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站内搜索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公子闲情

监护人

三十一 咸鱼翻身

发表于 2020-11-19 11:15: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梁舟将视线从电脑上挪开,看向慢悠悠晃进来的关博文,疑惑,“你怎么来了?”
    “来请大家吃饭。”关博文睁着眼睛说瞎话,往沙发里一靠,环顾一圈四周,故作无意的问道,“大家怎么都不在?周五不是有例会?”

    梁舟上下扫他一眼,挑眉,“来请我们吃饭?我记得上周张谦搬家请我们聚餐的时候你说你最近很忙,没时间,怎么现在又有时间了?”

    “忙完了嘛。”关博文含糊过去,“其实我也有点想搬家……所以就提前过来约你们聚聚。”

    “你要搬家?你那才买不久的度假别墅不要了?”

    “不要了。”

    “要搬去哪?”

    “我觉得你住的那个别墅区就不错,环境安静,也不偏僻,入住人员简单,适合养老。”

    梁舟靠进椅背,淡淡看着他,不说话。

    关博文挪了挪,努力维持住面上的淡定优雅,继续扯,“而且你那别墅区保全什么的也不错,连闫维都能拦住……我其它住所狗仔都知道,还是再买个新的比较好。”

    “今天周四。”

    “什么?”

    梁舟点点办公桌上的日历牌,淡淡说道,“今天周四,没有例会,还有,何龙确实是出差回来了,不过我给了他三天假,他陪他爸回老家看亲戚去了,所以……好走不送?”

    关博文终于舍得正眼看他,只不过眼神有些呆滞,一副没电暂停掉了的样子,表情要扭曲不扭曲的,有点滑稽。

    “这反应……你果然是看上何龙了。”梁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勾唇,“说吧,你这心思起了多久了?”

    “什、什么心思,你瞎说什……”

    “何龙年纪也不小了,何伯这次带他回老家,其实是起了给他介绍对象的心思,听说那女孩是个舞蹈老师,模样好身材好,脾气也不错。”

    介、绍、对、象!

    关博文脸上伪装的淡定迅速消失,什么优雅,什么形象,什么影帝的风度,全都见鬼去吧!他蹭一下站起,几步跨到办公桌前,用力拍上桌子,逼近梁舟,“小龙哪里年纪大了,他还小!梁舟,你和小余有今天,可多亏了我当年的开导,如今……帮我!”

    梁舟眯眼看他,笑了,“博文啊。”

    “说。”

    “我不会帮你。”

    关博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义气呢?”

    “不过如果你想买房子的话,我手上刚好有一套。”

    两人对视,然后默契挪开。

    关博文站起身,恢复了淡定优雅的模样,微笑,“房子……多少钱?”

    何龙陪何伯从老家回来,刚进别墅区就见到了出来“散步”的关博文。

    何伯有些疑惑,“小龙,路边那人怎么一直看着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关博文。”何龙看一眼何伯指的方向,愣了愣,皱眉,低声回答,然后停车,摇下车窗,看向微笑着站在路边的关博文,客气问道,“关先生,你怎么在这?找老板?”

    关博文朝何伯亲切的点点头算是招呼,回道,“不是,我搬到这来住了……要去我家坐坐吗?”

    何龙眉头跳了跳,果断摇头,“不了,我先送我爸回家了,失陪。”说完迅速发动汽车,跑了。

    关博文被喷了一脸的汽车尾气,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点开心,“一个月不见,小龙越发精神了……嗯,不错不错。”

    “爸,刚刚那个人,记得离他远点。”何龙认真叮嘱。

    何伯收回看着后视镜的视线,不赞同他的话,“他是少爷的合作伙伴吧,你这样不行,做人要圆滑一点,你这样办事会得罪人的。”

    何龙眉头拧成了疙瘩。

    “过会给他回个电话,问清地址,让你刘姨准备点东西,上门去坐坐。人既然搬到这了,那以后大家就是邻居,好好相处。”

    何龙黑了脸。

    “听到没?”何伯瞪眼。

    “我明白了……”何龙憋屈应下。

    到家后,何龙在何伯的瞪视下给关博文打了电话,然后提着刘阿姨准备的点心,出门了。

    关博文的别墅离梁舟的别墅很近,只有一两百米的距离,出门拐过一个花园第一家就是。

    门铃才响了一声门就开了,关博文笑眯眯的站在门口,一手拿着葱,一手在围裙上擦啊擦,十足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来了?先进来,饭马上就好了。”

    何龙涌到嘴边的各种客套话被他这幅形象给狠狠噎了回去,傻愣愣的跟着进了门,憋了半天,问出一句,“你会做饭?”这跟他印象中那个挑食八卦小心眼话多讨人嫌的臭屁影帝形象严重不符……

    “当然会。”关博文好笑的看他一眼,引他在厨房旁边的餐厅坐下,指指餐桌上的豆子,“麻烦你帮我剥一下,锅里在煮汤,我得去守着。”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留给何龙一个帅气的背影。

    ……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何龙张了张嘴,板着脸,开始低头剥豆子……算了,剥完在说告辞吧。

    “喜欢吃辣吗?”关博文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笑着问道。

    何龙实在是不习惯他这幅模样,反应了一会才回道,“不喜欢也不讨厌。”

    “那你过来帮我尝尝味道。”关博文招手。

    何龙老老实实起身过去。

    关博文拿勺子舀了一点,递到他面前。

    何龙看着他拿着勺子的手,不动。

    “喝啊。”

    “……”

    “嫌烫?”关博文作势要吹勺子里的烫。

    何龙严肃的表情裂了裂,忙凑过去就着他的手把烫喝了,迅速回道,“不烫,温度挺好。”

    关博文嘴角得逞的翘起,然后迅速压下,又是那副自然亲切的样子,“味道怎么样?”

    羊肉汤的味道慢慢在口腔里散开……是十分浓郁温和的味道,和他以前喝的都不一样,不得不说,很好喝,嗯,非常好喝。

    他点头,“不错。”

    “会辣吗?”

    “不会,刚好。”

    关博文转身,从碗柜里取过碗,舀了半碗汤塞他手里,“拿去垫垫肚子,开一下午车应该很累了。”

    何龙低头看看汤,再看看面前与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关博文,突然觉得有点别扭,“谢谢。”

    关博文亲切微笑,“不客气,豆子剥完了吗?”

    “我这就去剥。”何龙忙想要转身去剥豆子,仿佛不剥完就欠了对方什么一样。

    关博文笑着拦住他,“不急,喝完汤再剥吧,我不急着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

    “留下来一起吃个饭?我一个人吃怪寂寞的,而且菜也做多了,我吃不完。”

    这样亲切好说话不捉弄人的影帝……怪怪的。

    何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些纠结的转身回到餐桌边坐下,皱眉反思。也许爸说的是对的,自己之前对关博文的态度确实太不好了……不能用有色眼镜看人,这个关影帝……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抬头看一眼背对着自己切菜的关博文,目光在他自然散着的头发上停了停,垂头喝汤。

    ……算了,吃完饭再告辞吧。

    关博文从橱柜上反光的地方将他这一系列反应都看在眼里,嘴角得意的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追人第一步,改变对方对自己的印象,应该算是,完成了一半?

    话说……从小龙那个角度看过来,自己的背影应该刚好是最帅的角度吧……啧,早知道先摆个相机拍一张看看了。也不知道刚刚切菜的时候,手腕角度会不会太端着了……唉,追人真难啊。    小郭觉得,自家影帝最近怪怪的。

    哦,不对,已经不是影帝了,是退休养老的无业人员。

    “关哥。”他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甩飞,凑近正在专心致志玩手机的关博文,小声说道,“王导开了个牌局,发了请帖过来,要去吗?”

    关博文头都不带抬一下的,继续专心按手机。

    这就是拒绝了……他默默将行程本打开,划掉第一行。

    “荷姐开了家店,邀请你去剪彩,要去吗?”

    关博文挪了挪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里。

    这就是完全不感兴趣了……划掉行程本的第二行。

    “下周二徐姐的新戏开机,邀请你过去助阵,你看……”

    关博文侧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很好,这个徐姐可以剔出联系人列表了……果断划掉第三行。

    “关哥,这里有个访谈节目,我看对方挺有诚意的,这节目口碑也好,我觉得……”

    关博文终于将视线从手机上挪了开来,抬眼看他。

    他心中一喜,越发凑近了一些,“关哥,这个节目是真的不错,你要是想接的话,我这就跟对方联系定时间,让他们尽快把采访稿弄出来,咱们……”

    关博文放下手机,摸下巴,“小郭啊……”

    “诶,关哥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保证不会让他们问一些不能问的问题的,我做事你放心。”

    “不是。”关博文摇头,撇撇嘴,嫌弃的样子,“你好吵,还有,我已经隐退了,这些事都跟我没关系了,你手里的行程本扔掉吧,对了,我饿了,去给我买点吃的回来。”

    小郭噎了噎,然后垮了脸,“关哥,隐退也不代表要彻底跟娱乐圈撇开关系啊,多好的人脉圈子啊,直接撒手多亏。”

    “所以你是觉得脱了娱乐圈我就养不活自己了?”关博文挑眉,一派儒雅的慵懒模样,眼中却满是狡猾的光,“小郭啊,知道我为什么没辞退你吗?”

    辞退什么的,这可是民生大事。小郭神经瞬间绷紧,瞪大了眼,迟疑开口,“难道不是因为我很能干……又是你身边的老人……的原因……吗……”

    关博文摇头,“小韩在我身边的时间比你长,改辞的时候我也照样辞了。”

    小郭无言以对,确实,论资历,关哥身边的老人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自己只是个助理而已……等等,那这么说来,为什么留下来的那个人是自己?

    “因为你傻啊。”关博文看清他眼中纯真疑惑的光芒,微笑,指指大门,“所以,现在,去给我买吃的。东四街墨阁的点心,西二街百味轩的汤包,南三街锦绣的粥,嗯,最近天热,没什么胃口,就这些吧。”

    小郭傻了,“关哥,这几家店隔得也太远了点……”

    “我给你那么高的工资,结果你饭都不想给我买?”关博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伤心难过的样子,“还是说你欺负我年纪大了,管不住你了?”

    “……”老板有病,受着吧。

    他低头看一眼手里密密麻麻的行程本,抹把脸,将它丢进了垃圾桶,“那关哥你稍等,我这就去买,买这些估计要花点时间,你可以先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关博文笑眯眯的朝他摆摆手,重新拿起手机,啪嗒啪嗒按去了。

    小郭看一眼他散下来的头发,身上松垮的素色家居服,懒散散的坐姿,在心中叹气,转身出门——算了,这样不思进取的影帝也挺好的……总比以前忙得没日没夜的要好。

    这样乐观的想法在关博文闷在家里呆了半个月之后,被推翻了。

    还是那个沙发,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个见鬼的手机。

    头发散下来的关博文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午后温暖的光线从沙发侧面的落地窗洒进来,温暖了他脸上的表情,温馨了整个屋子。

    ……如果茶几上没那么多饭盒就好了。

    “关哥,饭吃完就不能把碗收一收吗……”小郭无奈了,认命上前,拖过垃圾桶开始收拾,“休息放松一下是挺好的,可也该适量运动一下啊,别嫌我多嘴,出去转转吧,别闷在家里了。”

    关博文仍在低头按手机,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

    ……多大人了,居然这么喜欢玩手机。他叹气,提起垃圾袋,转身出门。

    扔完垃圾回来,关博文还是那个姿势,只不过手机被他放下了。

    “关哥?”他疑惑靠近,随即欣喜起来,“是决定出去走走了吗?想去哪里?我这就去开车,对了,要先换衣服,关哥你等着,我去给你准备衣服。”

    “等等。”关博文喊住他,迷茫的样子,“今天几号?”

    “二十八了,怎么了?”

    “已经二十八了啊……”关博文叹气,靠近沙发里,揉额头,“已经一个月没见了。”

    小郭疑惑的看着他,“关哥你约了谁见面吗?”

    关博文摇头,起身上楼,朝他挥挥手,“你走吧,这个月辛苦你了,给你发奖金,再给你一个星期假,走吧。”

    “什么?”小郭愣了愣,然后急了,“不是,关哥你到底……”

    啪嗒,房门关闭的声音。

    “……”

    他叹气,摇头,刚准备转身离开,关博文落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看二楼的方向,走过去拿了起来。

    ——是保险公司打来的电话,说是关博文半个月前买的保险弄好了。

    保险……小郭皱眉,多嘴问了一句,“保险受益人是谁?”关博文孤家寡人一个,从来都是得过且过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生态度,买保险这种事,太稀奇了。

    “是需要更改受益人吗?嗯,我看看,目前的受益人是何龙先生,若您想改的话,请尽快来……”

    “你说谁?何龙?”小郭傻了,追问道,“你没说错?真是何龙?”

    “确实是何龙先生,先生您……”

    小郭手一抖,把电话挂掉了。

    通话页面消失后,是一个浏览器页面,大概是关博文之前看完没来得及关掉的。

    密密麻麻的搜索选项,什么“中老年人会不会也有春天”,什么“习惯性的逗弄一个人是不是就是喜欢”,什么“如果喜欢的人是块不开窍的木头怎么办”,什么“追求人的一百种方法”,什么“年龄相差过大是不是不适合在一起”,各种各样,满满都是暗恋的烦恼……

    完了……

    他放下手机,额头开始冒冷汗。

    影帝好像坏掉了,怎么办?

    “你看到了?”

    阴森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汗毛一竖,艰难回头。

    关博文拿着一个平板站在他身后,换了身衣服,头发也简单弄过。仍是记忆中那个光彩照人的关大影帝……可小郭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恶魔。

    “说,你是不是看到了。”关博文眯眼靠近一步,满是威胁的味道,“你明白的,知道得太多的人,一般命都不会长。”

    有杀气!

    他抖了抖,也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搭对了,昂脖大声说道,“我觉得何先生挺好的,和关哥你简直是天生一对!”

    关博文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音震得直皱眉,待听清他说的,居然忍不住露出个笑来,随即又硬生生将笑压了下去,板着脸道,“少转移话题!”说完眼神恍惚了一瞬,漏出一丝没藏好的欣喜,小声嘟囔,“不过小龙确实挺好的……又老实又能干。”

    “……”小龙……要死,好可怕,真想化成蝴蝶飞走离开这里。

    嘟囔完,关博文又严肃了表情,问道,“何龙挺好的,对吗?”

    他僵硬点头。

    “很好。”关博文微笑,又是优雅温和的模样,“奖金加倍,去吧,给你休假。”

    “可是……”

    “还是说你想被灭口?”

    他识相的闭嘴了,哽了哽,干巴巴道,“关哥加油……您和何先生真的很配。”

    关博文上前拍他肩膀,“乖。”

    “……关哥,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想死还来得及。”

    “……祝您和何先生幸福。”

    “跪安吧。”

    “喳。”

    他默默拿起背包,出门,远眺街对面的垃圾桶——想要谈恋爱的影帝……好可怕。    晚饭时间,张谦从基本完工的娱乐城里半死不活的挪出来,茫然四顾。

    “李工,公司派来接我的车呢?”

    秃顶微胖的中年男子拿出手机看了看,招手喊来助理,将手中的图纸递过去,头也不回的回道,“估计还没到吧,张总我急着改图纸,先走了,有问题打我电话。”

    张谦点头,朝他挥手,“好,明天见。”

    李工带着助理离开了。

    一辆面包车在他面前停下,驾驶位的窗户降下来,露出一张晒得黑红黑红的脸,“张总你没开车过来?要不要送你一程?”

    “孙经理你还没走啊。”张谦朝他笑笑,看一眼他车内满当当的模样,回道,“不了,公司接我的车一会就到,你们先走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周末请你们吃饭。”

    “那就先谢过张总了。”孙经理朝他挥挥手,升起车窗,开车走了。

    十分钟后,来验收的工作人员基本走了个干净。

    张谦摸摸饿得不行的肚子,垮了脸。

    车怎么还没来……

    娱乐城在前一阵已经基本完工,工人都散掉了。在挥别最后一位同来的验楼人员后,张谦悲催的发现,这个待完善的、还没投入使用的、有点偏僻的、又大又空旷的、在夜晚显得更加可怕的娱乐城……只剩下了他一个活人。

    太阳落山后,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他回头,身后是挂着庆祝竣工的娱乐城接待楼,侧身,旁边是没来得及拆的移动板房,远望,白天看起来秀美顺眼的小山包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像个随时准备扑过来择人而噬的怪物。

    “咕噜噜……”

    “啊啊啊啊——”

    张谦被突然传来的怪声吓得快跑几步,站定深呼吸几次后,他惊魂未定的转头四顾。楼还是那楼,板房还是那板房,山也还是那山,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他低头,拍胸脯,额头开始冒冷汗:“别吓自己,别吓自己,这世上没有鬼,没有鬼……”

    白日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了天际,夜风四起。

    “咕噜噜——”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立即注册

x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5:36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他再也淡定不了,尖叫着朝马路的更远处飞奔而去,仿佛身后有个恶鬼在追杀他。

    狂奔几百米之后,他不小心被路上的一颗石头绊倒,吧唧一下,面朝下栽倒在了地上。

    “嘶——好疼……”他蠕动几下,捂着鼻子爬起身,眼泪汪汪的样子,“我怎么这么倒霉……车怎么还没来……”

    被吓得缩回去的智商终于回来了一点,他朝四周望了望,拉过掉在一边的包,掏出手机,按……按不开,没电了。

    因疼痛泛起的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了手机屏幕上,他抽抽鼻子,抬手摸了摸,拿下来一看,红的——摔出鼻血了。

    “咕露露——”

    怪声又起,他虎躯一震,踉跄爬起身,瞪眼四顾,“我我我,我不怕!这世上才没有鬼,我我我……我男子汉大丈夫,岂会怕这些小儿科的东西,我不怕!嗯,不怕!”

    呼啦啦一阵邪风吹过,远处突然亮起了灯光,他吓得瞳孔缩了缩,低头捡起落下的包,拔腿就跑,“妈妈咪,有鬼啊啊啊,舟你选的什么破地方建娱乐城,有鬼呜呜呜……”

    刚刚结束一天工作的公孙文看着前方在马路上飞奔前进的不明人士,皱眉,加大油门,追了上去。

    “谁,鬼鬼祟祟的在这干嘛呢,停下!”

    张谦被这突然出现几乎就在身后的爆喝吓得魂不附体,惊慌回头,然后陡然停步,皱了脸。

    一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流着鼻血的脸出现在眼前,公孙文直觉踩下了刹车,回头看一眼瞪眼站在路边的人,眉头跳了跳,开门下车。

    张谦看着跨步下车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上整齐干净的jingfu上停了停,吸吸鼻子,仿佛找到了妈妈的孩子,“呜呜……”

    公孙文靠近的脚步一停,眉头皱得更紧,“呜呜?”

    “嘤……”

    “嘤?”

    “我……”

    “什么?别装神弄鬼的,你是谁?在这干什么?这满脸血的,犯事了?”

    “咕噜噜——”

    怪声再起。

    张谦瞳孔一缩,涌到喉咙口的话瞬间咽了下去,撒手丢开拽得紧紧的包,朝狐疑看着他的公孙文猛扑过去,手脚并用的黏在他身上,声音颤抖,“jingcha同志救命,有鬼!它来了,来了!”

    公孙文直觉抬手掐上他的后脖颈,在下手之前意识到扑过来的不是敌人,又忙卸下手上的力道,改掐为拉,“你干什么?下来,什么鬼不鬼的,下来!”

