得我们学习。电视电影必须分开,艺人培养也得隔离出来,还有各地院线的建设,你们还有得忙。”

    赵知整个人都精神了,斗志昂扬,将企划案合上,笑道:“我这就去忙这事,你们慢聊,我先出去了。”

    梁舟点头,看向张谦。

    “呃,那我也去忙了,拜拜。”张谦火速撤退。

    待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后,梁舟放松身体倒入老板椅中,盯着电脑右下角的企鹅图标出神。这公司迟早是要交给疏林的,他得在疏林长大前,做出一个更好的荣光。

    企鹅图标突然闪了起来,他回神,点开。

    疏林:哥哥,你中午回来吃饭吗?刘阿姨今天买了只老母鸡回来。

    他勾唇,打字。

    梁舟:回去。

    疏林:好的,那等你回来。【微笑】

    盯着那个微笑看了半响,他推开键盘,将只加了一位好友的企鹅号关掉,收拾收拾文件,准备回家和弟弟吃饭。
第38章 关博闻
    补课结束后,暑假便只剩下了最后十天。

    余疏林背包里塞满了作业,那都是老师们深沉的爱。

    闷头做了三天之后,快被作业折腾傻了的余疏林被梁舟带去了公司。

    这还是余疏林第一次踏入梁舟的工作区域,感觉……挺新奇的。不同于其他公司的严肃沉闷,荣光作为娱乐公司,办公氛围很是活泼,沿路不时还能看到打扮时尚的艺人走过。

    恰好是周一,公司早上有个例会,梁舟作为董事长不能不参加,这让准备专心陪弟弟去片场玩的他十分不爽。但再不爽,该做的事也还是得做。他只得按捺下不快,将弟弟安顿在办公室里后,大步朝会议室去了。

    余疏林独自呆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叹气,从背包里拿出作业,将桌上大堆的零食推开,奋笔疾书。带出来的作业有限,半个小时后,余疏林抬头,揉揉酸疼的脖子和手腕,将作业收好,发呆。

    他其实察觉到了,最近哥哥情绪有些焦躁……虽然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是为公司的事情吗?难道上次媒体乱报道的事情还没过去?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将推得有些乱的零食重新摆好,然后重新坐好,说道:“请进。”

    进来的却不是送果汁的秘书,而是满眼八卦之光闪烁的关博闻。

    余疏林上下打量着这位走进来的成熟大叔,总觉得有些眼熟,疑惑道:“你是?梁董事长开会去了,你可以过会再来找他。”

    “啊,梁舟不在啊。”关博闻笑笑,自然的坐到余疏林斜侧的沙发上,剥了颗巧克力塞嘴里,含糊道:“那我等等他好了,对了,我是关博闻,你是小余对吧,我听梁舟和凌春说起过你。”

    关博闻?余疏林瞪大眼,他虽然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但关博闻的大名他还是知道的,如今面对面看……果然比写真硬照上看起来要老一点……也是,仔细算算,对方都快四十岁了,没法保养得真像写真上一样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快三十岁的样子,也很正常。

    “觉得我比照片上看着老?”关博闻挑眉,这孩子真有意思,表情没什么变化,情绪却全写在了眼睛里,看着像是稳重老成,相处时却又是天真不知事的样子……好矛盾的气质。

    余疏林忙收回视线,有些尴尬道:“您好,刚才失礼了……我妈妈很喜欢看你的电影,她是您的影迷。”

    “是吗?她喜欢哪一部?”关博闻来了兴致,他过来只是想接触接触梁舟这个藏得严实的弟弟,对方肯主动打开话题,他自然开心。

    “她看得最多的是《梅落》,我也跟着看过一两次。”余疏林说起母亲,神色放松许多,“您其它的影片母亲也有收藏,可惜来b市时没带过来。”

    “是那部片子啊,说起来,那片子还是我和你父亲梁驰先生合作的第一部影片呢,那时候我刚出道,你父亲对我很是照顾。”关博闻没想到会是那么老的一部片子,皱眉想了想,笑道:“你十六了吧,那片子好像跟你差不多年纪,看来我真是老喽。”

    余疏林没想到那片子居然是梁驰导演的,心中的感觉一时有些奇妙,笑了笑答道:“您说笑了。”

    关博闻见他对答很是进退有礼,态度便又热情了几分:“什么您不您的,我和你哥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嗯……不过辈分不能乱,你喊我叔叔吧。”

    “关叔。”余疏林从善如流,他对关博闻印象不错,对方如今又是荣光的顶梁柱,看起来与哥哥的关系也很好,于公于私,他都该与对方搞好关系。

    “这叔叫得我高兴。”关博闻挪到他身边坐下,亲昵道:“既然叫了我叔,那大家就是自家人了,来来来,咱们好好聊聊。”

    “好。”余疏林眨眨眼,表现乖巧。

    两人都有意与对方交好,这谈话便格外顺利。

    等梁舟结束例会回到办公室时,见到的就是关博闻与余疏林勾肩搭背,茶几上果汁茶水铺了一片,零食包装纸满地乱撒的景象。

    “怎么回事?”他黑着脸看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关博闻,目光中的质问显而易见。

    余疏林正被关博闻说的国外拍摄趣事逗得开怀大笑,见梁舟黑着脸进来,一下子没憋住,噗嗤又笑了:“哥哥,关叔说你在国外被剧组做饭的大叔疯狂追求,是真的吗?没想到国外这么奔放。”

    被剧组做饭大叔追求这事还真有,梁舟一哽,冷飕飕的目光已经快要把关博闻凌迟了:“你怎么跑公司来了,这么闲,给你安排几个影片友情客串打发打发时间,可好?”

    关博闻摇摇头,将身体整个靠在余疏林身上,假假的的哀叹道:“没人性的老板,压榨中老年人的剩余价值,小心被社会谴责,你说是不是,小余?”

    余疏林仍沉浸在“做饭大叔追求美男子”的“浪漫”戏码里,闻言摇头道:“我哥哥才不会被谴责,他可是连做饭大叔都喜欢的美男子,大家怎么忍心谴责。”

    “……”

    黑历史!绝对的黑历史!偏偏这黑历史还被关博闻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告诉给了疏林。

    “关、博、闻!”他将手中的文件捏紧,浑身杀气腾腾。

    “别生气,别生气,你这两天情绪真容易爆,开个玩笑嘛,你看小余听得多开心。”关博闻投降状,将歪倒的身体坐正,撇嘴:“别那么无趣,小心小余嫌弃你无聊。”

    见他从自家弟弟身上起身,梁舟脸色好看了一点,不过心中却敲起了警钟。说起来……他好像确实挺无趣的,疏林正是好玩爱闹的年纪,会不会不喜欢这样过于沉闷的自己?

    而且刚刚疏林确实笑得很开心……

    梁舟身上的杀气一点点消失,眉头皱起,一脸沉思。

    这反应,有意思。

    关博闻挑眉,咳了咳,从桌上摸出一颗糖果拆开塞嘴里,起身对梁舟说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影片已经快要制作完成,大概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该进入宣传期了,你准备准备,咱们可能需要出国呆上一段时间。”说完回头对余疏林挥挥手,晃出门去了。

    “关叔再见。”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闭后,余疏林起身,走到梁舟面前,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你想什么呢?”

    梁舟抓住他的手,眉头仍然皱着,有些犹豫道:“疏林……你会不会觉得我话太少?”

    “……哥你乱想什么呢。”余疏林眨眨眼,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亲昵的用头撞撞他的肩膀:“我并不觉得哥你话少啊,难道哥你会嫌弃我不够活泼吗?”

    “不会。”他眉头松开,发现自己确实有些想太多,松开他的手,揉揉他的头发:“饿不饿,今天会开得有些久,让你无聊了。过会咱们先去吃饭,下午带你去片场看看。”

    “不饿,零食吃了好多。”余疏林有些不好意思,他平时是不爱吃零食的,今天却跟着关博闻吃了一大堆。

    梁舟扫一眼满地的零食包装纸,看向余疏林的眼神里染上些无奈:“下次别吃这么多,不然正餐该吃不下了。今天跟关博闻聊得很开心?都聊什么了?”他弯腰收拾着桌上剩余的零食,随口问道。

    “就随便聊聊,不过他跟我说了好多你们拍摄时候的趣事,还说你在国外的时候,从来不去什么酒吧夜店之类的娱乐场所,美人搭讪你也不理,他猜你一定还是……咳,童子鸡。”余疏林想起关博闻说起这事时促狭的神色,忍不住扭头偷笑。

    他哥今年都二十四了,平时也没见跟什么人来往亲密,仔细想想,哥他不会真的还是只童子鸡……吧……

    梁舟收拾桌子的动作一顿,手收紧,脸更黑。

    关!博!闻!

    中午吃饭时张谦和赵知硬是蹭了过来,让想要跟弟弟二人世界的梁舟心情变得更差了。他十分后悔今天带疏林到公司来,这群朋友同事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了解到哥哥另一面的余疏林却很是开心,吃饭时与张谦聊梁舟的大学趣事聊得兴奋而投入。

    梁舟见状,心中的不快稍减,阻止张谦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弟弟开心就好。

    饭后休息了会,梁舟开车,将余疏林带到了一个公益广告的拍摄现场。

    荣光前段时间被荣华抹黑得厉害,现在正努力重新建立自己的正面形象,这次与朝廷台合作的公益广告就是其中一项。

    公益广告的拍摄选在了一个风景很好的大型公园里,演员都是形象正面的中老年演员,还有几个挑选出来的漂亮小孩。

    现场工作人员正热火朝天的拍着,梁舟与余疏林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是在拍秋天的戏吗?”余疏林看着场中穿着长袖针织衫的演员们,感觉有些新奇:“这次公益广告的主题是什么?”

    “关爱老人。”梁舟回答,将他带到不远处工作人员搭好的遮阳棚下,指着摄像机位说道:“拍电影和电视剧时机位架得比较多,公益广告很短,拍摄容易,机位就少一些。”

    “这样啊。”余疏林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可以看到演员吊威亚什么的呢……不过哥哥的这份心意还是让他很满足很开心的。

    一直关注他的梁舟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兴致缺缺,停下对于各种拍摄工具的介绍,沉思半响后说道:“下次带你去真正的电影拍摄现场去看,有打斗戏,比较精彩的那种。”

    余疏林心思被看穿,有些羞窘,觉得自己这样让哥哥费心很是任性,摇头道:“等有机会吧,升高二之后课程进度要加快,暑假寒假都要补习,也没什么时间关注这些。”

    怎么能这么乖……梁舟眉眼温柔下来,抬手摸摸他的头,说道:“这个公园很大,你难得过来,逛逛吧。”

    “好。”
第37章 八卦战
    迅速挂断电话,他起身去浴室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让何伯将报纸取了过来。

    何伯表情有些不好看,知道他要看什么,便直接将娱乐版抽出来放在最上面,递给了他:“这些记者越来越不像话了,兄弟关系都能扭曲成包养关系,太没职业道德了!”

    “包养关系”刺得梁舟眉心一跳,他拿起报纸一看,果然见上面几乎半个版面都是关于自己的新闻,标题耸动,极尽夸张。配图是昨天在机场的画面,有他抱住疏林的,有他牵着疏林走的,在最醒目的地方,甚至放了张他亲吻疏林脸颊的照片。

    那亲吻照角度取得暧昧,看起来像是在亲吻嘴唇,十足惹人遐想。

    昨天在何龙提醒过后他就让何龙去跟各大报纸媒体打过招呼,为什么今天还会出现这样有偏向性和标题耸动的报道?还有,明明同行的还有关博闻,这报道中为什么提都没提?

    用心太险恶了。

    他放下报纸,给张谦打电话。

    “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你那个小叔又作死了呗。”张谦语气有些嫌恶,快速说道:“我已经让人防止新闻继续扩散了,拍到小余正脸的照片已经全部撤下,但已经印在报纸上发出去的那些就没办法了,可能要对小余的生活造成一定影响。”

    “该死。”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疏林只是个学生,生活环境单纯,娱乐圈里稍微泼点黑水出来,都足够动摇他的生活。

    张谦被他少见的暴躁语气吓了一跳,忙附和道:“是是,梁建是很该死,你准备怎么办?”

    他迅速冷静下来,将手边的娱乐报纸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冷声道:“先把报道的影响降到最小,防止事情进一步扩散,注意网络上的消息,一旦有人在网上放这则新闻,第一时间删掉!我让你攒的那些荣华的黑料呢?”

    “都、都收着呢,你、你要干嘛?”张谦有些不适应他突变的画风,结结巴巴道。

    “荣华最近有什么比较大的活动?”

    “有个选秀和新组合的前期造势,那个传说中的大片好像也快上映了,已经放出了消息,杨琳演的女主。”

    梁舟眯眼想了想,安排道:“选秀时放荣华苛待艺人,内部选拔有黑幕之类的消息,再把公司发展比较好的组合推两个出来,给他们安排个综艺活动,宣传弄大点,压荣华的新组合造势。至于杨琳……梁建不是将她捧成了玉女掌门吗,把她靠潜规则上位的消息丢网络上去,然后就别管了。”

    张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呆呆的将安排记下来之后挂了电话,咂舌。梁舟以前可是从来不屑去做这种事情的……天呐,这算是……冲冠一怒为亲弟吗?

    梁舟随后又打了关博闻的电话,让他在近期接受采访时装作无意间提及机场事件的样子,好好解释一下那天的事。解释的重点放在两人一起回国上,对于余疏林的身份,最好三两句带过,只说是关系比较好的亲戚过来接机,其他的全都不要提!

    这么安排了一通,他放下手机,招招手喊来何龙,让他出去买报纸。

    何龙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报纸上,有些不明白:“买报纸?”

    “去市二中,把学校附近所有报刊亭里报道了这则消息的报纸全部买下来,外面传就传吧,只希望疏林的学校里没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乱飞。”梁舟摆摆手,让他快去。他昨晚睡得晚,时差没倒好,头疼得很。

    “……知道了,老板。”何龙表情僵硬的出去了。

    事实上,学校里很平静,大家被补课折磨得□□,压根没有时间去关心八卦。

    最爱八卦的王志倒是买了份报纸,早自习前拿着娱乐版对着余疏林比了半天,笑嘻嘻道:“诶诶,这报道上的人长得和你好像,可惜人家是被包养的幸福小蜜,你却是个辛苦上学的可怜学生,命不同啊。不过这梁舟居然是同性恋,这可是大消息啊,他都好久没出新作品了,我还是蛮喜欢他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正在掏课本的余疏林顿了顿,若无其事状凑过去看报纸,问道:“很像吗?我看看。”

    “给你,这照片有些模糊,不过看着确实很像你。”王志大方的将报纸递给他。

    余疏林将报道快速扫过,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几秒,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后抬头,将报纸塞回王志手里,笑道:“这报纸写得也太夸张了,什么同性恋,怕只是个噱头罢了,这种娱乐新闻最爱瞎猜了,就你会信。”

    “嘿嘿,看个热闹嘛,我也没说相信啊。”王志嬉皮笑脸的,很显然也没怎么把这新闻放在心上。

    余疏林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道:“别说这个了,你英语试卷写了吗,老师早自习要收的。”

    “完了,我还有个作文没写,要死了!”王志大惊,丢开报纸就回头翻卷子去了。

    余疏林笑了笑,垂头拿出课本翻开,眼神却慢慢沉下来,摸出手机给梁舟发短信。

    “报纸上的新闻是怎么回事?”

    短信回得很快。

    “影响到你了?”

    “没有,没人联想到我身上,你那边呢?”

    梁舟紧绷的心弦放松,快速回道:“没事,已经解决了,专心上课吧。”

    余疏林看完短信,将手机放回书包里,垂眼若有所思。

    到底是谁在往哥哥身上泼脏水?

    报纸被王志扫到了地上,交完作业的李涛路过,弯腰拾起,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猛地抬头,看向余疏林。对方正在专心看书,与往常没什么区别。他垂下眼,将报纸叠了叠,塞进了口袋,抿唇重新趴回了桌上。

    报道事件在梁舟团队的快速应对下,雷声大雨点小,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后果。在关博闻接受采访时无意提起这件事并笑着解释了两句之后,这则新闻更是彻底变成了一则笑话,被人们忘在了脑后。

    学校有无聊的学生信了那些报道,跑来围观余疏林,但每次来都见他在看书学习,八卦之心便渐渐淡了下来。

    梁舟却息了休息一段时间的心思,直接去了公司,准备与梁建打擂台。他出国半年,荣华在国内可算是蹦跶了个欢快,胆子也越来越肥了。

    荣光与荣华的舆论战开始了。

    八卦新闻频出,最开心的莫过于八卦的网友们了。如今网络世界飞速发展,喜好给明星“扒皮”的网友渐渐冒头,各个大型社区网站在线人数急剧飙升,大有“给我一个黑料,我就能扒光娱乐圈”的气势。

    网友也试着扒过梁舟,结果扒来扒去,除了扒到他老爹很厉害,老妈也很厉害之外,就只扒出他跟梁建的那些恩恩怨怨。关于报道上那位男孩子的消息却是一点影都没扒出来。在关博闻无意澄清之后,网友们的好奇心得到了部分满足,却也有些不满足——亲戚家的小孩?哪个亲戚?关系这么好,怎么从没见梁舟提起过。

    不过这种好奇很快就被新的八卦事件弄没了,相比起一个小孩的身份,梁舟和梁建、荣光和荣华的爱恨纠葛显然更加吸引人。

    然后,网络世界更热闹了。

    梁建刚刚高调召开发布会,宣布荣华与国外合作拍摄的影片将于暑期档强势上映,网上就爆出大量“影片女主白莲花,靠潜规则上位”的黑料。

    杨琳可是这两年发展势头最好的女明星了,作品多,对粉丝亲切,长得又是温婉秀美,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很得观众的好感。如今她的黑料一出,群众大呼人不可貌相,网友们则兴奋了,开始自发自觉的往里深扒,这扒着扒着,还真被他们扒出不少东西。

    私生活混乱,真的!靠潜规则上位,真的!她与荣华少东家梁子修半夜私会之类的新闻……好像也是真的!只不过被梁建花钱压下来了。

    玉女变“*”,精彩!

    这般扒皮,倒也算是对影片的一种另类宣传,但梁建本来是想靠这部影片奠定自家公司高端大气上档次、与国际接轨的形象,如今杨琳这样黑红黑红的,影片的格调都被拉低了不止一个档次,公司形象更是成了笑话。

    他简直后悔透了,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让那个杨琳演了影片女主,公司又不是没有其他形象好口碑好的一线女星!

    他这边还没缓过气来,那边关博闻就在一次专访时,透露了他新影片已经秘密拍摄完毕,等制作完成后,就会跟大家见面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可是关博闻啊!这位影帝都多久没演电影了,大家都以为他要隐退了好吗!

    群众的热情被激起,在得知梁舟也参与了影片拍摄,且影片是与好莱坞合作完成时,情绪更是high上了一个新高度。

    影帝新影片!荣光老板梁舟的复出作!与好莱坞合作完成!

    哪一条都很让人激动好吗!粉丝们表示他们快要窒息了。

    本来已经渐渐退出群众视野的梁舟,再次过上了出门需要伪装的日子。在伪装渐渐失效后,他干脆每天出门都口罩帽子□□镜,捂得严严实实的,或者干脆不出门,让何龙将工作送家里来。

    猖狂的狗仔为了得到影片的第一手消息,居然摸到了梁舟所住的别墅区,天天在小区门口蹲点。

    余疏林有幸遇到过几次,大概是因为他长得乖乖巧巧,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原因,狗仔甚至胆肥的拉着他打听过梁舟具体住在哪一栋,平时爱不爱出门,会不会带陌生人回别墅……之类的事情。

    他把这当个笑话跟梁舟讲了,自己丝毫没放在心上,但梁舟却黑了脸,考虑起搬家的事情来。

    搬家也不能搬得太差,新家必须离市二中近,条件也不能太差,起码得跟现在住的这个别墅区差不多吧,保全和物业也必须靠谱,小区里的居民不能什么三教九流都有……

    何龙面瘫着脸记录,最后渐渐停下了写字的手,无语的看着自家老板:“我觉得……您和疏林少爷还是住这里比较好。”

    “为什么?”梁舟皱眉:“狗仔都找上门了。”

    “起码狗仔进不来,市二中周围其他的小区,可就不能保证这点了。”何龙很无奈,他总觉得自家老板最近画风有点不对。

    梁舟沉思半响,发现情况还真像何龙所说的那样,市二中附近的小区,也就只有现在住的这个最好了。

    不能搬家,没地方搬……他黑了脸,起身上楼,翻出日历和下半年的工作计划。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隐退?
第36章 一起睡
    余疏林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朝着快步而来的梁舟迎了过去,兴奋道:“哥,你回来——”

    梁舟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摸摸脖子又揉揉头发,然后低头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鼻息全都喷在他皮肤上:“疏林……”

    “哥?”余疏林有些痒,缩着肩膀躲了躲,没躲开,反而被抱得更紧了。他眨眨眼,随即笑得更灿烂,回抱住梁舟:“哥你是不是很想我?你拍戏都晒黑了,不过还是很帅!”

    “我很想你。”梁舟贪婪的闻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又紧了紧手臂,然后逼着自己松开怀抱,手收回来,改为搭着他的肩膀,退开一步,仔细打量他,微笑说道:“不错,长高了不少。”

    “还长胖了。”余疏林见到梁舟,高兴得眼睛都在发亮,他抬手捏捏自己的脸,然后胆大包天的伸手去捏梁舟的脸:“你看,我脸上都是肉,不过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国外的东西很难吃吗?”

    梁舟将他的手拉下来握紧,见他双眼亮亮的看着自己,到底没忍住心中激荡的情绪,低头,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眉眼温柔:“嗯,很难吃。”

    余疏林愣了,随即将手挣脱出来,摸自己脸,笑道:“出国一趟,连国外那些乱七八糟的亲吻礼也学回来了,对别的人可别这样了,特别是女孩子,不然人家要误会了。”

    梁舟听完他的话,心中因主动亲吻而提起的心渐渐放下,而后又有些微微的失落,他摸摸他的头发,情绪终于淡定许多,牵着他朝外走去,“先回家吃饭吧,等了这么久,饿不饿?”

    “不饿,我早餐吃得多!哥,在国外拍戏好玩吗?”

    “还不错,我给你带了礼物,回去给你。”

    “好!”

    相比于那边的亲昵,何伯与何龙的见面就平静多了。

    何伯皱眉打量一下儿子,说道:“壮了,有好好照顾少爷吗?”

    何龙点头:“有。”

    “不错。”何伯转身就走,何龙连忙跟上。

    关博闻瞄瞄自己憨厚的助理,想了想,快步走到何龙身边,戳他一下,然后指指手牵手往外走的梁舟二人:“弟弟,亲的?”

    ……毛病。

    何龙撇他一眼,不说话。

    关博闻也不在意他无礼的态度,好心提醒道:“机场人多,我和梁舟又都比较出名,刚刚那幕兄弟重逢的感人戏码肯定已经被人拍下来了,准备好处理八卦新闻吧。”

    何龙眉头一皱,目光扫过人群,果然发现了几个拿着相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人,脸一黑,朝着前方的梁舟大步走去。

    刘阿姨为梁舟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洗尘宴,众人热热闹闹的吃着,询问着梁舟在国外的事情,气氛热闹又温馨。

    吃完饭后,余疏林收拾好书包,抱了抱梁舟,骑车回了学校。市二中的暑假补课已经开始了,他为了第一时间见到哥哥可是破天荒的请了半天假,专门赶去接的机,如今人接到了,自然就要乖乖回去上课。

    目送着弟弟的身影离开别墅,梁舟眼神有些暗淡,最后抬手揉揉眉心,上楼休息去了。

    当晚,余疏林抱着枕头,敲开了梁舟的房门。

    “疏林?”梁舟刚刚洗完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见余疏林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有些惊讶。

    “今晚我跟你睡。”余疏林挤进去,将枕头摆到床上,爬了上去。他跟梁舟都半年没见了,如今人回来了,自然要好好聊聊。

    ——跟兄弟睡在一起说悄悄话什么的,他还没试过呢。

    梁舟淡定的表情有些裂,目光不由自主的扫过他白皙的脸,精致的锁骨,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他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浴袍。

    夏天的睡衣为什么这么露……不行,明天就去买新的,背心大裤衩什么的,坚决取缔!

    “哥你不想跟我睡吗?”余疏林见他半天不动,疑惑皱眉。

    他当然想……不!不想不想,不能想!

    他脑中一片混乱,面上却只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点点头,姿势别扭的朝浴室走去:“我去吹个头发换睡衣……”

    “那哥你快去快回!”余疏林笑眯眯朝他挥挥手,等浴室门关上后,才偷偷从枕头套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漂亮盒子,打开看了看,又轻轻盖上,重新塞回了枕头下面。

    浴室里的梁舟将门反锁,打开花洒,调到冷水,闷头冲起来。

    今晚估计……很难熬。

    余疏林等了好一会,梁舟才从浴室里出来,他眼睛一亮,掀开被子爬进去,朝梁舟招手:“哥,快来。”

    梁舟脚步一顿,被冻下去的冲动又有了冒头的趋势……弟弟这动作和言语,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凭着过硬的意志力,他淡定平静的走到床的另一边,先关掉了大灯和台灯,然后打开了两盏地灯,迅速爬上床,用薄被裹住了自己。

    余疏林往他那边凑了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漂亮盒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抓住梁舟的手,塞进去:“给你,庆祝你完成拍摄。”

    梁舟在他凑过来的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被抓住手后更是不受控制的身体僵了僵,待手中被塞入一个硬硬的盒子之后,他心中一晒,突然有些想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是什么?”他将盒子举到眼前,打开看了看:“领带?”

    余疏林也跟着笑,点头:“嗯,不知道送什么好,能想到的东西全都送过,这个比较实用,是很稳重的样式,你会喜欢的。”

    “谢谢。”梁舟珍惜的摸了摸,将盒子放到床头柜上。疏林确实很喜欢送些小礼物给自己,他一件一件都小心的收着,已经快攒了一抽屉了。

    他突然有些感慨,这样好的弟弟,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反正就是……喜欢。

    两人重新躺好,摆出长聊的架势。

    “对了哥哥,要分文理科了,交意向表的时候你不在,我就让何伯签了字,我选的理科。”余疏林继续往梁舟那边蹭了蹭,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望着天花板道:“我期末又考了第一名,高老师很高兴,他还向我问起过你。”

    “疏林很厉害。”梁舟微微侧头,闻着他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勾唇。两人靠得很近,房间里又很安静,这种呼吸相闻的感觉,有种幸福的味道。

    “学习辛不辛苦?”

    “不会,很有意思。”这种与上辈子越来越不同的感觉,让人十分上瘾,他翻个身面对着梁舟,看着昏暗灯光下他完美的侧脸,问道:“哥哥,拍戏好玩吗?”

    脖颈间感觉得到对方喷吐出的温热气息,梁舟平静没多久的心跳又开始加快,顿了顿,说道:“还行,国外拍摄与国内拍摄的模式很不一样,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这样啊,有机会能去拍摄现场看看就好了。”

    “下次带你去。”

    “好。”

    余疏林很兴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硬是打破了自己早睡早起的习惯,聊到快半夜才不知不觉睡去。

    梁舟保持着平躺的姿势,看着天花板。

    身侧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消失,只剩绵长的呼吸声。

    “疏林?”他小声开口,侧头去看他。

    没有回应,少年睡得很熟。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用眼光描摹着少年模糊的轮廓,侧身,轻轻抚上他的脸。是很让人眷念的触感,他凑过去,与余疏林面对面,呼吸交缠,再次轻轻出声:“疏林?”

    依然没有回应,余疏林动也不动,手乖巧的收在身侧,背心有些宽大,翻卷上来,露出他细瘦的腰。大概是觉得有些热,薄被被他蹬到了脚下,腿跨压在上面,形成一个很漂亮的弧度。

    梁舟看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忙将手收回来,规矩的放着不敢再乱碰,只目光贪恋的看着余疏林的睡颜,带着些他不自知的小心温柔。

    这样安静睡着头发乱翘的弟弟,更乖了。

    真好,就这么一直乖乖的呆在自己身边就好……一直。

    夜渐深沉。

    余疏林突然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梁舟。

    梁舟吓了一跳,往后挪了挪,待确定对方仍然睡得很熟之后,才又小心蹭了过去。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线条漂亮的肩线却整个露了出来。

    ——背心确实太露了。

    翻身之后,衣服又往上卷了卷,腰线整个都露了出来,再加上被蹭得有些低的裤腰……风景不可谓不好。

    梁舟很难受,但他却不敢有什么动作。他克制的看了眼对方露出的腰部皮肤,将薄被抽出来,盖住了那引人遐想的春光。

    深呼吸几口气,他起身,动作很轻的下床走到浴室,关门反锁,熟练的开花洒,调冷水。

    彻底冷静下来之后,他轻轻走出来,钻进被子里,将少年轻轻拢进自己怀里,垂头亲亲他的额头和嘴唇,闭眼睡去。

    睡梦中的余疏林闻到熟悉的味道,动了动,手脚缠上去,睡得更熟了。

    第二天两人都起晚了,余疏林匆匆洗漱完,也不管后脑勺还翘着的头发,抓了两个包子就骑车往学校赶去。

    梁舟坐在床上皱眉揉着额头,看看余疏林昨晚睡过的枕头,将响个不停的手机拿过来,接通:“有事快说。”

    张谦简直要被他低哑的声音和恐怖的语气吓死了,但到底正事要紧,立马咋呼起来:“梁舟,你和你家弟弟上报纸啦,那些记者写得那叫一个夸张,你快去看!”

    梁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脸更黑了。
第35章 出国回国
    开学之后,市二中高一年级总共三层楼,上上下下一片哀嚎。

    “老师啊,为什么这么早就开放晚自习,说好的减负呢……”

    高老师脸黑一片,用超大圆规砸讲桌:“安静,安静,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这也是为你们好,一个两个寒假都玩野了,还想不想考大学了!再说了,只是多上两节晚自习而已,等高二增加了周末补课,你们是不是要把学校掀了?”

    “天呐,还有补课,学生辛苦啊……”学生们哀嚎得更惨了。

    “现在辛苦辛苦,考上个好大学,对家里对自己有了交代后,你们完全可以去大学里玩嘛,大学很清闲的。”高老师熟练的为他们画着大饼,教案一翻,刷刷刷在黑板上写下两道题,用圆规砸黑板:“老规矩,谁上来解,这题很简单的。”

    学生们瞬间安静了,目光扫过黑板上看都看不懂的两道题,咬牙切齿。

    老师没人性啊!

    “怎么突然安静了?刚刚是谁嚷嚷着减负来着。”高老师冷哼,目光刷刷刮着底下这群皮猴子。

    没人说话,全都低头。

    高老师叉腰茶壶状:“谁上来解题?”

    大家纷纷偷偷去看余疏林和李涛,班级前二的英雄,到你们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我来。”李涛不负众望的举手,虽然表情依然很臭。

    接收到李涛上讲台前看过来的冷飕飕目光和王志拜托的眼神,余疏林无奈,也跟着举手:“老师,我想试试。”

    高老师表情缓和了一些,但仍是呵斥了一句:“每次都是他们俩,班上其他人呢?平时不是挺能说吗,这时候怎么不咋呼了?”

    众人翻课本专心预习状。

    李涛写了没两笔,见余疏林上来,侧头看他一眼,冷哼一声,表情却好看了一些。

    余疏林有些无奈,这孩子怎么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晚自习要上到九点,梁舟虽然知道高中生大多如此,但仍是心疼得不行,只觉得自家弟弟已经瘦得快风吹就倒了。

    他买了一大堆高热量的零食塞到余疏林书包里,又嘱咐他一定要将刘阿姨每天做的宵夜吃掉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登上了出国的飞机。

    之前与国外洽谈的影片终于做好了前期准备,作为关博闻加入荣光之后的首部作品及梁舟息影后的复出之作,这部影片十分重要,他们必须提前去国外准备,并将在国外呆上几个月,直到影片拍完才能回来。且这次影片拍摄将全程保密,华人影星与好莱坞的碰撞,效果如何先不说,但争论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为了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如此。

    梁舟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现在荣光除了关博闻外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稳一点的一线和超一线了,他和赵知一直想要挑几个人重点培养一下,但讨论了很久,看来看去,公司里的艺人不是年龄太大就是资历不够,再不就是还没得到公司信任。这思来想去,无奈之下,就只能他自己亲身上阵了。他虽然很新,但好歹算是个影帝,又是公司一把手,培养他,其他艺人也不会羡慕嫉妒恨,使绊子下黑手什么的。

    养了弟弟之后,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演员身份是个累赘——工作忙,经常出差,出门还得伪装……不好,各种不好。他都想好了,这次影片如果成功,那他在娱乐圈的地位肯定会更上一层楼,荣光也会更稳一些。趁着这段时间,赵知会在公司着力培养有实力的艺人,力求挑选出几个优秀的苗子,好好培养。

    等关博闻宣布隐退,公司转移重心培养其他人,他也就可以跟着宣布隐退,专心管理公司。

    ——必须在疏林高中读完之前隐退,那样等疏林大学毕业,外界对演员梁舟的印象也将会被消磨得差不多,以后疏林在社会上闯荡,就不会被他的名声所累了。

    关博闻见他皱着眉一脸沉思的样子,凑近,小声问道:“即将与小情人分别几个月,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很寂寞?”

    梁舟回神,淡淡撇他一眼,将眼罩戴上,睡觉去了。

    这次出门时间太久,何龙作为梁舟的助理,也跟了上来。他偷偷打量一下关博闻,只觉得这个影帝与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太贱太八卦了,他大不敬的想。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打量,关博闻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微笑,问道:“何助理,你知道你家老板的小情人……是谁吗?”

    “……”这影帝果然好幻灭……何龙扭头,看风景状。

    关博闻挑挑眉,转了回去。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上司,就会有什么样的属下,一个个全都这么无趣。

    在经历过几次大型考试之后,夏天到了。

    余疏林拿着发下来的联考数学试卷,看着上面的148分,叹了口气:“大意了,填空题错了一个。”

    李涛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了僵,偷偷将自己满分的数学试卷往桌肚里塞了塞,反而将考得最烂的语文试卷摆了出来。

    王志抖着手指着他,一副想掐死他的模样:“就错了一道题,一道题!你还要怎样!我可是错了无数道!”

    “我也错了好多。”杨瑟瑟瘪瘪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她本来数学就弱,这次联考还变态一般的难,她一紧张,发挥不好,考得就差了些。

    余疏林终于察觉到自己有些太拉仇恨了,忙将试卷收起来,转移话题道:“高二就要分文理科了,你们决定好选什么了吗?”

    学校前两天刚发了文理科意向选择表,老师也专门给同学们分析过文理科的区别,还给重点偏科的几位同学好好打了下预防针,这段时间学生们课间话题多半是围绕着这个。

    王志一听分科就来劲,表情转喜,高兴道:“当然是理科了,历史政治背起来别提多烦了,我终于可以摆脱它们了!疏林你呢,你物理化学那么好,肯定是选理科吧。”

    “嗯,我比较喜欢理科。”余疏林笑着点点头。

    “啊,可惜,我决定去文科,我理科太弱了……”杨瑟瑟愁眉苦脸的,对自己的偏科有些无奈:“到时候只能跟你们分开了。”

    “没事没事。”王志安慰道:“大家都在一个学校,想联系还是很方便的,咱们不是还有企鹅好友吗,可以网上聊天。”

    想起精彩新鲜的网络娱乐,杨瑟瑟表情好看起来,笑着点点头:“嗯嗯,到时候咱们网上聊!”

    李涛听着他们的聊天,将夹在课本中的意向表拿出来,在分科那里填上了“理科”二字,目光转到监护人签名那栏,目光暗了暗,自己随手签了。

    几人这边正聊得愉快,一直跟他们没什么交情的学习委员刘芬突然跑了过来,红着脸眼神闪烁的看着余疏林,犹豫问道:“疏、疏林,你准备去文科还是理科?”

    王志和杨瑟瑟瞬间停下交谈,奇怪的看向她。

    余疏林有些疑惑,他跟刘芬实在是不熟,除了交作业,他很少跟她说话,但想到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便态度温和的点点头,答道:“我比较喜欢理科。”

    “这、这样啊……”刘芬眨眨眼,快速答道:“我、我也是!”说完就转身跑掉了。

    “她这是干嘛……”余疏林莫名其妙,怎么好像自己欺负了她的样子,转头就跑了。

    杨瑟瑟则表情有些古怪,犹豫了会,小小声道:“虽然背后说同学不好,但是……我听说,刘芬已经换了好几个男朋友了,疏林你……你小心。”

    “果然是男性公敌!”王志羡慕嫉妒恨,虽然刘芬性格稍微有些……呃,不可说,但长得确实漂亮。

    “……”他好像有点懂了……天呐。

    李涛“嘭”一声将课本塞回桌肚,趴下不动了。

    学生们对于时间流逝的记忆,全都与一场场大大小小的考试有关。

    漫长的期末考之后,学生们一边嚷嚷着“考糊了”,一边兴冲冲的开始计划暑假怎么安排。

    “疏林,你暑假准备怎么过?要出去旅游吗?”王志问道。

    “大概会在家预习一下高二的课本吧,你忘了暑假还要补课吗?”余疏林眯眼算着除开补习之后大概能休息的天数,在心中做了个简单的学习计划出来。

    “……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补课什么的走开走开,我才不要想起来!”王志哀嚎着,愤愤瞪一眼余疏林,跑了。

    “……”补课有这么可怕?

    七月上旬,在国外封闭拍摄了快五个月的梁舟终于回国了。

    余疏林站在接机口,不停看手表,心中有些紧张。

    “快了快了,疏林少爷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去买点吃的垫垫肚子?”何伯心中念叨着半年没见的少爷和儿子,还不忘分点注意力关心一下余疏林的胃。

    “不饿不饿,我早餐吃得多。”余疏林摆手,视线仍牢牢黏在出站口的位置。

    中午十一点过十分,梁舟乘坐的航班终于到达,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开始陆陆续续有乘客从出站口出来,余疏林和何伯瞬间紧张起来。

    “哥!是哥哥,何伯,我看到哥哥和何大哥了!”余疏林一眼就看到了戴着墨镜提着行李的梁舟,激动的朝那边挥挥手,还不忘指给何伯看位置。

    关博闻听到声响转过头,刚准备提醒一下梁舟,就见对方已经加快速度甩下自己跑掉了。他摸摸下巴,语气幽幽的,“小情人……嗯?”

    “那是老板的弟弟,亲的。”何龙翻白眼,朝看过来的何伯挥挥手,也快步走了。

    “……哼。”胆大包天的坏助理,关大影帝十分不爽。
第34章 荣光股份
    相比起舟家团圆饭的热闹,他们自己的年夜饭显得有些安静,但大家围聚在一起,看着春晚聊着天,也别有一番温馨味道。

    何龙和何伯都是话不多的,饭后便拿出一副象棋,下起棋来。

    刘阿姨窝在沙发里织毛衣,看着春晚播出的小品直乐。她唯一的女儿嫁去了国外,最近刚生了娃,那毛衣就是为她的小外孙准备的。

    午夜将近,梁舟带着余疏林去了花园,从车库里搬了两个烟花出来,一人点了一个,并排站着看烟花升空炸响。

    现在烟花禁得还不算太严,放的人挺多,余疏林仰头看着远远近近的各种烟花图案,眯眼笑了起来——真好。

    午夜的钟声开始敲响,烟花也快炸完了,他搓了搓手,侧头看向梁舟:“哥,快许愿,我妈说跨年许愿最容易灵验了!”说完也不管梁舟听没听清,扭头看向被烟花铺满的夜空,闭眼许愿。

    ——希望哥哥一辈子平安健康,妈妈来世投个好人家,大家都能开心幸福。

    双手交握,作揖。

    ——大家都要好好的。

    他睁开眼,长出口气,眼中全是对未来的美好期待。

    梁舟专注的看着他,也学着他的样子许了个愿,然后帮他拢了拢围巾,说道:“回屋吧,外面太冷了。”

    “好。”他点头,微笑问道:“哥,你许的什么愿?”

    “秘密。”梁舟弹弹他的脑门,牵住他的手,朝别墅大门走去,“好了,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越发好奇,跟上他的脚步,追问,“到底是什么愿望,那么神秘。”

    梁舟回头看他,笑而不语。哪怕那个愿望一辈子都实现不了,但有了此刻的陪伴,他已十分满足。

    余疏林一向早睡早起惯了,能熬到十二点已经是到了极限,回房后撑着精神回了几条同学的拜年短信后,草草的洗漱了一下便爬床睡了。

    一墙之隔的梁舟就比他精神多了,他先是慢悠悠的洗了个澡,然后又仔仔细细的刷了个牙,最后还破天荒的拿出手机给张谦等人挨个打了个拜年电话,在收获嫌弃无数后,时间终于被他成功的拖到了凌晨一点。

    别墅里很安静,他走出房门,拐弯,停在余疏林房前,将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开着一盏地灯,隐约能照出床上人的轮廓。他勾唇,走到床边,探手摸向少年的脸颊……疏林好像一直有开着灯睡觉的习惯,每次过来,地灯都是开着的……是怕黑吗?

    余疏林睡得很熟,头埋在被子里,乖巧安静的样子。

    他拨拨他的头发,摸了摸他的脸,看了良久之后,弯腰,垂头,对着余疏林微张的唇,轻轻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

    心脏跳得有些快,他抿抿唇,掖了掖被子,后退,悄然退出了少年的房间。

    这算是……新年礼物吧。

    在黑暗的走廊上站了半响,他轻笑一声,快步回房。

    大年初一祭祖先。

    余疏林掩唇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梁舟视线扫过他的唇,若无其事转头,专心看路况:“很困?那咱们快去快回,早点吃午饭,吃完睡个午觉。”

    “不用,这是我第一次给父亲扫墓,不用赶时间。”他摇摇头,搓搓脸,想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

    梁舟点点头,没说什么,车速却是加快了一些。

    梁驰的墓修得比余母的大气多了,墓碑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在定期打理。

    冬夜的清晨雾气还没散,祭祖的人很多,穿梭来去的,衬得墓园热闹得有些违和。

    余疏林安静给梁驰烧了纸钱,上了香,然后弯腰鞠了三个躬。他后退,站到一直沉默看着的梁舟身边,看向墓碑上照片里的人。

    照片上的人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眼神却很是凌厉——和梁舟看人的眼神有些像。

    他抿抿唇,终于开口。

    “父亲。”他说,探手握住梁舟的手:“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情形……你在底下,有碰到妈妈吗?”

    梁舟侧头看他,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前世今生就如一场大梦,这场父子相见居然耗费了他两辈子的时间……还好,不晚。他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人,想象着他和母亲站在一起的样子,“我现在和哥哥生活在一起……他很好,我也过得很好……如果你在底下碰到了妈妈,抱抱她吧,我想她是想你的,虽然她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晨光渐起,雾气开始消散。

    梁舟看着余疏林认真温润的眼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父亲——真像,他想,不愧是父子。他转头,看向墓碑上满脸严肃的人,顿了顿,开口:“我会照顾好疏林的,您放心。”

    还有,请您原谅。

    年初二,余疏林跟着梁舟走了几家亲戚,在收获了一大堆红包之后,两人彻底闲了下来。

    初三初四的时候,梁家倒也有几家亲戚上门,但大多都不是很亲的那种,对着梁舟的态度也是殷勤得过分,招待起来很是别扭。

    梁舟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应酬,便让何伯将不熟的来访者全都挡了出去。

    余疏林给全家人都准备了新年礼物,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心意到了,大家都很是开心。

    新年在这样温馨的气氛下迅速过去,梁舟初七要上班,初六晚上,他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余疏林房间,放到他面前,“给,新年礼物。”

    余疏林推开课本,拿过文件好奇翻开,然后惊了,“荣光的股份?”这玩意怎么能够随便送?他忙将文件推回去:“这个我不能要,你留着。”

    “本来就是要给你的,收下吧。”梁舟将文件摊开,翻到最后的签字页:“签吧,这是父亲留给你的遗产,我说过,你是有继承权的。”

    “继承权?等等,好像……咦?”他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梁舟是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顿时更傻了,忙垂头翻了翻文件,待看清股份赠予数是多少时,只觉得眼睛都快花了:“这、这太多了,百分之十五,太夸张了。”

    他是真没想到父亲会给他留遗产,他以为梁舟说的继承权什么的只是应付梁建父子的套话,这情节发展与上辈子差得也太多了点……荣光那么大个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多少钱,他想都不敢想。

    而且,这情况由不得他不怀疑,梁驰手中的股份在分了百分之十给梁建之后,留给梁舟的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怎么想,那梁驰都不可能大方的将其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分给自己这个见都没见过的儿子,反而只留给从小养在身边的梁舟那么一点点,这不科学!