    “我不!”张谦更用力的粘着他,抖啊抖,“你没听到吗?那个咕噜噜的怪声!它一直跟着我!它想吃掉我!”这么说着,那咕噜噜的声音真的再次响了起来。

    张谦更用力的收紧抱着他的胳膊。

    公孙文额头青筋直冒,往下撕他,“你给我下来!”

    “我不!”

    “下来!”

    “你是人民的保护伞!公民有难,你要帮我!”

    公孙文深呼吸,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硬是将他扭了下来,怒道,“怪声个屁!那是你肚子在叫!它不跟着你难道跟着我吗!”

    “咕噜噜……”

    张谦被他吼得傻了傻,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再抬头看看眼前满脸怒气的男人和他衣服上蹭到的鼻血,嘴唇动了动,耳朵渐渐红了,低头,扭了扭,“你弄疼我了?”

    “什么?”公孙文的耐性即将消耗殆尽。

    “脖子……”张谦小小声,抬头瞅他一眼,又迅速低下,“我记得你。”

    公孙文有种掐死眼前这个小矮子的冲动,“你能不能说句正常点的话?脑子有问题?”

    “鸡腿。”

    “该死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审过我,还给我鸡腿吃。”

    公孙文冲上来的怒气消了消,皱眉。自己审过,还吃过自己碗里鸡腿的人……他松开手,上下仔细打量眼前垂着脑袋狼狈的人,抱胸,“脑袋,抬起来。”

    张谦可怜兮兮的抬头看他。

    鼻子是红的,挂着鼻血,衣服裤子脏兮兮的,头发也乱乱的……虽然形象差劲,但仔细看,这长相……

    公孙文眯眼,“居然是你。”

    张谦眼睛亮了,咧嘴笑,“你想起来了?好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那个,咱们能遇到都是缘分,你能不能带我回市区?”

    公孙文挑眉,“当然可以。”

    “我就知道你是好人!那咱们走吧!”张谦的表情迅速阳光灿烂起来,他快走几步捡起自己甩出去的包,对公孙文笑笑,朝停在前方的车走去。

    公孙文看着他,拨了拨jingfu上的扣子,没有阻止他上车的动作。

    回到市区后,公孙文直接将车开到了jingju。

    张谦疑惑,“你还没下班吗?”

    “下了。”

    “那来这里干什么?”

    公孙文下车,绕过去将他从车里拉出来,勾唇,“当然是带你来吃鸡腿。”

    张谦闻言越发欣喜,“你真是好人,我确实很饿。”

    “我当然是好人。”公孙文抓住他的手腕,然后迅速收紧,反扣,“但你就不一定是好人了。”

    张谦傻了,挣扎,“你什么意思?你抓我干什么?”

    “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那种偏僻路段,说你没干坏事,谁信?走,跟我进去!”

    “什么?不,我真不是坏人!你放开!”

    挣扎无效,张谦被扭进了审讯室。

    “说,你在那什么?”

    “有纸巾吗?”

    “鬼鬼祟祟的,看到我的车还跑,做什么亏心事了?”

    “又开始流鼻血了。”

    “上次让你跑了,我看这次你还怎么溜!”

    “我脖子疼,是你掐的。”

    “脸上这血怎么弄的?还有手上的,你杀人还是抢劫了?”

    “我饿。”

    公孙文深呼吸,瞪他,“给我配合一点!少贫嘴!”

    张谦抬眼看他,仰脖子就嚎,“你冤枉我!还骗我!不就是吃了你一根鸡腿,你怎么那么小气!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至于记仇记成这样吗?”

    公孙文被他嚎得头疼。

    “有纸巾吗?鼻血真流出来了……”

    “……”

    在纠结了一刻钟纸巾的事情之后,张谦胜利了,他拿到了纸巾,还被获准使用电话。

    拨梁舟的,关机。

    公孙文冷哼。

    张谦拿着听筒转身,用后背对着他,转拨凌春的电话。

    ……被挂了。

    公孙文冷笑。

    张谦噎了噎,塞了赛鼻孔里的纸巾,给赵知打电话。

    赵知老婆接的,说赵知在洗澡。

    公孙文开始不耐烦的敲桌子。

    张谦回头看他一眼,想了想,拨了关博文的电话。

    助理接的,说关博文在泡温泉,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

    公孙文盯着张谦慢慢垮下来的肩膀,皱眉,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喂,你……”

    “我再打一个!”张谦迅速回头看他,急急说道:“就一个,我真的没干坏事,我有份工资很高的工作,我不是抢劫犯,我也不会杀人,真的。”

    “快打!”公孙文见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烦躁起来,“别浪费时间。”

    张谦迅速回头,在脑海里翻了翻剩下几个记得的号码,选择了何龙的。

    电话很快接通,何龙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谦松了口气,忙将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何龙听完后表示明白,让他老实呆着,这就过来接他。

    公孙文盯着他翘起的嘴角,心情变差,“这么开心?你和他关系很好?”

    “这是我好兄弟!”张谦开心回答,放下电话,“我都说了我不是坏人,你偏不信,你这样做事会被投诉的,以后别这样了。”

    “就你话多。”公孙文冷哼一身,开门出去了。

    何龙来得很快,一切都是误会,张谦直接就可以走了。

    公孙文提着个袋子进来,拦住准备离开的两人,将袋子递给张谦,“拿去,下次别再那么鬼祟了。”

    何龙冷着脸,“你无缘无故把我朋友抓来,我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随便。”公孙文看都不看他,将袋子塞张谦怀里,转身走了。

    送两人出门的值班小jingcha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那个,我同事性子比较急,抱歉给你们造成麻烦了,多包涵,多包涵,这事绝对没下次。”

    何龙皱皱眉,没说什么。

    手中的袋子热乎乎的,隐隐传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张谦低头扒拉开袋子,愣了愣,看向公孙文离开的方向,摸摸鼻子,扯何龙,“算了,都是误会,走吧。”

    公孙文觉得有些烦躁,回家洗完澡后,他盯着换下来的衣服,觉得那上面的血迹莫名的不顺眼——就和那小子给人的感觉一样。

    个子小小的,胆子小小的,脸看起来也小小的,就嗓门大……烦。

    他将自己摔到床上,脑子里不自觉的过了一遍晚上发生的事,拿过枕头盖住耳朵,皱着眉闭眼睡了。

    烦。

    几天后,jingju。

    公孙文啪一下将文件丢到张谦面前,抱胸,“又是你,这才老实了几天,说,这次你干什么了?”

    张谦低头,心虚,“今天公司聚餐。”

    公孙文挑眉,“然后?”

    “喝了点酒……”

    “酒驾?”

    张谦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打架……”

    公孙文眉头跳了跳,上下打量他一下,见他身上没什么伤,心里隐隐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不正常的想法,更加烦躁,“就你这小身板还打架?挨揍没?”

    张谦迅速抬头瞪他,“你才小身板!你全家都是小身板!”

    公孙文默默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张谦噎了噎,愤愤低头,“听说长得高的人容易脑缺氧,傻。”

    公孙文拉出凳子在他对面坐下,吊儿郎当的坐姿,一点都不符合他人民公仆的身份,慢悠悠道,“老实交代还是严刑逼供,自己选。”

    “我饿。”

    公孙文翻文件的动作顿了顿。

    “没力气说话。”

    公孙文盖上文件,嘴角翘了翘,然后板下脸,敲桌子,“皮痒了?想挨揍?”

    “那你揍啊。”张谦将不配合进行到底,梗着脖子道,“反正我饿。”

    公孙文眯眼看他,“真饿?”

    “饿!”张谦回答得中气十足。

    公孙文点头,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张谦瞪眼。怎么走了?不跟自己斗智斗勇了?

    五分钟后,公孙文提着个袋子回来——熟悉的包装,熟悉的味道。

    张谦开始分泌口水。

    公孙文将袋子放到桌上,拿出里面的饭盒,打开,拆筷子,“刚好我也饿了,我先吃个饭,等我吃完再接着审。”

    “你、你让我看你吃?”张谦被他的小气震惊了。

    “你可以选择闭上眼睛不看。”

    张谦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的人性呢?”

    “吃了。”

    “……你真不挑食。”

    “你真不老实。”

    “……”

    等饭吃完,其它打架的人也审完了。事情很简单,两桌客人都喝多了,其中一个撞到了另一个,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张谦是请客的那个,所以被一并带了回来。

    临到离开前,张谦都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公孙文压下上翘的嘴角,拿出另外一个袋子,走过去塞他怀里,低声说道:“别空腹喝酒,会胃疼。”说完转身就走。

    张谦傻乎乎的看看袋子,再回头看看他,心中怒气减了减,冷哼一声,走了。

    半个月后,张谦再次光临jingju,这次他终于不再是犯事的那个。

    公孙文在他对面坐下,皱眉看他,“被抢劫了?”

    “没,就是帮人抓了下小偷。”张谦摸摸肿起来的脸,含糊说道。

    公孙文见状有些烦躁的扒拉一下头发,起身,“老实呆着。”

    张谦看他一眼,低头不动了,“这么凶……”

    公孙文开门的动作停了停,回头看他一眼,抬步出去了。

    一刻钟后,公孙文提着一个医药箱和一个饭盒进来了。

    “吃。”他讲饭盒推过去。

    张谦咧嘴露出个笑来,“鸡腿?”

    “白粥。”

    “……哦。”张谦咧开的嘴迅速合上。

    “给我吃完。”公孙文伸手戳他额头,开医药箱,“不准挑食,头仰起来。”

    张谦配合仰头。

    两人目光相接,公孙文率先挪开了视线,弹他额头,“闭上眼睛。”

    张谦不情不愿的闭上眼,哼哼,“小气鬼。”

    “闭嘴。”

    “小气鬼。”

    “粥没了。”

    “小气鬼。”

    公孙文涂药的动作重了重。

    张谦倒吸一口凉气,终于老实了。

    离开时,张谦说了谢谢,公孙文没忍住,抬手拨了下他的脑袋,声音带上了笑意,“小矮子。”

    张谦回以老拳。

    公孙文利落躲开,转身,挥挥手,走了。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

    张谦没再光临jingju,公孙文脾气一天比一天大,在某一个秋日的夜晚,他下班后将车开到了荣光楼下,盯着进进出出的人,有些烦躁。

    熟悉的人影从门口走了出来,蔫蔫的样子。

    他下车,靠在车上,在人路过时揪住他的胳膊,拉他上了车。

    张谦大惊,“谁?啊,是你啊,jingguan你怎么在这?有案子?”

    公孙文将他塞到座位上,关上车门,然后绕过去坐到驾驶座,发动汽车,“系好安全带,还有,我叫公孙文。”

    “啊?”

    “公孙文。”他侧头,看一眼身边这个有点不顺眼的小个子,嘴角翘起,“个子这么小,带你去练练,怎么样?”

    张谦满脸迷茫,“哈?”

    半个小时后,某高级健身馆。

    “给你,先穿我的训练服,明天给你买新的,先热身,再慢跑半小时,ok?”

    张谦抱着训练服,傻了,“不是,jingguan,你……”

    “公孙文。”公孙文上前,拍他脑袋,“不敢练吗?小矮子。”

    张谦迅速上钩,怒瞪,“练就练,谁怕谁!你才矮,你全家都矮!”

    “等着你练赢我的那天。”

    “你给我等着!我很快就会赢你的!”

    莫名其妙的对练比赛开始了。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张谦一直没赢,不过身体越来越好倒是真的。公孙文在他心中也从混蛋霸道不讲理的坏人,变成了关系很好的兄弟。

    “周末请你喝酒,去不?”他脱掉上衣,从柜子里拿换洗衣服,“练了几个月,感觉人都年轻了几岁,对了,这家健身馆不错,地方这么隐蔽,你怎么找到的?”

    “我家开的。”公孙文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皱眉,“今天有事,我先走了。”

    张谦疑惑的扭头看他,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怎么回事,感觉最近怪怪的,工作压力大?”

    周末,气氛很好的晚餐,空掉的几个酒瓶。

    张谦直接醉倒了。

    公孙文盯着他红扑扑的脸看了看,将人搬到车里,拉回自己家,丢到床上,沉默良久,上前,目光扫过他的眉眼和嘴唇,顿了顿,低头,吻了下去。

    心跳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大,这么久以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原因。

    “该死的!”他狠狠捶床,眼中有狼狈情绪闪过。

    张谦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的脸悬在自己上空,露出一个傻笑,“公孙,你怎么变成两个了……不对,是三个……”

    他低头,看他醉意朦胧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恶狠狠的吻了下去,“该死的小矮子!”

    第二天,张谦头疼欲裂的起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

    他大惊,四顾之后,看到了床头的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原来是公孙家啊……这么早就上班了,真辛苦。”他嘟囔着,爬起身,闻闻身上的酒味,皱了脸,“真臭,公孙怎么受得了这味道的……”

    下班后准时到健身房,公孙不在。打电话,关机。

    然后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联系不到人,哪怕去jingju找,去家里堵,也找不到人。

    “只是醉酒熏了他一晚上而已,居然跑了,果然是小气鬼!”张谦愤愤,郁闷与担忧交杂,冲动的又跑去喝了酒。

    醉酒,隐约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东西。

    第二天,他从床上蹦起来,抓狂,“混蛋!禽兽!亲了我就跑!长得高的都不是好东西!”

    又是一个月,他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得神经兮兮的,几乎快要崩溃。

    大家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梁舟更是破天荒的给他休了假。

    张谦开始失魂落魄,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大概是中招了。

    “混蛋公孙,怎么还不出现……”

    半个月后,久违了的电话。

    张谦随意的瞥了一眼电话,然后虎躯一震,迅速接起,大吼,“公孙文你个混蛋王八蛋!亲了就跑!不是人!你还玩消失!你以为我会担心你吗!不会的!我已经忘掉你了!吃了你的鸡腿我会还给你的!小气鬼!坏东西!再见!”

    正在开会的其他人大惊,纷纷看向他。

    张谦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开会,傻了。

    “小矮子。”公孙文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在你还鸡腿之前,能先来医院看看我吗?这几个月出了个保密任务,不是故意躲你。”

    “医院?!”张谦再次嚎了起来,“你怎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梁舟盖上文件,起身,“会议暂停,散了。”

    大家对视一眼,默契起身,走了。

    张谦被他们走前暧昧的视线看得心里噎得慌,担忧变成了生气,大吼,“公孙你混蛋!你、你给我等着!”

    啪嗒,电话挂断了。

    公孙看着电话,轻笑出声,“还没说是哪家医院呢……傻。”

    一个小时后,张谦冲到医院,见到了脑袋上缠着纱布,胳膊上上着夹板的公孙文。

    “你怎么这么惨?”

    “没事。”公孙文坐起身,笑着看他,“就算断了一支手,我也能抱你。”

    张谦忍了忍,没忍住,眼眶红了,冲上前揍他一拳,“你混蛋!”

    公孙文闷哼一声,用力将他拉进怀里,声音低低的,全是思念的味道,“张谦,我想退休了,退休了好好陪你。”

    张谦挣扎。

    “我喜欢你。”

    张谦停了停,然后更用力的挣扎。

    “小矮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张谦吸吸鼻子,摇头,“不愿意。”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公孙文松开他,叹气,“白喂你那么多鸡腿了。”

    “又不是我要你喂的!你自己给的!”

    “嗯。”

    “混蛋。”

    “不喜欢我?”

    “个高的都不是好人。”

    公孙文重新抱住他,笑得温柔,“我倒是觉得,个高的和个矮的,天生就该在一起。”

    “……”

    “喜欢我吗?”

    “不!”

    “好吧,那我从今天开始追你,让我追吗?”

    “……”

    “就在一起吧,以后不再欺负你了。”

    “……哼。”    众人气喘吁吁的从篮球场侧门跑出去,向鹏转身关上门,看向梁舟,“偶像,怎么办?这门挡不住她们的。”

    梁舟停步,摘下领带拿在手里,上前亲切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分开跑,一人一个方向,分散一下目标。”

    “好主意。”向鹏无条件支持偶像的决定。

    余疏林瞄一眼向鹏亮闪闪的眼神,伸手偷偷捏了梁舟一把。

    梁舟迅速抓住他的手,不动声色的挠了挠,勾唇,继续亲切说道,“那就这样吧,你们去那边,我和疏林跑这边。”

    众人点头,默契散开。

    穿过小道,路过行政楼,绕过小操场,到达学校停车场,奔到车边,开锁拉开车门,将人塞进去,自己则迅速绕到另一边坐到驾驶位,关上车门,转身,凑近,“好玩吗?”

    余疏林满脸都是笑意,闻言用力点头,“好玩,好久没这么跑过了,真痛快!”

    “我也觉得很痛快。”梁舟掰过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拇指揉了揉他的嘴角,眼神变深,低头用力亲了下去,“以后不准穿成这样出去招摇。”

    “这样?等等……唔,球衣……嘶,别咬……球衣也算招摇……吗……唔唔……”

    唇舌交缠,身体紧贴,思念在胸腔中滚动,爱人就在眼前,哪还有时间废话。

    一吻毕,梁舟将人松开一点,稍微退开,磨蹭着他的鼻尖,边调整呼吸边回答,“当然算……为什么不回家?”

    余疏林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脑子里一片浆糊,压根就没听清他问的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我放假的事,嗯?”车里都是对方的气息,之前那种不确定感又隐隐升了上来,“你室友说你那天也没在学校……去哪了?”

    余疏林终于平稳下了呼吸,氧气进入大脑,神志清醒过来。

    “我没去哪……哥,我保证没做坏事。”

    梁舟皱眉。

    余疏林满脸真诚的看着他。

    梁舟眯眼。

    余疏林心虚的挪开视线,“那个,哥,我想回寝室洗个澡换身衣服,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梁舟眼神暗了暗,转身,发动汽车,“系好安全带,我带你去洗澡。”

    余疏林察觉到他语气和表情的不对劲,小心问道:“哥,你怎么了……脸黑黑的。”

    梁舟不答,侧身帮他系好安全带,坐回身,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哥?”

    “等会再收拾你。”

    余疏林果断闭嘴了。

    一路风驰电掣的杀到最近的酒店,停好车后从停车场里的电梯直接上了最顶层。

    “哥,咱们来酒店干什么?”一路被拽着走的余疏林弱弱开口。

    “带你洗澡。”梁舟面无表情。

    “为什么不回家……”

    “太远。”

    “可你还没开房间。”

    停到走廊最里面的总统套房门口,梁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将门刷开,侧身示意他进去,“自家酒店,不用开房。”

    余疏林傻了傻,进门后看向门口附近桌上的坐签,噎住了。

    清驰国际……还真是自家的。

    梁舟关上门,靠在门上,抱胸,“想先洗澡,还是先交代。”

    “什么?”余疏林有些没听清。

    梁舟表情更黑了一点,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到墙上,低头,呼吸相闻的距离,“不听话的孩子要惩罚,疏林,我现在很生气。”

    余疏林避开他的视线,缩起肩膀,脖子上的寒毛直竖,结巴道,“为、为什么生气,我发誓我真没干坏事……我很听话的。”

    “是吗?”梁舟手指往下,划过肩膀,停留在肩胛骨的位置,画圈,“那你线路瘫痪那天,干什么去了?”

    “我、我成年了,需要*!”余疏林白痴的作大死了。

    这话果然正戳梁舟紧绷的那根神经,他顿了顿,居然慢慢收回了手,语气淡下来,“去洗澡吧。”

    “哥?”余疏林被他突然转变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安。

    “洗澡去。”梁舟侧头,朝房间内走去,“我让人送点吃的上来,你打了那么久篮球,应该饿了。”

    余疏林开始不知所措,脸皱起来。哥哥今天一直怪怪的,和平时不太一样……是生自己气了吗?可那天的事都答应了大家要保密了……怎么办?交代还是不交代?

    “怎么站着不动?”梁舟打完电话见他还站在原地没动,皱眉问道。

    “哥。”他抬眼看他,深呼吸调整好情绪,脸微微红了,提议道,“你要一起洗吗?天气热,你刚刚也跑了很久,应该出了很多汗……”

    赤果果的邀请。

    梁舟的呼吸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扭开了头,“不了,你先洗吧,我出去一下。”说完径直开门出去了。

    余疏林瞪眼看着关上的房门,慢慢垮下了肩膀,完了,连这招都不好使了,哥哥果然很生气……

    洗完澡出来时,梁舟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在余疏林的记忆力,发呆这个词与梁舟是从来不会有交集的,可现在,就在他面前,梁舟确实是发呆了,呆得连他靠近都没发觉。

    顶层套房朝外看的风景着实不错,他看一眼梁舟,放轻手脚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梁舟终于回神,看向站在窗边的余疏林,罕见的愣了愣,勾唇,露出个温柔的笑容,朝他伸手,“洗完了?过来。”

    “哥。”余疏林见他这样,心软了软,忙顺从的走过去,赖进他的怀里,蹭了蹭,抱紧他的腰,抿抿唇,说了实话,“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瞒你的……线路瘫痪那天我本来是准备回家的,后来……”

    “别说。”梁舟回抱住他,闻他身上清爽的沐浴*味,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你说得对,你已经成年了,我不该逼问你这些你不愿意说的事,对不起。”爱人已经长大了,以前的相处套路也许已经不适合了……只要人还在身边,他愿意慢慢去适应这种变化。

    “哥。”余疏林皱眉,退开一点,仰头看他,“哥,你是不是乱想了。”

    “疏林。”梁舟回看他,抬手摸他半干的头发,沉默一阵,迟疑开口,“如果你觉得我管你太紧的话,你说,我可以改……我并不是在查你的行程,我只是……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上了大学之后,你成长得太快了……疏林,你太好了。”

    这样语气不确定的梁舟,余疏林从没见过。他看着梁舟眼下隐隐的黑眼圈,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作为一个恋人,他做得太不称职了。

    “哥,对不起。”他重新抱住他,蹭他的脖侧,“其实那天是表姐找我,你生日快到了,外婆他们想给你一个惊喜。你总是忙工作,好多年都没过生日了,也是时候该好好热闹一下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表姐和表嫂让我保密,我就……哥,对不起。”

    “生日?”梁舟抱紧他,脸上的脆弱不确定全数褪去,眯眼,语气冷飕飕的,“就为了这种小事,你没回家见我?还瞒我?”

    察觉到梁舟语气的变化,余疏林涌到喉咙口的各种肺腑之言全数咽下,动了动,发现被抱得很紧,默了默,思索之后,老老实实的不动了,小小声问道,“哥……你刚刚那副发呆的样子……演的?”

    梁舟勾唇,手在他背上摩挲,低头,吻他耳后,“疏林,还记得我进门时候说的话吗?不乖的孩子要惩罚。”

    余疏林身体一僵。

    手指挑开浴袍,摸进去,亲吻的动作也愈发暧昧,“疏林,想我吗?”

    “不想!”余疏林开始冒鸡皮疙瘩。

    “真不想?”梁舟摸得愈发深入,声音低沉,满是诱惑,“可你的体温已经上来了。”

    余疏林被摸得抖了抖,呼吸开始急促,挣扎,“哥,你居然演戏骗我,卑鄙。”

    “我还可以更卑鄙一点。”梁舟勾唇,含住他的耳垂,咬了咬,“过会可不要求饶。”

    “不……嗯……”

    等一轮胡闹结束,天已经彻底暗了。

    两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余疏林没力气接,梁舟有力气,可他不想接。

    “哥,别亲了,累。”

    梁舟起身,摸他脑后翘起的头发,“好,不亲。”

    余疏林手软脚软的翻个身,扯被子,“也不准摸。”

    “好,不摸。”梁舟挑眉,听话的收回手,将他用被子裹住,拖到自己怀里,“饿不饿?”

    余疏林摇头,指指仍在响个不停的手机,“接电话。”

    梁舟探身,拿过两人的手机,翻了翻电话记录,直接关机了。

    “哥你怎么……”

    “吵。”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5:57 | 显示全部楼层
余疏林抬眼看他。

    “还想来一次?”

    余疏林躺倒装死。

    梁舟轻笑出声,俯身压了下去,“看来你确实想再来一次。”

    “唔……我不……”

    “……”

    “……”

    “哥你是禽兽!”

    “只对你禽兽。”

    清池国际顶楼会议室。

    张谦暴躁的瞪着手机,抓狂:“让我晚上汇报会议结果,结果不接电话!什么意思!想找借口加我的工作量吗?我就不信了……卧槽!关机!梁舟你狠!”

    b大附近某热门餐厅。

    向鹏:“奇怪,疏林怎么不接电话?”

    王志看他一眼,努力维持住淡定的表情,说道,“大概是和他哥在一起吧,别等他了,先吃吧。”

    向鹏眼睛亮了,“可以喊他哥哥一起来嘛,这次聚餐还是疏林出了大力气赢来的,咱们先吃不好……等等,我再给疏林打个电话。”

    半分钟后。

    向鹏:“关机了……”

    王志同情的看他一眼,抽筷子,“吃吧,疏林又不会跑了,想见偶像,有的是机会。”

    向鹏想了想他的话,重新精神抖擞起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其他队员无奈的看他一眼,也纷纷拿起了筷子,“本来就是这样好吗。”遇到偶像的粉丝智商真感人。

    夜半,余疏林睡得很沉。

    梁舟半躺在他身边,不错眼的看着他,良久,低头亲吻一下他的额头,“晚安……我爱你。”

    睡梦中的余疏林扭了扭头,转身,手脚熟练的扒住他,嘴唇动了动,含糊呓语,“哥……我没骗你……唔,我也爱你。”

    梁舟愣了愣,轻笑出声,躺下,回抱住他,满足叹息,“我知道。”

    即使会有短暂的不确定,但最后,都会是幸福相拥的结局吧。

    至于惊喜生日会什么的……忘掉吧。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梁舟目光锁在余疏林身上,细细观察着他身上的每个细节。

    脑后翘起的头发,额头微湿的刘海,手指送球出去时扬起的弧度,跳起投篮时紧绷的腿部线条……每一寸都是熟悉的模样,可每一寸又和之前不同——他爱的这个人真的长大了,不知不觉间,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的模样。对方身上穿的球衣是陌生的样子,脚上的鞋子好像也没见穿过,头发剪过,短短的,很精神。除了人还是那个人,穿戴什么的,居然再也找不出熟悉的影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开始自己去买这些东西的?两人有多久没出去好好约会过了?两人……又有多久没有好好谈过了?学校线路瘫痪,放假一天,辅导员让住在本市的学生回家住……为什么宁愿在学校篮球馆和其他回不了家的孩子一起对付一夜,也不愿意回家见见自己?

    是因为上了大学,见到了更多的人,接触到了更加年轻朝气的一个群体,所以这样变得越来越沉闷的自己,已经不被喜欢了吗……

    真是……糟糕的想法。

    他抬手遮住眼睛,低头,深深吐出一口气。

    手挪开,目光接触到身上单调的衬衣,一种诡异的挫败感开始占据整个大脑。

    那样年轻活力的爱人,这样沉闷无趣的自己……息影后他不用拍戏,不用出席活动,穿衣服就开始越来越符合一个公司老板的身份,疏林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无趣?很,很……老气?

    老气?

    他愣了愣,然后陡然从那些突然泛起的负面情绪中抽身,摇头失笑。

    梁舟啊梁舟,你好歹算是个影帝,你还手握着两家摇钱树公司,你还没到三十岁,老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他抬头,重新看向位于人群焦点处的赛场,找到那个心中挂念的人,慢慢温柔了眉眼。

    那些不确定的想法,都是因为这个人在变得越来越好……真想把人偷偷藏起来。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人群寂静一秒,然后齐齐欢呼起来。

    “哦天呐,居然让你进了,可恶。”对方球员不敢置信的瞪着球框,喃喃道:“最后一秒啊,余疏林你居然投进了,说,你是不是吃兴奋剂了。”

    余疏林闻言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开心道,“刚好赢你两分,准备请客吧兄弟。”

    “你这个抠门的土豪。”对方回神,笑骂。

    余疏林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往场下走,“我哥赚钱养我怪不容易的,当然要抠,对了,还有明早的早餐,你说的,愿赌服输。”

    对方哀嚎:“受不了你,天天把你哥挂嘴上,你那神秘的哥哥到底是谁啊,问王志也不说,你们这俩人,太不够意思了。”

    余疏林回头,轻轻捶他一下,挑眉,“你真想知道?”

    对方连忙点头。

    “如果你愿意包下我们寝室一个月的早餐,我就告诉你。”

    “葛朗台再见!”

    众人哄笑起来。

    王志扒拉开蠢蠢欲动想要涌上前的观众们,朝余疏林飞扑过去,兴奋道,“疏林你太棒了!哈哈哈,晚上我要去蹭饭,别拦着我!对了,你哥好像来了,在找你,你快给你哥回个电话吧。”

    “我哥?”余疏林迎上去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连忙跑到放背包的地方去扒拉手机,满脸懊恼,“完了完了,我哥过来一定是为了我休息那天没回家的事,我看看……六个未接来电,我要死!”

    “什么?!你休息那天没回家?”王志瞪眼,“那你那天干嘛去了?你也没在学校啊。”

    向鹏边擦汗边走过来,闻言也愣了,“疏林你线路瘫痪那天没回家吗?那你干嘛收拾衣服啥的?”

    “我那天是去……先别说这个了,过会我哥要是过来,你们就说我那天一直呆在学校,明白吗?不准说漏嘴,不然我就完了。”

    “晚了。”

    “什么?”余疏林头也不抬的看着手机,将梁舟的电话回拨了过去,“王志你等等,我先给我哥回个电话,有事过会说。”

    “不是。”王志吞吞口水,看向穿过花痴的少女们大踏步走过来的梁舟,默默后退一步,“电话不用打了……你哥过来了。”

    熟悉的铃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余疏林眼皮跳了跳,默默站直了身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友情提醒……”王志继续往后退,顺便将身边傻住的向鹏往后拖了拖,还抽空朝其他不明所以看过来的队员们使了使眼色,小小声,“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哥大概听到了。”

    余疏林:“……”

    梁舟停步,无视身后的各种窃窃私语和周围队员们的打量视线,眯眼看着眼前翘起了一缕头发的后脑勺,声音冷飕飕的,“学校放假没回家也不在学校,还妄图串通同学说假话……皮痒了,嗯?”

    果然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手机铃声……就在背后。

    默默挂断电话,默默收起手机,他深吸口气,调整一下表情,转身,咧出个灿烂过头的笑容,挥手,“哥,你来啦……好久不见……”呸!什么好久不见!说错话了,要死!

    “好久不见?”梁舟眯眼,声音直接冷了八度,伸手,按上他后脑勺上翘起的头发,将人朝自己这边按了按,忍住想要亲上去的冲动,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不是我找来,你是不是准备让这个‘好久’变成‘无限久’?长大了,所以翅膀硬了,想飞走了?”

    “不是!”余疏林果断摇头,心中警钟大敲,快速说道,“我是哥哥的,我不会飞的!”

    旁观的王志默默搓了搓胳膊——疏林和他哥哥的相处模式,怎么看怎么肉麻啊……欺负人啊欺负人……

    向鹏扭了扭脖子,迟疑道,“这位就是……疏林的哥哥?”

    王志点头,“是。”

    “他哥叫什么?”

    “梁舟。”

    “……隐退了的影帝梁舟?”

    “嗯,是他。”

    向鹏瞪大眼,“影帝?”

    王志继续看戏,点头,“嗯,影帝。”

    向鹏脸上开始充血,呼吸开始急促,“段飞堂?”

    “对,那是影帝的成名作。”

    “……”

    “……”

    向鹏深呼吸,转身,抓住王志的肩膀,摇啊摇,眼神却死死黏在仍在说话的兄弟俩身上,语气激动,“是段飞堂啊!段飞堂!我青春少年时的偶像啊!活的!是活的!”

    “你、你冷静……咳咳,冷静!放开,别抓了,疼!”王志被抓得直翻白眼。

    梁舟松开按着余疏林后脑勺的手,扫一眼王志的方向,勾唇,改捏他耳垂,“知道你是我的就好,线路瘫痪那天你去哪了的事我们过会再谈,现在……不跟我介绍一下你的同学吗?”

    “哥……”余疏林被他捏得不自在,两人靠这么近,说话的气息互相都能感觉得到,再加上两人几天没见了……公众场合,要矜持,要淡定。他侧头扫一眼庞大的围观群众们,扒拉下他的手,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道,“哥,我们先出去吧,过会再给你介绍。”

    梁舟挑眉,不答,看向一直盯着这边的向鹏,伸手,“你好,你是疏林的室友?”

    向鹏摇晃王志的动作陡停,慌忙转身正对梁舟,扯扯衣服,擦擦手,一副被幸运神击中激动过度的样子,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用力摇,大声道,“你、你好,我叫向鹏,是疏林的室友,我、我……”

    梁舟朝他安抚的笑笑,抽回手,温和亲切好哥哥的模样,“我听疏林提起过你,谢谢你这一年对疏林的照顾。”

    “不不不,不会,我没照顾什么,疏林很好,很受老师喜欢,成绩也很好,没逃过课!经常去图书馆!比寝室里另外两只皮猴乖多了!呃……对了!他还很受女孩子欢迎,每个星期收情书都能收一抽屉!”

    余疏林张了张嘴,然后默默扶额……这真是,猪队友。

    梁舟眼神沉了沉,抬手搭上余疏林的肩膀,手指摩挲着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又危险,“是吗?原来疏林在学校这么受欢迎,他都没跟我提起过……”

    “疏林害羞嘛。”向鹏傻笑,憨憨接话,“女孩子的邀约他从没去过,我都跟他说了,大家都是大学生了,谈恋爱没什么的。”

    梁舟摩挲余疏林肩膀的动作轻了轻,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温度,“这样啊,嗯,疏林有时候确实比较害羞。”特别是在……某些时候。

    余疏林抽了抽嘴角,肩膀动了动,觉得有点热。

    向鹏持续傻笑中。

    稍微知道点情况的王志来回看看他们,继续往后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他围观的队员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面面相觑之后,疑惑,“真的是梁舟?”

    余疏林将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看向他们,点头:“嗯,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哥,梁舟。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们,毕竟他身份有点……嗯,特殊。”

    队友们纷纷表示没什么,可以理解,然后齐齐看向梁舟,像在看一个奇迹。

    梁舟朝他们温和笑笑,打招呼,“大家好。”

    “你好你好。”

    ……

    诡异的寂静。

    然后……

    观众席。

    “啊啊啊啊啊——梁舟啊!居然是梁舟!偶像你居然还活着!”

    “卧槽,余疏林的哥哥是梁舟?那个隐退了的影帝?荣光的老板?”

    “妈呀,我见到了活生生的影帝……”

    “两位帅哥站在一起的画面……真养眼……这发安利我吃了……”

    “余疏林,余疏林……难怪总觉得这名字耳熟,原来是影帝保护得很好的那个弟弟?卧槽!我简直是个猪脑子!”

    “什么?梁舟?那个西装成熟帅哥是梁舟?”

    “偶像!能合照吗偶像!签名也行!来个拥抱就更好了!”

    叽叽喳喳,喳喳叽叽。

    几乎掀翻篮球场天花板的尖叫声后,激动的妹子们终于按捺不住情绪,凶猛的扑了下来。

    余疏林连忙抓住梁舟的手,后退一步。

    “哥。”

    “嗯?”

    “做好飞奔的准备没?”

    梁舟挑眉,抬手扯松领带,回握住他的手,微笑,“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当然。”第79章 受欢迎的爱人(一)
    清驰国际,董事长办公室。

    张谦拿着报纸,笑得毫无形象可言,“盛况:千人大通铺!因线路突发故障,b大xx校区学生被紧急转移到校内篮球馆休息……哈哈哈,高温警报才发了几天,疏林这学校怎么就线路故障了,哈哈哈哈,还有这记者的用词,盛况哈哈哈,我喜欢这个形容。”

    何龙默默看他一眼,将手中的文件再次翻开,低头作专心看文件状。

    “我记得疏林住的是新校区,怎么新校区也会线路故障?对了,下半年疏林就大二了,强制住校结束,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住了?”赵知关掉电脑页面,疑惑问道。

    何龙看一眼仍专注于报纸的张谦,回道,“我打电话问了,这次线路故障是因为b大有一批旧校区新安了空调,线路负荷不起,就直接瘫痪了。至于疏林是否要回家住……老板还没跟他沟通。”

    赵知点头表示明白,眯眼看一眼张谦,丢了份文件过去,“别笑了,新企划案你看了吗?娱乐城要开始收尾了,你可别马虎。”

    “我知道的。”张谦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视线仍黏在报纸上的新闻配图上:“企划案我已经看了,改了点地方,已经传你邮箱了,你自己去看。”

    “是吗?”梁舟黑着脸推门进来,冷气十足,“我和闫凯文沟通过,娱乐城里要加一些设施,这是清单,张谦你去办。”

    张谦火速抬头,不可置信道:“为什么是我?这块不该我负责吧,我手上一堆活呢。”

    “还有空看这种无聊的报纸,证明你手上的活还不够多。”梁舟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丢到他面前,开始收拾桌子,“我下午有事,会议你们先开,晚上向我汇报结果,就这样,我先走了。”说完将东西收到抽屉里锁上,大步往外走。

    赵知皱眉,“什么事这么急?难道是荣光新开的那家分公司出问题了?”

    “不是。”梁舟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一眼压在张谦胳膊底下的报纸,语气中带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有人乐不思蜀了,我要去抓他回来。”

    啪——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张谦收回瞪着门的视线,摸摸受到折磨的小心脏,看向赵知,小小声,“舟他这是……”

    “醋坛子翻了。”赵知下结论,起身收东西,“在他回来之前,你最好想办法搞定你眼前的那份报纸,还有,上周让你准备的报表弄好了没?一会会议要用。何龙,昨天我和你谈的事情有点细节需要确认一下,在会议开始之前,介意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何龙摇头,“不介意。”

    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宽敞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傻愣住的张谦,和他面前的两份文件。

    “报表?什么报表?做报表也是我的活?不对,难道梁舟早就看到这份报纸了?那他为什么说我无聊?比我早看到报纸的他不是更无聊吗?等等……喂!你们为什么要加我的工作量!我是无辜的!喂!“

    b大篮球馆,一场友谊篮球赛正在进行。

    余疏林抹掉脸上的汗,与迎上来的室友向鹏默契击掌,开心道,“刚刚的三分很棒!有希望翻盘吗?”

    长得人高马大的向鹏憨憨一笑,自信道,“那当然,我会把之前输掉的那些分全部拿回来的!”