    梁舟看清他眼中的狐疑,心中有些无奈,面上却是十分正直认真的模样:“签吧,这些本来应该等你十八岁时再给你,但如今你和我一起生活,早点给你也没什么,别多想……难道你不信我?”

    “不是,我当然信你,可……这真是父亲给的?”余疏林握着笔,很纠结:“那你分了这么多股份给我,你自己手上的够不够管理公司,虽然我不太懂,但股份占有数什么的……”

    “够的,我母亲还给我留了一部分股份,后来梁建脱离荣光,曾经联合了一些小持股人一起抛售荣光股票,我趁机收了些,现在我手中握着的股份仍是大头。”梁舟揉揉他的头发,温声催促道:“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签吧。”

    “……那好吧。”余疏林妥协,低头,磨磨唧唧的签上字,然后迅速将文件推还给他:“我还没成年,这股份给你监管,你拿着吧。”

    果然是这样……梁舟眼中闪过丝笑意,收好文件,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脸,摩挲着手下细腻的肌肤:“好,我会好好管理公司,让你每年都有好多分红拿。”

    “嗯。”余疏林笑眯了眼,十分自然的将脸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然后转身,准备继续预习课本,“哥你还有其它事吗?我这个章节快预习完了。”快开学了,为了不被高老师可能会有的下马威吓到,他可是很用功的。

    梁舟没想到他会如此自然的接受自己的亲昵,手僵了片刻才收回来,安静片刻,问道:“疏林,你喜欢别人摸你脸吗?”

    “不啊。”余疏林摇头,埋头努力做题。

    “那刚才……”

    “因为你是哥哥嘛,兄弟俩亲密些有什么不对。”余疏林奇怪的抬头看他,然后起身抱了抱他,推着他朝外走:“好了,别打扰我看书,出去出去。”

    头一次被弟弟赶出门的梁舟站在门外愣了会,低头看了看掌心……见鬼,他发现了自家弟弟的一个小秘密……那么大个人了,在面对自己依赖的人时,居然会不自觉的黏上去。

    这真是……甜蜜的负担。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之后的相处时,梁舟总是会有意无意的亲近余疏林,比如摸摸头摸摸脸,捏捏耳朵搭搭肩膀什么的……

    值得高兴的是,余疏林居然真的一点反感的反应都没有,对于这些适度的亲昵,都很自然的接受了。不过高兴之余,他又有点苦恼……疏林在这方面会不会太过迷糊了些?

    张谦抱着文件,看着办公室里大玩变脸的梁舟,惊悚了:“赵啊,梁舟他……怎么了?”

    赵知嫌弃的看他一眼,径直推门走了进去,“梁舟,国外的合作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公司最近有几个项目有点缺人,你看……”

    梁舟迅速回神,进入工作模式,“缺人?是哪个项目?昨天我让你准备的资料弄好了吗,还有上次聊……”

    张谦戳在门口,听着他们的纯公事对话,跳脚——这是娱乐公司啊!主事的怎么全都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这种态度工作气氛会很压抑的好吗!他要跳槽!
第33章 团圆饭
    随着年关将近,刘阿姨和何伯渐渐忙碌了起来,年货每天出去买一点,渐渐就堆满了厨房。余疏林寒假作业已经提前搞定,便每天跟着刘阿姨各个超市市场的转悠,帮着提东西付钱。

    现在钱币贬值已经初现端倪,刘阿姨一路上都在唠叨着钱不经花了,显得很是忧心的样子。

    余疏林是个小富翁,从小到大都没为钱苦恼过,上辈子虽说过得惨,但也没机会为钱着急。这辈子他直接捏着老妈留下的财产,投奔了土豪哥哥,平时零花钱管够,每次动老妈留下的钱都是在给哥哥买礼物,对于钱币贬值,还真没什么感想。

    他只是有些担心,哥哥穿的用的貌似都很贵,他那点钱,好像买不了几次礼物了……好穷。

    梁舟给余疏林的考试礼物终于买好了,是一台最新款的电脑。

    现在企鹅等聊天软件已经开始在学生里普及,班里好多同学都有号码,如今他有了电脑,便也申请了一个。

    他上辈子高中读得辛苦,虽然偶尔也上上网,但到底接触不多,打字都有些不熟练。梁舟站在他身后,看他一个键一个键的慢吞吞打字,勾勾唇,仔细记下他的企鹅号,回了书房。

    好友申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余疏林停下打字的动作,好奇的用鼠标点开。申请加好友的是个新的白板号,名字那栏大喇喇的写着梁舟二字,他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同意。

    过年前三天,何龙搬到了别墅,和大家一起跨年。

    大年三十当天,梁舟将余疏林好好打扮了一番,带着他到舟家老宅吃团圆饭。

    余疏林有些忐忑,临到出门时还在犹豫。

    “要不我不去了吧,我只是个外人,去了不合适……”他这身份,去舟家吃团圆饭总觉得有些尴尬。

    “不是外人,你是我弟弟。”梁舟替他围上围巾,将他推上车,自己也绕到驾驶座坐下,侧身来帮他系安全带,“放松点,只是吃顿饭而已。”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梁舟起身,摸摸他的脑袋:“大舅小舅都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生活,喊我的时候便嘱咐过让我带上你,别担心,他们很好相处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余疏林也不好再拒绝,点点头,心下放松了些。

    舟家老宅位于城市的另一边,梁舟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余疏林放松下来的心神,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渐渐紧绷起来。

    车子驶入了老城区,这一片都是老房子,道路有些窄,梁舟只得放慢车速。七拐八拐的开到一个胡同口,车进不去了,梁舟下车,提着年礼带着余疏林朝里走去。

    沿路有小孩子拿着炮仗在玩,有一个鞭炮刚好在余疏林脚边炸响,他吓了一跳,手中提着的礼盒差点被甩到了地上。

    梁舟眼疾手快的托了他一把,看一眼沿路的路况,皱眉,索性将年礼全部换到右手提着,牵住了他的手,低声嘱咐道:“小心点,这一片小孩子比较多,稍微热闹了一些。”

    余疏林点点头,低头看一眼两人牵着的手,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喜欢这样的气氛,很热闹。

    舟和正在四合院大门口上蹿下跳,鞭炮放得噼里啪啦响,远远见梁舟牵着个人走过来,丢下炮仗就笑嘻嘻的跑了过去,朝梁舟大大的作了个揖,伸手道:“表哥,祝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红包红包,快拿!”

    也许是被这新年的气氛感染了,梁舟脸上罕见的带了丝笑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说道:“就你最滑头,给你。”

    舟和连忙接过,感受了一下红包的厚度,笑容更大了,狗腿的过来帮梁舟提年礼:“还是表哥大方,来来来,东西这么多提着一定很重,我帮你。”

    余疏林见他凑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舟和,新年快乐。”

    舟和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怪叫道:“哎呀,我远远看着还以为表哥牵了个表嫂回来,原来是疏林,欢迎欢迎,新年快乐,走,我带你去看看我收到的新游戏机!”说着就来扯余疏林,拉着他要往屋里冲。

    梁舟听到“表嫂”二字,牵着余疏林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由着舟和将人拉走,嘱咐道,“小和,别扯,疏林手上还提着东西呢。”

    “知道啦知道啦。”舟和摆摆手,带着余疏林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群人正在往春联上刷浆糊,见舟和咋咋呼呼的跑进来,站在最外围的一位清俊青年笑着说道:“小和你终于把炮仗折腾完了?快来帮忙贴窗花。咦,这位是谁,你的同学吗?”

    余疏林忙停下脚步,打招呼道:“你好,我是余疏林,新年快乐。”

    “啊,你就是疏林?”清俊青年愣了愣,上下打量他一遍,脸上笑容变大,热情招呼道:“我是大房长子舟启,你跟着舟舟一起喊我表哥就行,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舟舟呢?”

    余疏林被舟和拉着,不知道该不该喊对方表哥,便含糊的点点头,说了句:“新年好,哥在外面。”

    舟和性子急,随手指指后面,说道:“表哥在外面,你自己去看!我先带疏林进去放东西,窗花你们自己贴啦。走,疏林我们进屋,不理他们。”

    “臭小子,就知道偷懒。”正在刷浆糊的舟清仁闻言笑骂了他一句,朝看过来的余疏林友好的点点头,温声说道,“进屋去吧,喝点热茶暖暖手。”

    “嗯。”余疏林乖巧点头,忍不住微笑。

    忙活着贴春联的众人也早就停下了动作,一一跟余疏林笑着问好,一时间气氛融洽,倒真有些一家人团圆的味道。

    梁舟落后一步进来,见这情形目光微暖,跟院内的亲人一一招呼过,刚准备跟着余疏林一起进屋,就被舟启拽住胳膊,直接抓了壮丁。

    正屋里坐着位老太太,正跟围坐在她身边的女眷说话,红光满面的,看起来身体很是硬朗。

    舟和扯着余疏林进来,低头开始在沙发上扒拉,随口问道:“姐,你看到我的包没有,我记得放这了。”

    一位秀气温婉的女子从老太太身边站起身,嫌弃的撇他一眼,朝着余疏林笑着招呼道:“早就听舟舟提起过你,是叫疏林对吧,快过来坐。”

    余疏林没想到大家对他都这么亲切,忙招呼道:“你好,新年快乐。”

    那女子微笑,过来拉他,嘴里温和道:“我叫舟诗,你喊我表姐就行。”说着又帮他介绍屋内的人,“这是外婆,大舅妈,小舅妈,你随着舟舟喊就行。你是舟舟的弟弟,那就是我舟家的人,别拘束。”

    余疏林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心中微暖,想起外面的梁舟,这次终于不再扭捏,跟着舟诗一个个喊了过去,笑着拜年。

    那老太太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番,露出个笑容来,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塞他手里:“好孩子,看着就是个乖巧听话的,把这当自己家,啊。”

    老人的手有些粗糙,但很温暖。他将红包手下,乖巧道谢。两位舅妈看着也是脾气温和的人,都给他包了厚厚的红包。

    拿完红包,舟和带着余疏林出了正屋。

    “啧啧,舅妈和我妈都偏心,你的红包比我的厚多了。奶奶的红包里是啥,看起来不像是钱,快打开看看。”舟和捧着游戏机,有些嫉妒又有些好奇的说道。

    余疏林掏出老太太给的红包,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手掌心。

    “卧槽,居然是金条,这心偏得大了!”舟和瞪大眼,很有些愤愤,老人家一向不溺爱孙子,给红包都是按照平均水准给的,绝不给多,可现在这对比……偏心!

    金条不大,厚度也不厚,但握着手里很有分量,上面细细雕着一些符文,看起来很有些古韵。

    余疏林小心拿着翻看了一下,摸摸上面的符文:“这刻的是什么?”

    “是平安符。”梁舟走到他身侧,看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解释道:“我也有一张,是外婆在我十八岁生日时送的,没想到外婆也给你准备了这个。”

    “表哥,你偷懒!春联贴完了吗?”舟和嫉妒得眼都红了,他怎么没有这金灿灿的平安符!

    “我是客,你是主,这活不是该你做吗?春联贴完了,窗花还给你留着,去吧。”梁舟赶苍蝇一般挥挥手,拉着余疏林朝院子中的其中一间小屋走去:“我带疏林去休息一下,你快去帮忙。”

    舟和被他罕见的打趣反击噎着了,跟青蛙一样瞪了半天眼睛,冷哼一声,跑门口继续放炮仗去了。

    小屋的门是那种古老的雕花木门,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

    房间很大,窗户却有些小,光线并不是特别明亮。

    梁舟关上房门,转身帮余疏林摘掉围巾,问道:“外婆他们为难你没有,咱们吃完午饭就回去,晚上和何伯他们一起跨年,不在这过夜。”

    余疏林眼睛亮亮的,摩挲了一下红包,说道:“大家都很好,外,嗯,外婆和舅妈们都给了我红包,表姐也很亲切。”他从小和余母相依为命,外公外婆早已去世,舅舅余修又是几年不登一次门的,每年过年都很冷清,像舟家这样这么多人一起吃团圆饭的经历,更是从来没有过……这种一家人团圆的感觉,太好了。

    梁舟听他已经改口喊外婆,明白他终于不再把自己隔绝在这个大家庭之外,勾唇摸摸他的脑袋,笑道:“那就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过会跟我出去和舅舅他们打声招呼吧,以后就都是亲戚了,别太拘束,嗯?”

    “好。”梁舟很少笑,但今天却是个例外,余疏林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转身推门往外走:“我去帮舟和贴窗花。”

    梁舟拿着他的围巾跟上,心中有些隐秘的满足。

    虽然大家让疏林跟着自己称呼,是想表达自己的接纳,但这样的情形,又何尝不像是新媳妇进门认亲戚……这样也挺好。

    贴窗花的时候,梁舟带着余疏林见过了舟家其他亲戚,在又收获了一堆红包之后,众人终于在正屋里的大圆桌上围坐,等着吃团圆饭。

    一直在屋内休息的舟老爷子出了门,表情很严肃,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梁舟带着余疏林上前拜了年,得了两个大红包。

    至此,余疏林终于将舟家的主要亲戚全都见了一遍。

    团圆饭后梁舟带着余疏林陪老太太聊了会天,又去老爷子房间坐了会,这才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上余疏林一直很兴奋,翻来覆去的看着那些红包,平安符也是摸了又摸,很是珍惜的模样。

    梁舟温柔了眉眼,问道:“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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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20:58 | 显示全部楼层
  余疏林将东西小心收起,点点头:“喜欢。”这些都是大家的善意,很难得。

    “以后每年都带你回来吃团圆饭。”梁舟承诺。

    余疏林侧头看他,点头:“好。”每年,他喜欢这个词。
第32章 余修的下场
    安顿好舟和后,梁舟来到余疏林房间,在他床边坐下,摸摸他的额头,低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余疏林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犹豫很久,才问道:“哥哥,你前段时间……很忙吗?”

    梁舟知道他想问的是自己前段时间躲着他的事,心中很是自责,沉默良久,点头:“……嗯。”

    余疏林的手紧了紧,身体从被子里蹭出来一点,仰头看着他,忐忑问道:“那以后……还会这么忙吗?”

    余修的出现勾起了他上辈子那些灰暗的记忆,亲人几乎是他最大的软肋,他从上辈子求到这辈子,也不过就是想要个真心相对的家人罢了,母亲死后,梁舟便成了他全部的期待和感情寄托。这段时间的冷淡相处让他莫名其妙的同时,又很是委屈。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梁舟对他又如从前般关心亲密,他不想继续冷战下去。

    梁舟被他这样看着,突然就觉得满足……罢了,就这样吧。他伸手盖住余疏林的眼睛,弯腰,闭眼垂头在自己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迅速起身,将手拿开,关掉台灯,在黑暗中低声回道:“不会了……已经忙完了,睡吧。”

    第二天,梁舟推掉了早上的工作,陪着余疏林和舟和吃了顿早午餐。

    “表哥你元旦还要上班啊。”舟和咬着包子,含糊问道。

    梁舟将牛奶推到余疏林面前,回道,“节假日娱乐公司反而会比较忙,下午有个会,早就约好了,推不掉。”说完看向余疏林,“牛奶喝掉,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余疏林笑眯眯点头,“好。”

    舟和奇怪的看他一眼,再奇怪的看梁舟一眼,满眼迷茫——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梁舟走后,两人窝到了客厅里,舟和取过茶几上的报纸一看,发现报纸的娱乐版块上居然登了则关于梁舟的消息,还配了图,图片上赫然就是昨天梁舟带着两人出医院时的情形。就这么简单的一张照片,报道中却是各种乱猜,什么飙车醉酒夜会美人,看得舟和笑得肚子都疼了。

    “哎呀,表哥好惨,走哪都得遮头捂脸的,不然就是上报纸上电视的节奏,一点*都没有。”

    余疏林笑笑,拿过报纸看了看,见照片拍得很模糊,放了心,说道:“别说这个了,你作业呢,咱们写完再玩游戏。”昨天从警局出来时警察便将他们落在原地的书包游戏碟什么的还给了他们,虽然碟片被踩坏了几张,但舟和买得多,倒是还剩下了一多半能玩。

    “谁放假第一天就写作业啊。”舟和哀嚎,但见余疏林坚持的模样,想想有个实验班的好学生在身边,自己做作业也能快点,便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书包拖过来,拿出了作业。

    两人闷头写作业,午饭都是在茶几上解决的,吃完接着写。余疏林速度快一些,在写完等舟和的时候抽空上楼将放在抽屉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开机。

    一开机就收到了几封短信,大多是余修发过来的,他皱眉,动动手指删掉。在删到最后一封时,他停了停——是梁舟的短信,看日期是圣诞那天发的,只有四个字——“我回家了。”

    想起昨天梁舟说的话,他弯着嘴角笑笑,想了想,小心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我和舟和正在写作业,你中午吃饭了吗?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等了一会,手机震了起来,却不是短信,梁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余疏林突然觉得有些紧张,整个人就像是那次在w市找不到回家的路接到梁舟电话时一样,有些傻。

    他深吸口气,小心接了电话,但没说话。

    “疏林?”

    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他不自觉露出个笑容,“哥,你忙完了?吃饭了吗?”

    “吃了,你和舟和呢?”

    “我们也吃了,作业做完舟和要教我打游戏。那个……哥,你晚上回来吃饭吗?”余疏林没法让自己的语气不上扬……真好,关系恢复成以前那样了。

    “嗯,回去。”梁舟靠在落地窗前,眼中满满都是笑意:“到时候给你和小和带好吃的,陪你们一起玩游戏。”

    “好,等你回来!舟和在楼下喊我,哥……晚上见?”

    梁舟嘴角勾起:“晚上见。”

    梁舟将电话收起,回头正准备继续谈公事,就见张谦和赵知一副见鬼的表情,瞪大眼看着他。

    关博闻倒是很淡定,悠悠然倒了杯茶,放炸弹:“这么甜蜜……新交的小男友?”

    “噗——”张谦口中的咖啡喷了出来,赵知果断蹭远,表情很是精彩,“那什么,原来老板喜欢男人?好、好前卫……”

    梁舟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低头翻文件:“胡说八道,刚刚那是我弟。好了,说正事,这次公司的元旦宴会就这么办吧,博文就不用出席了,到时候我也不会去,赵知你全程主持,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没问题。”赵知瞬间进入工作模式,点头表示明白。

    张谦脑中却仍然八卦环绕,贼兮兮的凑过来,问道:“梁舟,刚刚那电话真是打给小余的?不是什么小情人?你打电话时那表情,啧啧,简直花都要开了。”

    梁舟黑脸:“少胡说八道,晚上聚餐我不去了,你们自己玩吧,记我账上。”说完放下文件,大步走出去了。

    众人目送他离开,关博闻笑得兴味:“这是他自己的办公室,不是该我们出去吗,怎么他自己跑了?难道是……心虚?”

    张谦和赵知转头看他,良久,竖拇指。

    真相帝。

    舟和以受伤为由,在梁舟这里赖了一整个元旦假期,梁舟对此很不满,余疏林却很开心。没办法,游戏什么的一玩起来,根本停不下来了!

    舟和算是见识到了自家表哥那堪称夸张的变脸速度,每次对着余疏林就是“这是我的好弟弟我要温柔对待”的模样,转到自己这就成了“这是哪家过来蹭饭的熊孩子怎么还不走”,对比明显,无比心塞。

    好在他心理素质过硬,脸皮够厚,物防魔防堆得极高,不怕冻不怕坑!舟和表示,想让他滚蛋……呵呵。

    元旦过后,与哥哥恢复关系的余疏林心情极好的上学去了,脸上的伤惊呆了一众小伙伴。

    哎呦,这是哪个天杀的混蛋,弄花了我们余帅哥的脸!

    王志瞅着余疏林眼角嘴角的淤青,在八卦完原因后,先是义愤填膺的谴责了小混混们的丧心病狂,然后喜闻乐见的捶桌大笑去了。

    李涛也破天荒的回头盯着余疏林的脸看了一会,冷哼一声,转头趴桌上看书去了。

    余疏林无奈,好脾气的由着他们笑。

    余修这次算是彻底栽了,那混混头目醒过来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指证是余修花钱让他们去打余疏林的,定金都给了,总共六万块,全在他家里放着呢。

    虽然余疏林和舟和伤得不重,但那群混混中却有个未成年人,余修这又是买凶伤人,又是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罪上加罪,轻判不了。

    也不知道凌春是怎么活动的,余修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以最快的速度判了刑,然后引送回w市,关进了监狱。

    或许是天意,余修和上辈子的余疏林一样,判了七年,就连关押的地方都差不太远。

    得到消息的时候余疏林很是怔愣了一瞬,想起上辈子的种种,终于觉得解脱。

    周梅在余修坐牢之后迅速起诉离婚,变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带着年仅十三岁的余博,消失在了w市。房子卖起来太过麻烦,倒是留了下来,但余修欠余疏林的债务还在,那房子便被法院直接判给了余疏林。

    凌春问他要不要追查周梅的下落,他沉思良久,终于摇摇头。那周梅如今没了家庭支柱,又带着那么个娇生惯养的孩子在外流离,也算是得了报应了。

    余修的房子被他低价卖了,钱直接捐给了希望工程——就当是给母亲积德了,希望她下辈子投个好点的胎。

    这事过去后没几天,他接到了余修从监狱打出来的电话。

    “畜生!你就是这么对待亲舅舅的?”

    他放下笔,看向墙上贴着的海报,勾唇冷笑,“余修,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个东西叫一报还一报?从你对我动歪心思的那一刻起,你这辈子的结局就已经定好了……好好在里面改造吧,人渣。”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给凌春发短信说了一下这件事。

    能从监狱里打电话出来,看来余修的爪子还是切得不够干净啊。

    梁舟端着牛奶进来,看一眼他手中拿着的手机,问道:“有电话?”

    他回头,放下手机,“没有……哥,你周末有时间吗?咱们找间庙拜拜吧,我想要去还愿。”

    “还愿?”梁舟皱眉,将牛奶放到书桌上。

    “嗯。”他仰头,看着梁舟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许多的五官,眯眼笑了起来,“总觉得我这辈子太过幸运,或许是菩萨偷偷帮我了,我要去谢一下。”

    梁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手指动了动,抬手,在他脸颊旁停了停,最后落在了头上,揉了揉,点头,“好,依你。”

    元旦后没多久便是期末考试,余疏林心情好了,发挥不错,又考了个第一名。收到成绩单的他笑眯了眼,将成绩单往梁舟面前一伸,人也趴上了他的肩膀:“哥,第一名,有没有奖励?”

    现在梁舟已经不会因为余疏林的突然靠近而身体僵硬了,他十分自然的伸手拍拍他的胳膊,放下文件,接过他的成绩单看了看,点头:“当然有,你想要什么?”

    余疏林眯眼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哥你随便送吧。”说完从梁舟身上下来,重新在地毯上坐下,趴在茶几上写寒假作业。

    梁舟眼中染上丝笑意,点了点文件,垂头继续看。
第31章 三章 合一
    第二天众人睡了个懒觉,悠闲的吃过早餐后,去附近转了转,中午找了家味道好的餐馆搓了一顿后,大家分别,各回各家,十一旅程终于圆满结束了。

    余疏林抓着安全带,看着梁舟眼底下的黑影,犹豫道:“哥你没睡好吗?都有黑眼圈了。”

    梁舟摇头不答,将车停入车库,闷头进了别墅。

    余疏林落后一步,有些疑惑的看向蹭他们车回来的凌春,“哥他怎么了?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哦,没什么。”凌春笑眯眯,轻描淡写的说道:“大概是滋补过头,欲求不满了吧。”

    “……”

    得了这么个答案,余疏林也不好再问梁舟到底怎么了,睡了个午觉之后就开始埋头写作业——十一之后没多久就是期中考试,他想考个年级第一试试。

    梁舟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晚饭也只是匆匆吃完就上了楼,之后一直没出来过,余疏林以为他忙,便没去打扰。

    十一过后,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梁舟终于不再天天窝在家里偷懒,开始按时到公司报道,何龙也终于不用再跑腿送文件过来了。

    期中考试结束没多久,梁舟飞去了国外商谈合作,为期十天。

    余疏林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终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最近哥哥好像在躲着自己,两人已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他皱眉,摸出手机,发短信。

    “哥,在国外怎么样?会不会水土不服?记得按时吃饭。”

    一分钟后,回复发了过来,只有一个字,“嗯。”

    ……一如既往的短,好像没什么不同。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劲。他皱眉仔细回想,良久,终于找到了不对的地方——哥哥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了,都是自己联系的他。

    发现端倪之后,可疑的地方便越来越多。

    交流的时间变少,会避开自己的肢体接触,越来越短的通话时间,工作越来越忙,回家也越来越晚……

    为什么,是自己惹他生气了吗?

    他很茫然,又觉得有些难受,他以为他们已经处得很好了……以前不也会经常摸摸自己头么,现在这是怎么了?

    期中考试他如愿的考了年级第一,高老师破天荒的露出了个笑脸。他拿着排名表想打电话告诉梁舟这个好消息,手机拿起来,又犹豫着放下。

    四天了,整整四天了。他试着不去主动联系梁舟,而梁舟,也真的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王志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好奇追问。他犹豫了会,便粗略讲了讲两人的情况,只不过将身份换成了别人。

    “小余,你谈恋爱了吗?”

    “啊?”余疏林觉得思维有些跟不上对方。

    王志贼笑着凑近,撞了撞他:“别装了,你这说的,跟抱怨男朋友冷落自己的少女有什么区别,说吧,是哪家的姑娘勾走了你的魂?”

    余疏林被雷得不清,一把将王志的大脸推走,无语道:“你这也太不靠谱了,不跟你说了,物理试卷做了吗?老师说下节课要检查。”

    “哦,该死的,我给忘了!”王志惨嚎,慌忙去抽屉里扒拉试卷。

    正在看书的李涛犹豫了会,抿抿唇,臭着脸转头看向余疏林:“你不开心?”

    “啊?”余疏林有些意外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眨眨眼,笑了:“没有,随便聊聊罢了,你在看什么书?好像不是课本。”

    李涛将书递给他,硬邦邦说道:“是我叔叔从国外带的原文书……你要看吗?”

    余疏林惊讶了,接过来看了看封面,发现上面是自己看不懂的文字,有些感叹的看向李涛:“这是哪里的文字?”翻开看了看内容之后有些无奈的将书还给他,“虽然我很想看,但是可惜,我看不懂。”

    “那算了。”李涛将书抓过来,用后背对着他,又变成了那副又臭又硬的模样。

    王志几乎是惊叹的看着这一幕,待李涛趴回去继续看书之后,他凑到余疏林身边,小声道:“他居然会主动跟你说话,好神奇。”

    “大家都是同学,聊聊很正常。”余疏林笑着将他推回去,指指他桌上皱巴巴的试卷,“快写吧,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

    “啊啊啊!天要亡我——”

    莫名其妙的冷战开始了。

    余疏林憋着一股气不理梁舟,梁舟那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不主动联系他。偶尔打电话给刘阿姨报平安,也是说两句就挂了。

    天气越来越冷,十天之后,梁舟没有回来。刘阿姨打电话问起,梁舟回答说是洽谈很顺利,但需要留在国外一段时间,好确定具体的合作事宜。

    余疏林眼中的期待渐渐熄灭,他看着刘阿姨放下电话,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看自己的手机,回房去了。

    “这是怎么了……”刘阿姨目送他上楼,忧愁叹气,“这兄弟俩到底是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闹起别扭了。”

    何伯皱眉思索一阵,无解,摇摇头,提起水壶去花园了。

    关博闻见梁舟盯着手机发愣,笑着摇摇头,眼中是与他儒雅长相完全不符的促狭,“这是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女朋友。”梁舟将手机放回兜里,揉揉眉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嗯,真苦。

    关博闻挑眉:“那是男朋友?”

    梁舟手一抖,咖啡杯没放稳,歪倒在了桌上,滚了一圈,脏了干净的桌布。

    “还真是啊。”关博闻吹声口哨,幸灾乐祸道:“哎呀,你的女粉丝们要心碎了,公司那些想要自荐枕席的女演员也要恨死你了。”

    “别瞎说,我现在哪有时间弄这些。”梁舟避开他的视线,闭上眼靠进椅背里,脸上满是疲惫。

    关博闻见状也不再打趣,反而关心说道:“你也别太拼了,又不是合作完这次就没了下次,何必这么急着跟那些鬼佬稳定关系,你这么连轴转,别把身体累垮了。”

    梁舟摆摆手:“不拼不行,公司现在虽然艺人储备还算充足,但到底没几个真正拿得出手的,跟这边搭好关系,对公司的长远发展很有好处,再说,也是时候培养一两个稳一点的一线了。”

    “诶诶,这不还有我么,我还不够大牌不够稳?”关博闻不满。

    梁舟死气沉沉的看着他:“如果你不嚷嚷着要隐退,那我确实可以慢点发展这条线。”

    关博闻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就在余疏林心情压抑的时候,w市的余修又开始作死了。

    余修被法院逼着还款,急得差点要卖房子卖车,可突然有一天,来自法院的压力消失了,那个见鬼的凌律师也没有再催他,生活仿佛重新阳光了起来。他刚开始还有些惊疑不定,每月老老实实的按时还钱,后来见确实没人再来催自己,便大着胆子漏还了一次。他等了很久,在发现法院和那个凌律师是真的不再催促自己还款后,渐渐开始嘚瑟起来。

    他以为是外甥心软放过了自己,便索性将还款这事忘在了脑后。也是他走运,工作没了之后,做生意居然小赚了一笔。心大了,上班那点死工资他也瞧不上了,做生意来钱快,他就继续做了下去。

    周梅见丈夫事业有了起色,又开始琢磨起转去成翰的事情,结果她刚提起这茬,就被渐渐蛮横起来的余修骂了一顿,直说她不会打算,做生意这么挣钱,还当什么老师。她不服气,但想起家里背的债务和最近余修拿回来的钱,渐渐心软了,咬咬牙,也开始跟着余修帮忙。

    两人起早贪黑的,辛辛苦苦的也真赚了不少。如果他们继续这么干下去,又何尝不是一种致富的路子。但余修过惯了坐办公室的清闲生活,做生意的热情下来之后,就又打起了余疏林的注意。他打听过,余疏林那个异母哥哥很是有钱,虽然死活打听不出来对方具体是干什么的,但见他派来的律师那排场,肯定穷不了。

    余修想起身上的债务和余疏林手上握着的一些钱,心思就开始活泛了。如果把余疏林的监护权再抢过来,那债务不就没有了吗。还有余疏林手中的那些钱,他生意做大需要本钱,那钱也刚好可以拿来做启动资金。小兔崽子最近没催自己还钱,想来是对自己这个舅舅心软了,自己何不趁机跟他搞好关系,把监护权再哄过来?

    周梅听了他的打算有些迟疑,问道:“若是他不愿意回来该怎么办?”

    余修皱眉,他还真没有想过。

    周梅在做老师时接触的东西不少,见他沉吟不语,心思转了转,就冒了个主意出来:“他不愿意咱们也有办法治他,如果他的监护人监护不力,咱们就可以抢监护权了。”

    “能行?”余修怀疑。

    “绝对能行!”周梅点头。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之后,余疏林就在圣诞前夕,接到了余修的“慰问”电话。他本来心情就很差,又被余修这么一恶心,简直什么心情都没了。挂了电话后,他想了想,又把手机关了机。

    反正梁舟也不会联系自己,手机拿着没用,还不如锁抽屉里!他决定等梁舟回来之后就去换个手机号码。

    余修黑着脸放下电话,理也不理凑过来问情况的周梅,冷哼一声,想办法搞余疏林的地址去了——不接电话是吧,那他只好来硬的了!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真从买了余疏林房子的那户人家手里,搞到了余疏林现在的住址。

    这一看,心中就是一喜——余疏林现在住的居然是独栋别墅!那梁家果然很有钱!说不定搞来余疏林的监护权后,还能敲上梁家一笔。

    不带手机之后,余疏林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又觉得少了一件事牵挂着,对学习有好处。

    市二中的各种考试很频繁,月考、季度考、期中、期末……还有大大小小的学校联考,简直是要把人给烤糊的节奏。由于最近状态不好,余疏林在最近一次的联考中发挥失误,又掉到了第二名。

    李涛捏着排名表,回头看一眼仍是一脸微笑的与王志聊天的余疏林,冷哼一声,脸更臭了。

    “疏林没事,你这次是发挥不好,下次咱还考第一!”王志安慰道。

    余疏林好笑:“比起这个,我更想看看你得第一会是什么样子。”

    王志朝他翻个白眼,转身坐回去了。学霸真讨厌!

    圣诞节学校掀起了一股互送苹果的风潮,余疏林人气爆表,班上大半的女生都给他送了,他瞪着桌上包装得五颜六色的一堆苹果,无奈的笑。

    这真是……见鬼。

    他揉揉额头,中午放学后去买了一堆巧克力回来,给班上的女孩子分了,算是谢过她们的苹果。

    男生们简直羡慕嫉妒恨,但见他态度大大方方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在心里愤怒的咆哮,成绩好长得帅家里还有钱脾气还好,简直男性公敌!以前还可以嫌弃他长得矮,麻痹现在身高也冲起来了,简直不是人!

    放学后,他提着一堆苹果回了家,刚把书包丢沙发上,刘阿姨就喜滋滋的从厨房拐了出来,手上端着一锅汤,香气扑鼻。

    “疏林少爷回来啦,快去洗手,今天有好吃的!”

    余疏林见她红光满面的样子,也跟着笑,将苹果放到茶几上,开始一个一个的拆包装:“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香味,做了不少好吃的吧。”

    “是少爷回来了。”刘阿姨说完退回厨房,声音远远的传出来:“疏林少爷,你哪来的那么多苹果,还一个个包装得那么漂亮,女孩子送的?”

    他拆包装纸的动作慢下来,有些茫然,有些迟疑:“我哥……回来了?”

    “对啊对啊,下午到的,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正在倒时差呢。”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身体一僵,侧身看去。

    梁舟仿佛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一身灰色衬衣,脊背挺直,面无表情,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眼中的血丝,和隐藏在冷淡下的一丝疲惫。

    “哥……”余疏林扯起嘴角笑笑,明明只是快两个月没见而已,居然就没法自然的打招呼了,他握着苹果挥了挥手:“你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梁舟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堆包装漂亮的苹果上,脚步顿了顿,走下去,抬手摸上他的头,眷念的揉了揉,然后克制的收回:“长高了不少。”

    “嗯。”余疏林点头,眯眼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情,心中一直以来积累的委屈突然就泛滥上来,探手抱住他:“哥,欢迎回家。”

    梁舟站着没动,僵硬着身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他:“好了,这么大了还撒娇,洗洗手吃饭吧。”

    他顺从的退开,垂下眼去收拾桌上散乱的包装纸,声音带笑,眼中的兴奋期待却一丝一丝的黯淡下来,“我把这个收拾好就去,哥哥你很累了吧,你先去吃,我马上就来。”

    梁舟盯着他收拾包装纸的手,手指动了动,抬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待人走进餐厅,余疏林收拾包装纸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渐渐停下……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圣诞之后是元旦,同学们都很激动。

    精彩的元旦晚会之后,同学们兴高采烈的冲出校门,准备好好享受这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长假。

    舟和从自己班级那里蹭过来,一把搭住余疏林的肩膀,兴奋道:“疏林,我去你家蹭一晚吧,我爸妈今天不在家,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咱们通宵打游戏啊。”

    想想回来后早出晚归的梁舟,余疏林眼眸暗了暗,点点头:“好啊,我还没玩过游戏呢。”

    “没事,我教你!咱们先去买几个游戏碟,走走走,我知道哪里有靠谱的店。”舟和笑得见牙不见眼,心中战火熊熊——他今天一定要帮这书呆子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卖游戏碟的街道有些混乱,里面都是些学生们喜欢光顾的小店,人很多,也很乱,每天家里学校两点一线的余疏林还从来没有来过这地方,不由得有些新奇。

    “你喜欢什么样的游戏?冒险的还是激烈点的,重剧情的还是重战斗的?你第一次玩,要不搞点益智的?比如破解迷宫什么的……”舟和在小摊前挑挑拣拣,很是照顾他的喜好。

    余疏林推着自行车听他唠叨,心情好了很多,也跟着凑过去看:“我没玩过,挑你觉得好的吧。”说着他在摊位上扫了一圈,余光不小心撇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惊,连忙侧头仔细看去,却什么可疑的人物都没看见。

    他皱眉,心中有些不安,但想想w市与b市的距离,又将心吞回了肚子里。

    两人为了买碟拐得有些偏,回去的时候便抄了近路。

    近路是一条小巷,拐出去便是回别墅的大路,到时候骑车带人,七八分钟就到了。小巷很长,弯弯曲曲的,平时也没什么人走。

    舟和有些兴奋,翻来覆去的看那些碟片,不停催促道:“咱们快点,这有个游戏很不错,咱们第一个就玩这个!”

    “好。”余疏林笑着点头,刚准备问他到底是什么游戏这么吸引他,脸色就变了。他伸手一扯舟和,目光警惕的看向前方。

    舟和也看到了前面过来的几个身影,刚开始他以为是其他抄小路的人,便没在意,如今被余疏林一扯,抬头仔细看去,就发现了不对。

    “都带着家伙,来者不善。”舟和皱眉,回头看身后,果然也有几个人在慢慢靠近。他扯过余疏林护在身后,低声道:“咱们被包抄了。”

    人影走近,便能看出来的是一群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小混混,手中拿着木棍钢管,目光轻蔑,满含恶意。

    “你们想干什么?要钱的话我们给,别伤人。”舟和知道学校附近有一群喜欢打劫学生的小混混,见他们这个架势,便以为是那些人。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他还可以想办法找个机会冲出去,可如今余疏林和他一起,那小身板一看就经不起两下敲,还是破财消灾比较好。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颠了颠手中的木棍,看了看余疏林,上下打量一番,又掏出口袋中的照片瞅了两眼,挥挥手:“是这小子,给我打,注意别打死了。”

    “我呸!一群混子!”见他们是冲着人来的,舟和将书包摘下来往地上一摔,抬起余疏林的自行车就砸了过去,扯过他往另一侧跑去。

    “快走,他们冲着人来的!”

    那混混头目躲避不及,被自行车砸个正着,顿时怒了,手中木棍一挥:“拦住他们,打!”

    余疏林沉着脸,跟在舟和身后往外冲,但没冲出两步就被拦住,背后风声接近,他扯着舟和侧身,背靠墙壁,正好躲过身后挥过来的钢管。

    钢管砸在水泥地上“吭”一声脆响,他表情顿时变了,这一棍子要是真打在身上,非得断几根骨头不可——这群混混来真的!

    “卧槽,你们这群王八蛋!”舟和怒了,将余疏林往身后一扯,朝扑过来的一个小混混冲去:“躲好!看小爷好好教训一下这群混子!”

    余疏林怎么可能安心躲在他身后,再说了,对方人那么多,他想躲也躲不开,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躲。

    他将书包一把砸向一个混混的脸,腿一抬踹倒另一个,弯腰抢过对方手中的钢管,猛的挥向甩开书包后重新扑过来那个,利落解决掉他,迅速回身,对着爬起来的混混又是一脚:“舟和,顾好自己,抢他们的武器,别被钢管砸到。”

    舟和听到背后的响动急了,撂倒一个混混后抢过他手中的木棍,抽空回头一看,惊了:“看不出来啊,疏林你也有两把刷子,我还以为你被揍了。”

    废话,最开始进监狱时,他可没少被人欺负,想不挨揍,就得揍回去,虽然后来换了牢房,环境稍微平和了一些,但那些打架的阴狠手法他可没忘。

    生活安稳,他乐得做个脾气温和的老好人,但如果有人想要破坏这份安稳……他脑中闪过那混混头目掏出照片对比时的模样,心中模糊有个猜想,手下更狠辣了几分。

    不管是谁在算计他,他都要把他狠狠揪出来!

    混混们没想到这两人会这么能打,特别是那个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看着就很不抗揍的家伙,他居然是战斗力最强的那个!

    失算了。

    混混头目狠辣的看着余疏林,颠了颠手中的木棍,丢掉,抽出别在后腰的一把长刀,拨开几个失去战斗力的手下,举着刀就冲了过去。

    舟和与余疏林背靠背,一棍子打开一个扑过来的混混,余光看到混混头目的动作,瞳孔一缩,想拉开余疏林已经来不及,瞪大眼,大喝:“疏林,躲开!”

    两人打到现在,多多少少都挨了几棍,行动有些迟缓起来。余疏林撇到刀光,但身体却被两个混混牵绊住,又顾及与他背靠背的舟和,咬牙,拼着被打两棍,侧身,往前一步,灵活扭身,一棍子敲上混混头目的胳膊。

    一声微不可查的骨骼碎裂声响起,混混头目惨嚎一声,手一松,刀掉到了地上。

    余疏林挡开另外两个人的攻击,一脚踹翻扶着手臂跪倒在地上的混混头目,捡起地上的刀,比到混混头目的脖子上,脚也踩上了对方胸口,微微用力往下踩,朝其他人大喝道:“都给我住手,舟和过来!”

    混混头目被踩得又惨嚎了一声,被钢管打断的手臂扭曲的垂着,脸色苍白。

    其他混混见状心下一惊,犹豫了会,都渐渐停下了动作,舟和警惕的瞪着他们,退到余疏林身边,呲牙咧嘴的摸胳膊:“该死的混子,好疼。”

    余疏林感激的看他一眼,低头看向还在惨嚎的混混头目,勾唇露出个冷酷的笑容:“是谁让你来打我的,说!”

    那混混头目也是硬气,都疼成这样了,硬是撇头冷哼一声,对着剩下的混混大吼:“愣着干什么,给我打!不用管我!”这次雇主可是给了大价钱,受点伤也是值了!

    眼看着其他混混又开始蠢蠢欲动,余疏林目光一冷,起身,将刀丢给舟和,握紧钢管就朝着混混头目的右腿敲去,“咔擦”一声,那混混头目身体抽搐两下,翻了翻眼皮,晕了过去。

    舟和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疏、疏林啊,你、你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余疏林摇头,弯腰从混混头目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看了看,发现那上面的人果然是自己,看背景,好像就是这两天偷拍下来的。他摇摇那张照片,目光扫过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混混,笑得温和:“到底是谁让你们来打我的,说不说,不说我敲断他的另外一条腿。”

    这群混混平均年龄不大,干过的最大坏事就是将人揍个半死送进医院,什么时候见过如余疏林这般断人腿还面不改色的,吓都吓死了。

    “说不说?”他拿着钢管,威胁的比在了混混头目的另一条腿上。

    众混混一抖,忙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知道的东西全都抖落了出来,包括联系他们的人长什么模样,是什么时候联系的他们,许诺了什么好处,等等等等。

    余疏林越听脸色越沉,握着钢管的手也越收越紧。

    舟和看得心惊,瞟瞟地上半天没动静的混混头目,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打破这一片沉静。

    他并没有机会纠结太久,杂乱的脚步声混着模糊的警车鸣笛声渐渐靠近,这其中,有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格外清晰。

    “警察同志,就在前面,我外甥还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了,那群小混混真是可恶!也怪我那外甥的哥哥,知道这学校附近最近有些乱,还不护着点,真是马虎!”