    “看好你。”余疏林竖拇指。

    “一起加油。”向鹏拍拍他的肩膀,在裁判再次宣布开始前,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余疏林扭头,朝自己的另外两位舍友和隔壁宿舍的外援点点头,摇了摇手腕,弯下腰,看向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对手,笑道,“加油,我很期待看到你在今晚的晚餐账单上签字。”

    负责防守他的对方队员咧嘴一笑,调侃道,“我想在场的大部分观众都不这么想,她们还盼着从我手里买晚上那张有你签名的账单呢。”

    “赌不赌?输的人负责明天的早餐。”余疏林好笑的看他一眼,朝他伸掌。

    对方队员抬手,用力握住他的手掌,挑眉,“当然赌,还有,你输定了。”

    哨声响起,比赛重新开始,观众席的尖叫声陡然热烈起来,几乎快要掀翻屋顶。

    梁舟皱着眉踏入篮球馆,再次拨通余疏林的号码,仍是没人接。他黑着脸挂掉电话,找出王志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是和这边一模一样的吵闹,他皱眉,不得不找了个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才能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

    “你说疏林在场上?”

    王志看着在场上灵活跑动的余疏林,兴奋笑道,“对!我没想到疏林打篮球的技术会进步得这么快,你知道吗,他现在快要成学校偶像了!影帝你那边有点吵,是不是已经到篮球场了?看到观众席上那些疯狂的女孩子没?她们中有大部分都是为了疏林来的,哈哈哈!疏林太棒了!”

    确实太棒了,棒得都不记得回家了,梁舟咬牙。他这么多个周末的尽心陪练,可不是为了让爱人跑学校来当什么见鬼的学院女孩的偶像的!

    心情黑暗的挂了电话,他越过密集的人群看向在场上来去穿梭的球员们,然后迅速锁定了其中某个身影,大踏步往前走去。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女孩子们呼唤着认识球员的名字,肆意挥洒着她们的热情。

    在一众穿着青春亮眼的学生们中,一身西装的梁舟可谓是扎眼之极。有人注意到了他,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回到了球场上。

    “比分反超了!反超了!漂亮的灌篮!天呐,余疏林的弹跳力好棒!啊啊啊,他是不是比上学期长高了一点?”

    “他头发剪短之后变得更帅了!我决定了,我要追他!”

    “那你可得慢慢排队了,喜欢他的女孩子多着呢。”

    “不!余疏林是大家的!谁也别想独吞!”

    “又进球了!又进了!天呐,他擦汗的动作都那么帅,我要窒息了。”

    “余疏林,加油!”

    “余疏林,我爱你!”

    现场的气氛再掀一个小*。

    梁舟靠近的脚步顿了顿,他看一眼那个在场上无比耀眼的人,再看一眼热情的观众们,停步,转身找了个位于角落的空位置坐了下来。

    周围很热闹,他却觉得心里有些空。

    爱人渐渐长大,自己却在慢慢变老,能完整拥有疏林的日子,还有多久?
第78章 我爱你
    回国后,梁舟再次忙碌了起来,闲得慌的余疏林被舟清仁接去了舟家老宅,好好吃了几顿好的。

    余疏林将在国外见到闫凯文和闫贝的事情和两位老人讲了,两位老人沉默良久,摆摆手,不愿再提这茬,只说随梁舟的心意就好,他们不管了。

    录取通知书早就已经到了,余疏林和舟和的报道时间很接近,开学前夕,两位舅妈大手一挥,带着两人去了市区最好的商场。

    “你和小和都是男孩子,肯定没女孩子那么细致,要不咱买个洗衣机带过去吧……真是愁死人,怎么大一非要强制住校呢?”小舅妈方书念叨着,目光在家电区流连不去:“也不知道学校有没有热水器,要不咱买一个去装上?空调有没有?还有床,小和习惯了睡大床,这突然换成单人的……”

    “妈……”舟和有气无力的跟在她身后,哀嚎:“学校又不是难民营,洗衣房和澡堂是基本配置好吗?新生住的新校区,有空调的,床也没问题,我能睡得好的,咱们别买了,回家吧。”

    “你这孩子,这才出来多久,别喊,老老实实跟着。”方书回头戳他一下,训道,“学学疏林,你看看你,才这么会就不耐烦了,我看以后哪个女孩子愿意跟你。”

    “妈……”舟和垮下肩膀,很有躺下装死的架势。

    余疏林忙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换个手拿着,伸手扯住他的胳膊,将人拉过来,凑近低声劝道:“撑住,东西快买完了,淡定。”

    说完看向小舅妈方书,说道:“小舅妈,我和小和才大一,不好太搞特殊,学校这些东西都有的,咱们还是去看看别的吧,家电就不必了。对了,反正出来了一趟,要不再去帮童童买点玩具?她好像挺喜欢风车之类的玩具,上次那个她玩了好久。”童童是舟诗的女儿,才几个月大,胖乎乎的,特别爱笑。

    大舅妈林秋河听到他的话,忙停下翻导购页的动作,回头笑着阻止:“快别买了,童童还小,哪需要那么多玩具,她的玩具房都快堆满了。”

    “对啊对啊,她玩具比我都多,别买了。”舟和忙不迭点头,眼中满是回家的渴望。他是真不想逛街啊,几层楼,好多区,走一圈下来腿都断了。

    方书不满了,继续呵斥儿子:“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童童比玩具,羞不羞。我跟你说啊,到了大学你要是再像这两个月一样天天惦记着打游戏,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

    “喊妈也没用,老实跟着,不然我告诉你爸。”

    舟和果断闭嘴了,如果这状告到了老爸那里,那他的零花钱……这简直是爹不疼娘不爱,说什么都是错,说好的高中毕业就轻松了呢?骗子!

    “不买玩具的话……那再给童童再买点衣服吧,小孩子长得快。”余疏林忙将话题拐回来,手搭住舟和的肩膀,将他往二楼孕婴用品处拖,边退边道:“大舅妈小舅妈你们慢慢逛,我带舟和去帮童童买衣服,一会回来,免得他总吵。”

    舟和闻言先是不满他说自己吵,反应过来之后眼睛刷一下亮了,点头附和道:“对对,你们逛,我和疏林去帮童童买衣服,咱们分开行动!我太吵了,我闭嘴,我去帮童童买衣服。”

    林秋河看一眼手里提着的几件小孩衣物,好笑的点头,无奈道:“行,你们去吧,别买太多,买完给我们打电话。”

    “大嫂,你就惯着他们。”方书嗔怪的说了一句,但见舟和那副样子,到底没忍心戳破两人的小九九,让他们跑了。

    “男孩子哪有喜欢逛街的,走吧,咱们继续逛,不管他们。”林秋河笑眯眯的挽住她的胳膊,朝四楼女装区走去,“小琪那孩子不喜欢穿孕妇装,咱们去帮她挑几条宽松点的裙子吧,男孩子不在刚好,咱们可以慢慢看。”

    方书无奈一笑,点头,“好吧,咱们去看看。”

    休息区,舟和抱着瓶果汁灌了一口,长舒口气:“终于解放了,疏林,还是你比较机智,逛街简直太受罪了。”

    余疏林笑眯眯的敲敲桌子,说道:“虽然是借口,但童童的衣服却必须买,休息完了就去吧。”

    “天呐……”舟和装死。

    “知足吧,起码能偷懒一会。”余疏林戳他。

    休息区里挂着的大电视突然画面一转,放起了娱乐新闻。

    “作为梁舟的收山之作,电影《传奇2》的片花一经放出,便吸引了无数网友的关注,两年的筹备拍摄,这部……”

    舟和蹭一下抬头,仔细看新闻,然后蹭到余疏林身边,八卦问道:“表哥他真的准备息影了?”

    余疏林将视线从电视上收回,点点头:“嗯,公司事情太多,没时间。”而且当演员一点*都没有,麻烦。

    “唉,可惜了,表哥那么帅,星途那么辉煌……”舟和感叹着,仰脖一口气将果汁喝完,转头,见一个清洁工拖着个垃圾箱路过,忙招手喊停,将果汁瓶丢了进去。

    “谢谢阿姨,阿姨辛苦。”舟和朝看过来的清洁阿姨露齿一笑,礼貌道谢。

    余疏林也跟着侧头看过去,朝她微笑着点点头。

    戴着口罩的清洁阿姨看清余疏林的脸,瞳孔一缩,猛的低下头去,慌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我先走了。”

    “诶,阿姨等等。”舟和喊住她,拿起余疏林面前的瓶子,伸手递给她:“还有这个,辛苦阿姨啦。”

    “谢谢。”余疏林也跟着道谢,心中却有些疑惑,这清洁阿姨的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不、不客气。”清洁阿姨迅速拿过瓶子,避开余疏林的视线,胡乱点点头,低头匆匆走了。

    “这阿姨怎么走这么快?”舟和疑惑。

    余疏林皱眉,最终摇摇头,笑道:“可能是赶着去休息吧。”

    “话说你学校军训是几天?一个月还是二十?”

    “听说是一个月,你呢?”

    “一样一样,唉,真不想训……”

    “不想也得去。”

    ……

    少年聊天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周梅捂紧口罩,匆匆走到楼梯间,丢开垃圾箱,坐到台阶上,扯住领口的衣服,眼中满满的慌乱纠结。

    是余疏林,一定是余疏林,那个长相,虽然长开了许多的,可她绝不可能认错,是余疏林没错……

    想起仍在监狱里的余修,想起这些年来的辛苦生活,她终于崩溃的将脸埋入手心,呜呜哭了起来。那孩子穿着不俗,想必过得很不错吧……可她的小博却连双像样的球鞋都没有,是她没用,是她没用……若当初没有算计那孩子就好了……若一切都没发生,若她仍是那个悠闲的小学老师……

    报应,全是报应。

    关博闻瘫在沙发上,十分不满:“我也要永久息影,退出演艺圈!我明明已经赚够养老钱了!”

    “呆着,再坚持半年,拍完最后一部片子,放你走。”梁舟表情冷酷,毫不留情的判了他的生死:“不然就干到合同期满再退。”

    合同期满?那可是三年!关博闻连忙爬起身,调整好坐姿,优雅一笑:“不,半年就够了,说吧,最后一部片子拍的啥?需要带谁?”

    “到时候赵知会通知你,这次拍的是商战片,很轻松。”梁舟将剧本丢给他,继续翻公司的艺人表,“我挑几个好一点的出来,你看着喜好带吧,片子导演是赵导,自己人,好说话得很。”

    关博闻忙翻开剧本看了看,见片子确实不难,松了口气,笑容真实了一些:“我终于可以退休了。”

    张谦无语的看他一眼,埋头翻官网,感叹:“梁舟,你的粉丝都好淡定,你说要隐退,他们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还跑官网来恭喜你终于可以专心养弟弟了,啧啧。”

    “奇葩偶像圈奇葩粉丝。”关博闻微笑。

    梁舟抬头看他一眼:“不错,你对自己的评价很到位。”

    关博闻开始掏手机,“我要告诉小余你在公司乱勾搭艺人。”

    梁舟挑眉,“想干满三年?”

    关博文拿手机的动作一僵,冷哼一声,拿起剧本愤愤走了。

    梁舟无视关门巨响,将艺人表放下,抽过季度报表看了看,满意点头:“先这样吧,荣光这边基本没什么可操心的了,我去清驰。”

    “我说,舟儿啊……”张谦迟疑的看着他,小小声:“你这几天忙乎的事……我怎么觉得……你跟交代后事似的,你不管荣光了?”

    梁舟抱胸看他:“你认为赵知没把荣光管理好?”

    张谦果断摇头。

    “你觉得我会短命?”

    继续摇头,用力摇头。

    “想加班?”

    “……不想。”

    “所以?”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貌似又想当甩手掌柜了……”

    “你猜对了。”梁舟勾唇,打了个响指:“不过你放心,在甩手之前我会给你安排个好职位的,嗯,荣光和清驰的联络员,怎么样?”

    想起那个坑爹的娱乐城计划,张谦开始头皮发麻:“能不要吗……”

    “你说呢?”梁舟反问。

    “可你甩了荣光,不还有清驰吗……”张谦小小声,这怎么都得忙啊……

    梁舟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转身朝外走:“何龙在分公司干得不错,是时候往总公司提提了。”

    张谦张大嘴,想起老实听话的何龙,再想想梁舟刚刚的那句话,噎了噎,在心中默默为何龙点蜡……有一个不到三十岁就想退休的老板……好可怜……

    八月三十一号,b大报道的最后一天。

    现在《传奇2》的宣传正火热,梁舟出门太容易被群众围观,余疏林便没有要他送,决定自己去报道。对此,梁哥哥觉得很不满。

    “你好好忙宣传,我军训完就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十一,外公外婆不是让我们过去聚聚吗,就十一去吧,怎么样?”余疏林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亲。

    梁舟黑着的脸稍微好看了一点,回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假那天我去接你,不许拒绝。”

    余疏林笑眯了眼,点头,“好。”

    王志报的也是b大,两人便约了在校门口汇合,一起去办入学手续。

    余疏林提着简单的行李下了出租车,转身朝学校内走去。报道的人很多,学生家长们挤在一起,被前来接引的学长学姐们带着,穿梭来去。

    “疏林,这边!”王志在花坛边挥手大喊,满脸兴奋:“我带你去报道,学校我已经摸熟了,厉害吧!”

    他笑着走过去,夸道:“确实厉害,你报完道了?”

    “没,等你一起呢。”

    “好,那咱们走吧。”

    王志确实很厉害,他不仅提前把校园摸熟了,还迅速认识了一大堆学长学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新生,得益于他的提前准备,两人的报道过程很顺利。

    全部弄完后,刚好是午饭时间。两人去了一家小火锅店,点了鸳鸯锅底和一大堆吃的,边吃边聊。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刘芬她好像跑电影学院读书去了。她填志愿比我们晚了一天,她妈妈好像也去了,听说为了志愿的事,母女俩吵得很厉害,她妈好像一直想让她读师范来着。”王志压低声音,贼兮兮说着:“徐娜好像也去了电影学院,读的是编剧还是啥,两人怕是到了大学也得掐起来。”

    余疏林眉头微皱,随即又松开:“那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反正已经分开了。”

    “也是。”王志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心起来:“你家不是开娱乐公司的吗,哈哈哈,那刘芬不会最后又撞到你那去了吧,那就好玩了。”

    他好笑摇头:“你可别咒我。”

    “不咒你不咒你,就是觉得挺好玩的。”王志乐不可支,扒了两口饭,突然抬头问道:“对了,你知道李涛读的什么学校吗?高考之后我就没怎么听到他的消息了。”

    他沉默了一下,微笑说道:“他出国了……去的是d国,他爸妈在那,嗯,学的是医科,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这事的,他给我发的企鹅消息。”消息的最后,李涛说了句“有缘再见”,只是两人一个在国外一个再国内,这个“有缘”,太难。

    “出国了?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王志愣了愣,然后忧心的摇头:“完了完了,就他那烂脾气,学医?以后医患纠纷估计少不了了。”

    “他脾气其实不错。”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王志撇嘴:“也就对你还不错。”

    他笑笑不说话。

    午饭过后,余疏林与王志分开,去了寝室。

    用钥匙开了门,他扫一眼望过来的三位各具风格的少年,微笑挥手:“你们好,我是余疏林,你们的最后一位室友。”

    大学生活,终于开始了。

    九月十八,军训过半,余疏林拿着李忠帮他开的病假条,向辅导员请好假,然后在同学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提前结束了军训。

    刘阿姨将午饭端上桌,有些愁眉苦脸的:“听说军训很辛苦,也不知道疏林少爷有没有好好吃饭,生日也错过了,唉……”

    何伯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梁舟,扯扯刘阿姨,朝她使眼色:“别说了,生日可以等疏林少爷放假后再补过,现在先吃饭吧。”

    刘阿姨醒过神,不再说话了。

    梁舟看着桌子正中间的那盘排骨,心情黑暗。

    十八岁的生日啊……

    余疏林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轻手轻脚的进门,朝瞪大眼望过来的刘阿姨嘘了一声,往楼上跑去。

    “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等他上了楼,刘阿姨回神,拍拍胸脯,眼中露出些笑意,忙往厨房走:“哎呀,今晚可得多做点菜,也不知道现在订蛋糕还来不来得及……”

    何伯满脸严肃的从花园走进来,眼中却带着笑意:“逃课可不好,不好……”

    书房没人,房间也没人。余疏林皱眉,奇怪,难道哥哥不在家?可赵哥和张哥都说哥哥没去公司啊……难道有饭局出门了?

    他叹口气,朝自己房间走去。果然不该作死玩什么惊喜的,早知道先打个电话回来了,现在扑了个空,怎么办……

    他漫不经心的拧开门,抬眼却看到梁舟正背对着自己站在房间里,眼睛一亮,推开门猛扑了过去,兴奋喊道:“哥!原来你在家!”

    梁舟反应不及,被他扑了个正着,条件反射的转身抱住他,愣了愣才丢开手中的相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疏林?”

    “是我!”余疏林踮脚在他唇上啃了一口,抱紧他,蹭来蹭去:“我请假回来了,给你的惊喜!开不开心!”

    “疏林?”梁舟回过神来,将他拉开一点,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个笑容,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又捏捏他的耳朵,不错眼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过生日啊。”他理直气壮的说着,满脸狡猾:“我让表姐夫给我开了张病假条,直接翘掉了军训,我聪不聪明?”

    “胡闹。”梁舟好笑的弹弹他的脑门,抱着他在床边坐下,亲他:“翘课可不好,虽然只是军训……不许有下次。”

    “没有下次……”他仰头配合着他的亲吻,眼睛亮亮的:“我可是很珍惜我的大学……唔……生活的……哥,我想你……”

    梁舟温柔了眉眼,吻得越发轻柔细致,“我也是。”

    寿星回来了,家里也热闹了起来。

    丰盛的晚餐过后,余疏林许了愿吹了蜡烛,匆匆吃了点蛋糕,拉着梁舟往楼上跑。

    “怎么了?”梁舟疑惑。

    “看教材。”余疏林眼睛亮亮的,打开房门,兴冲冲的去开电脑:“凌大哥给的!说是给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梁舟脸黑了,不用想,凌春给的肯定是那种不和谐的教材。他走过去,把打开的电脑关掉,拉过余疏林看了看,皱眉,“晒黑了。”然后捧住脸,吻了下去,“不过还是很好看,还有,比起看教材,我更愿意亲身实践。”

    余疏林愣了愣,然后挣扎:“不,我……我要在上面……”

    梁舟轻松止住他的挣扎,抱着他挪到床上,压了上去:“你可以试试……”

    余疏林被他吻得气息不稳,推他,“那你先挪开。”

    “不挪。”梁舟勾唇,将手放到了他的衣扣上,“让我看看你其它地方晒黑了没有。”

    “不……不行。”

    “疏林。”他起身,深深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深情,“我终于等到你长大了。”

    余疏林觉得有点不妙,往后蹭,“所、所以?”

    他挑眉,再次吻了下去,“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所以……好好享受吧。”

    “不,我要在上……唔唔……嗯……”

    第二天,上午十点。

    余疏林气愤捶床,揉腰捂屁股:“你太过分了!”

    梁舟坐在床边,端着碗粥:“喝点粥,来。”

    “不喝!”他扑腾:“你昨天居然做了三次,三次啊!我屁股疼,我不喝!”

    “谁让你一直撩拨我。”梁舟无奈的看着他。

    余疏林萎了:“我只是想在上面……”

    “就那么想在上面?”

    余疏林眼睛刷一下亮了:“你愿意?”

    梁舟点头:“不过骑乘位你会有点吃力。”

    余疏林瞪眼,怒:“不是这个上面!”

    梁舟轻笑出声,将碗放到床头柜上,躺到床上抱住他,亲亲他的脸,低声问道:“昨天不舒服,嗯?”说着还暧昧的揉了揉他的腰。

    “也不是……”他有些心虚,其实他挺舒服的,哥哥做这个很温柔……不然他后来也不会主动撩拨了。

    梁舟摸摸他软乎乎的肚子,微笑:“饿不饿?”