    “先生您别急,救护车就在外面,若真受伤,马上就能开始救治了。”

    “好的好的,唉,幸亏我心里挂着孩子来看看,不然也不知道今天这事会闹成什么样,要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对得起我姐,我……”

    “先生您别激动,情况也许……”

    对话戛然而止,来人都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余疏林捏着照片,沉着脸站在原地,见余修瞪着眼看过来,微笑:“舅舅,好久不见,没想到刚见面,您就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警察看看地上躺着的、靠墙站着的、在地上乱滚的一群混混,抽了抽嘴角,转头去看余修:“你说什么来着?探望外甥时看到有混混欺负他?被打得很惨?”

    周围很热闹,但余修对上余疏林泛着冷意的双眸,却只觉得周围寂静一片——这个孩子,好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梁舟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时,正跟凌春在外面吃饭。

    他急冲冲赶到警局,见余疏林动也不动的抱着一杯热茶独自窝在警察局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目光空洞的样子,心脏一紧,然后狠狠的软了下来。

    那些纠结的、阴暗的、让他惴惴不安,不敢靠近的担忧顾虑,都没什么要紧的了,只要这个孩子好好的,他都可以忍受。

    他是他的监护人不是吗?他还喊自己哥哥呢……那么对他好,接受他的依赖亲近,保护他陪他长大,这些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样想着,这几个月来的躲避,突然就显得苍白可笑起来。

    “疏林?”他慢慢靠近,伸出手,碰了碰他青紫的眼角,动作小心翼翼的。

    余疏林还在发愣,最初的热血下去后,身上的伤便开始嚣张的提醒着自己的存在,眼角的伤突然被碰到,疼痛加倍,他往后一仰头,手中的杯子没拿稳,水溅了出来。

    “小心!”梁舟慌忙稳住他的手。

    他终于回神,抬眼看向面前弯腰看着自己的人,空洞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扯起嘴角露出个笑容:“哥,你来啦。”

    梁舟将他手中握着的杯子拿过来放下,坐到他身边,顿了顿,又抬手搭住他的肩膀,皱眉问道:“怎么回事?还伤到哪了?”

    这样自然的相处,亲昵的接触,真的是好久都没感受到了,虽然肩膀上的伤口被压到有些疼,但他却觉得很开心。他不敢乱动,怕自己一动这样的关心就会消失不见,垂头,突然觉得有些紧张:“是他们先打我的,我没想打架。”

    “我知道,你别慌。”梁舟看着他低头着急解释的样子,只觉得心下酸涩,将他搂紧了些,温声道:“伤到哪了,咱们去医院。”

    余疏林摇头,偷偷往他身边靠了靠,眨眨眼,遮住眼底中隐隐的冷意:“我没怎么伤到……余修在里面,我要等结果。”

    “余修?”梁舟皱眉,脸沉下来。

    凌春头疼的扶着嗷嗷乱叫的舟和走过来,将他丢到余疏林旁边的椅子上,朝梁舟说道:“事情差不多搞清楚了,那余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找了一堆混混去堵小余,自己再假装刚好看到,报警等警察来扮好人。话说回来,这两个小子身手不错啊,听说警察到的时候,那些混混都乖得跟鹌鹑似的,那头目胳膊腿都折了,直接拉去了医院。”

    梁舟转头去看余疏林,后者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舟和倒是很兴奋,一副“这个天下爷最牛”的神情,高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那群混混简直弱爆了,我就左勾拳右勾拳……”

    “还左勾拳右勾拳,伤口不疼了?”凌春挑眉,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按。

    “嗷!春哥手下留情!”舟和浑身抽搐,一副快要伤重不治的模样。

    凌春冷笑,按得越发用力:“春哥?嗯?”

    舟和三两下蹦出他的攻击范围,双手环胸,像个被侵犯了的黄花大闺女,摇头说道:“不不不,春爷,春爷饶命。”

    这边闹得欢腾,那边余修已经被两位面无表情的警察带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丝焦急,仍在辩解,“我真的只是刚好路过,我是来b市做生意的,只是顺便去看看外甥,怎么可能跟那群混混有联系,他们那是栽赃,警察同志,我知道我不如梁家有钱,可你也不能偏心成这样,乱诬赖我啊。”

    警察有些不耐烦,没理他,直接走到余疏林面前,表情温和了一些,说道:“这位同学,余修先生说这事只是误会,他是你的舅舅,你……”

    “他确实是我舅舅。”余疏林起身,面无表情:“但他从我母亲去世之后就一直在算计着我妈留给我的遗产,还吞掉了我妈的事故赔偿款,我跟他关系很差。至于我现在的住址和就读的学校,更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疏林,你胡说什么,舅舅明明对你很好,你……”余修顿时急了,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本来是想让那些混混将余疏林打一顿,自己再突然出现救他出来,刷刷好感度,顺便坑梁家一个“监护不力”的名头好理直气壮的抢监护权的,但谁能想到余疏林的身手会那么好,那么多混混都没制住他,还被他摸到了那张照片!

    余疏林看都不看余修,继续对警察说道:“法院还有我起诉余修的记录,他吞掉的事故赔偿款到现在都没有还清,我本来念着大家是亲戚,不想逼太狠,但我没想到他会雇人打我。”

    警察看余修的眼神已经跟看垃圾没什么区别了,他将余修的手一扭,往拘留室拖去:“你涉嫌雇凶伤人,在弄清事情真相前,你就先在拘留室里呆着吧。”

    余修还想说什么,抬头对上梁舟看向他的冷冽目光,身体一抖,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啧啧。”凌春摇头,对余修显然十分嫌弃:“这智商,我都不忍心看了。”

    舟和也是愤愤的样子,点头:“太蠢了,疏林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一个舅舅。”

    余疏林抿着唇站在原地,心中各种情绪交织,最终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梁舟,扯出个难看的微笑:“哥,我们回去吧。”

    “好。”梁舟环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回头看向凌春:“这里的事交给你了,弄清楚。”

    凌春眉头一挑,明白他这是不准备让余修好过了,摆摆手,叹道:“就知道压榨好朋友,交给我吧,肯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梁舟带着余疏林和舟和去了趟医院,好好验了伤,上了药。在看到余疏林肩膀和背上的几处深紫淤痕时,他烦躁的起身走了几步,突然想要抽烟。

    舟和身上的伤比余疏林轻一些,他很会躲,伤主要集中在手臂上。

    两人这么一折腾早就饿了,回到家后匆匆填饱肚子,随便洗了洗就爬床上睡了,打游戏的事直接被忘在了脑后。
第30章 农家乐
    众人泡了半个小时就起来了,回房洗了澡换好衣服后,又集中到了温泉的汤馆里,点了几盅温补的汤喝着。

    “现在的人整天嚷嚷着养生,咱们这算么?”张谦喝完汤,整个人懒洋洋的瘫在沙发里,舒爽的感叹。

    没人搭理他,大家都在享受这难得的清闲,不想跟他废话。

    张谦翻白眼,索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包厢里安静下来,余疏林喝完汤,靠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梁舟凑近他,轻声问。

    他困倦的眨眨眼,揉揉肚子:“嗯,吃得太饱,不想动。”

    赵运趴在赵知怀里,眼皮垂啊垂,也是快要睡着的模样,梁舟看看他,又看看余疏林,眼中染上丝笑意——吃饱了就睡,像只小猪。

    ……就是太瘦了。

    “卧槽,杨琳加入荣华了!”张谦突然捧着手机蹦起来,差不多快睡过去的余疏林被惊醒,睁大眼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茫然。

    赵运已经彻底睡着了,听到响动只是不安地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又睡了过去。

    “喊什么,去就去了。”梁舟皱眉看一眼张谦,安抚的揉揉余疏林的头发,起身哄道:“疏林,醒了就别睡了,咱们回房去睡。”

    “啊?哦。”余疏林搓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张谦也察觉到自己说话声音太大,忙将音量压了下来,拿起外套起身,跟着他们往外走,嘴里犹自愤愤道:“荣华和杨琳真是太讨厌了,天天在眼前蹦跶,好想掐死。”

    凌春打个哈欠,他喝了酒之后又喝了点汤,也有些困了:“等你什么时候有了掐死他们的实力再说,你怎么那么精神,回房睡吧。”

    赵知调整了下姿势将赵运抱好,边走边感叹:“年轻人就是精神好,我年纪大了,不行喽。”

    张谦扫过他们放松过度的脸,黑线。他是该自豪自己安排的行程十分舒坦呢,还是该担心这群人会未老先衰,提早退休?

    余疏林困得不行,泡过温泉的身体总觉得软绵绵的,温补的汤一喝,整个胃一暖,脑子越发迷糊了几分,他硬撑着精神洗漱完换上睡衣,然后爬上床,什么都没来得及和梁舟说,倒头就睡了过去。

    梁舟见状无奈的摇摇头,放下睡衣,凑过去帮他盖好被子。目光触及他扣得乱七八糟的睡衣扣子,手顿了顿,小心的伸过去,帮他将扣子解开,重新扣好。被打扰到睡眠的余疏林动了动,翻个身,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蒙头睡?梁舟扯了扯被子,没扯动,反倒把刚扣好的睡衣扣子给扯开了一颗。睡衣衣领本就有些大,如今扣子还解了一颗,这下不止锁骨,连胸膛都能隐约窥探一二。

    梁舟别开眼,将被子帮他拢了拢,拿起睡衣去了浴室。洗漱时脑中晃过少年单薄的胸膛和白皙细腻的皮肤,有些晃神,随即皱眉,摇头。疏林太瘦了,不行,得养胖点,手感好(?)。

    小心掀开被子躺到床上,他侧头看了看睡得香甜的余疏林,轻舒口气,探手关掉床头灯,闭上了眼睛。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余疏林爬起来上了次厕所,回来时也不管自己是从哪边下来的,直接摸到了梁舟这边,掀开被子就爬了上去,动了动,觉得有些挤,便推了推身边碍事的“枕头”,发现推不开,索性腿一跨,胳膊一搭,抱着“枕头”继续睡。

    梁舟被折腾醒,垂眼看看搁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腿,又侧头看看埋在自己脖颈间的脑袋,叹气,侧身,将对方扒拉进自己怀里,手□□缠的睡了。

    余疏林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梦都没做一个,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是力气。他伸了个懒腰,望望窗外灿烂的阳光,露出个笑容,蹭到床边准备下床洗漱。

    咦,拖鞋呢?

    梁舟浑身湿气的从浴室出来,见他傻愣愣的坐在床边,皱眉问道:“坐着干什么?”

    “我的拖鞋呢?”他抓抓乱七八糟的头发,迷糊道。

    梁舟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指指床的另一边:“那边,快去换衣服刷牙洗脸,吃完早餐咱们去农家乐钓鱼。”

    听到钓鱼,余疏林眼睛瞬间亮了,点点头,爬到床那边穿上拖鞋,跑到浴室去了。

    梁舟目送他进了浴室,转头看向睡得凌乱的床铺,扒拉了一下早就染回来弄直的头发,脸上隐约有些疑惑和烦躁。

    农家乐里人挺多,梁舟又是帽子又是□□镜的,小心的避开人群活动,倒也幸运的没被人认出来。

    众人收拾好钓具移步池塘,悠闲的钓起鱼来。

    张谦对这种安安静静的活动没兴趣,便拉着余疏林和小胖子赵运玩跳棋,水果零食摆着,倒也热闹。

    早晨的阳光柔柔的,照得人很舒服。凌春将钓竿架在原地,搬着小板凳坐到梁舟身边,用胳膊肘捅捅他:“发什么呆呢,昨天不还挺好,怎么今天脸就黑了,怎么,没睡好?”

    梁舟皱眉,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转转钓竿,含糊道:“起得有些早。”

    “是小余睡相不好?”凌春笑眯眯的,一副“你不开心我就很开心”的模样,调侃道:“还是说你温补的汤喝多了,真的欲求不满了?”

    “胡说八道!”梁舟啪一下丢掉钓竿,戴上帽子,朝外走去:“我去看看中午的菜单,你们继续玩。”

    凌春摸摸下巴,眯眼:“这反应……莫非真的欲求不满了?”

    余疏林是跟着母亲在城里长大的,农村没来过,和赵运一样,看什么都稀奇,扯着张谦问个不停。有人陪聊,张谦说得也很是尽兴,唾沫横飞的,一点没嫌弃对方年纪比自己小。

    中午地道的农家菜很是下饭,余疏林吃了两大碗,算是少有的好胃口了。

    梁舟全程板着脸,表情也只有在见到余疏林多吃了一碗饭时才稍微好看了些,张谦等人都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但鉴于从前梁舟黑脸才是常态的相处经历,倒也没多关注。

    反倒是余疏林很有些不习惯梁舟这样闷声不说话的模样,吃完饭趁着众人喝茶休息时,他哄走赵运,蹭到梁舟身边,挨着他坐下,凑过去低声问道:“哥,你怎么了?不开心?”

    暖暖的气息喷到脖间有些痒痒的,梁舟瞬间背脊挺直,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靠进椅背里,摇头:“没什么,在想些事情。”

    “是公司的事?”余疏林皱眉,仔细回忆:“是因为那个杨,杨什么加入荣华的事?她很重要吗?”

    杨琳?关她什么事。

    他摇头,目光扫过余疏林婴儿肥稍减的脸颊,移开目光,低声道:“是出国谈合作的事,关博闻加入荣光后自己联系了部片子,邀请我加入。这片子跟好莱坞那边搭上了路子,需要派人进一步接洽,若谈妥,估计要出国进行拍摄,这片子走国际路线,倒是个提升荣光的好机会,现在荣华想压荣光一头,若这事成了,荣华的算盘也就落空了。”

    梁舟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避着他,所以余疏林多少能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他抬手拍拍梁舟的肩膀,鼓励道:“哥你尽管去吧,我相信你可以的!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肩膀被拍过的地方好像被猫尾巴扫过,感觉有点奇怪……梁舟又开始身体僵硬了。他动了动,有些不自在。虽然他心情烦躁的真实原因并不是这个,但公司为了影片的事确实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他也废了不少神,如今听到余疏林的鼓励,他心里其实是很受用的。

    他抬手想要像以前那样去揉揉对方的头发,可手指动了动,却又默默收了回来。

    下午他们去逛了逛附近的果园和田地,凑热闹摘了几把野菜,还体验了一把农民伯伯“汗滴禾下土”的辛苦,在农家乐吃过晚饭后,众人回了温泉山庄,继续泡温泉。

    余疏林向来早睡早起习惯了,泡完温泉回房后沾床就睡着了,十分香甜。

    梁舟有些苦恼的站在床边,看了看睡得几乎要打呼的少年,犹豫了会,小心的在床的边沿睡了。

    半夜没有再出现什么起夜睡错边的事,但余疏林却迷迷糊糊的自己滚了过来,手脚一搭,头埋在他肩窝,不动了。

    他刷一下睁开眼睛,翻身背对着余疏林,但这姿势显然更加糟糕,对方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脖子上,手搭在腰上,刺激得人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起。

    重新翻回来平躺,他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小心往外蹭了蹭,结果余疏林也跟着蹭了过来。

    见鬼!他有些狼狈的低咒,头一次觉得张谦说得没错,他确实是禽兽!
第29章 泡温泉
    家长会后就是十一小长假,舟和在放假的第一天就兴冲冲的找上了门,说要带余疏林去“挥洒青春的汗水”。

    梁舟黑着脸送他们出门,然后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不说话,连凌春上门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我又怎么招你了?一来就摆臭脸。”凌春挑眉,总觉得好友最近情绪起伏有些大,跟以前十天半个月不变个脸的样子差得太多了,“我说,你是谈恋爱了吗?这欲求不满的样子,啧啧。”

    “欲求不满?”梁舟脸更黑了,“少瞎扯,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对了,我是来问你要不要出去玩的,张谦找了个不错的农家乐,那附近还有温泉,怎么样,要不要去玩几天?”凌春指指他的胸口:“伤好得差不多了吧,活动活动正好,去不去?”

    梁舟想想刚刚出门的余疏林,点头:“去,我带疏林一起。”

    “成啊,是该让小孩放松放松了,整天学习,也不怕学傻了。”凌春掏出手机:“那我给张谦打个电话,让他安排点小孩爱吃爱玩的东西。”

    梁舟点头,表情总算好看了点。

    三天两夜的出行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余疏林头一天才在篮球馆里折腾了几个小时,第二天出发时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不停揉胳膊揉腿,眉头也一直皱着,显然很不舒服。

    “下次别跟着小和乱跑,他从小就皮实,你不一样,想锻炼家里就有健身房,我带你炼。”梁舟将车开出别墅,淡淡说道。

    “我就是没做好拉伸……”余疏林想要辩解,但想起篮球砸来砸去的情景,苦了脸,揉揉额头,叹气:“算了,篮球不适合我,我还是找点温和的锻炼方式吧。”

    梁舟点头,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这次住的地方有温泉,你好好泡泡。”

    温泉什么的余疏林还没泡过,他闻言精神了一些,对这次的假期也多了丝期待。

    张谦选择的温泉山庄看着就十分靠谱,环境清幽设备高档——当然,也很贵。

    但再贵也挡不住十一黄金周国人们出游的热情!

    张谦摊手,无奈道:“人太多了,房间紧俏,没法一人一间,梁舟你和小余一起,赵知你带小运一间,我和凌春睡,这样安排没问题吧?”

    赵运是赵知的宝贝儿子,九岁,胖乎乎的,这次出行赵知也将他带了出来。

    梁舟看一眼余疏林,拿过房卡:“没问题。”

    赵知本来就是要跟儿子住一间的,当然更加没问题了,最后只剩凌春在那摸着下巴瞅着张谦,似笑非笑。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也不想跟你一起睡好吗?房间里有两张床,两张床!”张谦翻白眼,转头不再理凌春那个神经病,对梁舟和赵知说道:“你们的房间是大床房,没办法,这温泉山庄大床房比较好订。”

    赵知和余疏林点点头,表示了解,梁舟捏着房卡的手却紧了紧,居然是大床房?

    房间分配完毕,众人拿着房卡各自回房了。

    余疏林在房间里转了转,凑出去看了看不远处隐约可见的露天温泉,开心道:“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泡温泉?”

    “等吃完晚饭消化消化再去。”梁舟回答,皱眉看着房间中央的大床,一脸沉思。

    “哥你盯着床干嘛,认床?”

    梁舟回神,摇摇头:“没什么,在想晚上吃什么罢了。”

    余疏林更疑惑了:“不是说好吃自助餐的吗?”

    “……自助餐选择太多,所以更该好好想想。”

    “哦。”

    看着弟弟开开心心整理行李的样子,梁舟表情柔和了一些,眉头终于不再皱着了。兄弟俩睡一张床很正常吧,是自己想太多了。

    为了早点泡温泉,众人晚餐吃得很早。温泉山庄里的自助餐还是挺不错的,但碍于梁舟的明星身份,几人吃得很快。饭后稍微消化了一下,几人便去了张谦包下来的一个十人用小汤池,舒舒服服的泡了起来。

    “还是这样舒服啊。”张谦感叹,扒拉过水上飘着的小盘子,剥鸡蛋吃:“梁舟你爸也是,干嘛让你去当演员,出来玩都不方便,再说你也不是真心喜欢演戏,唔,我看还是经商比较适合你。”

    余疏林也在剥鸡蛋,闻言好奇的看向梁舟。

    因为骨裂的关系,梁舟从进了温泉后便没挪过地方,此刻他正舒舒服服的靠在池壁上养神,神情看着比平时放松许多。

    “演戏也算是一种锻炼,娱乐圈比商场更能锻炼人,再说了,荣光是娱乐公司,我若是对这行一点了解都没有,怎么能管理得好。”

    “你说的也是。”张谦点头,推了一份果汁给余疏林:“小余你喝喝看,不喜欢这味道咱们再换。”

    “谢谢。”余疏林端起来喝了一口,眯眯眼,对这果汁的味道很满意。

    凌春轻笑出声,几人中只有他喝的是酒,“你爸算盘打得也是精,先是让你去娱乐圈滚一圈,拿了影帝才能继承荣光,然后还早早的安排了个梁建让你练手,为了让你成才,也是废了番心思。”

    “嗯,确实是为我好,若我没本事,拿着荣光也是个被人坑死的下场。”梁舟今天话多了些,提起梁父,目光中闪过温情,“不过小叔他……算了,估计我爸当初也没想到会变成如今这种局面。”

    赵知抱着赵运坐在角落,正在帮儿子剥鸡蛋,闻言说道:“那梁建现在又开始蹦跶了,说要捧个打进好莱坞的巨星出来,杨琳好像偷偷跟荣华接触过。”

    此话一出,众人的好心情瞬间折了几分,张谦更是烦死杨琳了,“出来玩别提工作,扫兴。”

    赵知也知道自己败兴了,闻言笑笑,开始扯些其他的轻松话题。

    余疏林却被他们的一番话勾起了对梁驰的好奇心。对于这位父亲,他的印象实在是太过空泛,除了大导演,很严肃,很有才华外,什么都不了解。他蹭到梁舟身边,戳戳自家哥哥的胳膊,低声问道:“哥哥,梁……呃,爸爸是个怎样的人?很凶吗?”

    正在闭目养神的梁舟身体僵了僵,挪挪自己被戳到的手臂,睁开眼,侧头,垂眼去看余疏林,目光扫过对方被温泉泡得红扑扑的脸和单薄的肩膀,回头,捞过一杯果汁喝下,“父亲话很少,平时很温和很好说话,拍戏的时候会有些凶。”

    “那跟你相处的时候呢?”

    梁舟再次侧头,看着他带着好奇与憧憬的眼神,突然就有些心软,胸口酸酸涨涨的,顿了顿,才平静说道:“他很忙,但会尽量抽出时间陪我,我闯祸了他也会骂我,但从来没动过手。后来他身体变差了,只能在家休养,对我也关心了许多。他喜欢带我去看电影,给我分析里面的剧情,教我怎么演绎出各种情绪。父亲他……严肃却不严苛,教会了我许多东西,嗯,是个好父亲。”

    “那他确实很好。”余疏林点头,脑中勾勒出一个严肃父亲的形象,微笑,用头撞了撞梁舟的肩膀,叹息道:“他把你教得这么好,如今换你来教导我,我赚了。”

    肌肤相触的感觉很奇怪,但意外的很舒服,梁舟摸摸他的头发,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你母亲也把你教得很好,我们都很幸运。”

    “嗯。”余疏林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将盛着鸡蛋的盘子捞过来,动作利落的剥起来:“哥哥你还没吃鸡蛋吧,我剥给你吃。”

    “好。”他捏捏余疏林的胳膊,将手垂入温泉里,搓搓手指:“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

    余疏林愉快点头。

    凌春端着酒杯慢悠悠喝着,视线偶尔扫过梁舟兄弟俩那边,笑容深了几分。

    “诶,春儿,梁舟跟小余的关系可真好啊,我都要以为他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啧啧,看梁舟那表情,比以前有人气多了。”张谦端着果汁凑过来,一副准备长聊的架势。

    凌春瞟他一眼,将酒杯放下,毛巾往额头一搭,闭目养神去了。

    “……德行!”张谦瞪眼,瞄瞄梁舟那边,到底没敢去打扰,便身子一转,凑到了赵知身边。他叽叽喳喳的说了几句,赵知却不动如山,抱着小胖子专心致志泡温泉。

    ……一窝不近人情的禽兽,下次不带你们玩了!

    张谦咬牙切齿,索性转换目标,拉了拉小胖子的手:“小运啊,叔叔陪你玩好不好?”

    小胖子瞪大眼睛,啊呜一口将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啊嚼,然后将身边的小盘子往爸爸那边推了推,防备的看着张谦。

    “……”

    他为什么要嘴贱邀请这帮混蛋来泡温泉!为什么!
第28章 家长会
    两位家长在前面聊天,余疏林便与那被称为“小和”的少年走在了一起。

    “你叫疏林?你好,我是舟和,是梁舟的表弟。”舟和长得与梁舟有几分相像,特别是嘴部轮廓,简直一模一样,但因为爱笑的缘故,五官看上去比梁舟柔和许多。

    “你好,我叫余疏林。”

    “你什么时候来的b市?你也在市二中上学吗?在几班?我以后找你玩啊。”舟和很是开朗的模样,伸手搭住余疏林的肩膀,自来熟道,“你平时是怎么跟我表哥相处的?居然没被他冻死,真不容易,你是不知道,我们表兄弟几个都最怕他板着脸的模样了,连爸爸和大伯也是这样。”

    余疏林被他这熟络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心里的紧张却是削减了许多,温温回答道:“我中考完来的b市,现在在实验二班。”

    “你在实验班?”舟和瞪大眼,随即面露崇拜:“我在六班,就在你楼下,你太厉害了,居然考进了实验班。等等,余疏林……那个年级第二不会就是你吧?”

    “是我。”他莫名觉得有些羞窘,补充一句:“发挥好而已。”

    “什么发挥好……月考那卷子简直不是人做的!”舟和愤愤,想起成绩下来之后自己被老爸狠狠修理的场景,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

    舟清仁收回向后打量的视线,侧头问道:“那孩子品性如何?”

    梁舟挥了挥手中拿着的资料,嘴角微勾:“他很好。”

    那是家长会发下来的资料,舟清仁很清楚,他手上也有一份,是舟和的。目光在自家外甥那过于灿烂的表情上转了转,他终究没能压住好奇,问道:“他也在市二中上高一?月考考了多少分?”

    “没多少,年级第二,班级第一而已。”

    “……”一段时间不见,外甥真是越来越讨厌了。舟清仁推推眼镜,镜片上寒光一闪——看来是时候好好抓抓小和的成绩了。

    午饭时舟清仁问了问余疏林平时的生活学习情况,态度温和,但也不过分热络。舟和埋头吃得欢快,对余疏林的态度倒是自然得多。梁舟话不多,和舟清仁偶尔聊一句,席间气氛也算是融洽。

    余疏林心中有些奇怪,这舟家父子对他的态度未免也太好了,怎么说他也算是梁驰“背叛”了舟母的证据,不冷落就算了,还温温和和的跟他说话,太好相处了点吧。

    下午一点到两点是家长参观学校的时间,梁舟和舟清仁对这项活动热情不大,便索性找了个茶楼喝茶休息,继续午饭时的闲谈。

    舟和乱没形象的瘫在沙发上,见余疏林规规矩矩坐着,手上捧着本解题册看,心中对他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现在是休息时间,休息懂吗,看什么书,唉,表哥是不是逼你非得考多少多少名?瞧把你逼的,来来来,放轻松。”舟和抽出他手中的习题册,塞了本杂志到他手里:“看这个,这个比较有意思。”

    “哥他没逼过我,他很好。”余疏林笑着辩解,顺从的拿起杂志,翻了翻:“你们平时喜欢看这个?”他很珍惜如今的学习环境,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书呆模式,平时很少去关注其他学生们的娱乐活动。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舟和撇撇嘴,挥拳说道:“下次我带你去打球,男子汉,就该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

    余疏林看看自己瘦巴巴的身体,再看看舟和胳膊上的肌肉,默了默,反思了一下自己的五体不勤,点点头,应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下次咱们一起。”

    “没问题,哥罩着你!”

    梁舟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放心了?都说了小和不会欺负他的。说起来也是我们舟家对不起他,要不是当年那个协议,他和他母亲也不会远远的搬去w市。”舟清仁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淡了下来,叹气。

    “我会补偿他。”梁舟不喜欢他这副同情余疏林的样子,皱眉道:“他很好,以后也会过得很好,别乱操心。”

    “……”这外甥果然一如既往的不可爱。

    舟清仁将眼镜戴上,刚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结果镜片又被雾气熏染,他皱皱眉,又将眼镜摘了下来,“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清驰拿回去,大哥快管得不耐烦了。”

    “我不要,荣光才刚上手,我没时间。”

    “那可是你妈留给你的公司,你真不管?”舟清仁挑眉,眯眼看着他:“你已经长大了,这么懒可不好。”

    “……那等我把荣光整顿好再说。”心思被戳破,梁舟垂眼,表情有些黑。一个荣光就够烦的了,再加个清驰,那他以后不是越发没时间陪疏林了吗?要是弟弟长歪了怎么办?

    ……啧。

    下午的班级一对一小会进行得很顺利,除了总是有人若有若无的打量梁舟之外,一切都很美满。

    余疏林成绩好,自然是老师主要的夸奖对象,梁舟脸上带着温和谦逊的微笑,听着老师们的话,心中满是骄傲——嗯,他的弟弟,十分不错。

    高老师在讲台上见他这副模样,嫌弃得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这莫名其妙的打扮,这虚假客套的微笑……这真的是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

    余疏林见梁舟开心,心中的担忧下去了些,对于他来说,只有两件事最重要——学业和亲人。如今他的学习很好,他唯一的亲人也很开心,那他自然也就满足了。

    班上的女学霸们一直在偷偷关注着他们兄弟俩,脸蛋红扑扑的,眼中红心乱闪。哎呀,余疏林兄弟俩简直太养眼了!弟弟成绩好脾气好长得斯文帅气,哥哥看着也是温润如玉君子翩翩的模样,简直都要发光了好吗!啊啊啊,好激动,特别是哥哥,长得好像明星啊,啊啊啊啊。

    男学霸们心中则充满了酸涩的泡泡,为什么他们进了实验班还要体会“别人家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家长”这种不人道的事情?家长会什么的,最讨厌了!

    李涛视线在教室内转了转,回头看一眼脸上带笑的余疏林,眼眸暗了暗,趴在了桌上。全班只有他旁边的家长位是空的,在闹哄哄的教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涛,这个给你。”

    李涛顿了顿,坐直身回头,看向余疏林伸过来的掌心:“做什么?”

    “我哥带来的,吃不完,你们帮我吃掉吧。”余疏林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想到梁舟会把刘阿姨准备的糖果零食全给装了过来,如今他的桌肚里全是这个,书都塞不下了……又不是小学生开家长会,还需要给同学带糖果……

    “我不吃糖。”李涛蹙眉,不接。

    余疏林看一眼他旁边空着的座位,没有收回糖果,反而直接拉过他的手,将糖果硬塞到他手上,将他的手收拢:“不是糖,是巧克力,不太甜的那种。”说完放开手,转头和旁边翻着课本的梁舟说话去了。

    手中糖果的包装纸有些扎手,李涛看着他的侧脸,抿抿唇,将糖塞进口袋,重新趴在了桌上。

    王志有些不理解余疏林热脸去贴冷屁股的行为,撇撇嘴低声道:“你理他做什么,他人缘那么差,都是那臭脾气作的。”

    “大家都是同学,好了,我这还有些水果糖,阿姨好像很喜欢,都拿去吧。”余疏林笑着转移话题,低头挑起水果糖来。李涛脾气确实臭,但本性却不坏,他太理解家长会只有自己家长没有到场的那种失落难受了,这种时候,有人跟他说说话也许会好受许多。

    “你这也太贴心了,我妈简直快把你当亲儿子了。”王志哀嚎。

    “又瞎胡闹。”王妈妈笑着捶他一下,玩笑道,“学学疏林,看你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小心我真的不要你了。”

    “妈!”

    众人哄笑,气氛又热闹了几分。

    李涛听着身后的说笑声,摸出一颗糖,拆开塞进嘴里,将脸埋进臂弯……嗯,甜的。

    梁舟将手中翻着的课本放下,淡淡瞟一眼依然趴着的李涛,伸手摸摸余疏林软软的头发,果然还是自家小孩最好了。
第27章 舟家父子
    余疏林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下楼,指着他棕色微卷的头发结结巴巴道:“哥,你、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居然还烫卷了!”

    “昨天晚上染的。”他伸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扶扶眼镜,也不知怎么动的,走路的姿势瞬间改变,慢悠悠的,带着点悠然自得的味道,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双眸柔和的看着余疏林,一副温柔好哥哥的样子:“会被认出来吗?”

    这简直就是变了个人!色系直接从冷变暖,气势神态全部变了,能认得出来才怪!他摇摇头,竖拇指:“哥你好厉害。”

    梁舟表情恢复冷硬,皱眉扯了扯自己微卷的刘海:“就不该听凌春的建议去乱烫什么头发,麻烦。”

    余疏林看他大步走过来,仍是平时干净利落,雷厉风行的模样,与身上这身装备画风相差巨大,不由得笑出了声。

    梁舟端牛奶的手一顿,眉心一跳:“很好笑?”

    “不不不。”余疏林咧嘴,真心夸道:“哥哥你不管穿什么都很帅!”

    “唔。”梁舟受用的点头,将牛奶递给他,若无其事般的问道:“那你比较喜欢我哪个样子?”

    余疏林愣了愣,小心仰头观察一下他的神情,接过牛奶,垂头,乖巧的喝掉:“哥哥觉得最自在的样子,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梁舟挑眉,也就是说,只要是他喜欢的,疏林就喜欢?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也悄悄翘起,好久都没压下去。

    到学校之后,梁舟直接去了家长们开大会的小礼堂,余疏林则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上午的家长会跟学生没什么关系,整个年级的家长全被提溜到小礼堂听学校领导讲废话去了,下午才是家长会的重头戏。

    教室里闹哄哄的,王志见余疏林到了,第一时间蹦过来,搭住他的肩膀,贼兮兮问道:“你家来的是谁?我跟你说,刚刚刘芬的妈妈在教室里骂她了,太可怕了。”

    “我家来的是我哥。”余疏林回道,眉头微皱:“刘芬成绩那么好,又是学习委员,为什么会被骂?”

    王志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暧昧起来,眼中满是八卦:“就那个啊,隔壁班的那个体育委员,就那个长的人高马大黑黑壮壮的那个,突然跑来班上找刘芬,结果刚好被她妈妈看到了,说她早恋什么的,骂得可凶了,去礼堂的时候那高跟鞋踩的,啧啧。”

    早恋?余疏林愣了愣,然后微微有些囧,对王志嘱咐道:“这事可别再乱传了,到底是女孩子,脸皮薄,别影响到人家的学习情绪。”

    “你说话怎么跟老师一个调调。”王志嫌弃的撞撞他,随即笑嘻嘻道:“我知道啦,刘芬也怪可怜的,我不会到处说的,本来也是跟你关系好才跟你提这茬的。”

    “知道你好心。”他笑着回道。

    因家长会的缘故,教室里人心浮躁,老师索性也不讲什么课了,发了几张试卷让学生们做。

    小礼堂的大会结束时,学生们还没放学。梁舟拿着手中的几张资料,心情不错的拐到教学楼,跟着其他家长,准备去看看余疏林上课的样子。

    家长们的到来让教师里安静的气氛瞬间吵闹起来,讲台上的老师拍了拍桌子,众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但做题时却显得越发心不在焉了。

    余疏林正在解一道数学题,才刚把辅助线画好,袖子就被杨瑟瑟轻轻扯了扯,他转头看她,小声问道:“怎么了?是哪道题不会?”

    “不是。”杨瑟瑟压低声音,脸红红的,指了指外面,低声道:“外面有个帅哥在看你,是你认识的吗?”

    “有人看我?”他转头看向窗外,然后被站在窗边密密麻麻的家长们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站在外面?”

    “是礼堂会开完了吧。”杨瑟瑟说着,朝着外面一位打扮朴素的女人挥了挥手,小小声道:“我妈妈也来了。”

    在一众中年男女中间,梁舟的外形不可谓不扎眼,余疏林对上他的视线,翘着嘴角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

    “嗯,我也看到我哥了。”

    杨瑟瑟忌惮的看一眼望过来的老师,回头老实做卷子状,嘴唇动了动,小声道:“是那个帅哥吗?我看他一直在看你。”

    不知怎么的,余疏林突然觉得心情很好,闻言也跟着转回头,解题的速度快了许多:“嗯,是他。”

    杨瑟瑟顿时羡慕嫉妒恨了,“你哥好帅,不像我哥,就知道打游戏。”

    余疏林笑而不语。

    梁舟的好心情飞掉了。

    ——疏林的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不对,疏林和同学关系好他应该觉得开心才对……可是疏林见到自己来了居然只是瞄了一眼就完了?瞄完就继续和同桌聊天去了……早恋?

    梁哥哥脸黑了。

    放学铃一敲响,学生们便哗啦啦开始收拾东西,一窝蜂的朝外冲。

    余疏林担心梁舟身上的伤,一边焦急的挥手示意梁舟站在原地别动,一边快速将试卷塞到桌肚里,朝外面冲。

    路过的学生和家长一直在若有似无的打量着梁舟,余疏林怕他身份暴露,冲出去的第一时间便将他拉到了角落,让他背朝众人,着急的伸手摸他伤口的位置:“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撞到?伤口疼不疼?”

    梁舟表情好看了点,侧头调整了下情绪,将他乱摸的手抓到手里握住,说道:“没有,老师说你月考考了第一,恭喜。”

    “没什么,哥哥开心就好。”余疏林笑得见牙不见眼,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便直接扯着他朝楼梯口走去:“咱们先回去吃饭,下午还有班级小会呢。”

    梁舟看看两人牵着的手,嘴角勾了勾,脸上伪装的温和真实了几分。算了,弟弟这么开心,教训什么的可以等家长会结束了再说。

    “舟舟?”

    两人下楼的动作停了停,余疏林身体紧绷,转身挡在梁舟身前,看向靠近的一对学生和家长。

    梁舟看他一眼,眼中泛出一丝笑意,伸手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朝着来人招呼道:“小舅,小和。”说完走到余疏林身边,搭住他的肩膀,朝着来人介绍道,“小舅,小和,这是我弟弟,疏林。”

    说完低头看向余疏林,说道,“疏林,这是我小舅舅舟清仁和表弟舟和,不是外人,放松点。”

    舟清仁和舟和全都好奇的看向余疏林,有些诧异于梁舟对他的亲昵态度。

    余疏林见只是遇到亲戚了,忙恢复了乖巧的样子,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便只含糊道:“你们好。”

    舟清仁收起好奇,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招呼,朝梁舟说道:“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吃顿饭,好好聊聊。”

    梁舟点头。
第26章 家长会邀请单
    众人这边闹得欢腾,包厢门突然被敲响,还不待他们同意,门就被推了开来。

    凌春和张谦脸上的笑容一收,梁舟和赵知也跟着皱眉。这餐厅的服务员怎么这么没素质,没经过同意就推门进来了。

    事实证明,他们冤枉人家餐厅了。进来的人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位漂亮的女人。

    赵知脸色难看了许多:“杨琳,你过来干什么?”

    “我跟朋友在这边聚会,听说梁哥和赵总在这里吃饭,过来打个招呼。”杨琳丝毫不在意赵知的冷淡态度,自顾自轻声说道,微笑着对梁舟点点头,眼波流转,含羞带怯:“梁哥你好,我是杨琳,以后就要在一家公司共事了,请多关照。”

    张谦最讨厌她这虚伪的模样,冷哼道:“梁舟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哥,他才二十三岁。”言下之意就是,你这个老女人少来攀关系。

    杨琳微笑一僵,硬是借着抬手整理刘海的动作将这丝僵硬掩盖下去,继续微笑道:“是我失误,梁总您别介意,朋友那边还在等我,告辞。”

    没人搭理她。

    待包厢门关闭,凌春低笑出声,用手肘捅捅赵知:“她可是完全没招呼过你这个前老板呢,什么感想?”

    “不知所谓。”赵知冷哼,不愿意多提。

    “她不是要攀其他大树吗?如今这态度,是决定赖在荣光了?”凌春转头,看向沉默的梁舟。

    “也要她能赖下去。”梁舟也很不喜她这样的性子,虽说娱乐公司里免不了出现这样墙头草一般的艺人,但看多了也膈应。

    “如果她知道嘉和的幕后老板是梁舟,也不知道表情会有多精彩。”张谦笑嘻嘻道,瞬间将之前受到的身高打击忘在了脑后。

    赵知则显得有些担忧,侧头对梁舟提醒道:“这女人心大得很,你如今不仅是影帝,更是荣光的董事,她免不了要打你的注意。在嘉和的时候,其他艺人都知道我结婚了,见到我都很安分,就只有她,每次都黏上来,甩都甩不掉,你自己注意一点。”

    梁舟点头,张谦则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难怪那女人不理你,原来是以前想被你潜却没潜上,恼羞成怒了,哈哈哈哈!”

    笑笑闹闹的吃完饭,等梁舟到家时,时间已经滑过了十点。

    他放轻脚步上楼,路过余疏林房间时见房门虚掩着,皱眉敲了敲,没有回应,便轻轻推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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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疏林?”房间内只开着一盏地灯,床上鼓着个小包,他俯身看了看,见对方已经睡熟了,眉眼柔和了一些,伸手帮他轻柔的掖了掖被子。

    有几张卷子掉到了地上,他轻轻捡起来,简单收了收便放到了书桌上。刚准备离开,目光却被角落单子上“家长会”三个字吸引,他拿起来看了看,目光扫过签字人那栏,却见到何伯的名字大喇喇的签在那里。

    岂有此理,哪有弟弟开家长会,不喊哥哥,喊管家去开的?梁舟脸黑了,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三两下将何伯的名字划掉,将自己的签了上去。签完眯眼看了看,依然很帅气,这才满意了,放下笔,将单子放到桌上正中的位置,沉思着走了出去。

    话说,参加家长会穿什么才会显得比较稳重?

    第二天,余疏林磨蹭了半天才从房间里出来,他捏着家长会邀请单,将签字人那栏看了又看,苦着脸揉了揉额头。

    大意了,他不该将单子直接放在书桌上的。

    梁舟正在看报纸,见他捏着一张纸磨磨蹭蹭的下来,皱眉道:“快去吃早餐,牛奶必须喝掉,不许剩下。”

    “那个,哥……”他将手中的家长会邀请单拿出来,犹豫道:“这上面的签字……”

    “我昨天晚上签的。”梁舟将报纸翻开一页,若无其事道:“那天我有时间,不用何伯替我去。”

    “可你的伤……”余疏林眉头皱起来,显然并不是很想让他去:“何伯去也是一样的,家长会人又多又杂,你又是演员,到时候若是被人发现……”

    “你对我的职业很不满?”梁舟脸黑了,心里有些郁闷,难道疏林是觉得带自己去学校很丢人?他不安的挪了挪身子,试图让他发现自己的闪光点:“我现在也不单单是演员,还是荣光的董事长,不会丢你人的。”说着说着,语气都有些硬邦邦起来——弟弟现在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了……青春期的孩子都会这样吗?

    这诡异的结论到底是怎么来的?余疏林有些无奈,他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掌握自家哥哥的情绪,见他皱眉靠坐在沙发上,半天不翻一页报纸,就知道他又在偷偷不开心了。

    “不是这样的,哥。”他坐到梁舟旁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说话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我为你骄傲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满你的职业。”

    “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家长会?”梁舟稍微被安慰了,终于将报纸放了下来。

    “那不是担心你的伤吗。”余疏林伸手摸摸他肋骨的位置,担忧道:“你这伤经不得碰撞和剧烈运动,家长会人那么杂,你偏偏又是演员,到时候被别人发现了,都围着你要签名要合影怎么办?如果人多,再不小心冲撞到你,那才是划不来呢。”

    胸口上温柔的触碰短暂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梁舟却身体一僵,心脏不受控制的猛跳了几下——果然还是不能适应这种随时随地可能会有的肢体接触吗?不行,这是弟弟表达亲近的方式,要受着。

    “这个不要紧,市二中的家长会在小礼堂举行,人很多,我稍微伪装一下,不会被人发现的。”他挪了挪,离余疏林稍微远了些,表情越发冷硬了。

    “可是……”余疏林还是很犹豫。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去参加家长会,就这么定了。”梁舟打断他的话,干脆利落的拍板:“快去吃早餐吧,记得让刘阿姨帮你把牛奶重新热一热。”

    “……好吧。”余疏林妥协,在心中默默决定——家长会当天他一定要早退!反正高老师认识哥哥,相信他会理解的!

    周末兄弟俩哪也没去,悠闲的在家窝了两天,工作都是何龙送到家里来的。凌春也来串了串门,还给余疏林带了一堆零食。梁建另立门户造成的影响渐渐消了下去,荣光在经过整顿之后,也顺利运转起来。

    不用拍戏,公司里的事有赵知帮衬着,梁舟日子过得很是悠闲。对此最高兴的莫过于刘阿姨了,她见梁舟天天在家,心里又念叨着他的伤,便一天三顿的煲汤给他喝。

    十一放假前一天,家长会召开。

    梁舟早早起床,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最后终于挑了件款式中规中矩的衬衣换上,想了想,又扒拉出一件驼色的毛衣外套穿上,裤子是最普通的黑色,鞋子他选了双休闲款的短靴。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他点点头,将梳上去的刘海抓下来,松松盖住额头,又在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个金边眼镜戴上。

    再次站在镜子前时,他已经彻底变了副模样。

    ——很好,很斯文很亲切很好相处的样子,他点点头,终于满意了。
第25章 洗澡
    两人走进浴室,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梁舟先开了口:“我自己可以。”

    余疏林严肃摇头:“不行,你是肋骨骨裂,要多注意,我帮你擦背。”

    “我自己可以洗。”他黑脸。

    余疏林继续摇头。

    “那让何伯帮我。”梁舟稍微妥协。

    余疏林疑惑:“我帮你和何伯帮你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何伯年纪大了,腰不好,不能太操劳。”

    “那何龙。”

    “他都回家了,再打电话让他来,不好吧。”是的,没错,何龙不和他们一起住,“再说了,我们都是男的,我帮你擦背也没什么吧。”

    “……”弟弟说得好有道理,他无言以对。

    梁舟转身,开始解衬衣扣子。扣子解完,他抬手刚准备拽掉衣服,手臂就被一双小一些的手按住,随即那手探到前面来,将他的衬衣往下拨。

    “哥你手别动,小心扯到骨头。”

    “……”对方热热的气息喷吐在背上,感觉有些奇怪……鸡皮疙瘩快要起来了。

    ——不行,兄长的威严。

    衣服脱完,轮到了裤子。

    梁舟板着脸,微微侧身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僵硬,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始解皮带,解扣子,拉拉链,往下脱,脱,脱……他按住腰上的手,回身瞪余疏林:“你干什么?”

    余疏林仰头看他,眨巴眨巴眼,十分无辜:“帮你脱裤子啊。”说着还大逆不道的伸手捏捏他的耳朵,“哥,你耳朵怎么红了,害羞?”

    梁舟虎躯一震,往前一步逃离余疏林的魔爪,三下两下将自己的长裤蹬掉,抬步跨入浴缸,坐下。

    “好了,我脱完了,你出去吧。”

    余疏林目光在他的内裤上转一圈,问道:“哥,你洗澡不□□的吗?”

    “你走了我再脱。”

    “可我还要帮你擦背啊。”

    “……”梁舟面朝墙壁,僵硬着身体将内裤脱掉,冷飕飕道:“不是要擦背吗,快擦,擦了出去。”

    余疏林撸袖子,笑得乖巧又贴心:“可擦完我还得帮哥哥你擦干呢。”

    “……”见鬼!弟弟最近越来越胆肥了,要打屁股!

    匆匆洗完,梁舟没有给余疏林继续帮忙的机会,将大浴巾一裹,随意擦了两下,看向对方:“擦干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快回房睡吧。”

    余疏林沉默着与他对视,最后微笑,上前抱了抱他:“哥哥晚安。”

    梁舟愣了愣,抬手摸摸他的脑袋,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温声道:“……晚安。”

    房门关闭,他换上浴袍,关灯,爬到床上躺下。被对方擦过的背脊仿佛还留着手指滑过时的微痒触感,他闭上眼,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朵。

    好吧,虽然弟弟最近有点以下犯上,但整体来说……还是很乖巧懂事体贴可爱的。

    ……要做个大度包容的哥哥。

    月考排名终于下来了,余疏林考了年级第二,班级第一。为此李涛脸臭了好几天,但总算没再对余疏林冷嘲热讽了。王志喜得跟考班级第一的人是他似的,整天笑眯眯的。杨瑟瑟也很为余疏林高兴,班级第一坐在旁边,对她的学习可是大大的有好处,每次她有不懂的题,余疏林都会耐心细致的跟她解析,别提多好了。

    对于同学们突然变得热情的态度,余疏林微笑接受,然后礼貌的回以对等的善意。大家见他得了第一名也没骄傲,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对他的观感越发好了几分。

    至此,余疏林终于如愿以偿的,融入了这个班集体。

    “疏林,下个星期就是家长会了,你家是爸爸来还是妈妈来?唉,还是李子豪他最爽了,爸妈都有事,说是让他奶奶来开家长会。”王志拿着作业本八卦问道。

    余疏林脸上笑容淡了淡,最后摇摇头,答道:“还没决定,我还没告诉家里人家长会的事呢。”

    “你考得那么好,谁来都没差的。”杨瑟瑟小声插话,愁眉苦脸的,“我就惨了,排名滑出了前十,我妈又要唠叨了。”

    “别泄气,你那不是失误吗,别担心,你妈妈会理解的。”王志安慰道。

    “但愿吧。”

    余疏林微笑着听他们聊天,按着手中的圆珠笔,不说话。

    周五放学回家,余疏林将书包放回房间,摸到厨房,压低声音问道:“刘阿姨,我哥呢?”

    “呀!吓我一跳,疏林少爷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刘阿姨手一抖将刚拿的番茄扔了出去,拍拍胸口回答道:“少爷吃完午饭就去公司了,刚打了电话回来,说不在家吃饭了,让我们不用等他。”

    “哦。”他点点头,说话声音恢复正常,接着问道:“那何伯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帮我买酱油去了,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他忙摆摆手,退出厨房。

    上楼将需要完成的作业拿出来,想起梁舟身上的伤,他皱皱眉,摸出手机。

    “在外吃饭不许喝酒,不要太过劳累,早点回来。”

    发完短信,他将英语作业拿出来,开始默写单词,刚默完两个,手机震动了,他摸出来摁开,果然是梁舟回的短信,就两个字——“知道。”

    将手机丢到一边,他望着桌上的家长会邀请单发了会呆,搓搓脸,埋头继续写作业。

    张谦刚刚点完菜,回头就见梁舟在按手机,不满道:“诶诶,兄弟几个好不容易聚聚,你怎么一个人窝着玩手机,没收没收。”

    梁舟撇他一眼,将手机揣兜里,冷冷丢下一句:“不准点酒。”

    “聚会不喝酒,你在逗我?”张谦怪叫。

    “我是老板,你有意见?”

    “……禽兽。”张谦愤愤,他明天就去公司写辞职信!

    凌春挑眉看他:“怎么不把小余一起带过来?这家餐厅不错,那孩子看着瘦巴巴的,就该带出来多吃点好东西补补。”

    “他还得做作业,没时间出来。”梁舟皱眉答道,心中却记下了凌春的话,疏林确实太单薄了,最近又在窜身高,看着越发瘦得厉害。

    “明天是周末,做作业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身体最重要,让小余别太辛苦了。”凌春想起自己悲惨的高中生涯,摇了摇头。

    赵知闻言也赞同的点头,他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结婚也早,孩子已经九岁了,对养孩子有点经验,“对,身体最重要,而且长身高的时候孩子特别容易缺钙,缺钙会导致骨头疼,平时多补补,钙片也可以买点天天吃。”

    “会骨头疼?”梁舟眉头皱得更紧,想起余疏林那瘦巴巴的腿,十分担忧。

    张谦则疑惑的挠挠头,不解道:“会骨头疼吗?我怎么没疼过。”

    凌春笑眯眯转头看他,坐直身体,居高临下道:“你那身高,还需要骨头疼?随便长长就有这么高了吧。”

    张谦“啪”一声掰折了筷子,怒目而视:“就你高!也不怕走路折了腿,风大闪了腰!长得高的没一个好东西!”

    赵知和梁舟同时转头看他——他们都长得很高。

    “……”麻痹,这世道矮子没有活路了。
第24章 荣光和荣华
    最近的娱乐新闻可算是热闹了。

    先是梁舟跌破眼镜,力压众多老牌演员,凭着一部《暗影》摘得了影帝桂冠。接着就爆出梁家内部争斗进入白热化,梁舟车祸,重伤住院。

    可还没等梁舟的粉丝痛心发狂,梁舟的经纪人就站了出来,宣布梁舟将要息影一年,并反复强调梁舟伤得不重。

    这简直欲盖弥彰透了好吗!要真伤得不重,你息影干嘛!粉丝们十分不满,但无奈梁舟太过低调,想要打听一下内情都没有渠道。

    这事没过两天,梁建突然高调宣布脱离荣光,带着荣光的一堆一线二线超一线艺人,出去另立门户了。新公司还十分不要脸的起了个跟荣光差不多的名字——荣华。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叔叔准备跟侄子打擂台了。

    经此一役,荣光可谓是根基大损,股票狂跌,好多小股东觉得荣光这是要倒台,纷纷抛售了手中股票,跑去抱荣华大腿。

    梁建得意了,他得意就算了,还跑出来大打感情牌,说自己辛辛苦苦帮哥哥管理公司,哥哥死后,又开始帮侄子管,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那侄子也忒不像话,一点都不顾念自己将他捧到影帝位置的恩情,翅膀硬了就开始觉得自己这个叔叔碍眼了,想赶他走。他也没说不走啊,这侄子这般作为,简直欺人太甚!他本来不想这么针对荣光的,但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你不仁,那我也不义了,如今他出来自立门户,还望各界多多支持balabalabala……

    他这一嚎,荣光的股票又往下跌了跌,那是眼看就要破产了。舆论也是一边倒的支持梁建,让支持梁舟的粉丝们只能干着急。

    就在梁建到处蹦跶得欢快时,荣光低调发出一个公告,公告内容大致为:遵梁驰遗嘱,正式于某年某月某日,收回梁建手中代管的百分之三十五股份,并欢迎新董事上任。

    这公告一出,众人惊了,这遗嘱又是怎么回事?

    好吧,既然大家好奇,那咱们就索性开个新闻发布会,把这事好好解释一下——荣光发言人语。

    然后新闻发布会火速召开,各方媒体迅速到位,荣光发言人微微一笑,拿起话筒,慢条斯理的解释起来,这一解释,梁建就被狠狠打脸了。

    首先,梁建不是荣光赶走的,那明明是他自己走的。梁驰死前立过遗嘱,只等自己儿子梁舟获得影帝之后,便要将自己手中的股份交给他。梁建事先是不知道的,他握着当年梁驰签给他的股份委托书,是死活不愿将股份和公司的管理权还给梁舟。如今遗嘱一出,他手中的委托书瞬间成为了一堆废纸,他不服啊,可不服能怎么办,那股份本来就是人家父子俩人的!然后他就自己气冲冲的走了,还带走了一大批荣光的艺人。

    那发言人也是狠,明里暗里的暗示大家,你看那荣华一成立就这么大规模,还这么稳,明显是那梁建早有准备,而且梁驰先生遗嘱里也说了,不白让梁建管公司。若梁舟当不了影帝,那遗嘱作废,公司白送你;若梁舟争气当了影帝,那我感念你管理公司和教导梁舟有功,白送你百分之十的荣光股份和五千万。

    梁建在进入荣光前是做什么的?卖鞋子的呀。人家梁驰将荣光这么大个家业放心交到你手上,任由你利用它捞钱,还找来几个职业经理人帮你管公司,管完还白送你股票和钱,多慷慨啊,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没有梁驰当年的慷慨,你如今不还在卖鞋么。

    其次,梁舟也不是梁建捧上影帝的。那发言人也不多说,只将梁舟从出道到目前为止拍过的电视剧和电影列出来,一个一个的指出投资人和出品公司。大家也不是傻的,只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这梁舟身为荣光的正牌少东家,出道后拍的作品居然全跟荣光没什么关系,能有片子拍,凭的可全都是梁驰留下的人脉和自己的实力,所以说梁舟能当上影帝,还真跟梁建没什么关系。

    发言人就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一顿说,大家也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一顿写,还不等发布会结束,关于梁建忘恩负义的新闻就开始往外冒了。

    最后,发言人宣布,荣光与嘉和正式合并,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

    众人一愣,嘉和?那不是这几年发展得最好的新娱乐公司吗?居然要并入荣光,这可是个好消息啊。

    发言人笑而不语,宣布发布会结束。

    一石激起千层浪,先不管荣光与荣华的舆论战结果如果,只说这合并的消息一出,荣光的股票就稳定了。

    娱乐公司最重要的是什么?艺人啊。这嘉和别的不说,艺人储备还是挺丰富的,一线二线三线的都有,就是公司资源差了点。

    说到资源,作为老牌娱乐公司,荣光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了。如今嘉和与荣光合并,艺人有了,资源也有了,那钱还不是哗啦啦的赚吗。

    梁建被打脸,很是安静了几天,然后突然的,从荣光转入荣华的艺人们纷纷跳出来,哭诉老东家是多么不人道,又是怎样残忍的压榨他们的剩余价值,丝毫不顾他们的个人意愿。还说荣光内部管理混乱,潜规则泛滥,艺人们根本没有保障。

    粉丝们的力量是强大的,那么多艺人出来哭诉,他们的粉丝热血上头,纷纷跳出来大骂荣光黑心黑肝黑全家。

    一时间,荣光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大家以为荣光又要乱掉时,超级影帝关博闻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加入荣光。

    哭诉的艺人纷纷哑了火,帮着自家偶像大骂荣光的粉丝们也稍微冷静了些。

    关博闻是谁?那可是超级大影帝!此人成名多年,是□□冲出亚洲,走向好莱坞的娱乐圈第一人,那可是实打实的超一线!都不需要他说什么,他的名字就是口碑,就是正义!这样的人站到了荣光那边,就等于是给荣光竖了根定海神针!

    这下荣华彻底消停了,荣光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接手了嘉和的艺人,整合手下资源,调整管理模式,眼瞅着就要再上一层楼。

    外面闹得多么凶残,余疏林全都不知道,他此刻正捏着手中的家长会通知单,苦大仇深状。

    一墙之隔的梁舟也很苦大仇深,最近弟弟很懂事,公司的事情也很顺利,梁建也没有再蹦跶,一切都很好,但是……

    两分钟后,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余疏林走了进来,笑眯眯道:“哥,不早了,早点洗漱休息吧。”

    来了来了来了,梁舟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十分平静,将手中的文件收好,起身道:“那走吧。”

    “好的,哥你慢点。”余疏林靠近,主动拉起他的手。

    梁舟手指动了动,嘴角微微翘起,随即又被他用力压下去,板着脸:“你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哥你要检查吗?”余疏林回头,心情很好的样子,还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

    这这这这这……梁舟眉头皱起,表情更加严肃——弟弟最近越来越爱撒娇了,不行,对孩子不能太溺爱了。

    “都是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他低声训斥。

    余疏林一愣:“哥你不喜欢这样?”说着就想松开手,“既然哥你不喜欢,那我就不……”

    梁舟眉头一跳,迅速回握住他的手,眼神移开,表情更加正经:“不是,我是说别人……我是你哥哥,兄弟俩握会手也没什么关系。”

    “哥哥不讨厌就好。”余疏林不疑有他,笑眯眯的牵着他继续往房间走去。自从知道梁舟上辈子有偷偷帮过自己后,他对这个哥哥就越来越依赖,相处的时候也总是喜欢与他肢体接触——大概是有些过于黏糊了,不过……他高兴,反正哥哥也不在意,兄弟嘛,亲密点也没啥。
第23章 噩梦
    越靠近病房,余疏林脑中关于上辈子的记忆就越清晰,心中对余修一家的愤恨,也全被感动和酸涩取代。

    就是房中的那个人,一直关心着自己。

    这样想着,想见他的心情就有些迫切起来,步伐越跨越大,也越来越急。

    梁舟正在吃早餐,抬头见余疏林推门进来,表情柔和了一些,待看清他的神情,又皱起了眉头:“怎么眼睛红红的,还有黑眼圈,没睡好?”

    他眼中的关切那样明显,余疏林想不注意到都不行,一时心中百感交集,上辈子和这辈子的记忆交杂,心绪起伏间,猛的往前几步,扑过去抱住他,声音微微哽咽:“哥……”

    梁舟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忙将手中的勺子放下,回抱住他,黑着脸看向晃进门的凌春:“你欺负他了?”

    “……”简直莫名其妙,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凌春无语。

    “疏林?”梁舟摸摸他的后脖颈,微微侧头开口,对方抱得很紧,鼻息也有些急促,像是快哭了。

    余疏林摇摇头,狼狈的眨眨眼,想要将突然冒出来的眼泪憋回去,声音闷闷的:“没什么……我就是没睡好。”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呢,好得让人抓住之后就不想放手。

    没睡好?梁舟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做噩梦了?”

    他从梁舟怀里退出来,双眼通红的看着他,良久,噗嗤一声笑出来,点头认真说道:“对,做噩梦了,梦到我当初选了余修当监护人,和哥哥错过了,然后被余修一家欺负得好惨,后来还被弄进监狱,早早的死掉了。”

    “胡说八道。”梁舟冷下语气,说完像是觉得语气太冷硬,又温和下表情,摸摸他的头发,安慰道:“别乱想,有我在,他们欺负不到你。”

    “嗯,哥哥最好了。”他咧嘴露出个稍显傻气的笑容,又伸手抱了抱梁舟,少见的撒起娇来。

    梁舟被他亮亮的眸子看得有些不自在,错开视线,板着脸,将他扒拉下来:“知道就好,好了,这么大了还撒娇,让其他人看了笑话。”做噩梦居然会被吓到哭,嗯……把弟弟养成妹妹了,怎么办?

    病房内“看笑话的其他人”简直要被梁舟吓死了,那想笑却非要板着脸训人的嘴脸,就跟个第一次谈恋爱却硬要装深沉的毛头小子似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吗。

    张谦搓搓胳膊,受不了的拍拍沙发扶手,嚷嚷道:“诶诶,注意一点,我们这群人还在呢,知道你们兄弟俩关系好,能不把我们当背景板吗?”

    坐在长沙发另一侧的赵知也有些受不了,但到底年纪大些,没张谦那么咋呼,为人沉稳许多,朝凌春招呼了一句:“凌春,你不是在s市吗,怎么回来了?”

    凌春翻个白眼,摆摆手,走到他们俩中间坐下,撇嘴:“那边事忙完就回来了,这不是梁少爷召唤,小人不敢不从吗。”

    梁舟无视他们的吵闹,将余疏林扯到床边坐下,塞了一袋小笼包到他手里,“吃吧。”

    “梁舟,你太没良心了,那早餐还是我买的呢,怎么就没见你分点包子给我吃?”张谦痛心疾首,捶胸狼嚎:“衣不如旧,人不如新,小春子,我就这么失宠了啊。”

    “就你贫。”凌春推他一把,不满道:“说了别喊我小春子,小心我揍你。”

    “你,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张谦心碎,越过他,朝稳稳坐着看报纸的赵知伸手:“赵儿啊……”

    “我记得你来之前吃过早餐了,别嚎,这还在医院呢,注意一下影响。”赵知放下报纸,从茶几上拿出个橘子,丢过去:“堵上你的嘴。”

    “……”

    张谦抓起橘子,愤恨的剥开。

    余疏林有些尴尬,他进来时情绪太过激动,没注意到病房内还有其他人……所以他刚才那窝囊样大家都看到了吗……

    “快吃。”梁舟催促道,从保温桶里倒了碗粥出来,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拿起放在床桌上的勺子,低头继续吃早餐。

    张谦怒目而视,还真把他们几个当空气了!

    余疏林可没梁舟那么自在,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几人,最后落在看起来最年轻活泼的张谦身上,问道:“你好……那个,要吃早餐吗?”

    张谦眼睛刷一下亮了。

    “别管他们,想吃他们自己会出去买。”梁舟皱眉,拍拍他的脑袋:“不用搭理。”

    艹,禽兽!张谦捏爆了一瓣橘子。

    凌春嫌弃的躲开,觉得坐得远远的赵知简直不能更机智!

    余疏林对张谦歉意的笑笑,低头乖乖啃包子去了。

    早餐吃完,众人开始商量正事。

    别看张谦打扮得花里胡哨,说话大大咧咧的,说起正事来还是很靠谱的。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梁舟:“给你,梁建手下的大多数明星,全在这了。”

    梁舟也不避开余疏林,翻开看了看,随手丢开:“比我预料中的要好点,今天董事会什么时候召开?”

    张谦看看手表:“估计现在正在开呢,荣光这次要大动荡喽。”

    赵知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揉揉额头:“梁建这次不止准备另立门户,还准备坑荣光一把,现在就开始给荣光放黑料了。”

    “让他放。”梁舟毫不在意,继续问道:“嘉和那边怎么样了?”

    说到嘉和,赵知脸色好看了点,夸赞道:“郭子杰和刘娜娜的发展势头不错,我准备安排他们再上一两部好点的戏。李政手下有个组合不错,挺受年轻人欢迎,培养培养也能赚不少,还有杨琳……”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杨琳倒是公司发展得最好的,可瞧着不□□分,她合约也快到期了,想继续签她估计得花点功夫。”

    “那就不签。”梁舟说道,“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培养几个新人,不安分的人我们不要。”

    张谦闻言也跟着皱眉了,犹豫道:“可嘉和毕竟只是个新公司,如果连发展最好的杨琳也走了,那……”

    “没事,我把关博闻挖过来了,嘉和并入荣光之后,他就会过来。”

    “卧槽,关博闻!”张谦惊得蹦了起来:“你怎么认识他的,不对,你怎么说动他跳槽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对老东家忠心啊。”

    赵知关注的却是另一个消息:“你要将嘉和并入荣光?”

    “没错,我当初创办嘉和,为的就是避免梁建走后荣光出现艺人断层的现象,荣光是老牌娱乐公司,资源不是嘉和能比的。”他说完,转头去看张谦:“你准备一下,梁建走后关于荣光的黑料肯定会井喷,你看准时机,把关博闻加盟荣光的消息放出去,堵他们嘴。”

    张谦早兴奋得不行了,闻言豪迈道:“这事交给我没问题!哈哈哈,你居然把关博闻弄过来了,还是你厉害,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各取所需罢了。”梁舟不愿多说,继续安排道:“梁建离开之后,荣光的股票肯定会暴跌,赵知,你到时候用嘉和的名义去收购荣光的股票,钱不是问题,能买多少是多少。”

    “梁舟,你这是准备干嘛,等你爸的遗嘱执行下来,梁建交出来的加上你妈留给你的,你手中握着的荣光股份得有百分之五十五了吧,还继续收干嘛,嫌钱多?”凌春皱眉,有些不赞同他的决定。

    梁舟看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余疏林,嘴角带上丝笑意:“收着吧,我有用。”

    凌春见他这副模样,也跟着瞅瞅余疏林,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第22章 太奇怪了
    余疏林见梁子修老实了,便将拿着水果刀的手垂了下来,坐到床边,摸过一个苹果开始削,“不会划到自己的。”那乖乖巧巧的样子,哪还有刚刚的煞气模样。

    梁建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阴沉着脸问道,“梁舟,遗嘱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观察自家弟弟另一面的梁舟不满了,平淡道:“我当影帝,荣光归我,您的代管权收回,就是这么回事。”

    “影帝,代管权……”梁建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了自家老哥当年打的是什么算盘,他猛的站起身,再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冷声道:“不愧是那个影痴立下的遗嘱,想收回荣光?哼,给你又何妨,你可别后悔!子修,起来,我们走!”

    梁家父子怒气冲冲的走了,余疏林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梁舟,将听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垂头若有所思。

    “别发呆,吃晚饭了吗?”梁舟吃着自家弟弟削的“爱心苹果”,心情十分不错。

    “他们……”余疏林有些担忧,虽然不明白具体的情况……那梁建一看就是个奸猾的家伙,不像是会把到嘴的肉吐出来的模样。

    “别担心,就算没有父亲留下的遗产,我也养得起你。”梁舟不是很在意,扫一眼滚了满地的葡萄,眯了眯眼:“小叔在回去确定过遗嘱的真实性之后,肯定会带走公司的大半艺人和资源,出去另立门户,他有这打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只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没了艺人的娱乐公司,那不成了个空架子吗?”余疏林设想了一下那情况,总觉得不容乐观。

    “没事,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整顿一下公司,转下型。”苹果吃完,梁舟将核丢到垃圾桶里,擦擦手,揉揉他的头发:“月考考得怎么样?”

    “……”这话题转移得一点都不高明。

    在医院凑活着解决掉晚餐后,想要陪床的余疏林被梁舟无情的赶了回去。

    做完作业之后,余疏林爬上床抱着枕头,脑中想着白天在医院发生的事,心中疑惑更浓。

    梁舟说他有继承权……是什么意思?难道父亲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

    母亲对父亲从来避而不谈,那父亲对母亲呢?还有,为什么母亲刚刚去世,梁舟就得到了消息,还在第一时间派人过来接手了自己的监护权?

    重生之后他忙着摆脱余修,忙着充实自己的生活,居然忘了询问这件事……对啊,为什么呢,梁舟为什么会知道母亲的去世,为什么会如此自然的接受了自己这个弟弟,还有白天他提到的继承权又是怎么回事?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总之,想不通,睡不着。

    第二天余疏林理所当然的挂上了黑眼圈,他傻站在楼梯上,揉了揉眼。

    “凌大哥,你怎么来了?”

    站在客厅里的凌春朝他招招手,笑眯眯道:“几个月不见,小余长高了不少啊。快下来,我送你去医院找你哥。”

    “啊?哦,凌大哥稍等。”他跑回房间将背包拿上,这才下了楼。

    车上他不停揉眼睛打呵欠,凌春注意到了,问道:“没睡好?”

    “嗯。”他点点头,搓搓脸,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

    “为了继承权的事?好奇你哥怎么会刚好在你母亲去世之后出现?”

    他瞬间精神了,转头去看凌春:“凌大哥知道?”

    “知道啊。”凌春不甚在意的点头,好笑的看他一眼:“你那点想法就差没写在脸上了,我还在好奇你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呢。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母亲和你父亲一直都有联系,你哥也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嗯,不过因为某些协议,只是默默关注你而已。”

    一直都知道?余疏林怔愣良久,然后轰的一下,脑子里的各种想法纠结着炸裂开来——既然有联系,那母亲为什么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提起父亲?那梁驰对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想法?还有梁舟……如果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又默默关注过自己……那自己上辈子过得那般凄惨……他,知不知道?以梁舟的性子,如果他知道……

    他突然想起自己入狱之后的一些小细节,被狱友欺负后突然变更的牢房,态度变好的狱警,还有相对于残酷混乱的监狱环境来说,越来越平和的生活……他曾经以为是自己走运,如今细细想来……

    是梁舟做的吗?是吗?到底……是不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监护人我选的是余修,那我哥他……”他声音有些发涩,心中的某个猜测让他喉咙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估计会跟从前一样,只是偶尔关注一下你的生活,你过得好他就不打扰,过得不好,就伸手帮一把。”凌春以为他在生气父母瞒着他私下联系的事,安抚的摸摸他的头,笑道:“别气了,现在你跟你哥生活得很好,别让上一辈的事情困扰自己。”

    ……没错了,上辈子梁舟肯定偷偷帮过自己。

    将脸埋进背包里,他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原来在他上辈子最凄惨最落魄的时候,还有人在默默的关心自己,真好,真好……这样想来,上辈子的自己,也不算太过可悲。

    心中对余修一家早已遗忘的恨又翻涌了上来,若不是余修一家,他怎么会进监狱,最后又怎么会在刚出狱时,就被当年受害者的家人,捅死在了监狱门外!

    都是他们!

    ……如果他出狱后没死,他和梁舟会不会相遇?他会不会有机会知道,在母亲死后,还是有人在关心着自己的……

    “余修一家现在怎么样了?”他抠紧怀里的背包,目光沉沉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医院大楼,问道。

    “嗯?怎么突然提起那家人了。”凌春诧异的看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在车里翻了翻,翻出个小盒子丢给他:“给你,追回来的财物,他们一家现在正到处筹钱,余修已经被单位辞退,你舅妈好像也停职了,照这样下去,不用过多久,他们就该卖房子卖车来还你钱了。”

    余疏林将盒子打开,摸了摸里面那副钻石耳钉,说道:“那就不催着他们还款,将房子和车给他们留下。”

    “什么?”凌春搞不懂他的意思了,挑眉:“你不要他们还钱了?”

    他望着渐渐靠近的医院大门,眯眼:“要还的,不过不急,把他们逼死了,钱照样拿不到,我要慢慢磨他们。”不把车给他们留下,那余博以后拿什么犯罪!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你和你哥挺像的。”凌春若有所思。

    听他提起梁舟,余疏林脸上的冷酷一扫而空,脸上是纯然的疑惑:“哪里像?”他仔细打量过,他跟梁舟在五官上真是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找不出来,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他们俩是亲兄弟。

    “在对待敌人的态度上,都如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

    “……”
第21章 梁子修
    出了音像店,余疏林又去其他卖明星周边产品的店铺转了转,可惜依然没发现有关于梁舟的东西。倒是有那么几家小铺子里有梁舟的贴纸什么的,但做工粗糙画面模糊,一看就是用从电视剧里截下来的画面做的,实在挑不起人们的购买欲。

    余疏林叹气,梁舟的粉丝也是辛苦,想要多看几眼偶像,就只能掏钱去买电视电影的正版碟片和海报,比追其他明星烧钱多了。

    拿着新到手的□□和挑选的礼物,余疏林回了家。

    进门时刘阿姨正在往下脱围裙,见他回来,忙抱起桌上的保温桶跑过去,拉过他的手就往外走:“快快,何龙一会就来接我们了,咱们去门口等。”

    “这是怎么了?何大哥不是跟着我哥出差去了吗,怎么回来了?”余疏林将刘阿姨怀中分量不轻的保温桶拿过来自己提着,疑惑问道。

    刘阿姨脸上头一次没了笑容,眉头皱着,眼中尽是担忧:“少爷出车祸受了点伤,咱们去给他送点吃的和换洗衣物。”

    “车祸?怎么回事!”他心里猛跳了一下,语气顿时急切起来:“不是说在外地拍摄吗,怎么就回来了,还车祸受了伤,伤重不重?伤到哪了?”

    见他这么着急,刘阿姨反倒冷静了些,拍拍他的手背,解释道:“我也是刚接到的电话,你别着急,何龙说少爷伤得不重,别担心。”

    余疏林胡乱点点头,但皱着的眉头却没有松下来。

    医院门口蹲着几个听到消息赶来的记者,何龙对于躲记者很有一套,带着刘阿姨和余疏林迅速避开他们的视线,进了医院大楼。

    梁舟住的是vip单人病房,整层楼房门紧闭,十分安静。电梯口和楼梯口还有几个保镖守着,出入都需要确认身份。

    余疏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只稍微打量了一下就垂头安静的跟在了何龙身后。

    众人一直向里走,最后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门前。

    “别以为你当了影帝就有什么了不起,再怎么风光也不过是条在我爸手下讨生活的狗,想拿回荣光,做梦!”

    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吵闹的动静,余疏林皱眉,这么吵,怎么养伤。

    何龙敲门的手放下,脸上表情有些难看,刘阿姨也沉了脸,但好像碍于里面人的身份,并没有说什么。

    “子修,怎么跟你弟说话呢。”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满满都是敷衍。

    “我又没说错,爸,凭什么你白白帮他管着公司这么多年,他一拿影帝就要把公司拿走,要不要脸!”

    “子修,小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怎么不是,不过是个卖笑的戏子,依我看……”

    嘭——

    门撞到墙上的巨响打断了梁子修的话,他不耐的看过去,十分不满:“这什么破医院,医务人员就这素质?进来都不敲门的吗。”

    余疏林站在门口,总是温和带笑的眉眼冷着,看都不看他,抱着保温桶走到床边,面无表情的瞪着床上靠坐着的人,硬邦邦道:“有人在你面前乱吠,你不会赶他们出去吗?”

    梁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冷面带刺的样子,觉得有些新奇,又想起他这样是为了自己,眉眼不由得柔和了些,探手摸摸他的脑袋,问道:“你怎么来了?”

    “老板。”何龙刷了刷存在感。

    梁舟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瞪着眼看梁建父子的刘阿姨,揉揉额角:“何龙,带刘阿姨去外面吃晚饭,吃完再回来。”

    “是。”何龙后退,关上了病房的门。

    余疏林不说话,扒拉下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他,想要找出他受伤的位置。

    “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乱说话,也不怕被鬼叼了舌头!”梁子修先是被突然冒出的小鬼刺了一句,现在又被无视,气得够呛,上前两步就想给余疏林点教训。

    站在他侧后方的中年男人突然用力拍了拍床栏,沉声喝道:“子修,你给我闭嘴,安静点!”

    余疏林斜眼,视线在中年男子脸上转了圈,再看了看那一直大喊大叫,如今却被生生喝住的青年,心里迷迷糊糊有了个猜想。

    他想他知道这两人的身份了——梁驰有个弟弟,名字好像叫……梁建?

    “小舟,这是我另一个侄子吧,什么时候接回来的?”中年男子变脸那叫一个快,上一秒还在发怒,下一秒就满脸慈爱的看向梁舟,温和问道。

    梁舟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将余疏林拉到床边坐下,淡淡道:“没多久。”

    “什么?你把那个野种接回来了?”那被中年男子喝住的青年震惊了,老实没几秒就又蹦跶了起来,看向余疏林的眼神中满是敌意,随后看向梁舟,冷笑出声,“呵,堂弟,你为了抢荣华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以为带个野种回来就能多点话语权?想得有点太天真了吧。”

    “梁子修,你当谁都像你那么蠢?”梁舟冷冷看他,“还有,他不是野种,疏林是我名正言顺的弟弟,有继承权的。”

    梁子修变了脸:“你什么意思?”

    余疏林也疑惑的望着他,继承权?什么东西,他不是私生子吗。

    “字面上的意思。”梁舟安抚的拍拍他的手,侧头去看惊疑不定的中年男子,平淡道:“小叔,要不是今天您把主意打到了我的性命上,我也不愿意跟您撕破脸。您帮我爸管理了公司这么久,我很感激,也会给您应得的回报,但不该您拿的东西,您还是适时收手比较好。”

    梁建表情僵了一瞬,强装无事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梁舟不想跟他打语言仗,直接丢下个重磅炸弹,“三年前,我爸是立过遗嘱的。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份遗嘱现在已经生效,董事会明天就会接到通知,您的荣光代理权,已经被收回了。”

    已经被收回了?

    梁建被这消息砸得有些头晕,退后两步坐到待客椅上,表情渐渐扭曲起来,“遗嘱?他居然立过遗嘱?”

    梁子修的反应比他还大,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也不知道那边的人跟他说了些什么,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梁舟,我跟你拼了!”他呆愣了一会,突然大吼一声,握拳朝病床冲来。

    梁舟动了动,却不小心牵扯到胸口的伤口,一时阻拦不及,眼看着梁子修的拳头就要擦到余疏林身上,他表情大变,冷声喝道:“梁子修,你敢!”

    见梁子修扑过来,余疏林眼神一冷,侧身一躲,然后抄起床头柜上的一盆葡萄就扔了过去,抽出水果刀,直指对方:“你敢伤我哥哥试试!”

    梁舟愣了,转头看他。

    葡萄砸过来并不疼,但装葡萄的玻璃盆却是个大杀器,梁子修条件反射的躲开,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葡萄,滑了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疼得呲牙咧嘴的,抬头就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对着自己,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冲头的怒气消失,一时惊得没法说话,看着余疏林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只怪物。

    “疏林,把刀放下。”梁舟伸手去拉余疏林的胳膊。

    梁子修表情好看了点,看向梁舟的视线也不那么憎恨了……这个堂弟对自己还不算太绝情。

    “小心划到自己。”

    “……”他决定收回前言,这兄弟俩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20章 下马威
    开学第一节课就出题给学生做……看来是在给下马威了,余疏林垂眼想着。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们正值青春叛逆的时期,比初中生难管教多了,高老师身为班主任,在接触的一开始如果镇不住这群学霸,那以后管理起班级来,多半会有些力不从心。

    市二中的月考试卷可是出了名的难的,学生们又大多玩野了,预习课本的毕竟只在少数,这题……

    学生们见高老师板着脸看着他们,一时有些惴惴,纷纷低下了头。即使有那么几个会的,也碍于其他同学的反应,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余疏林扫过黑板上的题目,稍微想了想,脑中便有了大概的解题思路。

    ——果然,预习课本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人上来吗?都不会?”高老师表情有些不好看了,这题有那么难吗?一个两个的连头都不敢抬!

    教室里更安静了。

    “我来。”李涛突然举手。

    高老师表情好看了点:“上来,解第一道题。”

    余疏林眯了眯眼,也举起手来,笑着看向高老师:“老师,我也想试试。”

    高老师见举手的是他,表情越发温和了几分,朝他招手:“来,第二道你去解。”

    杨瑟瑟见他起身,小声开口:“加油。”

    他点点头,道声谢,走上讲台,在脑中过了遍解题步骤后,不急不缓的写了起来。站他旁边的李涛见他真的提笔开始写,目光中露出丝不屑,冷哼一声,回头刷刷刷写得更快了。

    有人解了围,同学们就像是冬眠醒来的蛇一样,又开始活泼起来,然后在发现讲台上站着的是班上的第一名与倒数第一名之后,心中的八卦因子更是熊熊燃烧。

    哦哦哦,有好戏看了!不过这个倒数第一名的胆子可真肥!

    王志也有些紧张,握着笔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实在是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余疏林不自在的挪了挪,将算出来的答案写下,转身朝高老师点了点头,走回座位上坐下。

    “你真厉害,写得比李涛还快!”王志朝他竖了竖拇指,夸赞道。

    “谢谢,只是刚好预习过课本罢了。”他笑笑,抬头去看李涛解题。

    两分钟后,李涛也写完下来了,表情比上台前臭了几分。王志看他吃瘪,自顾自笑得欢快。

    准备看余疏林出丑的同学们则震惊了,那个倒数第一居然把题解出来了,而且速度比第一名还快!有同学不信,觉得余疏林是胡诌的答案,但高老师的一句话,却将他们的想当然直接戳破了。

    “两位同学看来都是认真预习过课本的,这两道题都解对了。”高老师在两道题下各打了个勾,拿起课本翻开,开始上课:“现在把书翻开到第四页,我们先来学习第一道题里用到的新定理。”

    第一节课安稳的度过了,同学们没有再用轻视的眼光看余疏林,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余疏林对这种转变很满意,看来主动要求上台做题是对的。虽然他不在意自己倒数第一名的成绩,但为了尽快融入集体,那些轻视的眼光,还是早点摆脱掉的好。

    在又一场秋雨过后,b市的气温终于如愿降到了20°以下。余疏林结束了第一次月考,在校门口与王志挥手作别后,骑车回了家。

    月考结束后有一天半的假,他吃完午饭就直接出了门,准备将手上的存折换成□□,顺便给梁舟买份礼物。

    ……说起来,他们快有半个月没见了吧。

    演员这个职业可真不好,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工作地点也不固定,折腾死个人。

    自从知道梁舟的职业之后,他对娱乐新闻的关注稍微多了一些,对自家哥哥的人气也有了一定认识。

    这年头网络还不发达,狗仔也没有后世那么猖狂,人民群众了解演员的途径还局限在电视电影上,虽然报纸有娱乐版块,但那么丁点地方,对偌大的娱乐圈来说,连触碰点边角都不够。

    梁舟不怎么参加综艺活动,也不爱炒作,因着自家开娱乐公司的缘故,连花边新闻都比其他明星要来得少。再加上性子低调,每次出现在电视上,不是在宣传新电影,就是在出席某某颁奖典礼,曝光少得可怜。

    但即使是这样,他的人气也算是很高的了——无它,作品多,受众广,观众缘好罢了。

    其他高端内涵的电影先不提,就只说《段氏奇侠》那部戏,那可是前两年的热播剧!此剧一出,那是横扫老中青三代,抓住了无数少女大妈们的眼球。

    那帅气的主角,漂亮的打斗场面,狗血的剧情,坑爹的结尾,让人想顺着电视爬过去掐死编剧的吸引力……总之,凭着这部剧,当时还是新人的梁舟,一炮而红,举国皆知。红了之后,梁舟沉静了一段时间,就在大家担心他只是一朵绽放一瞬的昙花时,他低调的加盟了知名导演赵振的新片,演了里面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

    配角演得好,也是很吸粉的!

    这赵振不愧是名导演,拍的片是叫好又叫座,凭着此片,剧组在当年的电影节上拿奖拿到了手软,而梁舟,也不负众望的捧了座最佳男配角回来。

    如今人气有了,名声有了,梁舟的星途可算是走得一帆风顺。可就在大家猜测他会专心投入大荧幕时,他又低调的接了一部历史题材的电视剧,演了把皇帝过瘾。

    就是这部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将他差点被定型的形象狠狠打破,也让大家看到了他的实力,那些说他仗着自家公司和老爸名头才红得这么快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再然后,就是各种片约不断,这么两三年下来,梁舟也有了一大批忠实的粉丝,稳稳成为了一线。

    余疏林站在音像店门口,看着贴在店内最显眼位置的电影海报,顿了顿,走进去买了个三四张,小心塞进了包里。虽然刘阿姨收藏了哥哥所有的电视电影作品,但海报貌似没几张的样子。

    他在里面又转了转,没找到其他关于梁舟的产品,不由有些沮丧。

    “是在找梁舟的周边吗?”

    余疏林回头,见是音像店里的工作人员,点点头,问道:“我见其他明星都有贴纸台历之类的东西卖,为什么没有梁舟的,卖完了吗?”

    “不是卖完了,是压根没有。”那工作人员显然不是第一次回答这种问题,语速很快:“梁舟作为新晋影帝,实在是太低调了,不出写真,不爱参加活动,人家商家倒是想做他的生意,可惜没有素材,做不了,而且他的团队对版权这块特别在意……啧啧,就跟那天上的月亮似的,看得着,摸不着。”

    “……”
第19章 实验二班
    九月一日,余疏林背着书包,骑上新买的自行车,朝别墅门口的梁舟挥挥手,一踩脚踏,划出了别墅区。

    何龙握着手机站在梁舟身后,好心提醒:“老板,你休息太久,牧裘快疯了。”

    梁舟皱眉。

    余疏林被分在了高一二班,也就是实验二班,班主任是……高老师。

    ……这真是意外之喜。

    分班之后是开学典礼,等开学典礼磨磨蹭蹭开完,一上午时间也就过去了。

    下午发了课本,排了座位,开了次班会,初步选了下班干部,零零碎碎的事情处理完,放学时间就到了。

    余疏林心情不错的骑车回家,将书包放下,摸到厨房帮刘阿姨端菜,笑着问道:“我哥呢?出门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刘阿姨将汤盛出来端上桌,叹口气:“少爷又出差了,说是去邻省录个节目,后天回来。”

    “……这样啊。”他有些低落的接话,随即摇摇头,将这莫名的沮丧压了下去。不行不行,自己又不是真的只有十五岁,不能这么依赖家长。

    开学第二天,班级排名下来了。

    实验班虽然是由录取生与补录录取生混合打散组成的,但为了方便,排名仍是按照中考成绩排的。

    说到中考成绩,余疏林表示,他很有话说。

    但无论他想说什么,班级排名倒数第一的名头,仍是牢牢安在了他的头顶。其实不止班级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一……也是他。

    同学们沸腾了,这么低的分数却进了实验班,这是什么,是赤果果的黑幕啊!学霸们捏着排名表,目光刷刷的在教室里扫视,妄图找到那个走后门走得如此嚣张的奇葩。你说你成绩这么差,走后门进了市二中也就算了,还偏偏这么嚣张,成绩差就去普通班老老实实呆着啊,跑实验班来嘚瑟个什么劲,这不是上赶着找掐找退学吗。

    余疏林看着排名表,在心中默默叹气。中考成绩这个黑历史,到底还要跟着自己多久。

    “那个……”细细弱弱的女声从旁边传来,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怎么了?”