    他看一眼春光满面帅炸天的梁舟,再看一眼床头柜上香喷喷的粥,妥协了:“饿。”

    梁舟起身,端起粥碗:“有点凉了,我去热一热,你等等。”

    “等下。”他爬起身,呲牙咧嘴的揉揉腰,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脖子上的链子解下来,拿起其中一个戒指,脸有些红,硬邦邦道:“手,伸过来。”

    梁舟愣了,放下碗:“疏林……”

    “愣着干什么!”他粗鲁的拽过他的手,帮他戴上戒指,板着脸道:“是你说等我喜欢上你了,就把这戒指……你是我的了,知道吗,不准变心,不然我休了你。”

    梁舟低头看看手上的戒指,忍不住的嘴角上翘,坐到床边,拿起另一枚戒指,拉过他的手,温柔的帮他戴上,握住他的手,然后凑近抱住他,在他耳边叹气:“好……我是你的,一辈子。”

    余疏林被喷到耳边的气息弄得有些痒,扭扭头,不好意思的回抱住他,抿抿唇,笑了。这个人是他的了,真好,真好。

    “十一的时候去见外公外婆?我们正式见见家长。”

    “好。”

    “等你再大点,我们去国外结婚吧。”

    “好。”

    “喜欢我吗?”

    “哥你今天话好多。”

    “喜欢吗?”

    “……喜欢的,你呢?”

    “我爱你。”

    “嗯,我知道……我也爱你。”

    重活一次,他这次的监护人,很好。
第77章 宽容
    到了酒店,闫贝并没有送他们上去,而是在交给他们一张房卡过后,礼貌的告辞了。

    酒店很豪华,房间也很……好。

    “蜜月套房……”余疏林看着中间那个大圆床,挠脸:“这个闫贝,好像……挺贴心的……”就是有点太贴心了。

    “看来你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一碗汤就把你收买了?”梁舟环顾一下房间,挑眉,拉他在沙发上坐下,弹他额头:“墙头草,没良心的小混蛋。”

    “我就事论事而已。”余疏林抓住他的手,笑道:“而且我看哥哥好像对她也不是很反感的样子,闫维走前的那番话……让你心软了?”

    “不是。”梁舟摇头,将他抱进怀里,表情淡漠下来:“这跟闫维没关系,跟闫凯文有关,他发短信让我给闫贝一个表现机会……而且她母亲犯的罪,也没必要迁怒到她身上。”最主要的是,这里是闫家的主场,他们只是过来游玩的,导游是谁,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区别。能坐着喝茶,就别刀剑相向吧。

    余疏林挣脱开他的怀抱,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挑眉,“所以说,你是对闫凯文心软了?”

    梁舟垂头看他,笑了,抬手捏他耳朵,“吃醋了?”

    余疏林翻白眼,扒拉下他的手,起身仔细观察房间,“想太多,我才没吃醋。”

    梁舟看着他在房间里绕来绕去的身影,摇头失笑。

    小醋坛子。

    蜜月套房里的装修简直是在引人犯罪,先不提床上的各种情趣小设计,就只说那个暴露在外面的按摩大浴缸……真的是完全暴露在外面!一点遮挡都没有的好吗!

    余疏林抓着衣服站在浴缸边,看看旁边的落地窗,再看看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梁舟,忧伤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拉上窗帘,开始脱衣服。

    算了,这么大的按摩浴缸,好好享受吧……大家都是男人,洗个澡而已,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对方全果的样子!不慌!

    ……不慌才怪!该死的蜜月套房!

    “哥,你能出去帮我叫点吃的吗?”脱掉衣服后,他抓着裤腰带犹豫良久,到底没压住心中的羞意,扭头询问。

    梁舟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挪开,满脸正直,“你要赶我出去?”

    “……不是。”

    他挑眉,嘴角勾起,“那是害羞了?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混蛋!

    余疏林愤愤瞪他一眼,火速蹬掉裤子,滑进浴缸,用后脑勺对着他,表达自己的不满。

    虽然他的动作很快,但该露的风景还是都露了,梁舟满意的收回目光,看向电视屏幕,眼中满是笑意,“晒黑了,但有些地方还是很白……不错。”

    有些地方……余疏林脸爆红,用力拍了一下水,“不准偷看,看你的电视去!”虽然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但这种玩笑……再加上这房间里的布置和氛围……惹人犯罪!羞耻度加倍!他要扛不住了!

    梁舟闻言眼中笑意加深,关掉电视,起身走到浴缸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将手放到衣扣上,声音低低的,十分好听:“浴缸这么大,一起洗。”

    余疏林扭头瞪他,迅速曲腿遮住重点部位,往后蹭:“你居心不良,你你你……谁要跟你一起洗,不跟你一起洗,浴缸太小了,挤不下两个人的,你看你的电视去。”

    “我倒觉得这浴缸挺大的。”梁舟不为所动,开始慢悠悠的解衣服扣子,边解边道:“我们难得住一次蜜月套房,当然要好好享受,不能浪费别人的心意。”

    余疏林的眼神不受控制的下移,盯住他解衣服的手,吞了吞口水,脸慢慢变红了,“你不能这样,我,我还差一个多月成年,你快住手……”

    天呐,锁骨露出来了。

    “只是洗澡而已,你想多了。”梁舟微笑看他,继续脱。

    天天呐,哥哥果然是有胸肌的……

    “我不想跟你一起洗,我要自己洗。”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洗。”梁舟挑眉,解开了衬衣上的最后一颗扣子,脱衣服。

    天天天呐,腹肌真好看……余疏林的手在水里纠结的收紧,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浴缸里的水温变得有点高了。

    “哥,你冷静。”

    梁舟的目光在他红扑扑的脸上转了一圈,勾唇,将手放在裤腰上,声音带着笑意,“我很冷静,倒是你……”他迅速解开腰带,蹬掉裤子,滑进浴缸,凑到余疏林面前,捏他脸,“看起来很不冷静的样子。”

    天天天天呐……看见了,全看见了,不止人鱼线……该看的不该看的……余疏林傻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梁舟,嘴张了张,突然扬手,泼了两捧水到他脸上,“哥,你太不纯洁了……”

    “……”

    “……”

    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梁舟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将又开始往后缩的人拖过来,抱住,恶狠狠的亲吻下去,“小坏蛋,明明是你脑子里在转一些不纯洁的东西。”

    “才不……唔,不准乱摸!啊啊……说好的只是洗澡的……不准乱动!”

    第二天上午,闫贝没有出现,只派了个人过来,约他们晚上一起吃晚饭,饭后再顺便去赌场看看。

    心情颇好的梁舟点头应了。

    余疏林朝他的背影竖了个中指,然后继续苦恼的盯着镜子,想着怎么遮掩脖子上的不和谐痕迹。

    “别担心了,别人看不到的。”梁舟走到他身后,抱住他,亲吻他的脸颊,笑道,“实在担心的话,换件领子高一点的衣服?”

    余疏林从镜子里瞪他一眼,挣脱开他的怀抱,跑去翻领子高的衣服了。

    梁舟好笑的看着他,也走了过去,帮他一起找。

    折腾完衣服,哄好闹别扭的弟弟,时间已经滑到了中午。

    简单的吃过午饭后,余疏林坐不住了。都到地方了,哪里还等得到晚上去看赌场,他现在就想去。

    梁舟无奈,“晚上都等不了?”

    “赌场那么多,看一家怎么够,咱们先出去逛逛吧,离晚上还早呢。”余疏林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里面满满都是期待。

    梁舟抬手捏他脸,笑了,妥协,“好,看在昨天……的份上,走吧,我带你去长长见识。”出来玩,当然还是两人世界比较好,晚上有闫贝带着,估计不能玩好,余疏林的提议,其实正合他的心意,不过看赌场什么的……

    两人慢悠悠的溜达到外面,随便找了间装修还可以的赌场准备进去,结果却被拦住了。

    “这位先生还没成年,抱歉,不能进去。”侍者礼貌说道。

    余疏林垮了脸,其实他成年很多年了,真的……

    梁舟捏捏他的手,朝侍者礼貌问道,“只是看看也不行吗?”

    侍者遗憾摇头,“规定如此,抱歉。”

    梁舟谢过侍者,侧头去看余疏林,安抚道:“看来只能等晚上了,咱们先去其它地方逛逛,嗯?”

    “为什么会这样……”余疏林要哭了,他只是想长长见识而已,没说要赌啊,为什么不让他进……

    “走吧。”梁舟揉揉他的头发,好心情的牵着他转身离去。

    赌城里好玩的东西还是很多的,两人随意逛了逛,余疏林很快就发现了新的感兴趣的东西。

    他拉住梁舟,指着某个漂亮的大招牌和建筑,正经脸:“哥,我要看成人秀。”

    梁舟看他一眼,直接拒绝:“不可能。”

    “我要看,我保证我只是很纯洁的想看!”他努力争取。

    梁舟眯眼,低头,轻轻咬一口他的耳垂,语气危险:“你看我就够了……昨天没看够,嗯?”

    他脸迅速红透,躲开他,怒指:“臭流氓,等我成年了,我自己来看!”

    “很好。”梁舟点头,目光在他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不听话的孩子需要教训……看来我昨天的让步没让你学乖,你真的想提前?”

    余疏林想起昨天,虎躯一震,终于老实了。

    不让赌博,不准看成人秀,那这次游玩还有什么乐趣,余疏林很快就蔫了。

    逗逗可以,但弟弟真不开心了,梁舟又不满意了。他揉揉他的头发,查了查地图,带他去了一个颇出名的餐厅,决定用美食改善他的心情。

    好在余疏林是个好哄的孩子,一顿美食,就让他的心情重新up起来。

    下午四点半,闫凯文终于到了。

    几人在酒店汇合,找了间咖啡厅坐下,先聊了聊。

    “哈哈哈,什么不让未成年进,只要有成年人带着,让小孩进去也是可以的,不赌就行,小余你太好忽悠了,塞点小费就能进去的。”闫凯文听完余疏林的抱怨,乐得不行。

    “塞小费就可以进?”余疏林瞪眼。

    “对,这算是常识了。”闫凯文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道,“没事,晚上我带你去自家的赌场转转,不止让你看,还让你玩,怎么样?”

    “那当然好。”余疏林点头,然后眯眼看向梁舟,“常识,嗯?”塞小费就能进的这种破规矩,他个没出过国门的土包子不知道很正常,可梁舟这种总是到处飞的人,也会不知道?

    梁舟看他一眼,眼中露出些笑意,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捏他的手掌,哄道:“赌场很乱,我怕看不住你,晚上玩也是一样的,听话。”

    余疏林扭头,用鼻子喷气,“哼!”

    梁舟无奈笑笑。

    闫凯文扫一眼两人,挑眉。半个月不见,余疏林好像活泼了不少?难道这就是梁舟把余疏林拐到国外来游玩的目的?

    说起来,余疏林以前好像确实沉稳得不像个小孩子……还是活泼点好啊。

    有了爱玩的闫凯文带路,余疏林的赌城之旅终于顺利起来。

    美景,美食,美人,该看的该玩的,全都玩了个够本。闫贝一直沉默的跟着他们,不多话,也不做什么多余的事,贴心的安排着行程,十分尽心。

    闫凯文有意让梁舟和闫贝两人多接触接触,可偏偏他们两个,一个冷脸话少,一个内向不敢说,简直急死个人。

    余疏林回头看一眼凑在一起说话的闫凯文和闫贝,拉拉梁舟的手,问道,“如何?”

    梁舟眯眼,表情有些微妙,“并不是装的……有个那样的母亲,闫贝能形成这样的性格,不容易,估计都是闫凯文的功劳,他很保护这个妹妹。”

    “歹竹出好笋?”

    “算是。”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谈起了别的。看来这次的赌城之游,不会太过糟心了。

    在地头蛇闫凯文的带领下,余疏林花了几天时间,将这城市里各大有名的赌场逛了个遍……真的是纯逛,他完全没赌,可悲的年龄。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闫凯文兄妹俩带着两人再次来到了闫家自家开设的赌场,上次过来恰逢赌场机器维护,余疏林没有赌成。

    “总得让疏林试试不是,不然来一次没玩到,多亏,小玩一下,不会让他上瘾的。”闫凯文说着,带着两人直接去了赌场第五层。

    第五层是vip室,人少设备好,玩起来清净又舒服。

    因为之间逛过一次,余疏林对这里的好奇心已经小了许多,筹码一到手,他就直接跑到了大轮盘那里,转了个痛快。他对自己的自制力还是十分有信心的,玩玩而已,又不会变成赌棍,求长见识!

    其实他发现了,高考之后,他的玩闹心就变得越来越重,这感觉,就像是重新活过了一个青春期一样。再加上梁舟哪哪都宠着他……这样下去,也许哪天他会变成自己很讨厌的那种人也说不定。可虽然意识到了这些,他却有点不想克制自己。生活安稳,感情稳定,他站在青春的尾巴上,豪情满怀——生活如此美好,那什么……此时不玩,更待何时!就算玩歪了,还有哥哥呢,哥哥一定不会让自己变坏的!

    闫凯文扫一眼在轮盘前玩得开心的余疏林,撞撞梁舟,揶揄道,“放心了?想宠坏他又担心真的把他宠坏了,你就不嫌纠结?”

    “不嫌。”梁舟收回视线,眼中满满都是温柔,“他值得被宠坏,而且,他宠不坏的。”

    闫凯文呲牙,“腻死个人,你谈起恋爱来真可怕。”

    梁舟眼中温情顿收,凉凉的看向他,勾唇,“我等着看你谈恋爱的那天。”

    闫凯文后退一步,搓手臂,“我怎么觉得你在诅咒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其实这么蔫坏蔫坏的。”

    “现在发现也不晚。”

    闫凯文闻言轻笑出声,突然认真了表情,轻轻捶他一下,说道:“谢谢。”能这么自然轻松的相处,真的是……谢谢。

    一直默默看着两人交谈的闫贝终于鼓起了勇气,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疏林看起来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你可以不用太担心……梁先生,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梁舟顿了顿,回头看她。

    闫贝鼓起勇气与他对视,看起来十分紧张的样子,“是关于我母亲的,我……我想跟你谈谈。”

    梁舟皱眉。

    闫凯文来回扫视一下两人,笑着后退:“我去准备一些喝的东西,你们先聊。”

    闫贝仍期待的看着梁舟,“只是谈谈,可,可以吗?”

    梁舟看一眼离去的闫凯文,再看一眼在轮盘前玩得忘我的余疏林,点头,“好。”

    闫贝眼睛刷一下亮了,抬手指了指角落的休息区,说道:“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那里刚好可以看到疏林在的位置。”

    梁舟点头。

    落座后,闫贝深呼吸定了定神,犹豫良久,终于开口说道:“当年的事情,对不起。”这是她母亲欠梁舟母子的,母亲去世,这份罪责,就该由她来偿还。

    她深深鞠躬,然后起身,慢慢说道:“本来父亲去见你时,我就想跟着去的,但又怕引起你的反感,所以……”她有些不安,手揪着裙子,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梁舟,“前段时间我被一些事情绊住了……下个月,我会亲自去您母亲的墓前赔罪,当然,我母亲也会去。”

    “你母亲?”梁舟皱眉。

    “是的。”闫贝抬头看他一眼,扯起嘴角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我会带着我母亲的骨灰一起去,所以……我希望能求得你的原谅。”

    骨灰?难道她母亲还没……

    “不必。”他摇头,目光平静:“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必用你母亲的过错去苛责自己。”

    “要去的。”闫贝抬眼看他,眼眶渐渐红了:“要道歉的,是我母亲犯了错,她不算是好人,但她是我的母亲……这是她临死前最后一个愿望,你……你能原谅她吗?”

    梁舟摇头:“不能。”

    闫贝眼中的期待渐渐暗淡下去,低头强笑道:“其实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我……我知道的……是我强人所难了,对不起……这样的罪孽……对不起,对不起……”她捂住脸颊,哭出了声音。

    这个负担太重了,从知道这件事情开始,她就一直过不安稳,只要想起母亲曾害得一个小孩子失去了母亲,她就……母亲临死前才想起悔过,可已经那么晚了,已经晚了啊……这样的罪孽,她要如何帮母亲偿还……

    “带着你母亲去道歉吧。”梁舟沉默良久,起身,掏出一块手帕放到她面前:“以后好好生活,也让你的母亲早日入土为安。”

    “你……”闫贝抬头,怔怔看着他。

    “虽然我不会原谅你的母亲,但我母亲的话……”他目光暖了暖,勾唇:“她是个敢爱敢恨,且十分开朗大度的人,能不能获得原谅,就让你母亲去另一个世界问她吧。”

    这意思就是,上一辈的事情,就让它留在上一辈?

    “梁舟……”

    “我依然讨厌闫家,闫贝,我和你的交集,我希望只有这一次。”

    “梁舟……”她看着他的眼睛,想笑,嘴角刚刚翘起,眼泪却落了下来:“对不起,谢谢,谢谢你……”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包容,她很感激。

    梁舟深深看她一眼,起身,看向朝这里走来的余疏林,声音很低:“还有,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他至始至终,恨的,只有闫维和闫贝的母亲而已。

    “哥,你们怎么躲在这,在聊什么?”

    “筹码输完了?”梁舟迎上前两步,牵住他的手,带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温声问道:“累不累?走,我带你去喝点东西。”

    余疏林扭头看闫贝,见她低着头坐着原地不动,有些疑惑:“那闫贝……”

    “她一会就来,我们先去。”梁舟将他的脑袋扭回来,垂头在他脸上亲了亲:“赌够了吗?小赌鬼。”

    余疏林看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忙垫脚在他脸上回啃了一口,小声道:“你才是赌鬼,不玩了,输得太快,太坑钱了。”

    梁舟微笑着听他抱怨,握紧他的手。

    他现在很幸福,所以他不介意,对那些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交集的人,宽容一点,再宽容一点。

    闫凯文一屁股坐到闫贝对面,撑着下巴看着手牵手走远的梁舟和余疏林,说道:“好受点了吗?说了别总惦记着你母亲临死前的那点嘱咐,看把你憋的。”

    闫贝将梁舟给她的手帕仔细叠好放口袋里,低低开口:“凯文……你带纸巾了吗?”

    “什么?”闫凯文疑惑看她。

    闫贝始终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纸巾……鼻涕流出来了……”

    “梁舟不是给你手帕了吗……”

    “不管,就要纸巾。”

    闫凯文无语的看着她,将自己的手帕掏出来丢过去,用力揉她头发:“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妹妹,快找个人嫁了算了,留你何用!”