    同桌见他态度温和,脸上神情放松了些,继续搭话道:“这个余疏林是谁啊,中考分数这么低,怎么跑实验班来了。”大家都是第一次见,没什么共同话题,她见前后桌的人都在说这个,便也鼓起勇气,用这个话题跟自己同桌搭了话。

    前面的同学听到她的话,忙拿着排名表转身,兴奋的加入话题:“对啊对啊,这家伙是谁啊,走后门走得这么嚣张,想必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余疏林抽了抽嘴角,虽然他确实走了后门,但他一点都不嚣张,真的。

    见两双眼睛全都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他叹气,坦白道:“你们口中的余疏林,是我。”

    “诶?!”前桌的男生瞪大眼,目光审视的看着他,良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干巴巴道:“兄弟,你到底是怎么进的实验班……”

    同桌妹子早就吓傻了,她没想到自己讨论的对象就在眼前,涨红了脸,急急忙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的。”

    他笑着摆摆手,不是很在意:“没什么,你们没说错,我确实走了点后门,不过实验班我是通过补录考试考进来的。”

    “补录考试?”两人惊讶。

    他点点头,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我中考成绩太差,为了参加补录考试,只能走后门了。”

    前桌的男生见他说得坦然,心中对他的观感好了些,态度更加热情几分:“你能通过补录考试考入实验班,想必成绩不错,怎么中考却考得这么差?”

    同桌女生也好奇的瞪大眼,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出了点事故,所以……”他摊手,很有些无奈的样子。

    前桌男生一副“我懂”的样子,朝他伸出手:“不就是考前紧张吗,我理解,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我叫王志,你好。”

    这算是认识了?余疏林微笑,握住他的手:“你好。”

    同桌妹子见状也笑起来,羞涩道:“我叫杨瑟瑟,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也很高兴。”余疏林笑得温和。

    王志旁边一直趴着看书的男生回头,冷眼扫过三人,目光落在余疏林身上,轻嗤:“走后门的垃圾,得意什么。”说完仰着下巴起身,走出了教室。

    “我呸,什么毛病。”王志翻个白眼,对余疏林说道:“那家伙是班上的第一名,叫李涛,脾气傲得很,一直不怎么理人,没想到一开口就这么招人嫌。”

    杨瑟瑟也有些不满他的态度,皱了皱鼻子,小声开口:“没礼貌。”

    “就是就是,疏林,那家伙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以后用成绩打他的脸!”王志恶狠狠说着,无缘由的对余疏林信心爆棚。

    余疏林见他们这般模样,笑容深了些。

    随后的班级点名中,全班都知道了他是那个走后门进来的倒数第一名,对于同学们探究轻视的视线,他虽然觉得有些无奈,却也很坦然的接受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他确实走了后门。

    他这么淡定,倒是急坏了对他极有信心的王志,直说他性子太软,太好欺负。

    太好欺负吗?他转着手中的笔,只是笑。上辈子他确实很好欺负,无论是在舅舅家,还是在学校里,包括后来在监狱中,他一直不是什么强硬角色,但重生后,他却是没被任何人欺负过的。

    一个暑假的休息,让刚刚升入高中的少男少女们都有些过于放松兴奋了。

    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是数学,高老师踏着铃声走进教室,对底下学生们闹哄哄的状态十分不满,用教案拍了拍讲桌,高声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安静!”

    学霸们还是很乖的,见老师像是要发脾气的样子,忙坐好安静下来,将课本找出来翻开。

    高老师满意点头,也不说话,直接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两道题,转身扫过学生们稚嫩的面孔,慢悠悠说道:“第一节课,咱们先摸摸底。这黑板上的两道题是去年高一第一个月的月考试卷上的,主要考的还是初中的知识,高中知识点也就只用到了那么一两个,你们能进实验班,证明你们学习都很用功,脑子也够灵活,这两道题,谁想先上来试试?”
第18章 补录考试
    众人在客厅落座,那圆脸少年就跟沙发上有刺一样,蹭过来蹭过去,就是不肯安分下来,目光亮亮的看着梁舟,恨不得扑上去舔一舔。

    “坐好,像什么样子!”老人呵斥他一句,这才看向梁舟:“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让我弟弟参加市二中的补录考试。”梁舟开门见山,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余疏林:“他在w市上的初中。”

    见老人的视线转到自己身上,余疏林笑笑,礼貌开口:“高老师,您好,我叫余疏林。”

    “嗯。”老人点点头,对他的礼貌很是满意,“你中考考了多少分?”

    中考分数几乎要成为他的噩梦了,余疏林有些羞愧的垂下头,报了自己的分数。

    老人皱眉,对自己听到的答案有些不满意。

    梁舟也跟着皱眉,有些不满的看向自己曾经的老师。他不喜欢看余疏林现在的样子,自己的弟弟就该是骄傲又耀眼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高老师气结。

    圆脸少年听到那个分数,目光终于从梁舟身上挪开,好奇的落在了余疏林身上。

    高老师的老伴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不满的瞪了眼自己老伴,招呼道:“饿了吧,先来吃饭,吃完再慢慢叙旧。”

    “哼。”高老师率先起身朝餐桌走去。

    吃饭时,高老师问了问余疏林的情况,在了解到他是因为母亲突然去世才中考没发挥好时,表情温和了许多,看他的眼神带着些同情。

    饭后,他拿出一套试卷让余疏林去做,自己则引着梁舟去了书房。

    圆脸少年本想上前搭话,结果却被高老师的老伴揪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余疏林从背包里掏出笔和草稿纸,将高老师给他的试卷铺开,挑出数学卷子埋头做了起来。

    一个暑假的补习还是很有成效的,他现在已经将初中的内容吃透,甚至还预习了一部分高中的课本,学习速度简直逆天。

    他做卷子的速度很快,等高老师和梁舟聊完出来时,他的手中就只剩最后一张英语试卷没有完成了。

    高老师翻了翻他完成的几张试卷,又看了看他手中写到一半的英语试卷,点点头,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红笔批了起来。

    梁舟在余疏林身边坐下,看着他干净漂亮的字迹,眼神柔和了许多。

    等他将英语试卷做完,那边高老师也已经批完了手中的试卷,脸上终于露出了些笑模样:“不错不错,基础很扎实,解题也很灵活,是个好苗子。”

    余疏林松了口气,侧头去看梁舟,眯眼笑了笑。梁舟勾唇,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将手边的果汁递给他。

    英语试卷大多是选择题,批起来很快,高老师粗略的算了算分,终于满意了:“就考过的这几门来看,你底子还是很不错的。给个补录考试的名额没什么问题,但能不能考上,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谢谢高老师!”余疏林笑眯了眼,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凭实力考去市二中的!

    市二中的补录考试十分出名,参加考试的考生遍布各个城区,甚至还有外省的学生慕名前来,只是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挤入市二中的实验班。

    ——实验班,由补录考试的前五十学生和中考录取的前五十名学生打散组成的班级,配有学校最好的老师,一本大学的升学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进了实验班,几乎就可以算是半只脚跨入大学的门槛了。

    这样的诱惑,让学生和家长们一年比一年更狂热,报名参加补录考试的学生也越来越多,最后市二中无法,只得在报考条件里加上了十分严苛的一条——中考分数必须超过市二中的录取分数线二十分!

    当年这条件一出,家长们很是闹了一阵子,但学校铁了心的坚持,家长无法,只得默认了这个条件。不过也正因如此,市二中的名声又往上拔了拔——精英里面拔高个,这市二中的实验班,果然不简单!

    以余疏林的中考成绩,能得到这样一场考试的名额……这后门,走得可算是十分嚣张。

    考试当天,他被梁舟送到了学校门口,下车后,他忐忑的站在众多待考的考生中间,手心有些冒汗。他重生前六七年没有碰课本,重生后又一直与家教一对一教学,虽然高老师说他基础不错,但到底没有跟别人比过,心中免不了会担忧。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擦擦手心的汗,拿出来摁开。

    “别紧张,你很好。”

    是梁舟发来的,他回头看向对方停车的地方,朝着半开的车窗咧嘴笑了笑,心中踏实了些。

    开考前半个小时,市二中的大门终于打开,他回头朝着停车的地方挥挥手,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梁舟看着他进去,直到他单薄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摇上车窗,朝着公司开去。

    考了两天,梁舟便这么接送了两天,有一次还差点被小粉丝认出来,还好两人跑得快,不然可有得热闹了。

    八月二十九日,考试成绩出来,余疏林有些忐忑的跑去市二中,挤在人堆里,视线从录取榜的最后一名开始,慢慢往前找着自己的名字。

    倒数第一排,没有,他手心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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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2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倒数第二排,还是没有,他吞了吞口水。

    倒数第三排,依然没有,他觉得心跳变得有些快。

    倒数第四排……他已经有些绝望了。

    视线小心的挪到最上面那一排,他抿抿唇,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去,然后终于在第三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这么靠前?!他揉揉眼,有些不敢相信。怕是有跟自己同名同姓的考生,他忙低头从背包里掏出准考证,对了对名字后面的考号,心中瞬间被狂喜淹没。

    真的是自己,第三名!他考上了!不是花钱买的,也不是托关系硬塞进去的,是他自己考上的!是他凭实力考上的!他捏着准考证的手用力得发抖,努力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平静下来。

    真的不一样了,跟上辈子彻彻底底的不一样!

    重生以来第一次,他抛却顾忌,傻笑着转身,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情绪展现在脸上,朝着学校大门飞奔而去。

    梁舟的车依然停在原地,他冲过去,兴奋的拍拍车窗,不等车窗全部降下来,便大声道:“哥,哥,我考上了!是第三名!”

    激动的情绪不知该如何表达,他挠挠脸,觉得今天车窗降下的速度格外的慢,索性直接伸手拉开车门,朝着车内的人扑过去,抱住他,用脑袋撞他肩膀:“我考上了,不一样了,是我自己考上的,谢谢你,这些都是你给我的,谢谢你。”

    被扑抱住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回抱住他,声音中也带上了笑意:“恭喜。”

    车内位置狭小,梁舟被压靠在椅背上,姿势有些别扭,少年软软的头发蹭在脖子上,感觉痒痒的,有些奇怪。

    他并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也不喜欢别人鲁莽的接近,但此时此刻,他听着少年语无伦次的兴奋话语,闻着他身上的清爽气息,却不由得将对方扑过来的身体往怀里拢了拢。

    嗯,被弟弟撒娇的感觉,还不赖。
第17章 买衣服
    第二天是个凉风习习的……大阴天。

    余疏林早早的起床洗漱好,将这段时间做的一些卷子和习题册收了收放进背包里,想了想,又将存折放了进去。

    客厅里梁舟已经在坐着看报纸了,他扫了眼走下楼的余疏林,皱眉起身,说道:“变天了,气温可能会降,上楼换件长袖。”

    刘阿姨出来喊他们吃早餐,闻言笑得欣慰:“少爷也会关心人了,真好。”

    梁舟起身的动作顿了顿,默默将准备伸向余疏林背包的手收回来,朝餐厅走去:“刘阿姨,收拾把雨伞出来,过会可能用得到。”

    刘阿姨笑眯眯的去了。

    余疏林将背包放在沙发上,跟着梁舟朝餐厅走去,解释道:“衣柜里都是短袖,没找到长袖。”

    梁舟眉头皱得更紧,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在餐桌边坐下后说道:“那过会先去买衣服。”

    余疏林乖巧点头。

    吃完早饭后,梁舟回房呆了会,再出来时,画风突变。

    抓得凌乱的头发,休闲活泼的t恤衫,迷彩风格的工装裤,色彩跳脱的板鞋……还有手上款式夸张的黑框眼镜。

    ……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哥?”余疏林傻了,出个门而已,这是干什么。

    “伪装一下,避开麻烦。”梁舟拽了拽脖子上装饰用的骷髅项链,将护腕和宽带手表戴上,终于满意了,说道:“走吧。”

    这样打扮的梁舟还真是……十分的耀眼,余疏林看呆了。平时看起来只是冷淡的表情,在那一头凌乱头发的衬托下,凭白多了些嚣张的味道,眉头再一皱,那满满的“霸道少爷不好惹”的气息简直盖都盖不住。

    “怎么了?”梁舟将手中提着的一件衣服丢到余疏林怀里,伸指弹了弹他的脑门:“发什么呆。”

    近距离看的效果更加惊人,余疏林张了张嘴,夸道:“哥你好帅……”

    梁舟眼神诡异的飘了一下,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率先朝外走去:“跟上。”

    “那这衣服……”

    “给你穿的。”

    “哦。”

    “真是好久没见少爷这个打扮了啊……”刘阿姨目送着两人开车拐出别墅区,心中感慨万千。

    何伯背着手目送车子开远,闻言跟着点点头,转身朝屋内走去。确切的说,是自从老爷病重之后,少爷便再也没有穿过这么活泼的颜色了。

    梁舟直接开车去了商场,看了看楼层指引,进电梯按了三楼。

    出电梯时他将口袋里的眼镜掏出来戴上,想了想,牵起了余疏林的手,低声嘱咐道:“如果过会有人跟你搭话,别理,知道吗?”

    余疏林点头,注意力全在被握住的右手上。梁舟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暖,这么随便一握,几乎将他整个手掌都包了进去。

    感觉有点奇怪。

    他们来的这家商场算是比较高档的,此时又是上午,整个三楼空荡荡的,一眼望去,导购比客人多。梁舟的外形实在太过扎眼,一路走过,收获了导购小姐们的秋波无数。余疏林很不习惯这种成为人群注目中心的情况,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起来。

    手掌心被充实的感觉很新鲜,也很舒服,梁舟心情不错,目光大致扫了扫各家店里的服装风格,牵着余疏林走进了右手边一家装修温馨的店铺里。

    “欢迎光临。”导购小姐微笑上前,看向梁舟的眼神几乎要泛出绿光来,“今天店里上了几件秋季新款,很适合您身边这位客人,您……”

    “就这件和这件,拿码给他试。”梁舟打断她的介绍,直接指了指挂在店铺中间的两件衣服,开口说道。

    导购顿了顿,点头微笑:“好的,稍等。”

    余疏林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室,梁舟在店里随意转了转,又指了几件衣服让导购小姐拿码送进更衣室里。一圈逛完,他无视店铺里其他人的打量,在提供给客人休息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看自己掌心——不行,还是太瘦了,新上任没多久的梁哥哥想,得把弟弟养高养胖点。

    “那个,先生。”

    他回神,面无表情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红着脸的导购员,挑眉,“有事?”

    “没事,不,有事,我是想问,您是……梁舟先生……吗?”导购员被他冷飕飕的目光看得越发紧张,结结巴巴道。

    “不是。”他果断否认,抬手拨了拨头发,嘴角微勾,表情顿时邪气起来:“是有很多人说他跟我长得很像,真的很像么?”

    导购员被他斜着眼睛看着,本来只是微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微张,用力摇头:“不像,一点也不像。”说完捂着乱跳的小心脏,飘回了柜台处,跟其他神情激动的导购员说话去了。

    梁舟目送她离开,垂头,脸上的邪笑消失不见,面瘫着脸,继续看掌心。

    余疏林换好衣服出来后立刻察觉到了店内变得诡异的气氛,有些疑惑的看向走近的梁舟,无声询问:被发现了?

    梁舟摇头,上下打量一下他,满意道:“不错,这套要了,就这么穿着吧。”

    余疏林转身照照镜子,也觉得这套不错,便点了点头,从更衣室里拿出背包,准备去柜台付钱。

    “你干什么?”梁舟皱眉看着他掏出的钱包。

    “付、付账啊……”他有些心虚的回答,默默捏紧了钱包。他知道梁舟对他好,可正是因为梁舟对他好,他才越发不想让梁舟在他身上破费。

    梁舟黑了脸,抢过他的钱包丢回背包里,拽着他朝柜台走:“你母亲留给你的钱别乱花,以后我养你。”

    “可是……”

    “哥哥养弟弟,天经地义,没有可是。”

    被握住的手暖暖的,余疏林仰头看他的侧脸,眨巴眨巴眼,拽紧背包,笑了:“嗯。”

    两人买衣服很快,没多久就离开了。

    导购小姐满脸花痴的目送他们走进电梯,捧大脸:“虽然不是梁舟,但是……好帅啊啊啊!他弟弟也好帅!”

    她的同伴则满脸疑惑:“真的不是梁舟吗?那么像……”

    “哎呀,肯定不是,梁舟是那种冷淡君子,这位客人痞帅痞帅的,哪里像了。”导购小姐反驳着,完全忘了是谁最开始怀疑的。

    同伴翻了翻白眼:“花痴癌没救了。”

    出商场时已经是十点半了,梁舟又驱车去买了点礼物,等他们开到目的地时,刚好是午饭时间。梁舟也不在意午饭时间上门好不好,牵着余疏林就进了单元楼。

    开门的是位圆脸少年,长得很是可爱。

    “你找——”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梁舟时被震惊取代,瞪圆眼睛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气沉丹田,大喝出声:“段、飞、堂!”

    “兔崽子,你大中午的嚎什么呢,是谁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且越来越近。

    梁舟面无表情的看向来人,摘掉眼镜,点点头:“高老师,好久不见。”

    “梁、梁舟?”头发花白,年约六十的老头瞪大眼,脸上神情跟那少年十分相似,也是将梁舟上上下下来回的看,最后沉喝出声:“亏你还记得我这老头子,还不快滚进来!”
第16章 查分
    一周之后,中考成绩终于出来了。

    梁舟风尘仆仆的赶到家,将手中提着的东西交给何伯,扫视一圈客厅,问道:“分查了吗?”

    “没有,等少爷你回来呢。”

    刘阿姨此时正紧张的守着电话,不停揉着余疏林的手,安抚道:“疏林你别紧张啊,放轻松,成绩不好不要紧,大家都知道你是爱学习的好孩子。”

    “我不紧张。”余疏林很有些无奈,在抬头看到梁舟大步走进来时,心中的悲伤简直快要逆流成河。

    “哥,你回来了。”他干巴巴的打招呼,右手将准考证握得更紧……真是,太丢人了。

    “嗯。”梁舟绷着脸冲他点点头,走到他身后摸摸他的脑袋,绕过去坐在他身边,朝刘阿姨伸手:“电话给我。”

    刘阿姨忙把电话推过去,用手拍了拍胸口,心中的紧张感少了不少。

    丝毫没给余疏林阻止的机会,梁舟干脆利落的拿过电话,开了免提,对着刘伯递过来的单子,“滴滴滴”的拨起号来。

    看起来最是淡定的何伯偷偷拿出老花镜戴上,眯眼看着电话机,像是准备看出一朵花来。

    余疏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看了看梁舟帅气的侧脸,挫败的垮下肩膀。今天出成绩是他前两天就知道的,本来他准备自己用手机偷偷查的,可千算万算,却算不到他的手机会在今天欠费停机!更倒霉的是,他在下楼借用客厅座机时很不巧的被刘阿姨逮了个正着,然后刘阿姨告诉了何伯,何伯又通知了梁舟,又刚好梁舟提前结束出差赶回了家……一次小小的查分,就这么变成了如今的全家总动员。

    如果他考得好还好说,可偏偏他的成绩……十分烂。

    电话很快接通,一段机械的电子音之后,梁舟朝余疏林伸手:“准考证给我。”

    他递过去,垂下头。

    准考证输过去之后,那道电子女声开始报成绩。

    “语文,78分,数学102分,理科综合……英语,12分,总分……”

    英语,12分……余疏林耳朵渐渐红了,虽然表情看上去还算镇定,但头却压得更低了。果然考得好差,何伯他们会不会觉得很失望,梁舟呢?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坏孩子……明明好不容易才融入了这个家……

    “有点偏科。”

    低沉悦耳的男声打破了一室寂静,余疏林刷一下抬头,脸上的惊讶遮都遮不住:“就,就只是偏科吗?”

    梁舟皱眉,拍拍他的脑袋,觉得手感不错,又揉了揉,“你偏科太严重,补习班不合适,我让何龙给你请家教。”

    震惊之后是狂喜,没有被嫌弃,也没有被责怪……他的表情一点一点明亮起来,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点头:“好,都听哥哥的。”这样的结果,真是……太好了。

    梁舟也笑了,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但眼神却是柔和了很多,低声应道,“嗯。”

    请家教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两天过后,一位性情温和的中年女教师被何龙请来了家里,余疏林正式开始了补课生活。

    梁舟依然很忙,听说是新戏即将杀青,要赶最后几场。

    两人的相处,也从最开始的短信交流,变成了一天通一个电话,不忙的时候,梁舟也会抽时间检查一下余疏林的课后作业,渐渐的,两人在相处时变得越来越自然。

    暑假就这么匆匆过去了,八月下旬,梁舟终于赶完了新戏的最后几场戏和几个重要的通告,开始专心致志的陪着余疏林选学校。

    “这个吧,b大附中,师资力量不错。”梁舟扒拉出附中的宣传页,点了点。

    余疏林摇头,继续埋头默单词:“离家太远了,去的话就要住校。”他很珍惜与梁舟之间的亲情,不太想分开。

    梁舟想了想,点头,侧头看看余疏林奋笔疾书的样子,将b大附中的资料扔进了垃圾桶。

    “那这个,外国语学校,双语教学,对你学习英语很有帮助。”他翻了翻,又扒拉出一份资料。

    余疏林默下最后一个单词,检查一遍,收了起来,凑过去看梁舟拿着的宣传页,继续摇头:“不好,那的教学模式我不喜欢。”

    梁舟看着宣传页上笑得一脸猥琐的外国佬,又看了看乖乖巧巧的余疏林,皱眉,将资料叠了叠,遮住那个外国佬的脸,丢进垃圾桶:“那不要这个。”

    余疏林点头,拿出一张物理卷子,埋头开始做。

    梁舟继续翻资料,翻着翻着,表情就难看起来。明明都是很好的学校,可怎么仔细一想,又都有那么点不好呢?

    余疏林等了一会没等到他开口,疑惑抬头,见他皱着眉头很是苦恼的样子,想了想,伸手过去扒拉出一张宣传页,点了点:“这个吧,虽然学校新了点,但听说教学质量不错,离家也近,坐公交二十分钟就到了。”

    梁舟眉头皱得更紧,薄唇紧抿,嫌弃的将那宣传页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果断扔进垃圾桶:“那学校附近在开发,整天施工,学习环境差,周围又乱,不好。”

    余疏林无奈的看他一眼,点头,低头继续做作业。

    刘阿姨已经偷看了很久,虽然很开心少爷话变多了,但见兄弟俩一直选不好学校,不由得也跟着着急起来。她将熬好的银耳莲子汤端出来,避开茶几上的资料轻轻放下,小心建议道:“不如就去少爷你读的市二中吧,离家也近,骑自行车上下学只要十五分钟,方便得很。”

    梁舟眉头松了松,埋头在一堆宣传页里翻了翻,拿出市二中的资料,盯着上面的“校风严谨”几个字,若有所思。

    余疏林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确认道:“刘阿姨,是那个市二中吗?就是出了名的难进的那个?”

    刘阿姨点头,将银耳汤放到他手边,笑道:“嗯,那学校好,离家也近,作业先别做了,喝点汤休息一下再接着写吧。”

    余疏林收好试卷,将汤端过来,道了谢,摇头道:“那学校好是好,可是好像很难走后门……”他不是没考虑过市二中,但听说十分难进去,也便歇了心思。

    “不走后门。”梁舟将宣传页放下,将银耳汤端过来,低头喝了一口,“你上次小测考了多少分?”

    余疏林报了成绩,疑惑看他:“什么不走后门?”

    梁舟点了点市二中的资料,琢磨了一下余疏林报出的分出,点头:“分数够了,不用选了,就读市二中,你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和我出趟门。”

    “做什么?”

    “和我一起拜访下我的高中老师,让他帮你想想办法。”

    “……”这不一样是走后门吗。
第15章 哥哥
    晚餐时分。

    饭桌上很安静,余疏林瞟瞟何龙,又瞟瞟梁舟,犹豫纠结了很久,终于挠了挠脸,小声开口喊道:“梁先生。”

    梁舟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喊我什么?”

    余疏林被他问得愣了愣,陡然想起昨晚两人之间的对话,嘴张了张,垂头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哥哥,我想报个暑假补习班。”他认真考虑过,中学的知识,在高中真正用得上的只有数学、英语和理综那些,政史地这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可以慢慢来,语文主要考的是平时的积累,他初中学得很认真,虽然高中成绩很烂,但到底有些底子在,补补习未必追不上进度。他不太想复读一年初三,那么直升高中的话,补习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在确定了监护权人选之后,他空余的时间大多都用来翻课本了,有了上辈子高中学的东西打底,这些初中的内容,理解起来倒也不太难。也许是心态变了,也许是安稳下来的生活环境让他放松了很多,上辈子那种怎么读书都读不进去的糟糕状态,已经消失不见,学习对于他来说,变得轻松了许多。

    虽然不太确定他那么烂的中考成绩,在b市能不能找到高中读,但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没有学校愿意收他的话,他就,他就……花钱买学校读。

    咳,虽然这想法有些没出息,但他发誓,只要进了高中,他一定会认真学习的!而且他现在手中有些钱,不会让梁舟破费的。

    这么想着,他的眼神中不由得就带上了一丝期待,餐桌下的手指动啊动,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财产。房子已经卖了,加上妈妈留下的存款,还有从余修那里陆陆续续收回的事故赔偿款,他怎么也算是个百万富翁了,买个学校读……应该绰绰有余了。

    在他期待的眼神下,梁舟慢慢收回了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冷硬,双眼深沉的盯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余疏林被他冷飕飕的眼神看得有些忐忑,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不、不行吗?”

    梁舟被他这声小心翼翼的“哥哥”喊得心神都荡了荡,目光刷刷扫过余疏林软趴趴的头发和略带婴儿肥的脸蛋,觉得心口有些暖呼呼的。

    嗯,这是自己的弟弟,不是堂弟也不是表弟,就是单纯的弟弟……不错。

    “何龙。”他终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何龙。

    一直默默埋头吃饭装不在的何龙瞬间坐直,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去找几个好一点的补习班让疏林挑,没有好的就去联系一下家教。”他说完回头看向余疏林:“你主要想补习哪些课程?”

    “数学和英语……”

    他点点头,重新看向何龙:“找数学和英语教得比较好的补习班,还有,看看b市好点的高中有哪些,拿些资料回来,让疏林挑挑。”

    何龙拿出个小本本刷刷刷的记,记完仔细核对一遍,点点头:“我明白了。”

    梁舟皱眉,又补上了一条:“找离家近一点的。”

    何龙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看一眼余疏林,点头:“好的。”

    事情商量完毕,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梁舟擦擦嘴,看一眼慢慢扒饭的余疏林,皱眉,嘱咐道,“不许挑食。”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餐厅只剩下了何龙和余疏林两人,余疏林看向何龙,疑惑皱眉:“哥哥他这是……”怎么说完就直接跑了,他还没来及道谢呢,还有最后那句话……语气有点可怕,是不是自己吃饭习惯不好?

    “老板害羞了。”何龙肯定的下结论,将手中的本子一收,也跑了。

    “……”

    梁舟确实很忙,吃完晚饭没多久他就被一个电话喊了出去,直到余疏林睡前都没见回来。

    余疏林有些不懂,演员需要工作到这么晚吗?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想要与梁舟一起吃早餐,结果却被告之梁舟已经出差了,一个星期之内都不会回来。他微微有些失落,犹豫了会,摸出手机给梁舟发了条短信。

    “一路平安,注意休息,补习班和学校的事情,谢谢。”

    没一会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点开。

    “嗯,要叫哥哥。”

    ……对哥哥这个身份是有多执着,余疏林有些囧,脸上却不自觉挂上了笑容,连忙回道:“早点回来,哥哥。”

    “嗯。”

    之后的几天过得很是平静,余疏林每天翻翻课本,跟着何伯弄弄花园,陪刘阿姨看看电视,倒也不会太无聊。

    熟悉之后,他渐渐从刘阿姨口中得到了很多关于这个家的信息。

    比如他的父亲,梁驰。

    梁驰是个大导演,据刘阿姨所说,为人很是严肃古板,但确实很有才华,在娶了梁舟的母亲舟清雅之后,开始转战商业圈,先是办了个娱乐公司,待娱乐公司有了起色之后,又开始投资其他行业,很是有一番成就。但好景不长,舟母在梁舟四岁时出了车祸,去世了。之后梁驰开始一蹶不振,无心管理事业,便索性将手中的娱乐公司托付给了自己弟弟——梁建,剩下的其它产业也在经过大致的收整后,托付给了舟母娘家。

    无事一身轻之后,他开始重操旧业,专心拍起了电影,且比从前更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梁舟自小便没了母亲,后来更是连父亲的关爱都没了,性子越来越沉默,话也越来越少。

    如此过了几年,在又拍出几部经典电影之后,梁驰病倒了,好不容易救回来,身体却彻底坏了,在硬拖了几年之后,遗憾去世。

    余疏林听完只觉得唏嘘,埋头算了算,问道:“那哥哥今年多大?”看那样子,二十七?

    “少爷二十三啦。”刘阿姨说起从前,也是不胜唏嘘:“别看少爷冷冷清清的,对老爷却很是孝顺,老爷死前让他去当演员,他二话不说就去了,不然他那么精贵一个人,干嘛跑去赚那点辛苦钱。”

    二十三,居然只有二十三……好年轻……余疏林有些发愣,愣过之后却又有些安心,心中对梁舟那点隐隐约约的愧疚也渐渐淡了些。

    八岁的年龄差,舟母在梁舟四岁时就去世了,这样算来,自己的母亲并不是小三……没破坏梁舟的家庭就好。

    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刹不住,刘阿姨索性搬来了几本大相册,对着照片一点一点的讲以前的事,讲到最后,不由抬头慈爱的看看余疏林,摸摸他的脑袋,叹道:“你是个好孩子,少爷这些年过得太孤单了,以后有你陪着他,我也放心。”

    各种思绪在他脑中冲撞,但却没有语言去形容。

    他感受着头上温柔的抚触,认真点头:“我会跟哥哥好好相处的。”

    作为突然□□来的一员,他早就做好了会被冷待的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温柔的对待他。何伯也好,刘阿姨也好,还有最开始见到的何龙与凌春,当然,还有梁舟,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他这样一个从泥淖和地狱里爬出来的阴暗恶鬼,要怎么才能回报他们的这份善意?
第14章 段飞堂的一生
    在第二天与刘阿姨的闲聊中,余疏林知道了梁舟的职业——演员。

    梁舟,演员……为什么画风差距如此之大。

    刘阿姨笑眯眯的摸出遥控器,拉着余疏林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翻碟片:“你别看少爷平时冷冰冰不怎么理人的样子,真演起戏来还是很厉害的,这才入行几年,那奖杯就一座一座的往家捧,可惜少爷不爱摆出来,总是锁在柜子里,一点情趣都没有。”

    余疏林微笑着听她唠叨,心中不由得也有些好奇。上辈子他虽然成绩变得越来越差,但在生活作风上却是个正正经经的书呆子,再加上舅舅家里的电视总被余博霸着看动画片,他对演员明星之类的,还真不怎么了解,再后来他进了监狱,就更加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了。

    刘阿姨摆弄了一下遥控器,电视屏幕上开始有画面显现出来,她又摁了几个键,画面开始快进,最后停在了视频过半的地方。

    “就这个,我觉得这段是少爷演得最好看的一段了。”刘阿姨喜滋滋的退回来,坐到余疏林旁边。

    画面重新变得清晰,一个修长身影从光秃秃的树林里踉跄走出,头垂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握着剑,很是狼狈的样子。背景音乐十分急促,让观看的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风吹叶落,画面突然拉近,露出白衣侠客的侧脸,余疏林愣了。

    确实是梁舟的模样,但神情却是萎顿的,眉微皱,眼神中又是失望又是不甘,嘴抿着,牙紧咬,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在硬撑。

    “段飞堂,你逃也无用,还不快束手就擒!”

    尖利的声音突然在林中炸响,段飞堂气势一变,侧头躲过投射而来的暗器,眼神凌厉的朝发声处看去,手腕翻转,剑已稳稳横在胸前,沉喝出声:“肖衍,休要装神弄鬼,出来,你我正面比过!”

    台词一出,余疏林彻底被震住,明明声音是一样的,但这气势、这腔调、这咬字……太不一样了。

    刘阿姨已经准备好了纸巾,还体贴的塞了几张给余疏林,唏嘘说道:“哎哟,这段飞堂可真是命苦啊,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讨个老婆吧,最后还被杀了,拜了个义弟,却没想到是个坏心肝的,把他诱骗到暗牢,下药之后关起来打啊,虐得可惨了!”

    余疏林低头看看手中的纸巾,挪了挪屁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电视里段飞堂已经和一个黑衣人打起来了,刘阿姨看得投入,他便也认真的看了起来。

    客观来说,这打斗场面确实做得十分大气,气氛和演员颜值都够,武打动作又如行云流水,有急有缓,再配合着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总之,足够震撼余土包子的心灵了。

    这一看,就有点停不下来。

    ……不愧是需要拿着纸巾盒看的电视剧,这主角段飞堂那是真惨,好不容易从义弟肖衍手中逃出,却不小心坠了崖,幸运的没死,还得到了一位隐士高人的传承,瞬间变得十分牛叉,牛叉得足够秒杀所有江湖豪杰,结果刚刚意气风发的回到家,却发现全家被灭了门,且凶手直指他曾经的义弟,肖衍。

    新仇加旧恨,没什么好说的,打!

    两人在x山之巅大战三百回合,肖衍重伤,临死前告诉段飞堂,两人其实是亲兄弟!灭门的凶手也不是他,是段飞堂的老婆,欧阳飘飘!原来他老婆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侠遗孤,而是邪教圣女,接近他只是为了偷段家祖传的一张藏宝图,结果却不小心被肖衍识破身份,只得诈死脱身。肖衍关着他也是为了他好,他提前得知了邪教将要灭段家满门的消息,这才引诱段飞堂至暗牢,将他关了起来。

    至于下药关起来打什么的,咳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段飞堂大为震动,想起幼时失踪的弟弟,想起自弟弟丢失后,对他百般冷漠的父母,又想起兄弟两人结拜之初携手江湖的快意,一时间百感交集,扑哧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吐完想起自己那天姿国色,温婉可人的老婆,憋了憋,到底没憋住,撑地又吐了一口。

    血是要吐的,仇,也是要报的。

    埋了肖衍,他握着对方给他的锦囊,找到了邪教的根据地,单枪匹马杀了上去,灭了邪教好多好多口,最后与赶来的圣女欧阳飘飘大战三百回合,飙血飙得十分happy。

    结局当然是邪不胜正,可圣女死归死了,却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她怀了段飞堂的孩子!

    晴!天!霹!雳!

    段飞堂大受刺激,在与邪教教主大战三百回合之后,终于走火入魔,重伤濒死,可还没等他收拾收拾下山去养伤,一堆正道好汉突然冲了出来,大喊大叫着要杀了他这个魔头。

    他简直莫名其妙,此时武林盟主蹦了出来,说他武功路数明明就与十多年前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大魔头独孤九一模一样,说他不是坏蛋都没人信!

    独孤九,那分明就是悬崖下,传他武功的那位高人的名字!段飞堂百口莫辩,想起此生种种,只觉自己可悲可笑,干脆横剑自刎,结束了自己荒谬的一生。

    故事到此就结束了,刘阿姨哭得稀里哗啦,余疏林捏着纸巾,被这奇葩的结局深深震撼了。

    但不得不说,梁舟将段飞堂这个角色演得很好,虽然觉得结局很坑爹,但在看到白衣侠客一身苍凉,横剑自刎时,余疏林还是不由得红了眼眶。

    悲凉的片尾曲回荡在客厅里,刘阿姨“呜呜呜”之后又“嘤嘤婴”,余疏林揉揉通红的眼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就在他无措时,别墅的大门,开了。

    他回头,睁着通红的双眼与门口的梁舟对视,眨巴眨巴眼,挥了挥手中的餐巾纸:“你回来啦。”其实他还想加一句,你刚刚死得好惨。

    梁舟听着客厅里回荡着的熟悉片尾曲,皱眉:“你在看电视?”

    余疏林点头,吸了吸鼻子:“你演得真好。”

    片尾曲放完,客厅里安静下来,刘阿姨整理好情绪起身,转头就看到了梁舟那张残念的棺材脸,顿时悲从中来,又要哭了:“少爷,你,你死得好惨,呜呜呜……”

    梁舟:“……”

    提着一堆袋子,站在梁舟身后的何龙:“……”

    也许赶回来吃晚饭是个错误的决定,梁舟想。
第一次见面
    “啊?”余疏林抬头看他,不太明白他说这个的意思,抬手挠了挠脸,试探着回道:“我很荣幸?”

    何龙见他不明白,决定说得直白一些:“是这样的。”

    余疏林忙放下碗筷,正襟危坐,做洗耳恭听状:“你说。”

    何龙也放下碗筷,给他慢慢分析:“你看,我和我爸,话不多,也不怎么爱笑。”

    “嗯,然后?”

    “老板比我们,话更少,压根就不会笑。”何龙补充。

    余疏林僵了脸,继续小心问道:“呃,所以?”

    “然后刘阿姨很爱说话,也爱笑,你话多,经常对她笑,她就喜欢你。”何龙语重心长,说完捧起碗,一副“我说完了,你不用感谢我”的样子。

    “……”

    余疏林瞪大眼看他,试图让他看清自己眼中硕大的问号,“所以你说这些的意思是?”难道是在教自己如何快速的融入这个家?

    何龙摇摇头,恨铁不成钢:“你怎么突然变笨了,刘阿姨是负责做饭的,她喜欢你,你就有肉吃,懂吗?”

    “……我懂了,谢谢提醒。”余疏林表情沉重的捧起碗,继续夹糖醋排骨吃……总觉何龙和第一次见面时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

    梁舟为他准备的房间位于别墅二楼,在梁舟的卧室和书房之间,虽然面积比其他房间要小一点,却带着个小阳台,面朝南方,阳光很好。

    房间内铺着地毯,床单窗帘什么的都是清爽的蓝色,衣柜里挂着几套衣服,他拉出一件看了看,是适合少年穿的款式,大小也很合适,衣服上面隐隐传来一丝薄荷清香,想来是特意漂洗过。

    房间角落摆着一颗篮球和一颗足球,墙上还挂着一副羽毛球拍子,崭新崭新的,一看就知是才买不久的。

    余疏林有些感慨的摸了摸窗边的单人沙发椅,想起前世种种,再对比一下现在,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真是什么滋味都有。也许自己的重生并不是为了报复余修他们,而是为了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真心对待自己的。

    将行李箱中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他拿出为梁舟准备的礼物,摸了摸,放到了床上。等梁舟回来,就送给他吧,嗯,他一定会好好与这位哥哥相处的。

    梁舟到家时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将唠唠叨叨的牧裘打发走后,他面无表情的走进别墅,朝等门的何伯点点头,弯腰换鞋:“太晚了,何伯你去睡吧。”

    何伯捶捶自己的腰,摆摆手说道:“少爷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他摇摇头打开鞋柜,目光触及放在最下面的白色球鞋,动作顿了顿,低声问道:“他到了?”

    何伯点头,过去帮他整理鞋柜:“中午到的,现在已经睡了。”

    “他怎么样?”

    何伯想了想,表情缓和了一些:“是个老实孩子……比资料上描述的要安静一些。”

    “嗯。”梁舟点头,再次催促何伯去睡之后,径直朝楼上走去。在路过余疏林房间时,他犹豫了一会,停下脚步,小心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内里比刚布置好时多了一些零碎东西,他粗粗扫过,将视线投向鼓起一块的大床。

    中央空调将室内温度控制在了26°,少年裹着薄被,睡得香甜。

    房内光线昏暗,并不能看清少年的模样,只能大概看出少年的身形很单薄。他走近几步,站到床边,弯腰,拨了拨盖住少年脑袋的被子。

    怎么喜欢用被子蒙着头睡,这习惯可不怎么好……他皱眉,拉扯薄被的力道却放轻了一些。

    少年的脸渐渐露了出来,眉色浅淡,眼睫毛很长,鼻子很直很挺,唇微张,唇色浅浅的,是健康的粉色,脸型也好看,带着稍许婴儿肥,一头软发在被子里蹭得乱七八糟,有几缕贴着额头,显得十分稚嫩。

    很漂亮的长相,不像父亲,应该是随母亲比较多,梁舟下了结论——这是自己的弟弟……他皱眉,手指爬上少年的脸颊,拨了拨调皮的额发,抿唇……原来有弟弟是这种感觉。

    ……还不赖,他想,如果一直都这么乖乖巧巧的话,他不介意对这个弟弟更好一些。

    余疏林在做梦,梦中有一只调皮的大猫在不停地用尾巴扫他的脸,痒痒的,躲都躲不开。他不耐的摇摇头,迷迷糊糊醒过来。

    朦胧的视线中一片漆黑,他眨眨眼,目光陡然对上梁舟深邃的双眼,心里一惊,睡意瞬间消失不见,坐起身朝旁边滚去:“谁?”

    “是我。”

    床边的黑影退后了一步,然后有些耳熟的低沉男声传了过来。余疏林分辨了一下这个声音,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朝着黑影迟疑开口:“是……梁先生?”

    黑暗中的梁舟皱眉,对他的称呼有些不满,沉默着没说话。

    “是梁先生吗?”他伸手去开床头灯,想要从床上下来。

    “别下来。”梁舟上前一步,将自己暴露在床头灯暖色的灯光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下床,“是我吵醒你了,接着睡吧。”

    手与肩膀一触即分,他收回手,虚握成拳,皱眉——太瘦了,摸上去都是骨头。

    余疏林抬头,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梁舟很高,灰色的修身衬衣将他的好身材表现得淋漓尽致,腿很长,站在床边很有压迫感,头发剪得很短,衬着他硬朗帅气的五官,很是精神,眉眼轮廓有些深,鼻子很挺,嘴唇紧紧抿着,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跟自己一点都不像,完全看不出两人是兄弟。

    余疏林下结论,视线瞟过床头的闹钟,愣了愣,疑惑的看向他:“才回来吗?”

    在他打量梁舟时,梁舟也在打量他,而打量的结果……睁开眼后的少年瞬间鲜活了起来……看起来还是很乖,嗯。他点点头,想要伸手摸摸对方乱糟糟的头发,手指动了动,却朝着房门伸去:“你继续睡吧,我出去了。”

    余疏林见他要走,下意识的说了句“等等”,待对方回头看过来时,才有些尴尬的反应过来,忙掩饰般的拿起床头柜上的精致盒子,蹦下床走到梁舟身边,将盒子塞到他手里。

    “这个,给你的礼物。”

    梁舟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盒子,顿了顿,开口:“不是梁先生。”

    “什么?”余疏林仰头看他。

    这样的对视角度,莫名的让他有种被对方全身心信赖着的感觉……很好,弟弟软软乖乖的。这一次他没再犹豫,伸手摸上了少年软软的头发,轻轻揉了揉,表情柔和了一些,说道:“要喊哥哥,快去睡吧,晚安。”

    房门关闭,挡住了男人离去的身影,余疏林摸摸自己的头发,沉默良久,对着房门挥了挥手:“晚安……哥哥。”
第12章 舆论
    围观群众见余修不说话,心中也明白了几分,纷纷指着他窃窃私语起来。

    余修扫一眼周围的人,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余疏林上前一步,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恶意,说道,“仔细算算,我妈去世还没满一个月,你花那些赔偿款的时候,就不嫌烧手吗?”