    闫贝用他的手帕用力撸鼻涕,摇头:“不嫁,吃穷你。”

    “……”
第76章 闫贝
    几次聚餐,几次复查之后,时间转到了八月。

    清驰与闫家的合作终于步入了正轨,闫凯文留了个得力助手看着项目,自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国了。

    接近三个月的休养,余疏林身上的伤已经彻底痊愈,梁舟封闭拍摄联系不上,他整天都处于一种无聊得快要长草的状态。

    闫凯文的突然到访,解决了他的无聊。

    “我哥让你接我去国外?”他狐疑的看着闫凯文,有些不信。

    “放心吧,我没骗你,有短信为证。”闫凯文被他看得有些无奈,将手机掏出来,翻到短信那栏递给他:“看吧,他昨天跟我说的。”

    他拿过来看了看,发现还真是梁舟发的短信。

    “可我哥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他皱眉,往外掏自己的手机,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错过了梁舟的短信或者电话。

    “他说你的电话联系不上,关机了,我今天赶着走,他就让我直接来找你了。”闫凯文耸肩,简单解释着。梁舟主动找他,他还小小的激动了一把,结果……果然宠着的弟弟和半路贴上来的弟弟待遇不一样啊不一样。

    手机确实是没电自动关机了……他收起手机,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嘟囔,“那也可以打家里的座机啊……”

    “他忙,等忙完这边已经是半夜,怕打扰你们休息,他就找上我了。”而且还是一副完全不担心会不会打扰到别人休息的禽兽样子,闫凯文愤愤腹诽。

    余疏林同情的看他一眼,终于信了他的话。

    下午的飞机,闫凯文十点才过来,时间很紧。他先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奔下楼用座机给舟家人说明了一下情况,花了一刻钟才让舟家人相信不是闫家要拐他,而是梁舟要他过去玩耍,挂了电话后他匆匆跑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和钱包证件,拔下只充了一点点电的手机跟着闫凯文出门了。

    刘阿姨一直防备的看着闫凯文,不想让余疏林跟他走。

    余疏林忙将开机后收到的梁舟的短信给她看,然后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并保证会打报平安电话。刘阿姨皱眉,最后还是放了行。

    “我就长得那么不可信?”上车后,闫凯文憋屈问道。

    余疏林好笑的看他一眼,点头,“嗯,不可信。”

    闫凯文立刻凹出一副精英模样,压低声音,语气淡漠,“那这样呢?”

    余疏林大笑,回道:“你不可信是因为你的姓,不是因为你的长相,好了,放轻松。”

    闫凯文垮下脸,有些纠结,“可出生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所以哥哥才没有太过排斥你。”

    想起昨天梁舟的那个电话,想起梁舟将心肝宝贝弟弟托付给自己带出国的这种信任行为,闫凯文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说道,“那是,我这么有个性魅力的人。”

    余疏林好笑的看他一眼,没有回话。

    紧赶慢赶好歹赶上了飞机,将刘阿姨准备的晕机药吞掉,他靠在椅背上,准备将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睡过去。

    闫凯文找空姐要来毯子帮他盖上,仔细打量一下他的五官,侧身,也跟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低声开口,“疏林,我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你。”

    “什么?”余疏林忍着头晕睁眼,侧头看他。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男人,梁舟怎么就死心眼的只看上了你,你还这么小,他就不怕你长大了之后觉得这样是离经叛道,离开他吗?还那么大方的将荣光直接给了你,给了你离开他,反抗他的资本……”

    余疏林看着他,勾唇,“看来姓氏还是有点影响的。”

    “啊?”闫凯文睁开眼,侧头看他。

    余疏林与他对视,说得坦然,“你看,在你眼中,感情是一种充满不确定性,且可以用金钱捆绑的东西,和闫维多么相像。还有,我为什么要反抗哥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选择我,我并不十分好,而哥哥又太好,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他愿意给我那么多,是因为他爱我,而我愿意将自己的一辈子与他扣在一起,是因为我信任他,闫凯文,我是爱他的,我知道。”

    从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口中听到爱这种微微有些沉重的词,闫凯文有些怔愣,他再次仔细打量着余疏林,良久,摇头失笑,“以前只觉得你护短话少长得乖,现在细看……你对梁舟说过我爱你吗?”

    余疏林老实摇头,“大概是没有的。”

    “为什么不说?”

    他疑惑,“这种话要特意去说吗?”

    “为什么不?”

    “所以你扯这么多,到底是要说什么?”一个平时满口玩笑的家伙突然说这种认真的话题,肯定有什么阴谋。

    闫凯文轻笑出声,像个最普通的哥哥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靠进椅背里,“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对梁舟的感情是不是只是一种因为年纪太小而产生的错觉……虽然这么说有点自作多情,我把梁舟当哥哥,我想认你这个弟弟,在这之前,我总得确定一下,不是吗?”

    余疏林笑看他一眼,将被揉乱的头发抓顺,扯了扯毛毯,重新闭上眼,“果然是闫家人的办事风格……知道你没恶意,你想确认一下的心理我理解,因为我也想确认一下……好了,睡吧,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可是很难熬的。”

    “等等,你也要确定一下……”闫凯文闻言却坐不住了,起身盯着他问道,“你要确认什么?喂,别睡,我过关了吗?喂喂,你别睡啊。”

    余疏林侧身,避开他的骚扰,嘴角忍不住勾起。

    还好还好,闫家总还有个没长歪的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余疏林晕头转向的下了飞机。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6:14 | 显示全部楼层
 凌春说得没错,这飞机晕着晕着,总会习惯的。吃了晕机药,他这次下机时意识居然还是清醒的,可喜可贺。

    “梁舟说会派他的经纪人过来接你,好像是叫牧裘,他说你见过。”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闫凯文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疲惫,说话声音沙哑得很。

    余疏林点头,牧裘他确实见过。梁舟跟普通的艺人不一样,电影和活动的选择大多是自己在拿主意,再加上还有张谦和赵知这几个万能帮手在……所以他虽然配有经纪人,但用到的时间却着实不多,这就导致了他的经纪人牧裘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无聊的窝在了荣光的艺人培训中心里,训练艺人兼打发时间,作用比个助理都少。如今何龙被派去管理清驰分公司去了,张谦和赵知又太忙,梁舟没助理用,这闲得快长草的牧裘,就被梁舟拉出来暂时当助理用了。

    “我看到来接我的人了。”在一群金发碧眼的人里找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还是很容易的,他张望一番,一下子就找到了过来接人的牧裘。他朝着那边挥了挥手,然后看向闫凯文:“你呢?接你的人呢?”

    “我还要转一趟飞机。”闫凯文揉揉太阳穴,抬手摸摸他的头发,眼神玩笑中带着温情:“我这还有点事情要忙几天,忙完了就飞过来找你们玩,怎么样,我这个哥哥还不错吧?”

    “是不错,等着你来找我们玩。”他忍不住笑起来,扒拉下他的手,说道:“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闫凯文喊住他,问道,“所以你想确定一下我的什么?我通过了吗?拜托,告诉我吧,我好奇心很重。”这飞行的十几个小时,他快被好奇心折磨死了。

    余疏林轻笑出声,朝他摆摆手,往后退,“现在我人在这里,接我的人就在身后,这就是我要确定的,至于你通过了没有……刚刚你问我,我也已经回答了,拜拜。”说完转身拉住迎过来的牧裘,心情颇好的快步离去。

    “喂!你什么时候回答的?我问你了?”闫凯文满脑袋问号,见他真的拉着人就跑了,苦恼起来,“说话不说完是什么毛病,我问了?我不就是问了下……等等,我问的……我这个哥哥还不错吧?”

    他眼睛亮了亮,重新抬头看向余疏林离开的方向,轻笑,“臭小子,什么叫不错,我这个哥哥可是很棒的。”

    余疏林直接被牧裘拉去了酒店。

    “我哥呢?”短暂的精神之后,他迅速萎靡了下去,晕机后遗症依然很严重。

    “老板还在赶戏。”牧裘推推眼镜,翻记事本,看了看,说道:“老板今天的戏要拍到晚上十点,明天还有最后三场,拍完老板的戏就全部杀青了。”他关上记事本,指指酒店房间中间的大床,“睡吧,老板说了,让我在你睡着了之后再走。”

    “牧哥,你说话怎么变成这个调调了?国外的生活很不好?”

    牧裘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回道,“是非常糟糕……比荣光那群不听话不长进的新艺人都糟糕。”

    “是吃得糟糕?”

    “不,是与恋人两地分隔的老板十分糟糕。”牧裘耿直脸。

    余疏林:“……”

    牧裘走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下,直勾勾看着他,“小老板,睡吗?”

    哥哥到底怎么折腾他的经纪人了,看这脾气大的……他看一眼面无表情的牧裘,转身,扑到床上,秒睡。

    牧裘满意点头,上前替他脱鞋盖被,拿出手机啪啪啪的按。

    “老板,人已接到,睡了,请安心拍戏。”

    十秒后,手机震动,他垂头点开。

    “跪安吧。”

    麻痹,老板最近越来越不可爱了!绝对是被关影帝带坏的!绝对!

    余疏林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十点,深度睡眠,无知无觉。梁舟已经早起赶去片场了,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看着桌上的留言条,叹气。

    怎么就睡得那么死,连哥哥回来都没察觉……看来要到下午才能见到哥哥了。

    懒得出门,他午餐索性叫了客房服务,体会了一把在床上吃饭的颓废感。

    电视里放着新闻,叽里呱啦的,他听得半懂不懂,渐渐就又有些昏昏欲睡起来。看一眼电视上显示的时间,下午两点半……好吧,睡个午觉应该不要紧。

    他把被子往身上卷一卷,毫无心理压力的继续睡了。

    梁舟拍完戏就急匆匆走了,刘娜娜正在补妆,见状摇了摇头:“老板没救了,以后保准是妻奴。”

    郭子杰笑嘻嘻的,拿着自己的道具武器挥得痛快:“我觉得已经是了,嘿嘿,就是不知道公司里那些想爬上老板床的小艺人们,知道了这消息会怎么想。”

    刘娜娜想起公司里那些拎不清的小姑娘,又想起曾经的王晨,冷笑一声,不说话了。没有眼色的人,在娱乐圈里可混不久。

    “想宰了他。”关博闻阴测测开口,手搭上郭子杰的肩膀,磨牙:“他这么压榨你们的劳动力,你们不想宰了他吗,嗯?他杀青了,你们还得继续工作,不想吃他肉吗,嗯?”

    郭子杰哆嗦一下,连忙蹦开,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得鸡皮疙瘩,打哈哈道:“怎么会,老板这是给我更进一步的机会呢,再辛苦都只值……呃……那什么,导演在喊了,我……我先走一步。”

    关博闻显然对他的答案很不满意,放完杀气后将视线转到了刘娜娜身上。

    “那什么,我……我去下洗手间。”刘娜娜一抖,收起小镜子,抓着裙摆,也跑了。

    “哼!”关博闻用鼻子喷气,继续在心中诅咒梁舟。

    跟在他身后的小助理被他哼得抖了抖,低头,心中的眼泪流成了河。不想工作的关影帝好可怕啊好可怕,不想工作还单身的关影帝,太可怕啊太可怕。

    余疏林是被憋醒的,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熟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扭头,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抬臂环住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用力,反压了回去,垂头在他鼻子上啃了一口,含糊道:“哥,吵我睡觉,我咬死你。”

    梁舟轻笑出声,压下他的头,再次亲了上去,手还非常不和谐的伸入他的浴袍,摸上了他的背脊,“伤好了?”

    余疏林敏感的抖了抖,有点害羞,点头,“好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梁舟摩挲着他的背部皮肤,呼吸渐渐沉重起来,声音变低,“那就好……”

    两人太久没见,这样紧贴着亲吻,分分钟就激动了起来。

    余疏林在他身上蹭了蹭,声音沙哑,脸红红的,“哥……你戏拍完了?”

    梁舟也有些激动,手向下滑了滑,又克制的收了回来,想起他的伤,侧头深吸口气,抱着他起身,推开他一些,哑声道:“背还会疼吗?胳膊呢?”

    “不会,已经好了。”他摇头,眼神在梁舟身上飘啊飘,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哥,我想你。”

    梁舟握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心中满满都是对爱人的渴望,忍不住拉近他,再次吻了下去,“我也想你……”

    控制不住的结果就是两人全都狼狈的去冲冷水澡了。

    余疏林洗完澡后瘫在床上,朝梁舟伸手:“哥,给我摸摸,看看长胖了没有。”

    “又胡闹,嗯?”梁舟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声音慵懒而沙哑:“你再这样,我不介意提前两个月办了你。”

    双方武力值太悬殊,余疏林权衡了一下利弊,往回抽手,发现抽不出来之后,哼哼道:“我一定会练出一身肌肉,反压你!”

    “拭目以待。”梁舟挑眉,拉着他坐起身,摸摸他湿漉漉的头发,转身去拿吹风机,边走边问:“饿了吗?一会去吃饭?”

    余疏林翻个身,懒懒的趴在床上,“有点饿,哥,这里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很难吃?”

    “还行。”梁舟好笑的坐到床边,开始帮他吹头发,“我带你去的地方东西肯定不难吃,信我。”

    “当然信你。”余疏林好心情点头,转身,扑过去,“那在出门之前,再来一个久别重逢的吻吧!”

    梁舟满眼笑意的抱住他,与他额头相抵,满是宠溺,“坏小子。”

    腻歪的晚餐之后,两人开始制作出游计划。

    梁舟在《传奇2》中的戏份已经拍摄完毕,在余疏林开学前,两人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用来游玩。

    “去赌城吧,我想去见识一下。”余疏林兴致勃勃的提议。

    梁舟皱眉:“那里不适合你去玩。”

    “去吧。”

    梁舟侧头看他,余疏林咧嘴一笑,扑过去亲亲他:“去不去?”

    梁舟看他一眼,吃了他的糖衣炮弹,无奈点头:“去。”

    因为余疏林晕机的原因,除了赌城,梁舟圈定的其它游玩城市都是距离比较近的,开车去就行了。两人去片场挥别了关博闻,高高兴兴的出发了。

    没了工作的困扰,没了被偷拍的顾虑,两人玩得很是尽兴,大半个月后,在余疏林的催促下,两人终于去了出行的最后一站,赌城。

    兴奋过头的余疏林一上飞机就萎了,梁舟无奈的看着他,帮他揉额头:“睡吧,睡着了就不那么晕了。”

    他点点头,晕机药的药性渐渐上来,眼皮垂了垂,终于彻底闭上了眼。

    下飞机之后,梁舟牵着昏沉沉的余疏林走出机场,刚准备去搭车,一辆黑色的低调轿车就滑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位衣着精致的漂亮女人走了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了梁舟身上,微笑伸手:“梁舟你好,我是闫贝,凯文比较忙,明天才能赶来,今天就先由我来接待你们了,希望你们这次能够玩得开心。”

    余疏林清醒了几分,上下打量她一番,看向梁舟。

    梁舟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皱眉,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手机响起,他拿出来一看,见是闫凯文发过来的短信,点开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抬头,看向一直微笑看着自己的闫贝,伸手,握上了她伸过来的手:“那就有劳了。”

    “我的荣幸。”闫贝脸上的笑容明亮了几分,手收回后微微有些紧张的捏了下裙子,示意一下车门:“请上车吧,我先带你们去酒店。”

    车子是加长型的,内里看起来十分舒适豪华,余疏林打量一番,终于直观的感受到了闫家的有钱。

    没办法,闫凯文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实在太蠢太平民了,他完全没法将他跟大家族继承人那种闪光生物联系到一起。

    闫贝的招待十分妥帖细致,连余疏林的晕机毛病都考虑到了。

    “尝尝这个,闫家特制的提神汤,能让你头晕的状况稍微好一点点。”她将一个精致的保温桶从车内的一个小柜子里拿出来,拧松盖子之后递给余疏林:“里面有勺子,汤是温的,可以直接入口。”

    “谢谢。”余疏林接过,对她笑了笑:“有心了。”

    “都是家里阿姨准备的,我就是带过来,没花什么心思。”闫贝偷偷看一眼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梁舟,柔声说着。

    余疏林看一眼她揪着裙子的手,拐了梁舟一下。

    梁舟侧头看他一眼,终于正眼看向闫贝:“闫凯文明天到?”

    “对,明天下午一点半的飞机。”闫贝连忙回答,大概是紧张的关系,话说得稍微有些结巴。

    梁舟见她这样,皱皱眉,又不说话了。

    闫贝见他皱眉,越发紧张,不敢再跟他说话,看向余疏林问道:“你们想玩什么?闫家在这有个还算可以的赌场,你们想去玩的话,我可以直接带你们去vip层。”

    居然在这开了赌场?余疏林好奇的小火苗瞬间就被点燃了。那什么,有地头蛇带着逛赌场,那感觉一定特别爽!

    不过……他侧头看向梁舟。

    “那就去吧。”梁舟突然开口,抬手摸摸他的头:“疏林对这些很好奇,有人带着逛我比较放心。”

    “好,我这就让下面的人去安排。”闫贝连忙应下,抿唇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眼中满是欢喜,开始手忙脚乱的掏手机打电话安排起来。

    闫贝是混血,身材比大多数亚洲女人都要高挑修长,棕发黑眼,大概是遗传了父亲的大半基因,她看起来更像华国人。这样垂头羞涩一笑的模样,还真有点江南女子的婉约秀美。

    余疏林看看她再看一眼梁舟,低头喝汤。

    这闫家的基因,可真好啊。

    还有,有那么个狠辣的母亲,闫贝这像小白兔一样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基因突变?还是装的?
第75章 高考
    坐在期待了两辈子的高考考场里,余疏林发现自己居然平静得诡异,没有什么感慨,没有冒出什么过往的回忆,心中只有轻松,和一种隐隐圆满的宿命感。

    ——他本就该坐在这里,考完这场关乎未来的考试,然后微笑着走出去,拥抱那个这辈子将要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铃声敲响,试卷下发,他将笔拿出来转了转,侧头,透过窗户,望向校门的方向。

    跨过这道坎,人生又会是新的景色,他期待着。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需要大段大段的书写,他手还没好全,写字不能太快,考虑之后,他将试卷翻到了作文页,决定从后往前写。

    题目不很难,比市二中自己出的模拟试卷要简单一些。他仔细做完,看还有一点时间,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填空选择诗词默写之类的小题。

    考场里很安静,他环顾一圈,放下笔,忍不住的微笑起来。

    觉得高考的时候很幸福的考生,大概只有自己了吧。

    铃声敲响,交卷,等待收卷,然后出校门。一切都和重生那天的场景十分相像,有认识的同学过来打招呼对答案,他笑笑,将特意记下来的选择题答案报给他们。

    舟清仁拿着两瓶水在校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忙迎上去,紧张道:“怎么样?背疼不疼?手呢?试卷写完了吗?来,喝点水,中午温度升上来了,热。”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回道:“试卷写完了,背不疼。我哥呢?舟和还没出来?”

    舟清仁听到答案放了心,笑了,“写完就好,你成绩好,只要写完分数就差不了。小和还没出来,你大舅他们说要来看你们高考,舟舟带着他们去餐馆定位置了,等小和出来咱们就去吃饭。”

    “大舅也来了?”余疏林惊讶。

    “不止。”舟清仁笑得神秘。

    余疏林疑惑,还待追问,舟和就擦着汗跑了出来。

    他插入两人中间,抢过舟清仁手中的水咕噜咕噜喝了半瓶,笑嘻嘻道:“爸!今年的作文题目好蠢,哈哈哈哈,谁起的,我看到题目的时候差点笑出声。疏林你考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简单?”

    “是挺简单的。”余疏林点头。

    “傻样!”舟清仁闻言放了心,笑瞪他一眼,带着两人去了定好的餐厅。

    包厢里很热闹,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的聊天声混在一起,蕴出一种温馨的味道。

    梁舟起身走过来,关切的摸摸他身上的支架,牵着他朝桌旁走去,边走边问,“疼不疼?吃完饭把支架取下来睡个午觉吧,我在附近酒店订了房间。”

    余疏林摇摇头表示不疼,侧头看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舟老爷子和舟老太太,再看看包厢里的其他舟家人,有些傻,“外公外婆……你们不是去乡下玩了吗?还有表姐表哥他们……”

    “家里两个孩子高考,我和老头子怎么玩得住。”舟老太太笑着摆摆手,起身将果汁推到他面前,说道:“你喜欢的橙汁,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他被梁舟按着坐下,端起果汁,乖巧回答,心中暖暖的。

    舟老爷子放下菜单,严肃说道:“别太紧张,考好考差都有学校给你读,别太看重这个,考得差并不代表失败,考得好也不代表未来就会过得好,还得看人,放轻松。”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但余疏林却听得认真,严肃回道:“我明白的,外公。”

    “嗯。”舟老爷子满意点头,重新翻开菜单,看向梁舟,问道:“排骨点了吗?别点红烧的,太腻,点清淡点的,疏林和小和下午还得考试。”

    “我知道的。”梁舟笑着回应,在桌子下悄悄握住余疏林的手,捏了捏。

    余疏林侧头看他,微笑。

    舟诗终于将闹个不停的孩子哄好了,塞给李忠,跑过来拉余疏林,“舟舟,疏林借我一下。”

    梁舟不松手,问道:“干什么?”