    余修手抖了抖,莫名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啊,对了,你不是说我爸那边抢我的监护权是为了钱吗,好心告诉你,那些钱现在全都在我自己手上,人家拿了监护权之后,可是一分没贪,不像某人,借着帮我妈办丧事的由头,将我家值钱的东西全部顺到了自己家里。”他继续走近,凑到余修面前,眼中满是恶意,声音压低:“最后,替我转告舅妈,偷偷拿我妈的首饰戴,她也不怕我妈半夜去找她要回来。”

    在收拾母亲的首饰盒时,他怎么都找不到母亲最喜欢的那对钻石耳钉,不用想,那东西肯定是被人偷偷拿走了。这偷拿的人选……他心中冷笑,上辈子寄居在余修家时,他曾经见周梅戴过那副耳钉,当时他委婉的提过这事,但周梅死不承认,他心软不愿意给亲人难堪,便再也没提过。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顿了顿,退后几步,不给余修狡辩的机会,冷冷道:“余修,你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店。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变得更大,余修白了脸,落荒而逃。

    待离开了闹哄哄的酒店大门,余疏林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报了地址后,顺了会气,拿出手机给凌春回电话。

    “余修刚刚来过。”

    “我知道。”凌春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你去玩吧,剩下的东西我和你何大哥去搞定。”

    他挂断电话,侧头看向窗外划过的一栋栋高楼,嘴角微勾——余修,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等“亲舅舅丧尽天良,谋算孤苦外甥财产”的新闻上了报,也不知道余修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凌春收起手机,挑眉看向何龙:“虽然是只兔子,但却是只黑皮会咬人的,危险啊。”

    “又不会咬你。”何龙回他一句,利落的起身走人:“我去酒店退房,咱们换个酒店住,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

    “真不可爱。”凌春翻白眼。

    第二天,“余某纠缠孤苦外甥,只为抢夺亲姐遗产”的新闻见了报,该报道言辞恳切,配图明了。记者先是寥寥几笔说清余母的死因,再着重强调了一下“孤苦外甥”是如何的孤苦,最后仔细叙述了一番余某哄骗外甥和花掉亲姐事故赔偿款的经过,再贴上了几段对知情人的采访,可谓是全面而直观的表现了余某的禽兽不如,丧尽天良。观者无不气愤拍桌,大骂一声“禽兽”,叹句“人心不古,知人知面不知心”。

    此报道一出,稍微知道点内情的人都能猜出这报道中的“余某”是谁。之后,周律师突然蹦出来接受了媒体采访,详细描述了余修诓骗余疏林谋算余母事故赔偿款的经过,一时间,舆论哗然。

    与此同时,一封来自法院的传票,寄到了余修工作的单位。

    余修的生活,彻底乱了。

    此时的余疏林丝毫没有报复后的快意,他正蔫头耷脑的靠在座椅上,忍受着晕机之苦。原谅他土包子见识短,一直没机会坐飞机,如今第一次体验,真真是□□,*无比。

    何龙皱眉很是担忧的模样,凌春则“温柔”的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晕机其实没什么,以后多坐几次,晕着晕着,也就习惯了。”

    “还是闭眼睡一觉吧。”何龙拨开凌春的魔爪,建议道。

    余疏林点点头,闭上眼睛。

    飞机升空时是最晕的,如今飞平稳了,他多少也好受了一些,稍微忍忍,倒也不那么难捱。想想背包里那个精致的盒子,他表情不由缓和下来。

    也不知道哥……唔,梁先生,会不会喜欢自己挑的礼物。

    就这么一路昏昏沉沉的到了b市,然后又稀里糊涂的上了停在机场出口的一辆黑色轿车,两个小时后,众人到达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别墅区。

    凌春提着行李回了家,而直到这时余疏林才知道,凌春与梁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两家住得很近。

    他跟在何龙身后,一路眼观鼻鼻观心的走过清幽的小道,然后停在了某栋别墅门口。

    别墅很大,三层,带了个大花园,花园里种了很多花,一看就知道被人精心打理过……想起余修为了抹黑梁舟所说的那些话,他心中只觉得可笑——余母留下的那些财产,够买这栋别墅的一半吗?

    开门的是位年约五六十的老伯,五官普通,表情严肃,见到余疏林也没说什么,只沉默的点了点头。

    何龙开口喊了一声“爸”,余疏林愣了愣,忙礼貌的朝老伯打招呼道:“何伯您好,我是余疏林。”

    何伯上下打量他一番,侧身让开,语气不热络也不冷淡,:“余少爷进来吧,一路辛苦了。”

    余疏林心里有些忐忑,在何龙提着行李进门之后,忙抬步跟了上去。

    “老板不在,晚上才会回来,你不用紧张。”何龙低声说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爸性格比较冷淡,话少,并不是不欢迎你,你别多想。”

    他看一眼带路的何伯,点了点头。

    正好是午饭时间,何伯直接带他们进了餐厅,在将负责做饭的刘阿姨介绍给余疏林认识之后,他转身离开,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余少爷快坐,别太拘谨,你何伯就是这么个话少的性格,别怕。”刘阿姨长得矮矮胖胖的,笑起来很是亲和,“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挑着拿手的做了些,你尝尝。”

    余疏林对她礼貌笑笑,等何龙坐下后也跟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吃了,夸道:“很好吃,刘阿姨辛苦了。”

    “喜欢就好,你慢慢吃,我去忙其它的了。”刘阿姨见他长得干干净净的,笑起来挺好看,说话又这么礼貌,心里可算是踏实了些,一脸喜滋滋的回厨房炖汤去了。

    “刘阿姨很喜欢你。”何龙捧着饭碗,冷不丁开口说道。
第11章 争执
    b市,刚刚结束一天封闭拍摄的梁舟从经纪人手中拿过手机,刚刚开机就收到了这条短信,双眼微眯,视线在“礼物”二字上反复扫过,果断选择删除短信。

    删完后发现还有一条未读信息,稍微有些不快的点开,在看清发件人是谁之后,心中的不快收了收,顿了顿,将手机又拿近了点。

    快速看过前面的内容,视线在最后那句“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上面停了停,心情诡异的好了点,退出短信,翻出凌春的电话,拨通,不等对面的人说话,直接冷酷开口:“谁说我没有?”说完挂断电话,翻出余疏林的短信,一脸沉思。

    经纪人牧裘疑惑凑近,问道:“怎么了?”干嘛一直拿着手机发呆。

    梁舟眉头微皱,摸摸手机上的按键,侧头看他,认真问道:“我喜欢什么?”

    牧裘眼神诡异,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若此时是2015年,他一定会真诚的握着梁舟的手,深情的问一句:“老板,何弃疗?”

    w市,凌春握着手机,看着上面时长两秒的通话记录,挑眉:“这又是发的什么病。”

    余疏林是在两天后收到的梁舟的回复短信,只有短短的一句,“什么都喜欢。”

    他瞅瞅背包里躺着的精致盒子,斟酌良久,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不管余修有多不配合,监护权的事情仍是渐渐处理完了。

    那天之后,余修一直联系不到余疏林,电话不接,家里没人,没过几天,更是传出了余疏林准备卖房的消息,他终于慌了,可凌春太油滑,他怎么也打听不出余疏林的下落。

    后来,他试图通过余疏林的班主任胡俊来联系对方,结果电话打过去,刚自我介绍完,便被那胡俊气愤的挂了电话,简直莫名其妙。

    帮周梅调任的事情到了关键时刻,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次不成,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余博马上就要升初中了,开学之后又是大笔的开销,还有自己,他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用红包松动了上面的几位领导,这要是后继无力,那之前那些钱不是白塞了吗?最主要的是,那个之前吹牛吹得震天响的周律师,突然之间反水了,开始帮着那个凌律师一起坑自己。

    总之,事事都不顺心。

    余修焦头烂额,对突然反悔不选自己当监护人的余疏林更是恨得咬牙切齿,那小子之前一副乖乖巧巧依赖自己的模样,临到签字却突然反悔,真是好深的心机,将自己耍得够呛!跟他那个妖里妖气的妈一个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呸!

    他心里着急,便索性向单位请了几天假,专心盯着凌春。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三天的上午,他终于在酒店大门口堵到了余疏林。

    余疏林这些天过得很闲,身为一个半大不小的伪小孩,监护权的后续事情凌春完全没让他插手,如今周律师已经被说动,余修栽跟头是迟早的事情,梁舟派来的后续人员也已经到了,在各种考虑之下,凌春和何龙便将离开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他琢磨着大概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便准备出门买点特产,带去b市给梁舟尝尝,结果刚出酒店大门,他就被余修挡住了。

    这几天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好心情算是被毁了个彻底,他板着脸站在原地,看都不看余修,冷冷道:“你来干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余修一见面就吃了颗软钉子,脸黑了黑,但仍耐着性子道:“疏林,舅舅是担心你被凌春的花言巧语哄骗了,你父亲早已去世,那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又怎么会好好待你,听话,跟舅舅回去吧,你母亲是我亲姐,我肯定会好好待你的,监护权我会再抢回来,你别担心。”

    “好好待我?”余疏林懒得再跟他演戏,满脸嘲讽朝他伸手,说道:“那好,你先把我妈的事故赔偿款给我,我再来跟你讨论你会不会好好待我的问题。”

    “这……那钱我帮你存了定期,一时半会取不出来。”余修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着,含糊说完又伸手过来扯他,想要带他走:“咱们先回家,等到了家,我再跟你说具体情况。”

    “放开!”余疏林甩开他的手,恶心过头就只剩平静:“存了定期?那你把存折拿出来给我看看,事故方和美容院赔偿的三十一万,获救人赠予的二十万,总共五十一万,我要看存折。”

    两人在酒店门口争执,说话声音不小,渐渐引来了来往客人的注意。余修最是注重脸面,见状忙扯了扯余疏林,说话声音也压低了:“疏林你小声点,存折在家里,你跟我回去,我拿给你看。”

    余疏林偏不如他的意,盯着他的脸只觉得心中快意无比,憋着一股气要将上辈子所受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余修的可恶嘴脸。

    “你当我傻吗?”他提高声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妈还活着的时候,你几年不来探望一次,每次上门都是有事求我妈,如今我妈去世了,你又突然冒出来,摆出一副贴心舅舅的模样,谋算着我妈留给我的那点东西,你亏心不亏心!你敢说你那车不是花我妈的事故赔偿款买的?你不过一个小职员,之前一直过得俭朴,如今我妈去世没多久,你就穿上了名牌,开上了汽车,你倒是说说,你哪来的钱!余修,你也有脸说会好好待我,虚伪!”

    还没到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清脆而富有穿透力,这一段话下来,倒是让围观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众人闻言,目光便落在了余修的衣着上。仔细看去,果然是一身名牌,且都很新的模样。

    余修被打量得十分不安,心中着实后悔自己穿着这一身新衣出现在这里,又恼恨余疏林的无理取闹。

    “疏林你这是被骗了,舅舅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余修皱眉说着,再次伸手想要拉住余疏林,转头对看热闹的人笑笑,温声解释道:“小孩刚刚受了刺激,又被他爸那边的亲戚洗了脑,乱说话呢。”

    “离我远点。”余疏林简直要被他的不要脸精神打动了,冷着脸朝他伸手:“你说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事故赔偿款呢,拿出来啊,存折不在身上,我可以等,你打电话让你老婆送来。”

    钱已经花了,怎么可能有东西送来。余修脸色十分难看,周围人的视线扎得他浑身不自在,耐心也渐渐消失:“疏林,你别胡闹!你说我算计你的东西,可除了你说的事故赔偿款,我又算计你什么了?我说那钱存了定期就是存了,你跟我回家,我拿存折给你看。”

    “终于承认你用了我妈的事故赔偿款了?”余疏林收回手,冷笑,掏出手机摇了摇,“你说存了定期是吧,行,哪个银行?我这就打电话过去问问。”

    余修哑然,表情微微扭曲了一瞬。
第10章 扫墓
    事情弄完之后,何龙匆匆前往律师事务所与凌春汇合去了。

    余疏林在酒店房间里发了会呆,想了想,掏出手机,犹豫良久,给梁舟发了条短信。

    “我现在住在酒店,房子准备卖掉,座机号码即将注销,找我请打这个电话。”顿了顿,又加了句,“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这位哥哥帮了他许多,两人以后估计要相处很长时间,他送了支手机给自己,那自己……总得回点什么吧。

    短信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他等了又等,见迟迟没有短信进来,便提起自己的背包,将何龙留下的零钱和存折塞进去,出了门。

    存折上有六十二万,是余母留下的全部财产,也不知道凌春是什么时候拿回来的,这些东西之前可都是被余修和周律师牢牢捏着,他连见都没见过。

    他先去了趟银行,取了两千块钱出来,然后打车去了市郊的墓地。

    余母是个造型顾问,水平不错,很得w市那些阔太太的喜欢,平时也会去各大美容院做些顾问之类的工作。

    出事那天,她应邀去主持一场关于防晒霜的宣传活动,很早就出了门。活动很大,所以摆在了一个露天的小广场上,客户的女儿吵着要吃冰淇淋,偏偏客户在做产品体验,一时走不开,余母见了,便好心带着小孩去买冰淇淋。

    当时街对面的一栋大楼正在重新装修门面,搭架没搭好,突然垮塌,余母刚好牵着小女孩从旁边经过,眼看着躲不开,便果断将小女孩推了出去,自己却被砸了个正着。

    明明是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死状却极其凄惨,大人们怕刺激到他,愣是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让他看到,而那天早上那个睡意朦胧的早安吻,便成了他脑中关于母亲最后的记忆。

    在墓地外买了些香烛纸钱,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朝里走去。余母葬的位置很偏僻,但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

    到地方后,他放下香烛纸钱,蹲下身,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有勇气抬头,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妇人笑容明亮,嘴角弯着,眼神温柔。

    “妈妈,你还是这么漂亮。”他扯起嘴角微笑,伸手摸了摸墓碑,眼眶微微泛红,“看我,越来越没出息了……我很好,妈妈你想不想我?”

    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妈妈……其实我不好……我好想你。”

    阳光愈烈,照得墓碑微微发白。

    他垂眼,烧了纸钱,插上香,然后跪在墓前认认真真的磕了几个头,起身,仔细的擦拭墓碑。

    “上辈子到这辈子,我快有七八年没来见妈妈了吧,我可真不孝。”他喃喃说着,心中所有的情绪全数化为委屈,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控诉和撒娇,“我上辈子好傻,可舅舅他太坏了,妈妈要帮我报仇。”

    照片上的妇人仍旧笑着,眼神包容又温柔。

    ……

    “算了,妈妈还是早些投胎去吧,这辈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

    擦完墓碑之后,他发了一会呆,然后靠着墓碑坐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种种。

    “我是不是太傻了……”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

    他擦掉额头冒出的汗,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抹了抹发涩的眼眶,沉默良久,终于长舒口气,起身拍了拍裤子,转身对着墓碑笑道:“妈妈,我走啦。”重生一回,他这辈子要为了自己,好好活。

    “我有空再来看你。”挥挥手,最后留念的看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转身离去。

    重生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上辈子的那些事情,心中几乎被阴暗负面的情绪塞满,如今他有了不一样的未来,就不该让自己的情绪继续在泥淖里挣扎。

    要努力的,做一个像母亲那样的人。

    凌春和何龙忙起来就不见人影,余疏林草草吃完午饭,又小小的午睡了一下之后,精神抖擞的去了w市最大的商城。种种迹象表明,自己那个便宜哥哥很有钱,所以这回礼可不能便宜了。

    踌躇满志的冲到商场,在粗略逛了一圈之后,余疏林萎了——东西太多,对梁舟的了解太少,他完全不知道该送什么。

    摸出手机瞅了瞅,上午发出去的短信依然没有回音,他翻出对方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打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这一犹豫,就犹豫到了日落时分,在接到何龙的晚餐提醒电话之后,他咬咬牙,冲进了最近的一家店铺——算了,随便买吧,大不了以后再补件其它的。

    晚餐时,余疏林将两个小盒子推到了凌春和何龙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嗯,这个送你们。”

    凌春和何龙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惊讶,过了一会,还是凌春先伸出手,将那盒子拿过来,打开看了看:“钥匙扣?”

    “我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便听了导购小姐的建议,选了这个。”他垂眼说着,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毕竟曾经与社会脱节了那么多年,对于自己挑选的礼物,他其实很不自信。

    凌春是何等敏锐的人,立刻察觉到了他平静表情下的不安,笑了笑,偷偷用手肘捅了捅傻住的何龙,笑着掏出一把钥匙,将新钥匙扣换上去,丢掉旧钥匙扣,摇了摇,说道,:“小余眼光不错,我很喜欢,谢谢。”

    何龙终于回神,连忙将属于自己的那个盒子拿在手里,学着凌春的样子换上新的钥匙扣,嘴角勾起,露出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微笑,“谢谢。”

    “不客气。”余疏林松了口气,抬头对他们笑笑,低头匆匆将碗中的饭扒完,告辞之后回房去了。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凌春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他摇了摇手中朴素的钥匙扣,叹气:“之前见他在余修面前满身是刺的模样,我还以为这孩子是只小刺猬,这几天相处下来,瞧着却老实得跟只兔子似的,看走眼了。”

    何龙将钥匙扣塞进口袋里,撇他一眼,没说话。敢说老板的弟弟是兔子,简直是不想活了。

    凌春看他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样子就来气,瞪他一眼,拿过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个盒子,掏出手机摁得啪啪响。

    “经本大爷鉴定,令弟性格淳朴,为人礼貌,值得一养,望大人悉心教导,莫要养歪。注,小余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他简直就是个贴心小棉袄,可惜礼物没有你的份,哈哈哈。”
第9章 卖房
    沉默,长久的沉默,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余疏林默默捂脸,干巴巴道,“不,没什么,我就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你不用担……”

    “为什么心情不好?”

    话被打断,今晚放松过度的神经一时绷不回去,他张张嘴,叹气,说了实话:“考试成绩不好,余修很烦……”

    “所以臭水沟是指你舅舅?”

    “……嗯。”

    “……那考试成绩?”

    “很烂。”

    “……”

    又是沉默,余疏林蹲下身,搓了搓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成绩差没什么的,活了两辈子,成绩那玩意,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夜越发深了,喧嚣的城市沉静下来,耳边只余汽车驶过的声音。

    梁舟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低了几分:“你在哪里?”

    余疏林抬头看路灯,眨眨眼,“外面。”

    “为什么还不回去?”

    “……”

    “迷路了?”

    余疏林想撞死在路灯杆上,再重生一次。

    “打车回去。”

    “我没钱……”他低头,坐到马路牙子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什么?”汽车驶过的声音太大,梁舟没听清楚他说的话。

    “我说我没钱!”余疏林恼羞成怒了,心中有些愤愤,你说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不知道青春期的小孩有叛逆期吗?让你一直问一直问,我今天就叛逆给你看,气死你!

    梁舟显然也很欠缺跟青春期小朋友相处的经验,顿了顿,问回了最初那个问题:“你在哪里?”

    余疏林表示很挫败:“我在公交站牌这……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可以找路回去的。”所以你别问这么多了,虽然被人关心的感觉十分好,让他有些上瘾,但这也太丢人了点。

    “我说具体地址。”

    “……华鼎酒店右侧一百米,建设路荣华站站牌。”

    “呆在原地别动,等着。”

    梁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余疏林对着手机干瞪眼,用力抓了抓头发,对自己刚才的失常表示很不习惯。

    怎么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问什么就答什么了呢?他很懊恼,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是听话的留在原地,还是干脆的一走了之?这个便宜哥哥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蠢很麻烦?

    纠结良久,瞅瞅空荡荡的钱包,他垂头,压下隐隐冒头的叛逆之心,老老实实的抱着背包坐在了原地,看着路灯发呆。

    罢了,反正现在自己未成年,气势弱点就弱点嘛……只要以后强硬回来就行!

    十分钟后,何龙匆匆赶来,将他接到了自己住的酒店。

    “晚上别到处乱跑,老板会担心的。”何龙犹豫良久,终于开口为自家老板说了句好话,天知道他在接到自家老板语气诡异的电话时,心脏被惊吓得有多活泼。

    “对不起,麻烦你了。”余疏林垂头,老老实实认错——这大半夜的,自己确实太劳烦人家了。

    啊,这么乖,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何龙有些纠结,憋了半天,干巴巴的说了句:“没事。”

    时间太晚,酒店没有空房了,何龙将人带到自己房间,利落的收拾出一套干净衣服递给他,歉疚道:“只能让你将就着和我睡一晚了,这衣服是新的,大夏天的,穿着睡觉也不妨事,快去洗澡吧。”

    “没,这就挺好了,是我太麻烦你了。”余疏林再次道谢,接过衣服就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的时候何龙正站在窗边讲电话,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走过来说道:“吹风机在床头柜里,记得吹干头发,你先睡,我有点事要跟凌律师谈,一会就回来。”

    余疏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乖巧的目送何龙出了门。

    草草将头发吹干后,他将自己埋入被子里,睡意瞬间上涌,将他淹没……要避开余修,要和新监护人好好相处……这w市看来是不能呆了,如果要离开的话,那妈妈留下的房子……

    作为一个生活作息十分规律的五好青年,凌春对深夜造访的何龙表现出了深深的恶意。他睡眼惺忪的扒拉了一下一头乱发,耷拉着眼皮,用眼白对着他,不耐道:“有事快说,说完快滚。”

    何龙噎了一下,摇了摇手中的手机,面无表情道:“老板说了,让你想办法查查余修的帐。”

    “就这?”凌春死人脸看着他。

    何龙老实点头:“就这……老板说最好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

    凌春握着门把手,点点头,不耐道:“说完了?”

    何龙点头,下一秒,房门被“嘭”一声关上,差点砸到他的鼻尖。

    ……好差的脾气。

    第二天吃早餐时,余疏林说了他想卖房子的打算。

    “决定了?”凌春搅了搅碗里的粥,微笑问道:“不会舍不得?”

    “没什么好舍不得的。”他摇头,“房子总归只是个死物,捏在手里我妈又不会活过来。”

    何龙很赞成他这个决定,直接将这事揽了下来:“这事我帮你办,你好好休息几天,处理完咱们就回b市,老板的房子很大,你会喜欢的。”

    “土豪没人爱。”凌春翻白眼,解决掉早餐起身,朝两人挥挥手:“那周律师有些不配合工作,估计是余修还不死心,你们俩好好玩,我去收拾收拾那老秃子。”

    “那我去处理房子的事情,走吧,我陪你去收拾下东西,去b市前你就和我们一起住酒店里,也好就近照顾。”何龙干脆利落的决定好行程,看向沉默的余疏林:“这样安排可以吗?”

    余疏林眨巴眨巴眼,点头:“可以,麻烦你了。”被人当做小孩子照顾,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本相册,母亲留下的一些零碎遗物,一些课本,几件换洗衣物,这些东西加起来都装不满一个小行李箱。

    何龙提着对他来说有些过于轻的箱子,疑惑问道:“只有这些?”

    最后回头看一眼这栋承载了他所有幸福记忆的房子,余疏林回头,抱紧怀中的小盒子,点头,:“嗯,走吧。”

    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母亲一点一点布置装扮的,既然没法全部带走,那就干脆将它们留在这里,留在他的记忆中吧。
第二次通话
    胡俊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余疏林保持着委屈伤心的表情离开了学校,然后在出校门之后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开始理关系线。

    胡俊的老婆是隔壁高中的,他老婆的弟弟则是教育局的,而余修也是教育局的,胡俊的老丈人在教育局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很好,很完美。

    以他对余修的了解,监护权的事情肯定还没完,之后绝对会出一些幺蛾子,自己交际圈狭窄,余修想要拿捏自己,就免不了要从自己的老师同学那里入手,如今老师这里已经被自己提前打好了预防针,那余修再想干点什么,应该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教育圈这圈子有些奇怪,圈内想要往外传递消息很难,可一旦圈内出了什么八卦,不出几天,就会迅速传遍圈内。如今余修在教育局里混生活,这坑他已经挖了……他倒要看看,有这么一个算计外甥遗产的坏名声在身上,他余修要怎么往上爬!

    晚上回家的时候,邻居告诉他有位自称是他舅舅的人来找过他。

    余疏林有些膈应,对于他来说,那余修就是个走哪污哪的臭水沟,他好不容易才摆脱掉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最好是连他身上的臭味都别让自己闻到!如今那家伙找上门来,简直是影响生活质量。

    大概七八点钟的时候,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想着会不会是梁舟打来的,便走过去接了。

    “喂,疏林啊,是我,舅舅,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舅舅这么爱你,怎么会是……”

    余疏林被那句“爱你”恶心得直接摔了电话。

    一分钟后,铃声开始执着的响起,他忍无可忍,拔掉了电话线。

    这余修怎么阴魂不散的,烦死了!

    在客厅里冷静了一会后,他转身跑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以余修的尿性,电话找不到人,他绝对会上门来堵!自己还是躲开比较好。

    走到小区大门边的花坛时他果然看到了余修的车子开了过来,他躲进花坛里等车过去,面沉如水。真是阴魂不散,他几乎可以猜到那家伙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不外乎“舅舅是最疼你的,其他人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快投入舅舅的怀抱”之类的话。

    ……果然想想都嫌恶心。

    他深呼吸,稳定下情绪。

    也许是身体年纪的影响,也许是经历过重生和监护权选择之后心境变了,总之,他现在的情绪总是特别容易暴躁偏激——特别是在面对余修的时候!

    真是糟糕透了,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夏日最后一丝暑气被夜风带走,他在街上晃了几圈,情绪终于彻底平静下来,他站在街角,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大脑渐渐放空。

    高墙后生活的几年让他格外渴望融入人群,能这样轻松闲适的在街上晃悠,他觉得很开心……真好,生活真的还是充满着希望的。

    黑暗还没到来,光明就在手边。

    就这么逛到了夜半时分,他终于尽兴,找了间普通酒店,想着先对付一夜。

    酒店的前台妹子十分温柔,见他独自前来,还特意多关照了几句,待到拿身份证和交定金时,他傻在了那里。这几年中考改革,考试是需要身份证的,所以在考前,学校统一为学生们办理了临时身份证,但定金……

    虽然在法律上他拥有好多好多个万,但现实中,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钱在律师手里,在存折里,在银行里……总之,不在他包里。

    “怎么了?是没带身份证吗?”见他在包里摸了半天却没摸出个啥来,前台小姐有些迟疑的开口。

    “这个,嗯,不好意思,我大概住不了了,麻烦你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默默将背包拉链拉上,转身离开。

    “诶,等等。”前台小姐瞅瞅他单薄的身影,到底有些不忍心,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糖,几步走出来塞到他手里,抿抿唇,温声道:“离家出走你爸妈要担心的,快回去吧,啊。”

    手中的糖果包装得很精致,五颜六色的,让人看着就心情飞扬起来,他收了收手掌,抬头,对着关心望着自己的前台小姐感激的笑笑:“谢谢,嗯,我这就回去……糖果很漂亮。”

    十五岁的少年正是雌雄莫辩的年纪,余疏林的相貌遗传了余母的温婉柔和,他这么淡淡笑着,不自觉的就带出来些许温柔的味道。前台小姐微微红了脸,侧头避开他的视线,将他往外推了推:“快回去吧,天晚就拦不到车了。”说完蹬蹬蹬跑回去,站在台子后面,对他腼腆的笑笑。

    余疏林朝她点点头,握着一把糖果,脚步轻快的出了酒店大门,忍不住微笑。

    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

    虽然有漂亮妹子给糖吃很让人开心,但在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之后,余疏林彻底苦了脸。

    记忆中w市的样子早已模糊,他出来时又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到处乱走,如今回头四顾,居然就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偏偏他包里还没有钱,想打车回家都没有办法。

    磨磨蹭蹭的走到一个站台边,他抬头望着站牌,试图在上面找到自己熟悉的路标。行人越发的少了,偶尔有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的样子。

    大家都有回家的方向,只有自己……果然是与社会脱节太久了吗?

    欢快的轻音乐打断了他的思绪,背包里的手机正在微微震动,他愣了一会,伸手从背包里摸出手机,望着屏幕上闪烁的“梁舟”两字,微微出神。

    啊,是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哥哥。

    哥哥,奇怪又陌生的称谓。

    接电话的动作稍微有些不熟练,他将手机放到耳边,轻轻“喂”了一声……话说普通的兄弟之间都是怎么相处的?不对,自己和梁舟可算不上“普通”兄弟,私生子什么的,好让人无奈……

    仍旧是那个低沉悦耳的声音,语速却比平时快了许多:“你在哪里?你家里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我把电话线给拔了……”他望着越来越空旷的马路,皱眉思索——话说怎样说话才会显得比较自然?兄弟之间的正常交流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拔电话线?”

    “那条臭水沟一直烦我,我觉得吵,就拔了。”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善意?主动喊哥哥?不行,感觉好害羞。

    “……臭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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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22:04 | 显示全部楼层

    “……”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7章 估分
    上辈子困扰折磨余疏林多年的监护权问题,就这么简单利落的解决了,余下的一些零碎事情凌春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为了避开情绪有些失控的余修,何龙将余疏林带到了外面的一间餐馆,边吃边聊。

    几年的监狱生活对余疏林还是有些影响的,他吃饭很快,但吃相却不难看,只不过动作看起来过于规矩了一些。

    何龙打量半响,对此有些疑惑,余疏林察觉到他的视线,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去后,开口道:“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何龙收回视线,提起了另一件事:“你舅舅用掉的那些事故赔偿款,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他按规定还回来。”余疏林不愿多谈余修,答完之后便迅速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后用餐巾纸擦擦嘴,表示自己吃饱了。

    何龙看看他干净的碗,也连忙加快了自己的吃饭速度,说道:“你等等,吃完我送你回去。”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气氛一时沉默尴尬起来,将人送到后,何龙看着垂着头乖乖巧巧的余疏林,皱皱眉,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递过去,说道,“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这个给你。”

    余疏林接过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手机。”

    “……谢谢。”

    何龙扫一眼他单薄的肩膀,声音不自觉温和下来,“那我先走了,你整理好东西之后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去酒店。”

    余疏林乖巧点头。

    送走何龙后,他迅速关上门,三两步走进客厅倒在沙发里,从袋子里拿出新手机摸了摸,脑子乱了一会,突然觉得有些迷茫——他摆脱了余修,却选择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梁舟,也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

    想想上辈子那悲惨的一生,他又自嘲的笑笑,翻身将自己埋进了抱枕里,叹气,罢了,再怎么不对,也不会比上辈子更糟糕了。而且这年月手机虽然基本普及,却很少有大人会给小孩子配置,那何龙说送就送,想必他现在的监护人条件还不错……应该不会像余修那样算计自己的那点东西吧。

    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突然消失,他紧绷的精神骤然一松,不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这辈子,他应该可以安心学习,然后考个自己喜欢的大学了……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算了,不管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在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时,余疏林终于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是重生回了十五岁。

    十五岁,刚刚中考结束的十五岁。

    他重生回来的时间太坑爹,居然是在最后一门考试的考场上,当时他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傻乎乎的坐在位置上什么都没干,等他意识到周围的一切都是真的时,考试已经到了最后的十分钟。

    想起那白惨惨的空白考卷,他欲哭无泪的捂住了脸,挣扎了又挣扎,在不断的心理暗示之后,坚强的爬了起来,决定去学校对答案。

    是的,没错,就是对答案!

    中考结束第二天,贴着全部考卷答案的报纸就会印发,班主任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会召集同学回校集体对答案,做个细致的估分,与学生商量择校的问题。

    上辈子他恍恍惚惚的错过了这茬,而这辈子……这辈子他可就逃不过了。

    ……天知道他都多少年没摸过课本试卷了。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考试成绩,余疏林在十五岁之前是个绝对的好学生,但在十五岁之后……呵呵。

    班主任胡俊捏着他估出来的各科分数条,手有些抖,眉间的褶皱更是足够夹死苍蝇。

    “那个,疏林啊……”

    他挺直脊背,面上平静,心里则有些忐忑的抬头,乖巧应了一声:“胡老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受得住。”

    胡俊看看他瘦了一圈的脸,想想他家里的情况,这责备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最后只得叹息一声,无奈开口:“疏林啊,你这英语和理综怎么……这、这分数……”

    “对不起。”他低头,乖乖认错。因为压根不记得考试题目,他这分数是照着上辈子考出来的成绩估的,鉴于最后一门他交了白卷,所以他的估分,比他上辈子考出来的分数……还要低。

    比上辈子那学渣成绩还要烂的分数,可想而知会有多惨不忍睹,也难怪班主任一副“这分数不科学,我要窒息了”的模样。

    见他如此乖巧,胡俊越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摇摇头,将分数条放下,斟酌良久,迟疑道:“疏林,你这分数想上个好的高中有些困难,你底子不错,这次只是发挥得不好,要不……要不咱们再读一年?你要是愿意,这复读的一年,我还带你。”

    “谢谢胡老师的好意,只是复读……我可能不需要了。”余疏林心中微暖,脸上不自觉露出个微笑,衬着他清秀的模样,越发显得可亲,“我现在的监护人是b市人,过段时间我就要离开这启程去b市了,到时候是复读还是直接升高中,还得听听他的意见。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荒废自己学业的。”

    胡俊闻言表情温和了一些,点点头,说道:“这样啊,不过你舅舅现在在b市生活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余疏林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心中各种念头快速转过,最后选择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低头说道:“不是舅舅,我现在的监护人是我哥哥。”

    “哥哥?怎么回事?”胡俊皱眉,问道:“你不是独子吗?是出了什么变故?”他自认对余疏林这个学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余修他见过几次,人貌似还不错,怎么现在监护人却变成了其他人。

    “舅舅他……用我妈妈的事故赔偿款买了车……”他抬头看一眼胡俊,低头,手指神经质一样握着手中估分用的报纸,关节用力的发白,“别人都说他接近我是为了钱,我不知道……可他确实用了我妈的事故赔偿款,那是妈妈用命换来的钱,我很生气,可他是我舅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一辈子教书育人,三观正直的胡老师被这消息炸得有些回不过神,愣了愣,然后略微焦急的看向他,急急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确定?”

    “嗯。”他垂眼,遮住眼中闪过的算计,声音仍是低低的,“本来我也不信的,可律师手上的帐确实对不上,我舅舅又拿不出那笔钱……”

    “这、这……真是畜生不如!”胡俊重重拍了下桌子,气得脸都红了,心中着实为自己学生这坎坷的命运心疼不已,“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却没想到……真是没了礼义廉耻,狼心狗肺!”
第6章 监护权敲定
    他们这边眉来眼去慢悠悠的很开心,那边周律师和余修简直是如芒在背。本来在监护权决定下来之前,余母留下来的遗产是谁都不能动的,但余修自认为监护权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便直接将余母的事故赔偿款拿出来买了车。这事周律师本来不同意,但在余修塞了个红包之后,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现在余疏林父亲那边派来的人要查,他们想要拒绝,却苦于没有立场。

    余疏林扫一眼余修有些僵硬的脸色,故意说道:“舅舅,我精神很好,还是先清点一下吧,毕竟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凌先生核对完了吗?可有什么问题?”

    “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存款数目和房产都是对的,只不过……”凌春点了点文件,看向余修:“来之前我联系过余母出事时的相关负责人,据他们所说,事故赔偿款最后是放在了余先生手中,这其中还包括被余母所救的那户人家赠予小余先生的二十万,不过我现在却没找到这笔钱的去向,不知道对此,余修先生可有什么解释?”按理说,这笔钱应该是直接交给余疏林保管的,他没成年又没有监护人,若他自己不愿意拿,则应该交给律师保管,等监护权定下之后,再转交给余疏林的监护人监管,可如今,那笔钱却是留在了余修手中,连余疏林的手都没过。

    “疏林年纪小,那么大笔钱给他拿着我不放心,便替他留起来了。”余修避开凌春探究的目光,力求镇定的说道。

    “哦?”凌春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挑眉反问,“不是应该交给律师吗?怎么您自己留着了?”

    余修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心慌之下,索性不再搭理凌春,转头专心哄余疏林:“疏林,那钱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以后还是会给你的,你知道舅舅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对吗?律师什么的都是外人,哪有舅舅可信,你放心,舅舅肯定会对你很好的,所以监护权……”

    “我当然相信舅舅。”余疏林勾唇,似笑非笑的样子,“不过现在说的是事故赔偿款的事情,不是吗?监护权的问题,等会再说也来得及。”

    余修闻言,心中简直恼恨到了极点,来之前他对监护权的问题不说有十层把握,七八层是有的,可如今被梁家派来的律师这么一搅和,只怕是连两三层都没了。

    他有些责怪周律师的办事不牢靠,也怨恨梁家的横插一杠子,心中更是对余疏林态度的转变十分不满。明明前两天还是只听话的小老鼠,怎么现在却变成了只性格不定的臭蟑螂。从小认识的舅舅和从来没见过面的父亲,真不知道这孩子有什么好犹豫的!还有那些遗产,有什么好清的,反正最后都会是他余家的东西!等监护权拿到了手,他一定要让这小子好好吃点苦头!

    余疏林将他的纠结恼恨都看在眼里,心中恶意快意交杂,眨眨眼,恢复了乖巧的样子,说道,“舅舅,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我气了吗?因为我坚持要清点财产……”

    “我怎么会生疏林的气。”余修扯起嘴角干巴巴的笑笑,努力维持住温和好舅舅的形象,说道,“清点一下也好,我刚刚只是担心别人借清点的名义偷偷贪你的东西而已,你知道的,舅舅这么关心你,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凌春挑眉,目光兴味的看着余修——这人脸皮的厚度不一般啊,当着人面就敢黑人。

    “为了我好?”余疏林微笑,突然身体前倾,朝周律师伸了手:“文件给我。”

    “什么?”周律师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余疏林侧头看他,招招手:“关于监护权的文件,给我。”

    余修闻言心中一喜,忙起身去拿,欣慰道:“我就知道疏林是个明辨是非的好孩子,放心,舅舅以后绝对将你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疼。”

    一直沉默旁观的何龙皱了皱眉,但碍于与余疏林不熟,凌春又没什么反应,只得强制将心中的担忧压了下去——从他之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余修……可不是个好的监护人人选。

    凌春的视线在舅侄两人之间转了转,收起文件,向后靠在了沙发里。作为梁舟的好友,他其实是不太赞成梁舟去拿这孩子的监护权的,同情归同情,但说到底,还是好友比较重要。这孩子现在看着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的,指不定以后就是个麻烦呢?而且这孩子进门之后的一系列反应……太有趣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余疏林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余修得意的看一眼凌春,转头与周律师对视一眼,心中的大石落了地——那么大笔钱,他余修终于要翻身了!

    “舅舅。”余疏林停下翻文件的手,握着笔,在文件的签字页停下来,抬眼看他:“你告诉我,我父亲派人抢我的监护权,是为了算计妈妈留给我的财产,对么?”

    算计财产?何龙和凌春转头看向余修,一个隐含怒意,一个似笑非笑。真是搞笑了,梁家家大业大的,还需要算计人家小孩子的一点小钱?

    余修眼中的得意褪去一些,避开凌春的视线,不安的动了动,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现在反驳才是自打脸,只得僵硬的点了点头,说道:“对、对啊,大家都这么说,那个……疏林,你快签字吧。”

    何龙忍不住起身想要说话,却被凌春按了回去。

    “这字当然是要签的。”余疏林转了转的笔,推开面前的文件,嘲讽的看一眼余修,凉凉道:“但签的却不是这一份……凌先生,我相信梁舟先生会是个合格的监护人,您说是吗?”

    凌春一愣,然后大笑出声,将手中文件拍的“啪啪”响,点头说道:“那当然,梁舟绝对会是个好哥哥。”

    这个余疏林,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余修则傻了,慌道,“什么梁舟?什么哥哥?疏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亲人可只剩下我了,我……”

    “舅舅,不,余修先生。”余疏林打断他的话,起身,将文件砸到他身上,冷笑:“你当我真不知道你买车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还有,你最好将你用掉的那些事故赔偿款一分不少的还回来,不然,咱们法院见。”

    余修彻底楞了,然后惨白了脸,仿佛不认识他一般,死死看着他——不,眼前这个满面冷意的清秀少年,绝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单纯好骗的外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疏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用那些钱,车是我借的……不!你的监护权是我的!”

    余疏林用力甩开他的手,看向凌春,“文件呢?给我签。”

    何龙迅速起身,从凌春手中拿过整理好的文件,推开余修走到余疏林面前,将文件递给他,顿了顿,开口道:“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的,老板是个好人。”

    “他好不好我不知道……但选择既然做了,我就不会允许自己后悔。”他利落的签完文件,起身朝何龙伸出手:“以后请多关照。”

    何龙眼神柔和了一些,握住他的手:“客气。”

    余修没防备被何龙推倒在了地上,起身之后见到的就是余疏林利落签字的样子,然后腿一软,又重新跌坐在了地上,“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凌春慢悠悠走过去,笑眯眯的踢踢他,说道,“余修先生,记得快点把事故赔偿款转交给我,我不喜欢办事拖拖拉拉的人。”
第5章 凌律师
    已经去世了?还那么久……余疏林心中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他都还没来得及设想与父亲的见面,对方就已经彻底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

    “那你……”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问他既然父亲已经死了,那你还要不要我的监护权,还是该问他,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不是小三。

    “如果你愿意,我会抚养你。”

    仍旧是低沉的声音,平板的语调,余疏林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认真,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良久,低声问道:“你愿意?”为什么会愿意,对于父亲的私生子,他不是应该很讨厌吗?

    电话里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然后是汽车解锁,开门关门的声音:“是的,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你,所以也没时间跟你详谈,我派去的律师和助手明天会到,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们。”

    安静的背景让对方的声音越发清晰,褪去因疲惫而起的那丝沙哑后,在电话有些失真的传递下,这位梁舟的声音,依然堪称悦耳。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一直试着在联系我?”

    “确切的说,是从你的母亲去世之后开始的。”

    “打的这个电话号码?”

    “嗯,由于事出突然,我没能找到你其他的联系方式,还有,对于你母亲的去世,你……节哀。”

    大概是不习惯说类似的话,对方的语气显得有些硬邦邦的,余疏林听了却忍不住心里一暖,这样的安慰,他已经好久没收到过了。

    “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

    “……”

    又是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余疏林率先找回声音,轻声道:“很晚了,我要睡了,你……早点休息。”

    “……晚安。”

    与父亲那边的第一次联系,意外的顺利。

    余疏林放下听筒,回味了一下两人的对话,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这个哥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虽然自觉监护权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但余修到底有些担心余疏林昨天突然的性情反复,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早餐亲自上门接人来了。这次他长了个心眼,没带周梅和余博,只自己出现在余疏林面前,将个关心外甥的舅舅表现得入木三分,任谁看到都不会怀疑他的真心。

    余疏林睡了一觉醒来,情绪便陷进了“重生居然不是做梦”的这种恍惚感里,对于余修在耳边的洗脑,他全都自动过滤了。

    快到律师事务所时,他终于回神,整理好情绪,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父亲那边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我的?”

    余修话音一顿,侧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斟酌着答道:“没有过,那边是直接联系的周律师……疏林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问问而已。”他侧头,重新看向窗外。

    “疏林你也别太伤心了。”余修却仿佛抓到了关键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洗脑,“虽然那边一直对你漠不关心,在你妈妈去世之后更是联都不联系你,只知道联系律师筹谋遗产的事,但你并不是孤立无援的,别怕,舅舅一直站在你这边。”他义正言辞的说着,力图将那妄想跟他抢监护权的人抹得黑透透的,永远都洗不白!

    余疏林眨眨眼,在心中冷笑一声,并不搭他的话。他算是想明白了,估计上辈子那梁舟也联系过他,只不过他早早的就被余修接了过去,偏那周律师又跟余修是一条心,两人能直接对话上,那才是奇迹。

    路上稍微有点堵,他们到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刚好九点半,余疏林本以为他还得等一等才能见到梁舟派来的人,却没想到对方比他们到得更早。

    开门声让会议室内正在核对文件的几人抬起头来,坐在正中间的周律师额头隐约有些汗意,见余修带着余疏林进来,仿佛得救了一般,忙不迭站起身迎过去,亲热道:“余老弟可算来了,快请坐,请坐。”

    余修有些吃不消他这热情的态度,进去的脚步不由得有些迟疑,要知道昨天那茶壶碎了之后,他几乎是被对方赶出律师事务所的。

    周律师才不管他怎么想,直接拉着他按在了沙发上另一个俊朗青年的身边,自己则走到门边朝着门外大吼:“小韩,小韩!还不快给客人上茶!”

    余疏林目光落在那俊朗青年身上,对方刚好也望过来,眨眨眼,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他愣了愣,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年轻,礼貌的点点头,回以一笑。

    众人坐定,俊朗青年旁边一直沉默的高大男子突然起身,走到余疏林面前,伸出手,开口道:“余疏林,你好。我是梁先生的助理何龙,若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问我。”

    “你好。”余疏林起身,笑着与他握了握手,心中对梁舟那边的观感更加好了几分——对方不在意他的年纪愿意和他平等对话,着实让他放松了不少。

    总之,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

    何龙有些讶异于他的镇定大方,要知道在与周律师的交流中,对方提起余疏林时用的都是诸如“乖巧”“沉默”“内向”“不好相处”“情绪不稳”之类的词汇。

    那俊朗青年也站起身,走过来挤开何龙,抓起余疏林的手上下摇了摇,亲切笑道:“小余是吧,你好,我是凌春,你梁大哥派来的律师,你直接喊我凌哥就好,不错不错,小孩子长得挺清秀的,我喜欢。”

    “……你好,凌先生。”余疏林有些僵硬的抽回手,抽了抽嘴角——这位看起来俊朗凌厉的男人说话怎么是这么个调调,他表示有点接受不能。

    余修听着他们的对话,坐立难安。他没想到那边的人居然到得这么早,让他连阻止对方与余疏林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他最怕的就是余疏林跟对方相处融洽,若两方越说越投缘,余疏林耳朵又软……想到此,他再也坐不住,忙起身走到余疏林身前,打断两人的交谈,朝着凌春伸出手:“凌先生,你好,我是疏林的舅舅,不知道刚刚您跟周律师是在……”

    余疏林微微皱眉,侧走一步,不让他挡住自己。

    凌春的视线在余修和余疏林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了坐姿僵硬的周律师身上,敷衍的伸手与他握了握,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核对一些余女士留下的文件罢了,顺便清点一下遗产。”

    听到这话,余修脸上的微笑挂不住了,忙说道:“今天不是来说监护权的事情的吗?疏林刚刚中考完,精神有些不好,还是早点将监护权的事情定下来吧。那什么,周律师,文件……”

    “余先生,您别急嘛。”凌春笑眯眯开口,转身坐到周律师身边,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拖过来,慢悠悠道:“清点遗产也不妨碍监护权的选择,况且这也是为了小余先生好,他人小不懂这些,大人当然就得多费点心。要知道,我的委托人可是十分关心小余先生的。”说完还不忘朝余疏林眨眨眼,那神情,很有些邀功的意味。

    余疏林也跟着眨眨眼,回以一笑——这个凌律师,有点意思。
第一次通话
    循着有些模糊的记忆找到自己的家,余疏林心情沉重的站在家门口,从墙角一个老旧的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没什么不同,上辈子到这辈子,算起来,他快有十多年没回来了。家具上浮着薄薄一层灰,窗帘拉得很紧,让客厅显得有些阴暗。他转身走到母亲房门前,深呼吸,缓缓推门走了进去。

    浅色的碎花床单是母亲的喜好,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漂亮的妇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笑得幸福。虽然没有爸爸,但他和母亲的生活,一直都是平静而幸福的。

    将相框抱到怀里,他靠床坐下,闻着床单上熟悉的淡淡清香,望着空气中隐约的浮尘,怔怔出神。衣柜半开着,露出几件母亲平时穿的衣服,床边还有一双暖黄色的拖鞋,是最普通的款式,却是母亲喜欢的颜色。

    将手臂搭在眼前,他深深吐出口气,胸膛起伏,呼吸间露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他真的回来了,真好。

    花了几个小时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他擦把汗,收拾衣服准备去洗个澡。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家里的座机在响——他高考后没过多久就被关了起来,后来又被舅舅推出去替余博顶罪,白白在监狱里蹉跎了几年,那样苍白压抑的生活,竟让他连电话铃声是什么样都快忘了。

    他走到电话旁,犹豫了一会才轻轻将电话拿起放到耳边,轻声开口:“喂……”

    “疏林,是我,你怎么跑那边去了?不是说好以后不回那边的吗?舅舅很担心你,你晚饭吃了没?要不要舅舅过去接你过来?”

    令人厌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皱起眉,眼中尽是不耐,硬邦邦道:“不用,我回来收拾下东西,咱们明早十点在律师事务所见吧。”说完又怕余修疑心,放软了语气接着说道,“我知道舅舅疼我,谢谢。”

    余修下午被周律师折腾得够呛,此时虽然疑惑余疏林的态度没了之前的亲近依赖,但想起他对父亲那边恶劣的态度,担忧又放下了一些,关心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让余疏林刚刚平复没多久的心情又阴暗起来,他目光沉沉的盯着电话看了半响,握拳,深呼吸,拿起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周梅见余修挂了电话,忙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道:“怎么样,疏林那孩子……没怀疑什么吧?”

    “不会,那孩子现在很信任我。”余修回道,皱眉瞪她一眼,仍有些气:“你平时怎么教小博的,现在是重要时刻,你多管着他点!要不是他,今天那文件签都签了,哪还需要明天再跑一趟,夜长梦多你知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父亲那头是怎么个情况……还有,疏林现在情绪不稳,你让小博少招他。”

    “说什么呢,今天明明是那个扫把星挑事……你就不该跟他提有人抢监护权的事……”见丈夫表情越发难看,周梅忙住了嘴,想起下午余疏林那暴躁劲,仍不免有些担心:“你说那孩子对咱们小博态度那么差,会不会干脆将监护权给了那边?”

    说到这个,余修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摆摆手自信道:“不会不会,你没见疏林提起他爸时那阴狠劲,多亏我在他耳边多说了两句。还有你,这几天管着点小博,让他嘴甜点,想想我那短命鬼姐姐留下的遗产,可别出什么岔子。”其实他也有些懊恼自己多嘴提起有人抢监护权的事,本来只是想表现下自己的关心体贴的,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刺激到了余疏林,不过还好,那孩子对他父亲那边的印象差成那样,心还是向着自己的。

    周梅被他说得烦了,转移话题道,“好了,我知道了,小博那么乖,不会再出问题的,那我转到成翰的事……”

    “等钱到了手,我再去打点打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余修心情大好的回道。

    周梅闻言满意了,又拉着他开始商量起遗产到手该怎么花的问题。

    那边余修夫妻俩正开开心心的计划着怎么用那六十多万遗产,这边余疏林却是捧着泡面,烦躁的瞪着不断响起的电话,考虑要不要把电话线拔了。这余修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明天再见吗,现在不停打电话是干什么?

    电话铃声在响过一阵之后终于停了,他眉头松了松,埋头继续吃泡面——距离母亲葬礼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冰箱里的东西早就不能吃了,这泡面还是他下楼用手上最后的一点钱买来的,可不能浪费。

    刚收拾完泡面碗,安静了不到一刻钟的电话铃声突然再度响起,把准备回房的余疏林吓了一跳。

    还有完没完了!

    他皱眉,几步走过去,提起电话不耐开口:“喂,舅舅还有什么事,不是约好了明天再见吗?”

    电话那边背景有些嘈杂,却没人说话,余疏林愣了愣,有些疑惑:“喂?”

    “余……疏林,你好,我是梁舟。”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隐隐还带着一丝疲惫,语气平板,听不出说话的人是什么情绪。余疏林皱眉,心中疑惑更甚,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好,请问你是……”难道是妈妈的朋友?

    又是一阵沉默,仿佛那边正在考虑该怎么介绍自己,良久,低沉的声音响起,疲惫已经隐去不见:“我是你的哥哥,确切的说,我是你父亲梁驰的儿子,梁舟。”

    余疏林傻了,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父亲那边的亲戚,可他实在没想到,第一个跟他联系的人会是他的……哥哥?

    哥哥……多么陌生的词汇。

    不对,如果他的父亲已经有了儿子,还比自己大……难道母亲真的如那些邻居所说,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所以是因为这个,母亲才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提起父亲的吗?可……

    他一时有些混乱,上辈子父亲那边的人压根就没直接联系过他,这辈子是怎么回事?他重生回来之后明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怎么这蝴蝶翅膀就开始扇了?

    “梁……先生。”他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迟疑开口,“那我的父亲……”

    电话那边顿了顿,然后淡淡答道,“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

    “……”
第3章 律师
    母亲死后,余疏林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律师。

    他冷眼看着余修与对方亲热的寒暄,差不多也搞清楚了这其中的猫腻,上辈子余修能毫无顾忌的动用自己的财产,恐怕跟这个笑得一脸猥琐的律师脱不了干系。虽然监护人可以监管未成年人的财产,但那么光明正大的用,也太说不过去了。

    “周律师,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矮胖秃顶的周律师笑眯眯的摆摆手,说道:“小事小事,大家都是亲戚,不用这么客气。”

    “大哥用心了。”周梅笑得温婉,轻轻推了推余博,哄道:“这是你周伯伯,是很厉害的大律师,快叫伯伯。”

    在外人面前余博还是很给自己爸妈面子的,闻言忙正了正身子,乖巧喊道:“伯伯好。”

    “好好,小博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周律师乐得合不拢嘴,明显是被周梅那句“厉害的大律师”给取悦了,对几人说话时更是亲切了几分。

    寒暄几句之后,余修猴急的提起了签字的事情,那周律师也是十分的配合,没几句话两人就和和气气的握了手,像是谈妥了什么东西。

    余疏林窝在会议室角落,看着聊得开心的几人,开口打乱这一片和乐的气氛:“不是说我父亲那边有人来要监护权吗,人呢?我想见见他们。”

    余修脸上自信的微笑僵住了。

    周律师的吹嘘被打断,有些不痛快。

    “疏林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周梅则有些急了,她并不知道丈夫之前是怎么与余疏林交流的,她只是担心那快到手的大笔遗产突然飞了,这事,早定下早好,“你看你舅舅跟周律师已经谈妥了,还是先签字吧,你父亲那边的人那么坏,有什么好见——”

    “人呢?”余疏林打断她的话,加重了语气,做出一副生气暴躁的样子,“我妈妈刚死,那些卑鄙小人就出来谋算我妈留给我的东西,该死!我要见他们!”

    余修被“卑鄙小人”几个字刺得心中一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余疏林说的是他父亲那边的人,顿时心里松了松,皱眉起身想要安抚他:“疏林你别激动,我知道你不愿意见你父亲那边的人,那边都是坏人,会抢你的东西,但你放心,舅舅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乖。”

    “哼,扫把星,短命鬼。”余博早就看余疏林不顺眼了,此时见他居然敢这么对自己爸妈说话,立马不忿的低哼。

    “小博!”周梅忙捂住他的嘴,有些尴尬的朝余疏林笑笑:“小孩子不懂事,疏林你别生气。”

    余疏林挑眉,别生气?不,他当然要生气。

    他随手拿起面前的茶杯,猛地朝地上砸去,冷冷看向余博,眼神阴狠得不似他这个年纪的人,“你说谁是扫把星短命鬼?呵,我还以为舅舅舅妈是真心关心我,却没想到你们平时就是这么教弟弟编排我的?我看错你们了!”

    “这绝不是,舅舅当然是真心待你的,你别乱想。”余修连忙上前,想要抓他的胳膊,“小博是乱说的,我回去就教训他,疏林你别误会。”

    “卑鄙无耻的骗子!”余疏林挥开他的手,几步冲到余博面前,拎起桌上精致的小茶壶,将里面滚烫的茶水全部泼到桌上摊开的文件上,将茶壶举起,正对余博,面露威胁:“你说谁是扫把星,嗯?”

    “你,你……”余博被他这疯子一样的行为和阴狠的眼神吓蒙了,胆怯的朝着周梅怀里缩了缩,语无伦次道:“大家都这么说!你、你本来就是扫把星!把你妈妈咒死了!你、你这个短命鬼,短命鬼……”

    周律师此时肠子都悔青了,为了在远房亲戚面前装逼,他可是将他最贵最好的一套茶具给拿了出来,这刚刚才被摔了个杯子,现在茶壶又被拿走……哎呦,他的心肝宝贝茶具啊。

    “这……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激动。”

    周梅也被吓得够呛,余疏林在她印象中一直都是内向乖巧的,这次见面,更是比几年前见面时更加沉默安静,怎么现在说发疯就发疯了。她护住余博,朝一边呆住的余修使眼色,嘴里附和着周律师的话:“对、对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激动……小博这孩子就是喜欢乱说话,你这做哥哥的,别跟弟弟计较。”

    余疏林的视线在湿透了的文件上瞟过,心中满意的点点头,面上表情却越发狰狞,转头朝周律师恶狠狠道:“说,我父亲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来!”

    周律师盯着他手中的茶壶,连忙回道:“明天,他们约的是明天上午十点,你,你先把茶壶放下来。”

    明天?人家明天才来,余修今天就哄着自己来签字?

    他看向余修,故意疑惑问道,“舅舅,别人约的是明天,你怎么今天就拉我过来了?”

    “这、这个……”余修面皮抽了抽,解释道,“我是怕那些人见到你会伤害你,所以想让你避开他们,你知道的,你还小,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当然知道舅舅你是为了我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吓唬了众人一把,余疏林心情好了一点,他将茶壶轻飘飘的摔到余修脚下,恢复了乖巧安静的样子,轻声道:“舅舅,那些混蛋居然想要算计我妈妈留下的东西,我明天一定要好好骂骂他们,没什么想见不想见的,坏人都该死……舅舅那么疼我,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余修看着在阴郁暴躁和平静乖巧间来回切换的外甥,莫名觉得嗓子发涩,点头道:“当、当然,你知道的,舅舅最疼你了……你先签文件……监护权定下来了,那些坏人就抢不走你也欺负不到你了,你可以尽情的骂他们,所有先签字吧……”

    还不死心?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无辜乖巧的样子,指指桌上的文件说道,“可是文件被我不小心弄湿了……签字什么的还是明天再说吧,当着坏人的面把监护权给舅舅,不是更解气吗?舅舅,我有点累,先回家了,再见。”说完深深看他一眼,在周律师捧着茶壶碎片的哀嚎声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余修哪里能够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连忙抬步去追,周律师却猛的抓住了他的手,怒道,“别想跑,你外甥砸了我的茶具,赔钱!”

    “不就是茶具,我一定赔!你放手!”

    “三千块,先赔钱!”

    “什么?就这玩意,三千?”

    余疏林关上电梯,将他们的争吵声隔绝在门外,仰头盯着不停变换的楼层数,恢复了面无表情——这么虚伪懦弱的一家人,他上辈子到底是有多蠢,才会看不出他们掩藏在亲切下的狼心狗肺。
第2章 上辈子
    尘封灰暗的记忆一旦被掀开,便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压抑。

    上辈子那个单纯的少年余疏林心中是有怨的,更何况在余修的口中,那个缺席了十几年的父亲,是那样一个贪婪卑鄙,虚伪且不负责任的小人形象,他当时满心都是失望愤怒,只想着,既然父亲这个位置已经空缺了十几年,那么母亲死后,这个位置,就还是继续空着吧。正是这种心态,让他狠心掐灭了自己对父亲的最后一丝期待,利落的签字,将监护权给了“世界上唯一会真心对待他”的舅舅余修。

    丧母之痛,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父亲形象,余修反复的洗脑,封闭灰暗的房间,这一切都压在十五岁的余疏林心上,让他一天比一天更沉默,更压抑。

    那么承受不了了,该怎么办?

    忘掉吧。

    不记得了,也就不痛了。

    然后他就忘掉了,每次想起,这段时间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只记得自己的监护权,理所当然的归了“真心待他”的舅舅。

    现在想想,只怕余修当时压根就没准备让他跟父亲那边派来的人见面交流吧,下午要签字,中午才以这么负面的方式跟他提起对方,还是趁着他刚刚中考完,心神恍惚的时候……这心思……啧。

    如今重来一次,那些不愿想起的过去直接在身上重演,让他想逃避都不行,记忆重新变得鲜活,当时那种压抑灰暗的情绪在心中激荡,渐渐沉淀,扭曲成冷漠,他握紧拳,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记起来才好,记起来了,情况才不会变成死局。

    百味轩,二楼包厢。

    周梅见丈夫带着余疏林进来,忙笑着起身迎上去,亲昵的揉揉他的头发,亲切问道:“饿不饿?舅妈点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快来尝尝。”

    余疏林顺从的被她牵着,坐在了趴在桌上的余博身边。

    周梅,余修的老婆,本来在市一小学当老师,后来被余修花钱走关系,送到了成翰高中当老师,而成翰,就是余修推荐余疏林去读的高中。

    成翰……他咀嚼着这两个字,渐渐出了神。

    在成翰读了三年,周梅就当了他三年的班主任,各种言语打击和冷暴力,让他的高中过得苦不堪言,偏偏余修洗脑太成功,十七八岁的余疏林丝毫不觉得自己受到了精神虐待,只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优秀不够听话,所以老师同学和舅妈才会都不喜欢自己。

    糟糕的学习环境,糟糕的精神状态,可想而知他的成绩会是怎么个垃圾样,本来以为这些就够悲催的了,却没想到临到高考,身为班主任的周梅却不小心“弄丢”了他的准考证。

    没有准考证,他的高考自然泡汤了。余修为这事是“自责不已”,拉着周梅跪下请他原谅,让他不要追究这件事,不然周梅的教师职位就保不住了。

    再怎么乖巧听话,他也有些受不了了,周梅弄丢的何止是他的准考证,他的前途、他的梦想,全都毁掉了。但愤怒又怎么样,不甘又怎么样,面对唯一亲人的祈求,他妥协了。他提了搬入舅舅家之后的唯一一个要求,送他出国留学。

    不是没有意识到周梅对他的不喜、余博对他的敌意和舅舅偶尔的淡漠厌恶,但他不愿意失去这最后一份亲情。

    他快满十八岁了,可以自主支配母亲留下的遗产了,高中的生活如此压抑,他想着,也许走远一点,眼界开阔一点之后,他会活得轻松一些。

    余修答应了他的要求,准考证事件也在他向学校说明是自己不小心弄丢准考证之后,圆满解决。

    他想得很好,他的母亲总共给他留下了六十多万的存款和一栋两百多平的房子,再加上当年的事故赔偿款,绝对足够他出国留学了。为了报答舅舅这些年的照顾,他甚至还偷偷决定,留一部分钱给余博以后上大学。

    梦想很美好,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闷棍。

    余修跟他说钱不够,需要卖房子凑钱给他出国,他答应了,房子也顺利的卖掉了,但钱却是进了余修的口袋,至于那些存款和事故赔偿款,更是早早的就被余修挥霍一空——母亲留给她的房子还是因为写的是他的名字,一直握在他手上,才没有被早早卖掉。

    周梅一个没编制的小学老师是怎么进的成翰高中当班主任?余修开着的豪车是从哪弄的钱买的?余博读的私人贵族学校学费又是从何而来?

    余修只是个教育部门的小公务员而已,怎么可能有钱负担得起一家人如此阔绰的花销,更何况余修要往上爬,就需要花钱打点,那些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可笑当年他的太蠢太信任这个所谓的亲人,竟然丝毫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对。

    在榨干了他身上最后一点东西之后,亲切温和的舅舅撕开了虚伪的面具,露出狰狞的獠牙,在他又一次询问出国事宜的时候,余修终于没了耐性,不再掩饰自己的冷漠厌恶,狠狠呵斥了他。

    他被余修关了起来,对外只宣称他高考没考好,出门旅游散心去了。

    一直敌视他的余博得意洋洋的告诉了他全部真相,他既震惊又愤怒,忍不住和余博扭打起来,余修听到动静赶过来,见到扭打的两人,拿起一根棒球棍就朝着他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他心中对亲情的最后一丝期望,终于熄灭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没关系……读不了书了,没关系……他还活着,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全没了,但母亲给他的这条命还在,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后来……后来怎么了呢?

    余疏林顶着余博敌视的目光,慢吞吞喝下周梅殷勤端来的汤,眯眼想着。

    “小博,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听到母亲的话,十二三岁的小胖子“哼”了一声,瞪了余疏林一眼,恶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这孩子,对哥哥那是什么态度!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余修皱眉呵斥着,转头面向余疏林时却是满面温和,轻声道:“疏林你别介意,你弟弟这是被你舅妈惯坏了,你别介意。”

    余疏林侧头看一眼埋头啃鸡腿的余博,侧头对上余修的双眼,微微一笑:“不,我当然不介意。”一个未来的杀人犯而已,他倒要看看,这辈子没了自己帮他顶罪,他余修,要怎么护住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

    一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余修和周梅在餐桌上拼命表达自己的善意,余疏林也配合的露出一丝信任依赖的神情。

    对此,余修夫妇很满意,余疏林也很满意,他们的想法都一样——监护权的归属问题还没定,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第1章 重回
    w市的夏天一如既往的热,余疏林拿着考试袋,缀在考生们后面,等待校门打开。

    今年中考的考卷比往年的都要难,被狠狠折磨了两天的考生们全都蔫头耷脑的,任凭头顶烈日如何热情,都暖不了他们考完后那拔凉拔凉的心。

    有同班的同学凑过来对答案,余疏林摇摇头不语,低头盯着透明考试袋里的准考证,目光复杂。

    这是一张中考准考证,上面有考生的基本信息及考场桌号,在证件的右上角,一张蓝底证件照正歪歪扭扭的贴在上面。照片上是一个少年,面容白皙五官清秀,漂亮的双眼中满满都是笑意,嘴角得意的翘着,自信而张扬。

    这是十五岁的余疏林,此时的他还没有失去深爱自己的母亲,也没有被现实折磨得浑浑噩噩,一切都还没发生,未来充满着希望。

    十五岁……真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啊。

    他抬头,眼中的复杂尽数掩去,只余平静。

    从二十五岁回到十五岁,重新站在这人生的分叉口,不去想这样诡异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总之,他赚了。

    收卷铃敲响,校门打开,他低头随着人流朝外走去,仔细回忆着中考过后发生的事情。

    上辈子由于母亲的突然离世,他情绪不稳,中考考得可谓是一塌糊涂,等他从失去至亲的打击中回过神时,暑假早已过去。他顿时慌了,忙打电话给初中时的班主任,想要问问自己考上了哪所高中。答案是让人失望的,他掉档了,而且由于联系不上,他甚至遗憾的错过了班主任为他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补档机会。

    班主任虽气他不在意自己的学业前程,却也心疼他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沟通之后,委婉的建议他复读一年。他同意了,但他当时的监护人舅舅余修,却拒绝了这个提议,只说是已经帮他联系好了学校,随时可以去读。

    他是被母亲带大的,从来没有见过父亲,母亲死后,舅舅便成了他最亲的亲人,在舅舅的哄劝诱导下,他婉拒了班主任的提议,去了舅舅安排的高中就读。

    之后,他的人生就开始朝着悲剧一路狂奔。被掌控的人生,虚伪淡薄的亲情,被谋算抢夺的遗产,以及……惨淡的死亡。

    其实在同意将监护权交给余修时,他的人生就已经注定了悲剧。

    想到这里,他不由皱眉,现在的他只有十五岁,没有监护人肯定是不行的,但他的亲人偏偏却只剩下了舅舅一家……

    难道这辈子他依然逃不过舅舅一家的掌控?

    “疏林,这边!”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抓着考试袋的手紧了紧,深呼吸,尽量平静的抬头,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此时的余修还不到四十岁,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倒像是刚过三十的样子,一身整洁的衬衣西裤衬着他斯文温和的面容以及身后崭新的豪车,满身都闪耀着“斯文败类”的土豪气息。

    余疏林扯扯嘴角,慢吞吞走过去,站定,望着豪车上闪闪发光的车标,目光放空——姐姐刚死,做弟弟的就拿着姐姐的事故赔偿金去买了车,这可真是……感人的亲情啊。

    “热不热?考得怎么样?其实考得不好也没关系,你别太有压力。”余修温声说着,满眼都是真诚的关心。

    他摇摇头,沉默不语。作为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脆弱少年,他是有权利任性玩忧郁的,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跟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说话。

    余修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打开车门,笑着说道:“饿了吧,你舅妈在百味轩定了位置,咱们好好吃一顿,算是庆祝你考试结束。老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咱们走吧。”

    “车。”他并不进去,抬眼直视余修的双眼,想要在他眼中看看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愧疚。

    “什么?”余修疑惑看他。

    “哪来的车?这个牌子,很贵吧。”他歪头,用考试袋尖尖的角去划车门,“是借来接我的吗?舅舅对我可真好。”

    “诶,别划。”余修脸上如面具一般的温和笑容终于裂了,急忙伸手挡住他划车门的动作,咳了咳,勉强温和说道,“这是舅舅新买的车,好了好了,你舅妈他们该等急了,咱们走吧。”

    被推进车里坐下后,余疏林仔细打量着余修的脸色,果然在他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室的门时,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和不喜,他垂眼乖乖坐着,目视前方,心中轻嗤。

    重来一次,该是没良心的人,果然依然没良心。

    车子发动,渐渐驶离了被学生家长包围了的学校大门。

    上了大路之后,余修突然开口说道:“疏林,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一趟律师事务所,别怕,只是去签个字而已。”

    余疏林猛地转头,手抓紧了安全带,盯着他问道,“签字?签什么字?”

    余修以为他忘记了,忙解释道:“我也知道有点急,但你马上就要上高中了,监护权的事情还是早点定下的好,趁着这个机会,顺便把你的学籍户口什么的也重新办一办,方便以后上学。疏林你放心,你舅妈她是老师,在这方面有经验,你只需要签字就行。”

    原来监护权的事情这么早就定下来了?余疏林情绪起伏得厉害,忙转头看向前方,深呼吸,压下了心中隐隐升起的暴躁感,垂下眼帘。

    上辈子他被母亲去世的事情打击过深,几乎是舅舅说什么就做什么,脑子浑浑噩噩的,压根就不记得他是在什么时候去律师事务所签的字。却原来是在中考过后么?

    呵,还真是迫不及待。

    余修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同意了,便调整好语气,又开始了每日例行的“舅舅是你唯一的亲人”“舅舅一定会将你当做亲儿子一样疼”“舅舅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你好”的洗脑工作,态度亲切,言语温和,一副慈爱长辈的担忧姿态。

    余疏林面上一派平静乖巧,心里却是恶心得够呛,只恨不得将手中的考试袋砸到他脸上。真是说得比唱得好听,不愧是搞教育的,套话说出来都不需要打草稿,这么忽悠一个十五岁刚刚丧母的孩子,也不怕遭报应。

    他看向窗外,努力无视掉余修的念叨,皱眉——今天这字是绝对不能签的,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街上的景物慢慢变得熟悉起来,百味轩快到了。

    “疏林,那些抢监护权的坏人你别怕,舅舅会帮你赶跑他们,你只用安心享受假期就够了。”余修满面温和的说着,还伸手摸了摸余疏林的头。

    抢监护权的坏人?

    余疏林被这句话炸回了神,模模糊糊想起了什么,见余修伸手过来,身体僵了僵,到底没躲开,只低低问道:“有人在抢监护权?”

    余修对外甥这段时间的乖巧听话十分满意,回话的语气更加温和,面不改色的开始给对手波脏水,还不忘表现一下自己:“是你父亲那边的人,别怕,只是一群觊觎你妈妈遗产的卑鄙家伙罢了,舅舅会帮你解决掉的,不会让他们接近你。”

    余疏林眉头皱得更紧,思考半响,终于隐约想起了上辈子确实有这么一出,只不过上辈子他懵懵懂懂的,心中又十分信任余修,对方这么说了,他便也这么信了,后来更是愚蠢的在对方的洗脑中,将这事忘了个彻底。

    他扯扯嘴角,用手盖住脸,讽笑——是了,他的监护权还是有人抢的……真是可笑得很,母亲刚死,素未蒙面的父亲就来抢监护权了,还有这个人面兽心的舅舅……啊,他都要笑哭了。
第85章 退休的影帝(三)
    安静又别扭的晚餐之后。

    “吃饱了?”

    “嗯。”

    “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谢谢你的招待,我先……”

    “我今天刚搬来,有些东西还没收拾好,如果不麻烦的话……帮帮忙?”

    何龙扫一眼满桌的菜,默默将涌到嘴边的告辞咽了回去,点头,“好。”算了,吃人嘴短,帮忙收拾完东西再走吧。

    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个纸箱子,何龙干脆利落的将东西全部归置到杂物间里,再次告辞,“太晚了,我就……”

    “辛苦了。”关博文打断他的话,递给他一个袋子,“回礼,谢谢你带过来的点心。”

    穿着家居服微笑着送回礼的关博文……何龙觉得思维有些僵硬起来。

    “谢谢。”他接过袋子,顿了顿,说道,“以后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

    关博文亲切微笑,“我会的。”

    “告辞。”

    “我送你出去。”

    自然的道别,平淡的离开。

    何龙走出院门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门口满脸微笑的关博文,皱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怪怪的……到底是哪里不对……

    回到梁舟别墅后,何伯打开了关博文给的回礼。

    茶叶,上好的茶叶,很贵很贵的茶叶……何伯最喜欢的茶叶。

    “这位关先生……有心了。”何伯满脸严肃的拿起茶叶,握紧,不想撒手的样子。

    何龙:“……”

    “关先生刚搬过来肯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你记得多帮帮人家。”

    “……”

    “听到没?”

    “……听到了。”今天这一切……到底哪里不对?

    周末,聚餐,关博文亲自下厨。

    何龙心情微妙的坐在餐厅剥着豆子,梁舟和余疏林在客厅看电影,张谦和赵知在院子里架着烧烤架,凌春刚刚结束s市的一个案子,心力交瘁中,瘫在小厅沙发上等着吃。

    一派和谐……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何龙,你去冰箱里拿点喝的出来,张谦他们搭架子应该渴了。”

    何龙起身去拿。

    “何龙,小余说他肚子饿了,你拿点零食过去。”

    何龙去翻零食柜。

    “何龙,张谦衣服上溅到油了,你拿个围裙给他,对了,刘阿姨送了调料过来,你去接一下。”

    何龙环顾一圈餐厅,去角落架子上拿了围裙,然后送围裙拿调料。

    “小龙,来,帮我串土豆。”

    何龙放下调料,拿签子,然后停住不动了。

    “饿了?”关博文疑惑看他。

    何龙皱眉,“你刚刚喊我什么?”

    关博文挑眉,笑眯眯的亲切样子,“我听何伯和刘阿姨都这么喊你,我比你大,喊你小龙,有问题?我也不介意你喊我关哥或者博文。”

    “……没问题,你随意。”

    “好了,把这盘鸡翅拿出去,可以先烤着了,这个熟得慢。”

    何龙接过盘子往外走,没走两步停下,回头看一眼自顾自低头忙碌的关博文,再看看小厅里生死不知的凌春,继续走,路过客厅,扫过吃着零食看着电影的梁舟和余疏林,眯眼,远望院子里咋咋呼呼的张谦和弄着烤架的赵知,摇头。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周末,何龙来看何伯,却意外的在花园里见到了关博文。

    “浇这么多?”

    “对对,水浇多了花的根会烂,不错不错,你上手很快。”

    “那是何伯教得好。”

    “没有没有……对了,你上次要的种子到了,我去给你拿,你那花园光秃秃的,是要好好侍弄一下了,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那先谢过何伯了,侍弄花草什么的我确实不太懂。”

    “不用那么客气。”何伯表情放松,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扭头见何龙戳在院门口,板了脸,“你还知道来看我这老头子,一个星期来的次数还没有博文多……过来,陪博文说说话,我去拿种子。”

    何龙表示莫名其妙。

    关博文目送何伯进门,然后看向何龙,“来了,吃饭了没?”

    “没。”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关先生,你……”

    “你可以喊我博文,我不介意。”

    “……”

    何伯拿着种子出来,又是表情放松的开心样子,“你刘姨做好饭了,留下来吃饭?”

    关博文看一眼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何龙,笑着点头,“好。”

    两人边聊边往屋内走,何龙有些愣,“爸,我……”

    “喊什么喊。”何伯回头斥他一句,催促道,“快进去帮你刘姨端菜,少爷和疏林少爷去舟家老宅了,午饭就咱们四个,你勤快点。”

    “……”

    餐桌上,关博文三言两语将刘阿姨哄得开心,又随便几句话引得何伯话匣子大开,大聊特聊当年,最后,他抽空给何龙舀了一碗汤。

    何龙盯着面前的汤,面无表情。

    关博文扫他一眼,自然的拿起桌上的香油,往汤里滴了几滴,“喝吧,温度刚好,不烫。”

    何龙觉得脖子有点凉凉的……关博文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喝汤喜欢加香油……

    吃完饭,何龙被何伯赶出来送关博文回家。

    “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将人送到门口后,何龙终于憋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关博文愣了愣,“你说什么?”

    “你这么讨好我爸,有什么目的?”他又不是傻,关博文讨好他爸的行为,太明显了。

    关博文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垂眼,顿了顿,低声问道,“你真不知道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何龙果断摇头,“我从来看不明白你。”不管是之前吊儿郎当坏心眼的八卦影帝,还是现在温和亲切好脾气的关博文,他一直都没看明白过。这种随时可以变脸的人,在他的处事原则里,是需要提防和保持距离的……虽然对方好像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你讨厌我,对吗?”

    何龙皱眉,不说话。

    “果然是。”关博文叹气,自嘲一笑,“隐退前我是个朋友遍天下的影帝,隐退后……何龙,这种落差太让人难受了,我的朋友很少,每一个都很珍贵……我不想你们其中某一个人讨厌我。你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拼,我的人生却只剩下了苍白的养老生活……还是说,你一直没把我当过朋友?”

    是,没当过。

    ……但现在这么回答貌似太伤人了。

    真话说不出口,假话憋不出来,想起几天前的那顿饭和老爸小心收起来的茶叶,何龙表情扭曲了一下,只看着关博文,不说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关博文也回看着他,相顾无言,然后慢慢垂了下眼,肩膀垮下来,微微侧头,嘴唇抿了抿,扯出个笑来,“我明白了,小龙……不,何先生,抱歉打扰到你们父子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帮助,我……抱歉,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说完转身,开门,进屋,关门。

    何龙傻了,上前一步想要敲门,犹豫了会,又收了回来。

    刚刚是看错了吧,关博文那是……眼眶红了?怎么觉得对方有些可怜……也是,对方又没做什么坏事,自己这样……

    何龙纠结着转身离开了。

    门内,小郭目瞪口呆的看着瞬间从“眼眶微红沮丧无比脸”变成“吊儿郎当欠揍欠打脸”的关博文,抖了抖,“关、关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送、送来了……”

    关博文扒拉一下头发,眯眼看他,“你怎么还在这?东西送来了就走吧,对了,走的时候帮我把垃圾带出去。冰箱里没什么菜了,记得明天买点过来。”

    “……哦。”

    “再帮我雇几个花农,我要弄一下花园。抽时间去一趟郊区花棚,挑点好养活的花回来。”关博文说着,将手中的种子放到茶几上,舒舒服服的往沙发上一窝,摸手机,“跪安吧。”

    “……”

    果然,影帝还是那个影帝……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小郭恶狠狠的在记事本上写下关博文说的东西,敢怒不敢言的往外走。

    “垃圾,别忘了。”

    “……”

    小郭走了,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关博文换了个姿势,将手机举过头顶,眯眼……这个追人守则……好像没什么用。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果然还是自己比较靠谱。

    他撇撇嘴,将手机丢到了沙发上,起身上楼。

    何龙开始心神不宁了,一闲下来,脑子里那天关博文眼眶可疑泛红的画面就开始清晰起来,各种猜想在脑内循环,内疚开始渐渐占据了上风。

    最主要的是,跟何伯打电话时聊到的一些东西,让他很在意。

    关博文弄了花园。

    关博文派人送了回礼给何伯。

    何伯邀请关博文去吃饭,却被对方以有事为由推掉了,然后在吃饭那天,刘阿姨看到关博文的助理偷偷往别墅里送了外卖。

    关博文几天没出门了。

    关博文孤零零的在小区花园里出现了,看起来有些憔悴。

    关博文好像在刻意避开何伯。

    关博文好像在准备搬家。

    关博文关博文关博文……

    何龙坐不住了,在何伯再次打来电话提起关博文时,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开车去了别墅区。

    先是回家和何伯聊了会,在确定关博文确实在家后,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大步朝关博文的别墅走去。

    花园确实变了个模样,花团锦簇的,很好看,但何龙却觉得好看得有些冷清。别墅一楼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大门和院门紧闭,一副没人在家的样子。他见状皱眉,心里越发内疚那天的直言,忙抬手按响了院门的门铃。

    铃声响了很久,没反应。

    他心里越发觉得不好,索性直接翻院墙进了院子,小跑到大门前,开始敲门。

    “关博文!在不在?开门。”

    依然没有回应,他开始急了。

    就在他敲得着急,准备砸门的时候,大门开了。

    一身睡衣,头发乱翘的关博文站在半开的门内,眼下是黑眼圈,眼中有红血丝,精神萎靡的样子,“小龙?你怎么来了?”说完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迟钝的整理好歪掉的领子,不好意思笑笑,“看我,乱七八糟的……你找我有什么事?要进来说吗?”

    何龙皱眉看他,扫一眼光线昏暗的屋内,沉声问道,“你在睡觉?”

    关博文点头,“吃完饭突然觉得有点累,就直接睡了。”

    何龙仔细打量他,突然抬手摸他额头,然后狠狠皱眉,推他往里走,“你生病了,进屋去床上躺着,温度计在哪,量下体温。”

    关博文明显被他推得愣了愣,笑着阻止他,“我自己生没生病我自己清楚,你别紧张,我只是有点累……”

    “去躺着。”何龙板着脸看他,指指沙发,“或者去沙发上靠着,把毛毯盖上。”

    关博文看看他,再看看沙发,突然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何龙皱眉不说话。

    “你不讨厌我了?”

    何龙绷了脸,直接拉他到沙发上,抽过毯子给他裹上,转身朝外走,“我去我爸那拿体温计和药,你靠会,我马上回来。”

    关博文却直接拉住了他,脸上是明显的欣喜,“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别动。”何龙挣开他的手,觉得和另一个大男人这样拉拉扯扯,讨论讨不讨厌这种话题十分别扭,硬邦邦道,“老实呆着,我马上回来。”说完大步出去了。

    关博文看着他离开,抬手摸额头,眯眼,笑得像只狐狸,“看来冷水没白冲……就知道你心软,哼哼。”
第86章 退休的影帝(四)
    三十八度九,确实是生病了。

    何龙将体温计收好,表情越发硬邦邦,“去医院?”

    关博文捂嘴打了个哈欠,拽了拽身上的毯子,摇头,“有药吗?我吃点捂捂汗就好了。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居然这么客气……何龙突然觉得有点闷得慌……还是以前态度随意的关博文比较顺眼。

    他起身,往外走。

    关博文明显愣了愣,然后忙掀开毯子起身,朝他追去,脸上露出一丝强撑出来的笑容,“这就要走了?也是,今天也不是周末……工作很忙吧,咳咳,今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你起来干什么?”何龙转身皱眉看他,指指沙发,“回去躺着,我没说要走。”

    “可你……”

    何龙不理他疑惑的视线,转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全部拉了开来。

    光线突然涌入,照亮一室昏暗。

    关博文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抬手挡住光线,开口想要说话,却没想到一张嘴,一连串的咳嗽声先冒了出来。

    “快去躺好。”何龙走回来将他推到沙发上用毯子裹好,转身去倒水拿药,“大白天的窗帘拉上干什么,晒晒太阳比较好。”

    关博文低头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的。

    将水和药递过去,何龙有些不赞同的再次问道,“你真的不去医院?”

    “不……咳咳,不用。”关博文接过水喝了一口,勉强抑制住咳嗽,将药吞下去,擦擦嘴,仰头对他笑笑,“这点小毛病有什么好去医院的,你吃了午饭没?没吃我去给你做点,刚好我也没吃……我记得何伯说你喜欢吃鱼,你等等,我去厨房看……”

    “你老实呆着。”何龙将准备起身的他按坐回去,重新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脱外套,“你别乱动,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吃完再睡,捂捂汗,要是还是不退烧,我带你去医院。”

    关博文挑眉,“你会做饭?”

    何龙淡淡看他一眼,扭头,朝厨房去了。

    关博文看着他的背影,摸下巴。

    原来小龙还会做饭啊……

    “你生病了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给你下碗……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何龙走到一半突然转身,看到关博文摸着下巴琢磨东西的样子,皱了眉。

    ……好像记忆中那个讨人厌的关影帝又回来了。

    关博文没想到他会回头,忙将摸着下巴的手捂到嘴上,低头更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边咳边断断续续说道,“什么……咳咳,什么表情?你要不要帮忙?我……咳咳……咳咳咳……”

    何龙忙快步走回来,帮他拍背顺气,板着脸说道,“行了,别说话了,休息会吧。”

    关博文拿过水喝了一口,躺到沙发上。

    何龙皱眉看他。

    关博文眼眶红红的回看,眼中满是血丝。

    ——货真价实的生病模样,不是装的,是真的生病了,有体温计为证。

    何龙迟疑的挪开视线,将领带也摘了下来丢到沙发上,转身朝厨房走。刚刚那些是错觉吧,这人确实是生病了……算了,既然已经决定好好和对方做朋友了,细节就不用太在意了。

    番茄鸡蛋面,简单开胃。

    关博文吃得很香,一脸幸福的表情,何龙表示有些牙疼,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手艺有多么好……有必要这么感动吗?

    “谢谢你。”吃完面,关博文再次说了谢谢。

    何龙将碗收拾好,扭头看了看他,擦擦手,在他对面坐下,顿了顿,认真说道,“博文,关于我前几天说的话……抱歉。我并不讨厌你,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你……”关博文怔愣的看着他。

    何龙抬手阻了他的话,起身去拿碗,“所以……大家都是朋友,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休息吧,我去把碗刷了。”

    关博文看着他起身,看着他收好碗,看着他大步朝厨房走去,最后有些愣愣的收回视线,抬手摸摸自己的耳朵。

    博文……小龙刚刚是不是叫自己名字了?不是关先生,不是影帝,不是关博文,是博文……是博文啊……这场病,值了!

    折腾了这么一会,药效渐渐上来,不等何龙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关博文就倒在沙发里睡着了。

    睡着后的影帝仿佛变了个人,何龙几乎快要认不出他来。没了那些生动的表情,没了那些转换不停的情绪,当所有一切归于安静,这个人的模样,居然是陌生的。

    原来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对方的模样。

    他漫无边际的想着,轻轻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认真打量着将脸半埋在沙发里熟睡的关博文,从头发看到眉眼,再从眉眼看到下巴,一丝不落。

    不是海报上的样子,也不是电视电影上的样子,眼前的关博文,就只是关博文,一个生病了的可怜退休无业人员。影帝又怎么样,万人追捧又怎么样,生病了却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他突然想要叹气。

    这人其实也挺可怜的,孤家寡人的,朋友还少。

    沙发上的关博文突然翻了个身,毯子滑了下来。他忙收回乱飘的思绪,上前捡起毯子,重新帮他盖上。盖完收回手,视线瞟到对方露出来的锁骨,愣了愣。

    好像……对方很少穿露锁骨的衣服,每次都是各种休闲西装衬衣……

    他低头,视线从对方搭下来的刘海扫到微张的唇,再从唇滑到脖颈处的漂亮线条,最后定格在肩膀和锁骨的位置。

    这家伙……肩膀挺宽。

    印象中那些海报电视电影画面全都迅速褪去,换成了眼前这人现在的模样。

    脱离了影帝的光环,这个人……还是很帅。

    ……果然是影帝的配置。

    他站起身,皱了眉。

    穿着考究却性格不靠谱的影帝,穿着睡衣却满脸微笑的关博文……哪个才是真的?