    “说说话而已,看你紧张的。”舟诗拍他一下,拉着余疏林跑了。

    两位舅妈见舟诗拉着余疏林过来,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起身让了两个位置出来。

    文琪坐在沙发中间,正一脸不耐烦的推舟启,“你走开走开,只是怀孕而已,我又不是残疾了,别跟前跟后的,看着烦。”

    舟启好脾气的笑笑,安抚的拍拍她,“你别急,我就是怕你一会又胃口不好,吃点开胃的,好不好?”

    文琪依然在推他,“你走开,看到你就来气,你走开,我胃口好着呢。”

    余疏林在空位上坐下,疑惑,“文琪姐怀孕了?表哥怎么惹文琪姐了,这么不受待见?”

    “哈哈哈,小琪怀孕两个月了,性子有点燥,没事,她只不待见哥一个人。”舟诗笑得不行,将零食糖果什么的拉过来,推给余疏林,“这里的坚果挺好吃的,你吃点,不过不能吃多,一会要吃饭了。”

    余疏林看一样生产后圆润了不少的舟诗,好笑点头。听过生孩子之后变稳重的,就没见过生孩子之后变幼稚变得特别爱吃的……不过能吃是福,挺好的。

    文琪见到余疏林,眼睛亮了,更用力的推舟启,说道:“你过去,别坐这,疏林你过来,我要和你说悄悄话。”

    舟启无奈叹气,和余疏林对视一眼,起身让开,余疏林笑着挪过去。

    那边舟诗的孩子又哭了起来,两位舅妈起身去哄,舟诗见状,忙挪过来坐到了文琪的另一边,从包里拿出个红包往余疏林手里塞,文琪也跟着拿出个红包塞。

    “表姐,文琪姐,你们这是……”余疏林看着两人塞过来的红包,疑惑。

    “拿着。”文琪拍拍他的手,笑道,“庆祝你出院,还有高考,等考完,你就是大人了,到时候表嫂带你出去涨见识,嗯,各种方面的。”

    “还涨见识呢,舟舟可不会同意。”舟诗好笑的推她一下,扭头看一眼两位舅妈的方向,见她们暂时没有过来的样子,便凑近一点,对余疏林说道,“疏林,别怪我想得多,在知道你和舟舟在一起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着你们老了以后该怎么办,两个男人,又都没有父母,孤零零的……”

    “表姐……”余疏林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拿着红包,有些无措起来。

    “我不是在怪你们,宽心,别多想。”舟诗安抚的拍拍他,继续说道,“我知道舟舟的性子,让他代孕他肯定不会同意,你还小,等你大了,想代孕一个孩子那当然好,如果你也不想……我和小琪商量过,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们不想代孕孩子没关系,还有我和小琪的孩子呢,总不会让你们老了没依靠。”

    余疏林瞪大了眼,“表姐你的意思是……”

    “傻孩子。”文琪拍他一下,摸摸自己还没凸起来的肚子,笑道,“你是我孩子的叔叔,他以后要是不给你和舟舟养老,我揍死他!”

    舟诗闻言附和道,“对对,我家那丫头我也会好好教的,虽然养子防老这种思想有点陈旧落伍,但有总比没有踏实,我和小琪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不管你们以后过得如何,但等老了,总还是有人会好好照顾和侍奉你们的,别怕,啊,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余疏林被她们关切的看着,眼眶渐渐泛红,低头,揉眼睛,点头应道,“谢谢表姐和表嫂的心意,我和哥一定会好好……”说着声音哽了哽,竟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

    他本来只是个半路插进来的家人,如今被人这样贴心细致的对待,他……老了会怎样他自己都没想过,可这些家人,却已经为他和哥哥想到了很久以后……

    “怎么了?”梁舟走过来,伸手摸摸余疏林低着的脑袋,看向无辜状的舟诗和文琪,皱眉,“你们说什么了?”

    舟诗和文琪迅速起身,朝包厢中间的桌子跑去,“是不是开饭了?啊啊啊,好饿,小琪走,我们去吃饭,我听说这家店的老鸭汤很不错。”

    “是吗?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我最喜欢喝汤了。”

    梁舟眉头皱得更紧,跑这么快,一看就是心虚……怎么了?

    余疏林调整好情绪起身,迎上梁舟疑惑的视线,红着眼眶笑了,“哥,你有一个很好的表姐,和一个很好的表嫂。”

    梁舟抬手摸摸他的眼角,不满,“她们欺负你了?”

    “没有,哥你想什么呢,表姐和表嫂怎么会欺负我。”余疏林握住他的手,叹气,“她们是在安我的心。”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这是他听过的最窝心的话。

    梁舟摸摸他虽然在叹气,却依然翘起的嘴角,明白了点什么,勾唇,“错了。”

    “什么?”余疏林抬头看他。

    “不是我的。”他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是我们的表姐和表嫂。”

    余疏林愣了愣,笑了,用力点头,“对,是我们的。”这些都是,我们的家人。

    热闹的午饭过后,大家各自散去。

    大舅舅要忙公司的事,带着舟启走了。舟诗的宝宝才几个月大,不适合一直在外面呆着,舟诗夫妻俩便在吃完饭后,告辞离开,大舅妈想帮着一起照顾孩子,和他们一起走了。

    小舅妈和文琪则负责带两老回家。

    梁舟留下来结了账,带着舟清仁父子和余疏林去了之前定好的酒店房间。

    进门前,舟清仁喊住梁舟,小声说道,“不准胡来,疏林还小。”

    梁舟无奈,“我知道的,舅舅你别乱想。”

    “你有分寸就好。”舟清仁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带着贼兮兮来回看的舟和进了房。

    午睡前,余疏林拉着梁舟的手,低声问道,“哥,你想要孩子吗?若你想代孕的话,我……”

    “嘘。”梁舟阻了他的话,抬手盖上他的眼睛,说道,“好好睡一觉吧……疏林,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是我和你,嗯?”

    “……嗯。”他闭上眼,安心睡去。

    有了亲情的鼓励加持,接下来的考试简直简单顺利得不像话,不止余疏林,就连一直很紧张的舟和都变得轻松自信起来,等最后一门英语考完,舟和已经成功进入了疯癫模式。

    “嗷嗷嗷,黑暗的高中终于过去了!不要拦着我,我要去大学里谈一场痛快淋漓解放自由的恋爱!”

    舟清仁捡起他丢掉的笔袋,黑着脸一把呼上他的后脑勺,训道:“少得意忘形,还痛快淋漓,去了大学敢不好好学习试试,扣你零花钱!”

    舟和愤愤回视:“*的封建家长,打压年轻人积极性,疏林可以谈恋爱,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成年了!”

    舟清仁一噎,看一眼梁舟,继续呼他脑袋:“成年了又如何!你敢去祸害小姑娘试试!疏林可以考年级第一,你能吗?你能吗?”

    “打人不打脸!家暴是不对的!你这是成绩歧视!勿以成绩论英雄,有本事来比能力啊,你你你……不准打脸!”

    余疏林笑看着舟和蹦跶,扯梁舟的胳膊,心情颇好的玩笑道:“哥,你居然拐带我这个高中生早恋,太不应该了。”

    “幸亏我拐得早。”梁舟揽住他,也是满目的轻松惬意,“不然你就要被别的早恋高中生拐走了。”

    准备过来道别的李涛闻言脚步顿了顿,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余疏林,默默转身离开。

    考完后,大家去舟家老宅好好聚了次餐。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舟老爷子悄悄喊住了余疏林,塞了份文件给他。

    “外公,这是……”

    “给你的,别告诉你哥,男孩子还是得有点私房钱的。”舟老爷子语气很随意,好像给出的只是几百块零花钱,而不是清韵集团分公司的股份一样。

    余疏林有些囧,“哥在花钱方面对我一直很大方,我名下还有个荣光,外公你不必……”

    “拿着!”舟老爷子瞪他一眼,说道:“花不出去留着也行,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一辈子富贵,这钱你留着,也算是条后路,明白?要是舟舟以后对你不好了,你来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

    余疏林摩挲一下文件,选择了接受,“好,哥他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掏空他的钱跑掉!一定不让他欺负到我。”

    “你这孩子……”舟老爷子忍不住笑了,笑完眼神又暗淡下来,叹气,看一眼他,说道,“是我舟家对不起你,你……你放心,舟家以后就是你的后盾,不会让你过的不好的。”

    叹着气的老人,好像凭空老了几岁。

    若不是他和哥哥……他心里酸了酸,冲动上前,抱住了老人,认真道:“外公,我和哥哥会很幸福的,我保证。”

    舟老爷子被他抱得愣了愣,渐渐缓和了表情,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摸摸他的头发,点头,“好……好,你们过得好,就好。”

    回去的车上,梁舟看一眼余疏林一直拿着的文件,问道,“什么东西?来的时候还没有,谁给的?”

    他回神,将文件塞背包里,笑道:“秘密。”

    梁舟挑眉,“秘密?”

    他点头,笑眯眯的看向窗外,“对,是秘密。”

    梁舟好笑的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没有再问。

    时间快速滑到了六月中旬,《传奇2》的拍摄终于不能再拖了,在关博文的再三催促下,梁舟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余疏林,搭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养伤养得什么都不能干的余疏林无聊得几乎吐血,整天整天的窝在客厅里翻着一大堆b市大学的宣传页,纠结的挑学校。他估过分,b市的大学基本上他可以随便挑着上,可也正是因为选择太多,择校就变得无比困难起来。

    他对于这辈子的计划只到了高考这,可考完之后呢?上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

    没想过,无所谓。

    ……多么消极的人生态度。

    和他同样纠结的,还有舟和。

    “啊啊啊,我要去哪个学校啊,我不知道读什么专业啊啊啊……”舟和烦躁的揪头发,扒拉着一堆学校宣传页,几近癫狂。

    余疏林好笑的看着他,想了想,抽出一张宣传页,说道,“这个吧,百年老校,我记得小舅舅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不要!”舟和惊悚摇头,“这学校里到处都是我爸的眼线,我去不是找死?”

    ……好吧。

    他重新挑出一张,继续建议道:“那这个?校风比较活泼。”

    “可这家是出了名的和尚院校……”

    “这个?美女多。”

    “这是艺术类学校,总觉得去这里的男生都娘兮兮的……”

    “你这是歧视。”

    “……我错了。”

    “算了。”他收起各种宣传页,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想学什么专业吧。”

    舟和傻乎乎摇头,反问,“你呢,你想好学什么专业了吗?”

    他也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挑学校好难。

    刘阿姨端着果汁出来,笑着劝道:“填志愿还有好多天呢,不急,来,先喝点东西。对了,游戏你们还玩吗?不玩我就收起来了。”

    “要玩要玩。”舟和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

    余疏林端过果汁喝了一口,好笑的摇摇头,随口说道:“那游戏你还没玩够啊,对了,你不是爱玩游戏吗?去学学自己做怎么样?”

    舟和端果汁的动作一顿,抬头,眼睛刷一下亮了:“疏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啊,可以学做游戏啊!疏林你太聪明了,我爱你!”

    “不是……真的吧……”余疏林傻了……连忙放下果汁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你别冲动,这么多学校这么多专业呢,咱们再好好挑……”

    “不挑了!”舟和打断他的话,兴奋捶桌,“就学做游戏!哈哈哈哈,疏林我爱你,你帮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可是……”

    “没有可是!我就要这个,疏林谢谢你!”

    “不……客气……”他扫一眼满桌的宣传页,捂脸。哦天呐……居然真的决定去学做游戏……那什么,小舅舅会不会打死他……

    舟和的志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决定下来了,余疏林哭笑不得。在又纠结了几个小时后,他从满桌的宣传页里挑出了一张,在上面打了个勾。

    既然高中读的是哥哥读过的高中,那么大学……也和哥哥读一样的吧,至于专业……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没什么特别想干的,那么就读那个可能对自己最有用的吧。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余疏林最后报了b大的工商管理,舟家人对他的选择表示很满意,学这个专业以后可以帮着舟舟管理公司,就算不帮,学好了自己去创业也行啊,不错不错。舟和则一意孤行的报了传媒大学的游戏设计专业,舟家人表示很愤怒。你个玩物丧志的败家子,扣零花钱!全部扣光!但愤怒之后,舟家人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有了舟清雅的前车之鉴,舟家人对小辈的选择变得宽容了许多。

    ……不过该扣的零花钱还是得扣!

    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出来,余疏林的分数远远高出了一本线一大截,而舟和则是险险的擦边飞过。

    舟老爷子在知道余疏林的分数之后有些遗憾,不住念叨:“就比状元少五分,可惜了,可惜了……”

    余疏林微笑不语。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是无聊的,实验二班办了次同学聚会,余疏林准时到场,却没在人群里找到李涛的身影。

    他皱眉,有些疑惑。说起来,好像高考之后就没联系上他了,做什么去了?难道出去玩了?

    同学的招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神,笑着加入到了同学们的狂欢中。
第74章 考前
    好说歹说之下,梁舟终于愿意回公司上班去了,只不过只每天上午过去,下午仍固执的戳在医院里,盯着李涛和余疏林复习。

    因为不能写字,两人复习的重点便放在了对重要知识点的回顾上,一个问一个答,遇到意见不同的地方,就友好的讨论一番,配合十分默契。

    “第二次模拟考试已经结束了,你要看看试卷吗?这次的物理卷子有点难。”李涛从背包里掏出一套卷子,问道。

    “那把物理给我看看。”余疏林点头。

    李涛翻出物理卷子,举在他面前给他看,说道:“前面的选择填空还好,难的是解析题。”

    余疏林皱着眉看了看题目,突然笑了:“难你还考了满分。”

    “嗯。”李涛将试卷放下,突然抬手去揪余疏林的刘海,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语气却微妙的有些温柔下来:“这题你来做也能拿满分……头发长了。”

    “是吗?”余疏林翻着白眼去看自己的刘海,无奈笑道:“躺病床上没法剪,你别看前面刘海这么长,我后脑勺上的头发可短着呢,缝针的时候全给剃掉了,好丑。”

    “你不丑。”李涛摇头,伸手去摸他后脑,嘴角微微翘起:“果然很短,扎手。”

    “诶诶,别摸,伤口刚拆线,痒。”余疏林没想到他会突然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愣了愣,笑着躲开了。

    李涛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微微扭头,看向他被绑着的右手,问道:“疼吗?”

    余疏林也跟着看向自己的右手,回道:“刚醒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右手骨折了,都没感觉到疼……至于现在,还好,已经慢慢愈合了,就是长伤口的时候有点痒,还不能挠。”

    “多补补。”李涛看一眼他,突然伸手,抓住了他露在外面的右手,捏了捏,“有知觉吗?”

    余疏林手指条件反射的动了动,笑了,“当然有啊,我又不是残废了,对了,你回去后替我和王志说一声,我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嗯。”李涛点头,看向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突然认真说道,“疏林,你别死。”

    李涛很少喊他的名字,更何况是用这么认真的语气,他愣了愣,抬眼看进他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里,笑容温和下来,“当然,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你说的,要长命百岁。”李涛朝他伸出手。

    余疏林抬手回握,摇了摇,勾唇,“当然。”

    一直旁观的梁舟脸黑了黑,起身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去插入两人的交谈,先是将余疏林的刘海摸顺,然后将他收回来的手塞进被子里,温声问道:“复习了有一会了,休息一下吧,渴不渴?”

    “你文件处理完了?”他问。

    “还差一点,咱们一起休息一下,嗯?”

    余疏林点头,看向李涛:“咱们等一会再看卷子吧,你喝什么?我这什么口味的果汁都有。”

    李涛侧头对上梁舟看过来的视线,垂眼,微微侧开了头,回道:“我和你喝一样的就好。”

    “那就两杯橙汁吧。”余疏林看向梁舟。

    梁舟深深看一眼李涛,起身去小桌那倒了两杯果汁端过来,一杯给了李涛,另一杯则插上吸管,放到余疏林嘴边,状似随意的问道:“你来医院帮疏林复习,老师和家长同意了吗?”

    李涛喝一口果汁,十分淡定的回道:“我申请了在家复习,老师批了,父母也同意了。在学校呆着也只是多做几套试卷而已,没什么差别,回家做是一样的。”

    “还可以申请在家复习?”余疏林瞪眼:“高老师会同意?”

    李涛转头看他,目光暖了暖:“我成绩好,老师当然没意见。”

    原来是优等生的特权,余疏林了然点头,叹气:“在高考前一个月进行这么密集的考试,也不知道大家受不受得了。”

    “不用担心。”李涛放下果汁,开始收拾试卷,解释道:“高老师说只考三次,最后一个星期会让大家放松一下的,而且高考前还会放几天假。”

    “那就好。”余疏林放心了,笑问道,“我这算不算在家复习?还有陪读,我这可是高级待遇,只是麻烦你了。”

    李涛被他的笑容感染,脸上也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不麻烦,陪你复习比在学校清净。”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起来,梁舟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目光深沉。

    第二天,李涛再次准时光临。

    一吻结束,梁舟淡定起身,摸摸余疏林的嘴角,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李涛,淡定得诡异:“来了?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余疏林侧头看一眼站在门口没进来的李涛,脸有些红,心中把随时随地乱亲人的梁舟戳了个一百零八遍,尴尬道:“李涛你来啦,我和我哥,嗯,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反正他和他哥的关系朋友们迟早都要知道的,既然已经被看到了,那就坦白承认好了……不行,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其实他总觉得,以李涛的敏锐程度,他和他哥之间的那点小九九,没准早就已经被人家发现了。

    “我知道。”李涛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扫,低头,走到病床边坐下,仔细描摹着余疏林的脸,凑上前,弯腰垂头,在他嘴上蜻蜓点水般一吻,起身,抬手摸他头发:“你和你哥在一起了,我知道……还有,我喜欢你,很久了。”

    余疏林傻了。

    梁舟端着水果站在李涛身后,手中的水果刀冷意十足,低沉沉问道:“你刚刚对疏林做了什么,嗯?”

    “我在表白。”李涛完全无视了他的敌意和威胁,将背包放下,往外掏课本:“复习吧,今天咱们重新背一遍单词。”

    梁舟上前一步,“你这……”

    “哥,刀放下,淡定。”余疏林慌忙阻止梁舟危险的动作,转头纠结的盯了李涛良久,迟疑道:“李涛,你什么时候……”

    “不知道,不过喜欢就是喜欢了。”李涛放下课本,丝毫不惧身后拿着刀的梁舟,平静的与余疏林对视,指指梁舟,问道:“你喜欢他吗?和他在一起你开心吗?”