    哪个才是?

    ……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对方的睫毛上,突然觉得有些烦。

    什么时候交朋友还需要考虑这么多了?这个人,这个人……算了,既然对方没恶意,那么多个朋友也不错,爸说得对,不能用有色眼镜看人。

    太阳西斜。

    关博文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小龙?”眼神从迷茫到清明只花了一秒的时候,他摸一把被汗水润湿的头发,坐起身,扯扯睡衣领子,“你居然还在?你怎么蹲在这里?”

    何龙抬眼看他,皱着眉。

    “怎么了?”关博文也看着他,掀开毯子,朝他伸手,“快起来,我睡了多久?几点了?”

    “你……”

    “什么?”

    那些生动的表情重新出现,眼睛睁开,各种情绪流转……像一幅画突然活了过来。何龙直直看着他,然后猛的回神,直觉想要起身,却没想到膝窝突然一麻,跌坐在了地毯上。

    “小心!”关博文伸手拉他,却高估了自己生病后的力气,自己也跟着跌了下去。

    两人脑袋撞到一起,一个闷哼了一声,一个捂住脑袋,滚到了一边。

    “小龙,你干什么了?”关博文本来就病着,睡一觉起来头昏沉沉的有些重,如今被这么一撞,眼前黑了黑,好半响才重新看清东西。

    何龙则是被撞得彻底清醒了,他扭头看一眼外面越发昏暗的天色,绷了脸,探手过去将关博文拉了起来,摇头闷声道,“没什么。”居然看着对方睡着的样子发了一下午呆,还摔了一跤……丢人。

    这明显有什么,关博文回扯住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何龙不答,挣脱开他的手,将他塞回沙发上,拿起外套就朝外走,“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让刘姨煮了粥,你等着,我去端来。”说完急匆匆开门走了。

    关博文看着没关好的大门,眯眼,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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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龙怎么看起来更傻了?难道……自己睡得太帅,对方被煞到了?

    洗完澡喝完粥,关博文再次生龙活虎起来。他看着正在收碗的何龙,笑眯眯,“小龙啊,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不对?”

    何龙动作顿了顿,点头,“嗯。”

    “那就好。”关博文脸上笑容加大,继续问道,“那我以后要是碰到什么麻烦,可以找你帮忙吗?”

    “当然可以。”何龙迅速回答,拿起东西朝外走,“你好好休息,我爸在等我吃饭,我先走了。”

    关博文起身送他,“今天谢谢你了。”

    “客气。”何龙看他一眼,接触到他带着笑意的眼神,忙又收回来,面无表情道,“大家都是朋友。”

    “慢走。”

    “再见。”

    大门关上,一个在门内笑得狡猾,一个在门外纠结的郁闷。

    何龙以为,缓和了和关博文的关系后,生活就会回到以前的那种平静状态,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小龙,我买了辆新车,手续很繁琐,你能帮帮忙吗?”

    “……”

    “大家都忙,我朋友又少……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我可以雇人帮我弄,不过……你知道的,我这张脸,出门容易被围观,唉……”

    “不用,我不忙,我帮你。”

    “够义气,改天请你吃饭。”

    第一个愉快的周末,没了。

    “小龙,以前的合作伙伴送了两张相声社的票给我,你要去吗?”

    “……”

    “梁舟要陪疏林,赵知要带小运去游乐场,张谦被他家公孙拉去露营了,唉,我朋友太少了……啊,你要是有了别的安排就算了,反正相声一个人也可以看,而且这种东西,你们年轻人不太喜欢吧……”

    “……不用,我周末没安排,我和你去。”

    “那太好了,那相声社附近有家很出名的私房菜馆,我这就去定位置。”

    第二个准备睡懒觉的周末,没了。

    “小龙,回来看何伯啊。”

    “嗯,你怎么在这?”

    “过来找何伯讨教一下养花的事。你回来了刚好,我家里煲了汤,何伯,你和刘姨过会去我家吃饭吧,梁舟和疏林去了舟家,你们别做了,大家一起吃饭热闹。”

    何伯:“好好,他刘姨,别做了,咱们去尝尝博文的手艺。”

    刘阿姨:“那可好,我省事了。”

    何龙:“……”

    关博文,“小龙,我做了你喜欢的龙虾,一会多吃点。”

    “……谢谢。”

    “不客气,大家都是朋友。”

    “……”

    第三个准备和老爸聊聊天下下棋的周末,没了。

    “咦,你们周末还开会?”

    张谦半死不活状,“娱乐城要开业了,忙啊……”

    赵知也有点疲惫,“等忙完这段就好了。”

    梁舟黑着脸,“疏林还在等着我吃饭,何龙呢?材料准备好没?”

    何龙拿着材料进来,见到关博文愣了愣,然后将材料递给梁舟,“全在这了,应该没什么要补充的了,你看看。”

    梁舟迅速翻过,然后利落签字,“好了,东西发下去,散会。”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关博文挑眉,“我在咱们常去的餐厅定了包厢,聚聚?”

    梁舟收好东西大步朝外走,“疏林在等我,下次吧。”

    赵知开始打电话,“我丈母娘腰疼,我得去医院看看。”

    张谦举手,刚想说话,公孙文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了,一把扛起他,朝其他人说道,“小矮子最近严重睡眠不足,谢绝一切工作外的娱乐活动,我带他先走了。”

    张谦瞪大眼,然后挣扎,“公孙你混蛋!放开我!你怎么在这?你怎么摸进来的?不!我要去吃好吃的!我要去玩!你放开我!”

    公孙文制住他,拍他屁股,“还想不想吃鸡腿了?或者不想下床了?”

    众人默默朝张谦扫一眼,扭头作看风景状。

    张谦涨红了脸,用力拍他,“公孙你!你流氓!你放开我!”

    公孙任由他打,轻松的扛着他走了。

    有对象有家的全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何龙和关博文。

    “聚聚?还是说你也有安排?”

    何龙看一眼文件,再看一眼好心来请吃饭结果没人愿意去的关博文,顿了顿,放下了文件,转身朝外走,“走吧,去吃饭。”

    关博文看着他的背影,眯眼,笑了,“工作一天你肯定累了,吃完要不要去找个电影看看?放松一下。或者去按个摩?”

    “随你。”

    “那我去安排了。”

    第四个累得要死的周末,有了关博文的陪伴,突然觉得轻松充实了一点。

    “小龙,你这周要出差?”

    “嗯,有个会。”

    啪嗒,电话挂了。

    何龙皱眉,突然觉得有点不开心。

    出差当天,机场。

    关博文摘掉墨镜,无视掉周围群众的打量视线和隐隐的尖叫,朝黑着脸的何龙挥手,“你出差的地方温泉挺不错,我定了地方,咱们去泡温泉?好久没出门玩了,你陪陪我怎么样?我等你忙完。”

    何龙拉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眉眼却放松了一些,点头,“好,我会尽量提前完成工作的。”

    “好兄弟,够义气。”关博文笑着捶他一下。

    何龙看着他的笑脸,脸上也隐隐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把墨镜戴上,你这样太招摇了。”

    关博文挑眉,笑着哼了一声,将墨镜戴上了,伸手去接他的行李,“我帮你提一个,来。”

    何龙看看他伸过来的修长漂亮的手,眼神动了动,将行李递了过去。

    第……个单调的忙碌的周末,变得有意思起来。

    “小龙,周末有什么安排?”

    “我知道一家农家乐,钓鱼,去吗?”

    “去!”

    周六下午,风景不错的池塘边。

    关博文侧头看一眼专心钓鱼的何龙,靠进躺椅里,拿帽子盖住脸,遮住了翘起的嘴角,“小龙,我有点困了,睡会,帮我看着点钓竿。”

    “好。”

    闭眼,安心睡去。

    再睁眼时,身上搭着条毛毯,脑袋顶上多了遮阳棚。

    “醒了?”熟悉的沉稳声音从身边传来。

    侧头,笑容比声音先一步出现,“嗯,钓了多少?”

    何龙将身边的桶侧给他看,表情放松,微带自豪,“够我们晚餐吃了。”

    “小龙真棒。”哄孩子一样的宠溺语气。

    有些奇怪的气氛在空气中流转,何龙有些不自在收起钓竿,甩甩头,避开关博文仿佛带着温度的视线,起身,“走吧,晚了,该回去了。”

    关博文看出他的不自在,适时收回视线,掀开毛毯起身,“好,咱们走。”

    第……1个已经有了默契的周末,有人陪的感觉挺不错的。

    “你看看你,总是忙啊忙的,一点都不知道注意身体,生病了吧。”

    何龙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关博文坐在自己床边,有些愣,“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又到处找不到你人,有点担心,就找何伯拿了钥匙过来了。”关博文扶他起身,摸摸他的额头,皱眉,转身帮他倒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我煮了粥,喝完了再吃药。”

    何龙捧着水杯有点傻。

    “你干嘛把房子买这么偏,上班来回的多麻烦。把粥喝了,然后吃药,我把你换下来的脏衣服丢洗衣机了,应该快好了,我去把衣服晾上。”说着贴心的帮他拉了拉被子,起身出门。

    啪嗒,房门被轻轻关上了。

    何龙看看手中的温水,再看看床头柜上的粥和药,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等他喝完粥吃完药,那边衣服也晾完了。

    “休息吧,”关博文拍了拍他的被子,宠溺温柔的语气。

    何龙看着他,脸绷着,问得艰难,“为什么……这么好?”

    “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关博文看着他,仍是笑模样,只不过眼神很深,“你真不知道?”

    何龙突然觉得有点慌,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算了,我不想知道,今天谢谢你。”

    “说什么谢谢。”关博文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又小心收了回来,语气听起来仍是平常的调调,“我……们是好朋友嘛,应该的。睡吧,睡一觉病就好了。”

    不知怎么的,何龙突然觉得有点生气,他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翻身背对着关博文,“好了,你走吧,我休息了。”

    “没事,我守着你。”

    “不用,你走吧。”

    “小龙?”

    “快走!”

    关博文脸上笑容僵了僵,低头,再抬头,又恢复了笑模样,“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轻轻的关门声后,何龙爬起身,瞪眼看着房门,烦躁。

    影帝就是影帝,情绪处理得一丝不漏……好兄弟?

    这场病来得快,去得……十分慢。

    梁舟给何龙放了半个月的假,让他好好养身体。

    何伯过来看了一次,见他能照顾得好自己,便离开了。送走父亲,何龙环顾一圈这个单调冷清的公寓,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没有情绪,生活中都是工作,工作,工作……突然不用工作,自己该干点什么好?

    以前的周末都是怎么过的?

    细细思索起来,脑中居然全是关博文的样子。

    甩甩头,压下那些记忆,开始思索更久的以前。在和关博文关系还不怎么样的时候,自己的周末是怎么过的?

    好像是……加班,加班,回家陪父亲,加班,或者去和客户应酬。

    不过现在,不用加班,父亲刚走,没有客户……好像没事情干了……

    深吸口气,靠近沙发里,闭上眼睛。

    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了那次和关博文出去钓鱼时的场景,睡着的关博文很安静,他钓着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对方,然后就停了下来。

    明明知道这样看一个男人很奇怪,可他就是一直那样看着,不想挪开。然后关博文说了梦话,他低低的喊了一个名字。

    突然觉得很在意,那天他在梦中,喊的是谁?

    还有某次泡完温泉,不小心在休息室睡着,唇上若有若无的那一丝触感……是真是假?是幻觉还是禁忌?是玩笑还是……真的……

    “小龙?”

    很清晰的声音,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小龙你怎么睡在沙发上?快起来,回床上睡。”

    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睁开眼,面前是关博文放大的脸,对方眼中的担忧关切清晰得无法忽视。

    “你在喊我?”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关博文,手渐渐收紧。

    关博文皱眉看他,“对啊,你怎么了?做恶梦了?”说完伸手想要摸他额头。

    何龙啪一下挥开他的手,起身回房。

    砰——!

    房门被用力关上了,然后轻微的反锁的声音传了过来。

    关博文看看自己被拍红的手,慢慢将手插回了口袋,低头,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有些情绪,来得莫名,却死死的将人困住了。

    何龙一直都是沉稳可靠的,他很少生气,他很少大声说话,他总是细致周到的照顾所有人,他话少,但你若是有事找他,他肯定会给你回应。

    关博文一直都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他不怎么生气,但他刁难起人来所有人都觉得他有病,他能让别人伺候的时候坚决不自己动手,若他心情不好,你跟他说话,他绝对会给你一个无情的背影。

    现在,这两个人一起不对劲了。何龙居然在开会的时候走了神,工作进度也变慢了不少。关博文更稀奇,他突然放弃养老跑去荣光接了几个没钱拿的公益活动工作,脾气也变好了不少,见谁都是满脸笑容,闲下来的时候,也没再折腾小郭了。

    有问题,很有问题。

    赵知疑惑,张谦八卦,然后梁舟适时的站了出来,给了赵知一堆工作,消了张谦的休假,翘班回家,找到何伯,关上门好好谈了谈。

    又是一个周末,何龙被何伯拉去老家相亲去了。

    关博文推了那天的活动,脸上没了笑容,面无表情的关在家里呆了一整天。

    晚饭时分,何伯和何龙回来了,“偶遇”了“散步”的关博文。

    何伯眯眼看着关博文,满含打量,语气意味不明,“博文,散步呐,这几天忙什么呢?总没看到你人。”

    关博文视线落在何龙身上,又迅速收回,笑着回道,“梁舟手底下有几个公益活动,我没事就帮着看了看,快忙完了。”

    “这样啊。”

    “嗯。”

    相顾无言。

    “听说今天小龙相亲去了……怎么样?”

    何伯侧头看一眼自家没什么表情的儿子,眼神黯了黯,在心中叹气,面上却仍是那副严肃的模样,语气淡淡的,“不怎么样……算了,让他自己跟你说吧。小龙,你送博文回去,我在家里等你。”

    “爸。”何龙皱眉喊了一声。

    何伯摆摆手,径直走了。

    关博文看着何龙,侧身,“一起走走?”

    何龙看看他,站着没动。

    “小龙……”

    “我回家了。”何龙看也不看他,越过他走了。

    一个周末,两个周末,三个周末……第六个周末,关博文上了报纸头条。

    “关影帝深夜密会美人,街头激吻,名草有主……”张谦翻着报纸,咋舌,“关博文也太不注意了,虽然隐退了,可他名声在那,好歹小心一点啊,现在狗仔可比以前恐怖多了,这激吻图一出……啧啧。”

    何龙端咖啡的手顿了顿。

    赵知也疑惑得不行,“不应该啊,关博文一向小心,各种*消息都没怎么流出来过,现在隐退了却来这出,晚节不保?难不成这个是真爱?”

    何龙手一抖,咖啡洒了。

    “好了,不说这个,他的私事他自己会处理。”梁舟打断两人的对话,看向何龙,“我有份文件落在家里了,你去帮我取一下。”

    “好。”何龙点头,起身大步出了会议室。

    张谦摸额头,“怎么觉得何龙最近怪怪的……”

    “我还觉得你最近怪怪的呢,和公孙闹别扭了?”赵知好笑的看他一眼,翻文件。

    张谦翻白眼,“是他不讲理,怎么算是我闹,别说了,开会!”

    梁舟看一眼何龙离开的方向,摸出手机,给关博文发了一条信息。

    到了梁舟所住的别墅区后,何龙脚步一拐,直接去了关博文的别墅。

    院门是开的,大门半掩着,客厅里放着音乐,震天响。

    他大踏步进去,心中有一股暗火憋着,想要发泄,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发泄些什么。

    一个人影突然朝他扑了过来,他没防备,直接被撞到了墙上门边的鞋柜上,腰被咯了一下,疼得闷哼了一声。

    “小龙,你终于来看我了。”关博文抱住他,力气很大,“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理我?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还故意避开我。吃饭了吗?我做给你吃。”

    “放开!”何龙伸手推他。

    “不放。”关博文更用力的抱紧他,勾唇,仍是平时的笑模样,“小龙,吃饭了吗?周末有什么安排?我们出去玩吧。”

    “你放开!”何龙突然爆发,挣开他,挥拳揍了过去,“你总是这幅样子!逗我很好玩?关博文!我不是你,我玩不起!”

    关博文被揍得直接跌到了地上,抬手摸了摸脸,站起身看着他,没了表情,“玩?逗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然呢?”何龙胸膛起伏两下,明显在压抑着情绪,“关博文,我看不懂你。”因为不确定,因为看不懂,因为对方的情绪总是掩在各种笑容和各种吊儿郎当的话语里,他看不透,他不敢!可今天那个报纸……所以前段时间那些若有若无的微妙情绪,都是玩笑吗?都是影帝闲来无事的小游戏?

    “那我就让你看懂。”关博文摸摸红肿起来的眼角,几步逼近,用力将他扯过来,不顾他的挣扎,低头吻了下去。

    何龙瞪大了眼,然后更加生气,握拳又要揍他。

    “我喜欢你。”关博文握住他的手,退开一点,认真看他,“小龙,我喜欢你,你不懂吗?”

    何龙握拳的手抖了抖。

    “我喜欢你,喜欢你。”关博文垂眼,抱住他,语气低下来,“小龙,若不是喜欢你,我何必这样想尽办法只为了周末能和你多呆一会,我何必搬到这里来,又何必换着法的讨好何伯,小龙,别躲着我好不好?也喜欢我好不好?别避开我,别讨厌我。”

    “你……”

    “我爱你。”

    何龙举起的拳头放了下来,“你喝酒了?”这漫天的酒气。

    关博文不答,开始吻他的脖子。

    何龙推他,“你放开我,你喝醉了。”

    “我没有。”关博文不撒手,突然咬了他耳垂一口。

    何龙身体一僵,然后更用力的推他,“放开。”

    “不。”

    一个要抱要亲,一个不让,两人推搡起来。

    关博文耍起无赖来谁都扛不住,何龙想用力掀开他,可视线扫过他被自己打肿的眼角,心软了软,又不敢真用力。

    “小龙,喜欢我好不好。”醉鬼喃喃着,终于将人推搡到了沙发上,压了上去。

    何龙黑了脸,“你想干什么?”

    “让你懂我。”关博文答着,吻了下去。

    不同于刚才气头上的唇舌相触,这次何龙感觉得很清楚,是关博文的气息,这种唇舌交缠的感觉……并不讨厌,甚至带着点欣喜。

    “小龙,喜欢我好不好?”醉鬼边说边吻着,越吻越深。

    何龙推他的手顿了顿,握紧,索性扶着他的后脑勺,迎了上去,“关博文,你混蛋!”

    “小龙……”

    “报纸是怎么回事?”

    “我喜欢你……”

    “你够了!”何龙扭头躲开他的吻,冷冷看他,“说实话,不然继续揍你。”

    关博文醉眼朦胧的看着他,良久,突然笑了起来,“小龙,你吃醋了。”

    何龙眉头皱得更紧,不说话。

    “都是误会,那是粉丝,我那天状态不好,她突然冲上来亲我,我没挡住……别吃醋了,嗯?”

    “是误会?”

    “误会。”

    何龙用力闭眼又睁开,抬手回抱住他。

    关博文一喜,“小龙你……”

    何龙用力,翻身,将他反压在了身下,有些笨拙的亲了下去,“你果然是个混蛋。”

    关博文愣了愣,闭上眼,勾唇,加深了这个吻,“嗯,我混蛋。”

    何龙后悔了,在和醉酒的关博文胡乱亲了一通之后。沙发上的人醉醺醺的在哼哼,他皱眉扯松领带,觉得有些烦躁。

    自己是真的栽了,而且是栽在了这个十分不靠谱的影帝手里……明明对方的性格不是自己喜欢的款式,为什么?

    若刚刚对方那些话都是真的,那么这家伙其实早在搬过来之前就起了歪心思?所以前段时间的各种……都是演戏?为了忽悠自己?

    果然是影帝,演技真好。

    他冷笑。

    关博文在沙发上蠕动,抱住他的腰,蹭蹭,满足的笑,“小龙,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他低头,看着他,以一种十分嫌弃的眼神。

    就这还是影帝?还受万人追捧?就这恶劣不靠谱的性格?粉丝全都瞎了眼吗?

    “小龙,我喜欢你。”

    他脸上的冷笑裂了裂,皱眉,恢复了面无表情,突然有点想抽烟。

    好吧,自己也瞎了眼。

    “若……在一起话,能稍微认真一点,好好过日子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飘散在空中,以一种自己不熟悉不确定语调。

    似乎是醉了酒的关影帝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他的腰侧,喃喃低语,“小龙,我会天天做饭给你吃……”

    罢了。

    他叹气,靠到沙发上,抬手,摸上了关博文头发乱翘的脑袋,揉了揉。

    “我信你一次。”

    影帝先生摆了摆头,声音含糊,“……好。”

    某个平常的傍晚。

    小郭将买来的菜塞进冰箱,皱着脸看着哼着歌切菜的关博文,小小声,“关哥,我能问个问题吗?”虽然看了很多次,但关哥做菜的样子……天呐,还是觉得有点颠覆。

    “问。”关博文开始切肉。

    “你到底是怎么追到何经理的……”

    关博文切肉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小郭表示疑惑。

    “因为我帅。”

    “……关哥,我是很认真的在问。”

    “我也是很认真的在回答。”

    “……”

    大门开启的声音传来,关博文迅速丢下刀,朝外走,“小龙你回来了?饭快好了,你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马上就好。”

    “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来。”

    “有客人?”

    “小郭送菜过来,不是客人。”

    “嗯。”

    “要喊爸过来吃饭吗?”

    “不用,我跟爸打过招呼了。”

    “那你先去洗澡换衣服吧,饭马上就好。”

    “真不要我帮忙?”

    “不用,上楼吧。”

    小郭探头看着站在客厅里交谈的两个高大男人,一个儒雅帅气,一个俊朗沉稳,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十分温馨。他回头看看砧板上切得细致的肉,再看看锅里溢出香味的汤,转头,看向自家穿着家居服姿态轻松的老板,笑了。

    算了,无论是懒散没干劲,还是居家好男人,关哥开心就好。

    睡前。

    何龙:“别过来,累。”

    关博文:“我不累。”

    何龙:“你跟小郭说什么了?他今天走前跟我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关博文:“他说什么了?”

    何龙:“说你看起来精明,其实敏感得很,让我别欺负你。”

    关博文:“他瞎说的,你怎么会欺负我……”

    何龙:“说了让你别过来……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关博文傻了,“什么?”

    何龙:“我喜欢你。”

    关博文:“……”

    何龙:“睡吧。”

    关博文:“……”

    何龙:“晚安。”

    良久。

    关博文:“别,小龙你别睡,你再说一遍,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会喜欢我多久?小龙,你醒醒,别睡。”

    何龙翻身,柔软了眉眼。

    什么时候喜欢的?不知道……大概是在某个平常的周末,那天阳光不错,身边刚好有个人陪着,那个人很帅,却为了陪自己出去故意把自己折腾得土不拉几的,很好笑,然后笑着笑着,就喜欢了吧。

    说起来……那到底是多久前的一个周末……是夏天……还是入秋……不记得了……

    “小龙,你醒醒,你再不醒我亲你了啊,一、二、三……不管,我亲了!”
第87章 世神
    临近端午,梁舟带着余疏林去了舟家老宅。

    舟和半死不活的瘫在沙发上,见两人结伴进来,长嚎一声,背过了身,“你们全都一对一对的,只有我是一个人,我伤心,我难过,我不服!”

    舟清仁端着粽子路过,直接一巴掌糊上他的后脑勺,笑斥道,“吵什么吵,去厨房帮你妈端菜去,一来就躺沙发上,像什么样子。”

    舟和像垂死的鱼一样生无可恋的弹了弹,抓过抱枕盖住了自己。

    余疏林好笑的上前揪揪他的头发,说道,“你这是多久没剪头发了?起来,小舅妈刚刚说家里没有白糖了,陪我去买。”

    “我没力气,起不来。”舟和更用力的将脸朝抱枕里埋了埋。

    “那凌春哥从国外带回来的游戏机我就自己用了,本来还想送……”

    “我去!”舟和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熊扑上前拽他胳膊,“疏林你最好了,走走走,我陪你去买白糖!什么游戏机?哪个公司的游戏机?多少钱?什么型号?走走走,我们边走边聊。”

    梁舟黑着脸将他从余疏林身上撕下来,敲他脑袋,“说起游戏就这么起劲,都是快毕业的人了,这性子以后怎么出去工作。”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们这些说教的大人烦死了!”舟和头疼的捂住耳朵,直接冲出了门。

    “这孩子……”舟清仁摇摇头,叹气,“高中的时候嫌他闹,现在不闹了,改成每天窝在电脑前,这可怎么是好,还不如像高中的时候那样继续闹腾。”

    “小舅舅别担心,他有分寸的,我去说说他。”余疏林安抚的劝了一下,朝梁舟点点头,转身出门去追舟和了。

    梁舟收回看着余疏林的视线,拍舟清仁的肩膀,劝道,“随他折腾去吧,他也大了。”

    “也只能这样了。”舟清仁叹气。

    余疏林在拐角的大石头边找到了蹲在沿子上的舟和,上前拍拍他,笑道,“不生气了?走吧,买白糖去。”

    舟和看他一眼,长叹口气,起身,往前走,满脸的迷茫颓丧,“我爸和表哥他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只是他们总说总说……我只是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我想做的……”

    “我明白。”余疏林安抚的看他一眼,从兜里掏出张银行卡塞他手里,“拿着吧。”

    舟和愣了,“疏林你给我这个干吗,你……”

    “舟和。”他笑笑,抬手拍他脑袋,顿了顿,问道,“你想不想,做一款完全属于自己的游戏?”

    舟和瞪大了眼。

    “在那个游戏世界里,你就是创世神。你劈开天地,建立规则,正邪由你定,秩序由你心,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思想的延伸……这样一款游戏,你想不想要?”他笑着看他,指指他手中的卡,轻轻说道,“若你想,这张卡就是属于你的。舟和,敢不敢和我一起赌一把?就赌你现在脑中隐隐浮现出的那个世界。”

    舟和拿着卡的手抖了抖,说话开始磕巴,“疏林……这卡里,有多少钱?”

    “不多,我的全部身家。”

    那就是很多很多钱了……他吞吞口水,低头看着手中的卡,收紧,又放开,良久,突然用力收紧手,抬头看向余疏林,咬牙说道,“赌就赌!谁怕谁!你都不怕亏钱,我还怕什么!”说完突然红了眼眶。

    他确实很想很想做一款属于自己的游戏,越接近毕业,他就越纠结迷茫,现在突然有人愿意帮他一起完成梦想,他很感动,可是……

    “疏林,要是我真把你的钱全亏了,表哥会不会打死我……”

    “瞧你那点出息。”余疏林好笑的拍他一下,转身朝前走,“走吧,买白糖。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工作室我已经着手开始建了,你需要尽快把你的游戏制作小团队组起来,不然就真的要开始亏钱了。”

    舟和傻了,抹把脸,冲上前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揉他头发,“你个奸商!”全都算计好了才找上门,完全就是没给自己不答应的机会!

    “无奸不商。”余疏林被他揉他狼狈,边躲边笑骂道,“我好心给你投资,你居然还骂我,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既然你这么没诚意,那后期投资就没了,你自己拉赞助去吧。”

    “不准!你是我未来公司的副总,必须投资!”

    “还副总,光杆司令的副总我才不要当。不对,工作室我建的,不该我是董事吗?”

    “不,我才是!”

    “那你发工资?”

    “……不怕,爷有钱!”

    “小心全亏了。”

    “不会的!”舟和停步,侧头双眼亮闪闪的看着他,里面满是对未来和梦想的憧憬,“疏林,我把我的梦想分你一半……我的游戏一定会成功的,你信吗?”

    余疏林看着他,微笑,“我也有自己的梦想……不过,我信你,加油。”

    “好兄弟!”

    “好兄弟。”

    多年后,舟和做出来的游戏大火。作为年轻一代创业成功的代表,他被电视台邀请去做了一期专访。

    知性美丽的女主持人看了眼桌上的各种游戏周边,笑着问道,“很多玩家来电给我们电台,想让我代他们问你一个问题。”

    已经长大成熟许多的舟和闻言笑笑,说道,“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随着新等级的开放,游戏里一直不曾露面的创世神也终于掀开了他们神秘的面纱。那么,你能告诉广大玩家们,为什么游戏里的创世神,是两个男的吗?”女主持人问完连忙加了一句,“知无不言哦,玩家们可都看着你呢。”

    舟和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咱们华夏子孙是炎黄的后代,炎黄不也都是男的,这个……嗯……”

    “知无不言。”

    “好吧。”舟和放下手,妥协了,“当初把创世神全部定义为男性其实只是一个一时冲动的小想法。嗯,这款游戏能做出来,是多亏了两个人的支持,他们一个偷偷给我提供了帮助,一个一直陪我一起努力,为了感谢他们,我就……所以,这些只是我的一点小私心,玩家们可别打我,我知道你们一直很怨念创世神都是男的……”

    正在看着这期采访直播的玩家们怒摔键盘,咬牙切齿。

    废话!能不怨念吗!你那剧情设定的玩家都是创世神的后代,然后呢?开新等级了,创世神的面纱被揭开了,一看,全是男的!

    所以那个一路给我们剧情指引的温柔虚影是男的?那个一路教导我们熟悉游戏的美丽背影也是男的?我去你妹的!还我女神!

    这么好的游戏,制作者却脑子有坑!哼!我不开心!上线杀怪泄愤!

    梁舟关掉电视,将余疏林拖到怀里抱住,亲亲他的耳朵,“睡饱了?”

    “哥,你偷偷帮我们了?”余疏林侧头看他,眯眼,“我说怎么遇到的困境突然就解开了……不是说好不插手我和舟和的生意吗?”

    “我也只是帮了一点点。”梁舟低头,亲吻他的脖子,“咱们去休休假,嗯?你这几年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不行,你告诉我,你到底偷偷帮了我们多少。”

    梁舟不答,将他压在了沙发上,“疏林,我想你。”

    “不许转移话题!”

    “……”

    “唔……哥你别……”

    “……”

    胡闹一遍,余疏林又睡着了。

    梁舟靠在床头看他,摸他眼下的黑眼圈,心疼的亲了亲。爱人忙得吃不好睡不下的,他怎么可能能忍住不帮,不过……真好,这个越来越优秀的人,早早的就被自己绑牢了。

    “你是刚玩这个游戏吗?”

    “嗯嗯,听说这个游戏画面好看,剧情也好,同学都推荐我来玩。”

    “那你知道创世神的故事吗?”

    “不知道。”

    “来,我带你做做任务,慢慢讲给你听。”

    “好,谢谢你。”

    “不客气。”

    创世神,创造世界,不死不灭。那么,创世神的感情,自然也是不死不灭的。这是游戏制作者的一点小私心,一点小祝福,和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去的,小秘密。
第88章 幸福世界
    临近过年,余疏林被梁舟拖出去休假了。

    余疏林有些担忧,“不好吧,小和一直没怎么管公司管理方面的事,我突然撒手走了,他处理得过来吗?现在又是年末,忙得很……”

    “别担心。”梁舟凑过去帮他系安全带,安抚道,“我安排了人去帮他,你专心休假,嗯?放松一点,小和也是时候多学学管理公司的事了。”

    “可是……”

    “疏林。”梁舟认真看他,握住他的手,叹气,“你多久没和我好好聊聊了?”

    余疏林愣了愣,回握住他的手,顿了顿,将安全带解了开来,伸臂抱住他,“哥,对不起,我忙起来就没个度,忽视你了。”

    “原谅你了。”梁舟抱住他,低头亲他头发,温柔了眉眼,“我们去休假,没有工作,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俩,好不好?”

    余疏林用脸蹭他的肩膀,点头,“好。”

    两人直奔机场,起飞,十几个小时后,落地,到了某个著名的度蜜月热门岛屿。

    好好休整一番后,两人开始在岛上玩了起来,很轻松的玩法,不看景点,不凑热闹,专挑人少清净的地方转转,看看风景,吃吃美食,惬意得不行。

    “好久没这么轻松了。”余疏林喝口果汁,惬意叹气。

    梁舟笑看他一眼,抬手揉他头发。

    “哥,这么好的日子……你掐掐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梁舟弯腰,手摸上他的脸,低头,咬了他一口,退开一点,突然说道,“疏林,我们结婚吧。”

    “什么?”余疏林愣了。

    “我们。”梁舟握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结婚吧。”

    余疏林傻乎乎的看着他。

    “当初说好的等你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们就结婚,可你忙着上学,忙着创业,后来又忙着管理公司……我等了太久了。”梁舟起身,突然半跪下来,手仍与他十指相扣,微笑,“所以……结婚吧,趁着我们都有时间。”

    余疏林手指动了动,“你……”

    “愿意吗?”

    余疏林果断掐了自己一下,很疼,不是做梦。

    “愿意愿意愿意!”他滑下躺椅,朝半跪着的梁舟扑过去,“我们结婚!不等了!现在就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们这就结婚!”

    梁舟被他扑倒在地上,抬臂环住他,微笑,“好,现在就结。”

    作为蜜月圣地,岛上自然有教堂和牧师,但梁舟却没有选择这里,他买了一天后的机票,准备飞h国。

    “为什么去那里?”

    梁舟拨拨他的头发,与他额头相抵,温声说道,“听说在那里结婚是不允许离婚的,想好了吗?被我套牢一辈子。”

    余疏林仰头,亲吻他的鼻尖,“明明是你被我套牢一辈子。”

    计划通,飞h国。

    到了酒店之后,余疏林傻了。

    所有人都在,舟老爷子,舟老太太,两位舅舅和舅妈,舟诗一家,舟启一家,就连忙得满脸疲惫的舟和都在,嗯,还有何伯和刘姨。

    “凌春晚上才能赶来,张谦和公孙已经在来酒店的路上了,赵知在教堂那边,何龙和关博文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回来。”梁舟揽住他,轻声说着。

    “大家……”余疏林愣了愣,眼眶慢慢红了,“大家怎么都来了,我以为,我以为……”

    “结婚这种大事,自然要在亲人朋友的见证下。”梁舟松开他,示意一下看着这边的众人,“好了,去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余疏林上前一步,又停下。

    文琪好笑的看他一眼,上前,抱住他,“恭喜。”

    “谢谢表嫂。”

    “傻小子。”文琪松开他。

    候在一边的舟诗上前,拥抱他,“要幸福。”

    “谢谢表姐。”余疏林回抱住她,看向微笑着看着这边的舟家其他人,没出息的哭了,“你们别看着我……太丢人了,我去洗把脸。”

    大家善意哄笑,大舅妈上前递手帕给他,拍了拍舟诗的肩膀,笑道,“好了,小诗快松开,小心舟舟吃醋。”

    “就不。”舟诗不撒手,在余疏林耳边小小声说道,“疏林,我只偷偷告诉你……你又要多一个小外甥啦。”

    余疏林瞪大了眼。

    文琪和大舅妈不明所以。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你表姐夫还不知道,不许说漏嘴。”舟诗说完退开,朝余疏林眨眨眼,转身跑了。

    “啊……”余疏林反应过来,扫过舟诗的腰腹部,捂嘴,跑回梁舟身边,张张嘴,又憋了回去,看一眼其他人,跑洗手间去了。

    “这孩子怎么了?”大舅妈疑惑。

    文琪耸肩,“不知道,晕机晕傻了?”

    梁舟眯眼,看一眼舟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婚礼很快筹备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完全看不出是临时准备的。

    都是家人朋友,婚礼便简单温馨起来。

    “在上帝以及今天来到这里的众位见证人面前。”牧师慈爱的看一眼牵手站在眼前的两人,微笑,“梁舟先生,你是否愿意和余疏林先生结为伴侣?从今时直到永远,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永远爱着他、珍惜他,对他忠实。”

    梁舟紧了紧握着余疏林的手,侧头看他,郑重开口,“我愿意。”

    余疏林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手心开始冒汗。

    “那么。”牧师侧头看向余疏林,“余疏林先生,你是否愿意和梁舟先生结为伴侣?从今时直到永远,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永远爱着他、珍惜他,对他忠实。”

    在电视里听过无数遍的誓词,在此刻突然变得神圣起来,他深呼吸,侧头去看梁舟,眨眼将鼻间突然涌起的酸涩压下去,点头,“我愿意。”怎么会不愿意,花了两辈子才找到的幸福,怎么可能不愿意。

    要一直,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请交换戒指。”

    两人侧身,正面相对。

    舟诗的女儿童童和文琪的儿子霄霄上前,有些笨拙的将手里捧着的戒指捧高,奶声奶气道,“祝永结同心。”

    余疏林被他们逗笑了,紧张感放松了一些。

    梁舟弯腰从他们手上接过戒指,摸摸他们脑袋,起身,看向余疏林,“一辈子。”

    余疏林伸手,抿唇,笑得羞涩,“一辈子。”

    “你们可以亲吻自己的新郎了。”

    余疏林侧头看一眼台子下的舟家人,在梁舟凑过来前,害羞的闭上眼,迎了上去。

    童童伸手捂住霄霄的眼睛,自己也紧紧闭上了眼,羞得不行,“羞羞,羞羞,大家不许看,霄霄也不许看,不许看。”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

    舟老太太摩挲着手中舟清雅的照片,低头擦了擦眼睛,“挺好,挺好。”

    舟老爷子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后排,张谦傻笑的看着拥吻在一起的人,眼中闪过羡慕。

    公孙文侧头看他,抬手扒拉他的头发,“要结婚吗?”

    张谦被他惊了一跳,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什、什么?”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结了吧。”

    “谁、谁说我想了,我才没想!”

    公孙文眯眼看他。

    张谦羞恼侧头,给他看自己的后脑勺。

    公孙文勾唇,将人拉过来,低头吻下去,“可我想了,结吧,过会去买戒指。”

    张谦被他亲得涨红了脸,挣扎了一下,闭上眼,轻轻回抱住了他,小声嘟囔,“混蛋公孙……哼!”

    何伯严肃着一张脸侧头,看向关博文,“你和我儿子非法同居了这么久,准备什么时候合法?”

    何龙僵了身体,皱眉,“爸。”

    何伯不看他,只看着关博文。

    关博文看一眼何龙,笑了,轻握住他的手,认真回道,“如果小龙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合法。”

    “那你直接安排吧,我儿子愿意。”

    “好,我这就着手安排。”

    何龙:“……”

    “小龙,和我结婚吧,嗯?”

    “……”

    “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

    “婚礼越简单越好,不然不结。”

    “小龙……”

    “那不结了。”

    “别,依你,简单点好。”

    “嗯。”

    何伯听着两人的交谈,慢慢收回了视线。

    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教堂门外,李涛将手插进口袋,转身,朝来路走去。

    “喂!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嚣张漂亮的金发少爷拦住他的去路,瞪眼看他,“我都追了你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愿意看看我?我很丑吗?我明明比那个什么余疏林长得好看!”

    李涛淡淡看他一眼,绕过他继续走。

    “李涛你这个瞎子!喂!不许不理我!你是我的家庭医生,我病了,你要照顾我!”

    李涛继续走。

    “你,你……”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你说嘛,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改,我没再乱发脾气了,我也有好好吃饭,我已经跟我爸说了,他打了我一顿,你都不知道心疼我……”

    李涛停住了脚步。

    “你爸妈不理你我理你,你哥哥不喜欢你我喜欢你,你不喜欢说话我说给你听,你喜欢看书我给你找,你看看我啊,我都为了你学中文了,你想家了我陪你说家乡话……你看看我嘛……”说着说着就真的哭了起来,“我只是喜欢你,你要什么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都给你找来,你喜欢我好不好?”

    李涛转身,眼中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迷茫,“要什么……我说了你就会为我找来?”

    “你愿意理我了?”少年眼泪一收,快步上前,满含喜悦的看着他,“当然当然,你说,你要什么。”

    李涛看向不远处的教堂。

    “不行!”少年跳脚,“就那个不行!他、他都和别人结婚了!不行不行!”

    “你不是说我要了就给?”

    “可、可是……”少年被他噎住了,吭哧半天,低声说道,“李涛,三年了……你看看我好不好……你要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不吃药、不听医嘱、摔了我的收藏、把咖啡泼我书上……对我好?”

    少年脸红了,小小声,“我那是不小心嘛……不吃药不听医嘱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啊,那时候你总冷着脸,我以为你讨厌我……你试着接受我好不好,我不会再任性了。”

    李涛收回看着教堂的视线,低头看少年头顶,犹豫了会,抬手摸上他的眼角,“青了。”

    “疼。”少年被他碰疼了,却硬是忍着没躲开,小心翼翼的样子,抬眼看他,委屈道,“我爸揍人可狠了,我身上也青了。”

    “为什么打你?”

    “我跟他说我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

    “值得吗?”为了一个从没没给过你回应的人。

    “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李涛手顿了顿,收回来,转身就走,“那试试吧。”

    “啥?”少年有些愣。

    李涛回头,最后看一眼教堂的方向,朝少年伸手,“走吧,找个地方帮你擦药。”试试吧,当初没有求,现在就没所得,眼前的这个少年并不讨厌,所以,试试吧,试着放开自己,试着去幸福……也许求了之后,结果并不会那么糟。

    少年看看他伸过来的手,再看看他依然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像是铺满了星星,“李涛!”他欢呼着,在原地蹦了蹦,朝那个沉默内敛的男人扑去,像是准备拥抱整个世界,“李涛李涛李涛!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余疏林有些疑惑的侧头,皱眉。

    “怎么了?”梁舟帮他正了正歪掉的领结,牵他的手,“换好衣服就出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哥,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李涛。”

    李涛,一个太久不曾想起的名字。

    “错觉吧。”梁舟弹弹他的脑门,笑道,“是不是想你的朋友们了,回国后请他们吃顿饭吧,我陪你,嗯?”

    “大概吧……”余疏林皱着的眉头松开,随着他一起朝外走,“那我回国后就跟他们打电话……也不知道李涛在d国过得怎么样,我前两天还给他留了企鹅消息,不过他没回,也不知道那个号码他还有没有在用……”

    “好了,别想了,饿不饿?”

    “还好,不怎么饿……”

    凌春从走廊那头迎上来,手中摇着一个盒子,“嘿,一个陌生人送来的礼物,你们看看。”

    “陌生人?”余疏林疑惑。

    “是本地孤儿院的一个小孩子送来的,指明给你们俩的,自己看吧。”

    梁舟接过盒子拆开,拿出里面的卡片看了看,皱眉,“是闫贝。”

    余疏林和凌春对视一眼,不说话。

    “收着吧。”梁舟将盒子放到余疏林手上,揉揉他的头发,微笑,“好歹是份祝福,走吧,大家还等着我们一起吃饭。”

    “好,走吧。”

    凌春看着两人走远,挑眉。这两个家伙……嘛,算了,反正都是一些过去的事了,现在开心就好。

    闫凯文无奈的看一眼前座的闫维,再次提议道,“大伯,你要是想去的,我这就给梁舟打个电话……”

    “不许打。”

    “可是……”

    “不许。”

    “……好吧。”

    闫贝打开车门上车,朝闫维点点头。

    “确定礼物送到了?”

    “嗯,我看着那小孩送进去的。”

    闫维点点头,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远处只能看到个尖尖的教堂,朝司机挥挥手,“走吧,订机票回家。”

    “父亲……”闫贝有些犹豫的看着他。

    “别说了。”闫维阻了她的话,靠进椅背里,闭上眼,“说好的不打扰他们的生活……走吧,贝贝,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带回来看看吧。”这一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吧。

    将闫贝送来的礼物放好,余疏林起身走到外面,看着围坐在一起的舟家人,微笑——这是属于他的幸福世界,再无所求。

    “疏林,过来陪外公和舅舅们喝一杯。”

    他微笑,上前牵住梁舟伸过来的手,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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