    大概是李涛的姿态太镇定太坦然了,余疏林心中的震惊尴尬渐渐消失,冷静下来,看一眼梁舟,点头:“嗯,喜欢的,很开心。”

    意料之中的答案,所以……没什么好难受的。他垂眼,掩盖住眼中的情绪,手微微收紧,又迅速松开,点头:“我懂了,复习吧。”

    “谢谢你的心意。”余疏林有些不知所措。

    “……复习吧。”李涛不看他,翻开课本,拿起笔:“在喜欢上你的那天,我就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暗恋成功的几率很低,初恋能长久的几率更低,与其执着,不如退后一步做朋友,还能长久一点。”他说着,也许是在说给余疏林听,也许是在说服自己……其实他早就看明白了这点,所以一直不行动不言语,能成为朋友就好了……有了刚刚的表白和偷来的那个吻,他的初恋……也算是圆满了吧。

    求而不得的东西太多,他早就学会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梁舟放下水果刀,将水果盘放到床头柜上,看一眼李涛,退到沙发上,继续看文件去了。

    余疏林看一眼梁舟,再看一眼李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是真的没想到李涛会……虽然李涛脾气不怎么好,但作为朋友,他还是很好的,可如今……

    “什么都别说。”李涛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摇摇头,低声道:“复习吧……还有半个月就要高考了……都会好起来的。”

    余疏林沉默良久,终于微笑点头:“好,开始复习吧。”

    安静异常的复习结束后,李涛收拾完东西,沉默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下,背对着余疏林说道:“我需要时间……明天我不会过来……后天,我后天再来。”

    余疏林看着他的背影,点头,“好。”

    李涛握住背包的手紧了紧,开门,大步离去,没有回头。

    梁舟放下文件坐到余疏林身边,握住他的手,温声问道:“在想什么?”

    “想李涛。”他叹气,抬眼,回握住他的手,突然笑了起来,“如果没有你,我说不定会试着和李涛谈场恋爱,嗯,感觉跟他在一起也会很不错的样子,虽然他脾气不怎么好,可细想一下,他的脾气好像也并没有太不好。”

    梁舟黑了脸,垂头恶狠狠啃他一口,威胁道:“你敢。”

    他笑着躲开,摇头:“不敢不敢,我就想想而已。”

    “想也不许。”梁舟捧住他的脸,凑近,面沉如水:“看来是我最近太宠你了,这心再不收一收,说不定哪天你就被人拐跑了。”

    他闷笑出声,伸出完好的左手去捏他脸,说道:“逗你的,醋坛子。”

    两人正笑闹着,病房门突然被推了开来。

    “啧,你们两个注意一点,这还在医院呢。”凌春满脸嫌弃的走进来,将一份文件丢给梁舟:“案子判了,两人都是无期,梁建二次中风,估计在监狱里住不了多久就得上路了。”

    梁舟起身拿过文件翻了翻,表情淡漠:“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

    “看你这样子,别想这事了。”凌春摇摇头,拖了把椅子坐下,感叹:“这梁建也是蠢,有人养老还不好吗?偏偏要作死。现在好了,二次中风,还是个犯人的身份,你不帮他,他就只能吊着命慢慢在监狱里享受残生了。”

    梁舟皱眉不语。

    余疏林安抚的握住他的手。

    见梁舟表情不对,凌春果断转移话题,看向余疏林,笑眯眯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余啊,你妈那化妆箱里,可锁着好东西呢。”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丢了过去,“那箱子有三层,其中两层放的都是化妆品和工具,剩下那一层,啧啧,全是首饰,还都不便宜呐,换成钱都够你挥霍好多年了,我帮你重新找了个盒子装好放银行保险柜里了,那是钥匙。”

    “居然放了首饰,我还以为就只是个妈妈不要的旧化妆箱而已。”余疏林这才想起还有化妆箱那茬,随即就囧了。留下来的首饰什么的……给谁戴?

    “我帮你收起来。”梁舟把钥匙收好,说道:“好歹是你妈留下来的东西,放着,没事去看看也好。”

    余疏林点头。

    凌春看着两人的相处,抬手撑住脸,问道:“我说,你们这算是出柜成功了?老爷子老太太他们怎么说?”

    余疏林愣了愣,想起经常过来探望的舟家人和嘱咐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外公外婆,有些不好意思……从舟家人的态度来看,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不同于余疏林的不确定,梁舟果断点头,肯定道:“嗯,成功了。”

    凌春吹了声口哨,“果然是有后福啊,家人那关最难过,你们这才多久,居然就搞定了。”

    余疏林看向梁舟,“外公他也……”

    “同意了。”梁舟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你昏迷的时候外公单独找我谈过一次,没事了,两位舅舅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好好养伤,伤好了,我们去外公那坐坐。”

    “好。”余疏林心中大石落了地,用力点头。

    “我算算。”凌春掏出手机翻了翻,突然露出个贼笑,看向余疏林:“小余,你今年九月份就满十八岁了吧。”

    “对。”余疏林老实点头,梁舟的脸开始变黑。

    凌春朝他挤挤眼,问道:“需要教材吗?你们现在两情相悦,又过了家长的面……你哥可憋了好多年了,他又没经验,估计技术方面,啧啧。”

    余疏林傻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教材指的是什么,脸渐渐红了。作为一个专心学业的好学生,小电影什么的,还是男男……呃,他还真没看过……

    梁舟直接起身送客,硬邦邦道:“疏林要休息了,你快走。”

    凌春挑眉,不动如山:“大家都是成年人,恼羞成怒可不好。”

    “公司最近账目有些乱,需要……”

    “好好好,别提账目,我走,我走。”凌春撇撇嘴,侧头朝余疏林挤眉弄眼一阵,慢悠悠走了。

    病房内安静下来,梁舟的脸仍然很黑。

    余疏林上下扫一眼梁舟十分有料的身材,眯眼:“哥,说好的以身相许啊,到时候第一次……我来?”

    梁舟的脸彻底黑了。

    养伤的日子眨眼就过去了,高考前几天,余疏林在医生的帮助下,起身,戴上支架,下床走了走。

    他恢复得不错,走动起来也不算太吃力,有支架的帮助,脊椎能一直保持挺直,应付考试应该没什么问题。右臂的夹板也拆掉了,保险起见,他恢复练习的时候稍微放慢了写字速度。

    梁舟再次丢开了公司的事,做了甩手掌柜,天天窝在医院陪余疏林做恢复练习,那贴心细致的劲头,简直二十四孝好男友。

    渐渐接受两人关系的舟家人纷纷表示受不了,曾经沉默不爱表达感情的外孙/外甥/表弟/表哥谈起恋爱来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可怕。

    对此,余疏林有些羞,又有些窘,但好在舟家人对他的态度一如从前,甚至比从前更热情贴心,让他心中的尴尬减少了不少。

    唯一例外的,就是舟和。

    端着冰淇淋,舟和纠结的望着正戴着支架满地乱走的余疏林,表情扭曲,“疏林……不是,表嫂……不不不,也不是,表、表……天呐!我到底应该喊你什么!”

    “安静,这里是医院。”梁舟将切好的水果放下,抬手敲舟和脑门一下,走过去扶这余疏林,问道,“累不累?先歇会吧,过会再走,我帮你揉揉肩膀。”

    “没事,我才走了一会。”余疏林摇头,看向舟和,笑道:“当然是喊我疏林,别多想,咱们以前怎么相处,现在继续怎么相处,ok?”

    梁舟眯眼看一眼舟和,冷飕飕,“冰淇淋要化了,吃掉。”说完将余疏林扶到床边坐下,拉过水果盘,温柔问道:“想吃哪个?”

    舟和哆嗦一下,放下冰淇淋,捂住侧脸,“你们这样……我牙疼。”

    梁舟瞪他,“皮痒了?”

    舟和火速摇头,看向余疏林,“你现在是我表嫂……呃,不管了!表哥欺负我,你管不管!”

    “管。”余疏林笑着点头,伸手推梁舟,“别吓唬舟和了,好了,我渴了,要喝水。”

    梁舟无奈的看他一眼,起身倒水去了。

    “居然这么听话……”舟和目瞪口呆,然后对余疏林竖拇指,“你这个表嫂,我认了!”

    余疏林大笑出声。

    高考当天,余疏林反复检查了身份证和准考证,在确保所有东西都带着之后,在梁舟的陪同下去了考场。

    舟和已经提前到了,正神经兮兮的走来走去,见余疏林过来,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扑了过去,嚎叫:“疏林,快来保佑我发挥正常!”

    梁舟一把架开他,黑着脸:“别撞到他。”

    余疏林笑着打了招呼,指指自己身上的支架,说道:“情况所迫,就不接受你热情的拥抱了,平常心考吧,越紧张越容易犯错。”

    舟和抹把脸,深呼吸:“好!听你的,我不紧张!”

    “臭小子,又没谁逼你考状元,自己瞎紧张个什么劲。”舟清仁无奈摇头,将买来的水分给舟和和余疏林,说道:“小余你别被小和影响了,平常心就好。”

    “我知道。”他点点头。

    李涛是一个人来考试的,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打扮特殊的余疏林,慢悠悠摸过去,跟他打招呼。

    “热吗?”他指指余疏林身上看起来有些厚重的支架。

    余疏林点头,喝口水:“有点。”

    “考场里有空调,还好。”

    “嗯。”

    表白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只尴尬了几天就恢复了从前的状态,李涛很坦然,余疏林也就摆正心态,仍如从前一般对他。

    简单聊过几句后,李涛突然伸手,摸了摸余疏林毛刺刺的脑袋,问道:“头发剪了?”

    余疏林看一眼瞬间黑脸的梁舟,有些好笑的点点头,回道:“嗯,总不能顶着一头狗啃了似的头发来考试。”在表白之后,李涛突然爱上了跟他肢体接触,也不过分,就摸摸脑袋扯扯胳膊什么的,还专挑梁舟在的时候这么干,一看就是故意的。

    这样幼稚的挑衅……挺好玩的。

    “先别喝太多水。”梁舟插进两人之间,打断两人的对话。

    李涛侧头看他一眼,不说话。

    梁舟直接无视他。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6:34 | 显示全部楼层
 舟和满目疑惑的看着他们的相处,然后震惊的张大了嘴,扯自己老爸,磕磕巴巴道:“是我太敏感了还是怎么样……表哥这是,有情敌了?”以前还不觉得,在明白男男也能出暧昧之后,他现在看谁都……哦,天呐,他是纯洁的好少年!不能这样!

    舟清仁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喝道:“问什么问,现在又不紧张了?给我检查一下东西都带齐了没,傻样。”

    “偏心!”舟和连忙蹦开,垂头检查考试袋去了。

    李涛看一眼舟和父子的互动,扭头,沉默下来。

    考前高老师过来找了一下几天,关心了几句,就去找其他同学了。

    梁舟身份特殊,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一直站着,便拉着余疏林回了车上,等待考试开始。

    舟和闹得停不下来,舟清仁无奈,在给家人打了报信电话后,揪着他去了阴影处,进行考前教育。

    李涛悄悄退入人群,掏出一直没动静的手机看了看,按下了关机。

    能够任性过活的青春期,快要结束了。
第73章 揍人
    余疏林是被疼醒的,脑袋疼后背疼手臂疼腰也疼,总之全身上下就没一块地方是舒坦的。他迷迷糊糊的想翻身,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心里一惊,眼睛刷一下就睁开了。

    “醒了?来喝点水。”

    一根吸管凑到了嘴边,他条件反射的吸了一口,温水入喉,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晕倒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冲入脑海,他手颤了颤,想要起身:“哥……”

    “我在这。”

    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他侧头,见梁舟好生生的坐在床边,心安下来,又想要翻身,关切问道:“你没事?”

    “别动。”梁舟忙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摸摸他的头发,凑过去珍惜的在他额头亲了亲,温声道:“我没事,你伤了腰椎,腰上绑了固定带,不能动。”说完,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伤了腰椎?余疏林皱眉,心慌了慌,拽住梁舟的手,疑惑出声:“可我其它地方也疼……伤了腰椎是不是,是不是说我以后都只能躺床上了?”才说了这么几句话,他嗓子也开始疼了,闭眼咳了咳,想动一动,却浑身无力。

    梁舟被他这幅脆弱样子刺得心揪了揪,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深吸口气,弯腰亲吻他的眼睛,声音低低的,有点哑:“没那么严重,医生说没伤到神经,没事的,养养骨头就好了……疏林,对不起。”

    余疏林听到这个答案心里松了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手被捏得有点疼,他动了动,挠挠梁舟的手心,扯扯嘴角露出个笑容来:“哥,说什么对不起……这次是我救了你对吧?”消毒水的气味很难闻,难闻得他终于彻底清醒了。印象中的梁舟一直是干净利落的打扮,如今这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的模样,还真是……看着让人难受。

    梁舟抬眼,仔细描摹着他的脸,手指摸上他的嘴角,点头:“对。”

    “那我救了你……”他努力加大脸上的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声音努力提高,“我救了你,你得以身相许对不对?”

    “对。”梁舟觉得心脏处酸涩得厉害,下意识的握着他的手反复摩挲,俯身,与他额头相抵,“疏林,只要你活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无论什么。”

    “那我要美人。”他十分干脆利落的回答,扭扭手腕挣脱开他的手,皱眉,“我喜欢美人,可你现在看起来太糟糕了,既然你要以身相许,那你就是我的人了,快回去收拾干净了再来见我,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梁舟的状况细看起来更加糟糕,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乱七八糟的,黑眼圈深得可怕,整个人状态恶劣,活像是逃难出来的难民,哪还有一丝丝帅气影帝的样子。

    “你这幅样子,粉丝们看到都要认不出来了。”

    “那就不让他们认出来。”梁舟起身,帮他掖了掖被子,勉强露出个笑容,“我是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余疏林微笑点头,“好。”

    两人对视,温情弥漫,一时无言。

    规律的脚步声接近,梁舟回头,见是医生来了,忙起身让开床边的位置,望着余疏林说道:“哪里疼跟医生说,等医生检查完我就回去收拾一下自己,放心。”

    余疏林乖巧点头,“嗯。”

    例行检查之后,一直绷着脸的医生表情好看了许多,对等在一边的梁舟说道:“情况不错,骨折什么的只能慢慢养了,脑袋后面的伤口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的,别压到了。对了,腰椎受伤必须卧床,别起来,先躺一个月吧,半个月后可以稍微翻身活动一下,这两天吃清淡点,补身体什么的别着急,就这样吧,有问题再来找我。”

    梁舟点头,准备送医生出去。

    “等等。”余疏林听完这一长串,急了,忙出声唤住医生,急急问道:“我一个月后要高考,到时候能动吗?”

    “疏林。”梁舟皱眉。

    医生也皱眉:“那有点麻烦,看恢复情况吧,恢复得好的话,戴上支架也是可以去考两天的,你右臂的骨折倒是不怎么影响,一个月后写字肯定没问题,就是需要写慢点,考完后还是尽量静养一下,骨头可是大事,恢复不好老了要受罪的。”

    余疏林瞪眼,“我右臂也骨折了?”他想要低头去看,动不了,想抬手,抬不起,最后可怜兮兮的看向梁舟:“哥,咱好好补补吧,我不想错过高考。”上辈子就错过了,这辈子……这辈子他就是爬也要爬着去!

    梁舟有些头疼,“疏林,身体比较重要,好学校我可以帮你找,你……”

    “我要考。”余疏林倔强的与他对视。

    梁舟皱眉看着他,良久,揉揉额头,妥协了:“好,我让刘阿姨给你好好补补。”这孩子现在已经这样了,他怎么忍心再拒绝他的要求。

    “哥你最好了。”余疏林火速塞糖。

    梁舟失笑,走到床边重新坐下,看了他良久,抬手挂挂他的鼻子,宠溺的低叹,“你啊……疏林,对不起,说好的要好好照顾你,结果这次却是你……”说着说着,他眼中的神采又暗淡下来。这几天他完全不能睡觉,一闭眼就是疏林被车撞飞的画面,太煎熬了。

    为什么被撞的不是自己……若自己当时多注意一点,疏林也不必……

    “哥……”余疏林握住他的手,摇了摇,抿抿唇,认真道,“哥,别自责,能救到你,我很开心,你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啊。”

    “……嗯。”

    又聊了会,余疏林开始催梁舟回家,“回去,洗个澡收拾干净睡一觉,不然我真不要你了。”

    梁舟垂头亲亲他,还是不舍得走,“我找人来替我,等人来了我就回家休息,你累了就睡,我守着你。”

    “真的?”

    “我保证。”

    余疏林说了这么久的话,确实有些累了,闻言点点头,强撑着精神又嘱咐了几句,姿势别扭的睡了——伤了腰又伤了头,真是怎么躺都难受。

    从医院出来后,梁舟先回家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沉着脸去了疗养院。

    赵知在门口等着他,见他下车,将一叠文件递过去:“肇事的人抓到了,是个逃犯,已经送局子里去了,主使是梁建,证据很充分,他跑不了了。”

    他接过文件翻了翻,拍拍赵知的肩膀,大步朝里走去。

    梁建对他们的到来毫不知情,他此刻正沉浸在夺回荣光的美梦里,心情不错的翻着报纸。其实他本来是不准备下杀手的,可谁让梁舟太绝情了呢?居然把他仅剩的儿子弄走了……再说了,他手上的人手可只够他行动这最后一次的了,不狠心不行啊,他得斩草除根不是?

    他翻开社会版,想要找到关于车祸的新闻,可找来找去,没找到。难道是娱乐版?他疑惑的想。也对,梁舟毕竟是个影帝……他迅速将报纸翻过几页,上下查了查娱乐版,还是没有。

    不对啊,那人明明送来消息说计划成功了啊,他皱眉丢下报纸,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这份报纸没有,其它报纸上肯定有,他就不信找不到!

    推门声传来,他看过去,烦躁吼道:“怎么这么慢,快给我找几分其他报纸——”

    话音陡停,他看着站在门口的梁舟,瞪大了眼,“你,你不是已经……”

    “以为我已经死了?”梁舟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没有车祸,你安排的人已经进了局子,昨天那消息是我让他发的,你偷藏在外面的人手也已经被我一锅端了。梁建,梦该醒了。”

    “梁、梁舟……你,你为什么没死!”梁建满目震惊和愤恨,抓着被子的手收紧,“你为什么没死!不!你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安排!你骗我!”

    “梁建。”梁舟阴沉着脸走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过来,压低声音冷冷说道:“我念着你是我爸的弟弟,疏林的小叔,对你可谓是一忍再忍,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狼心狗肺!连梁子修的死都换不来你的安分!若不是你动手动到疏林的身上,我可能还会让你舒舒服服的在这养老,可现在……”他把人丢到床上,整理一下衣袖,把一份文件丢到他身上,“去监狱里过你剩下的日子吧!”

    梁建在疗养院里确实过得舒服,在一番精心调养之后,连中风后遗症都好了许多,说话变得十分利索,再不见之前的断断续续。此时他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哑声道:“不,我什么都没做,我是你长辈,你不能这么做!什么监狱,我没做,我为什么要去!”

    “没做?长辈?”梁舟勾唇,“你做没做警察比你更清楚!至于长辈,梁建你忘了吗,我跟你可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放心,你进监狱之后,我会找人好好照顾你的。”

    梁建瞪大眼,脸慢慢涨红。

    “对了。”他点点丢到梁建面前的文件,淡淡道:“你那些偷藏起来的财产我已经做主全部捐了,还有你那个貌似不怎么省心听话的私生子,我也会派人去国外好好关照的,你好好呆着吧,警察一会就该来了。”说完,他伸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靠近梁建,低声说道,“梁建,你又输了,你的命,我收下了。”

    梁舟头也不回的走了,房门关闭,梁建抓着胸口的衣服,呼吸急促,脸色紫红,目光愤恨:“梁舟……你给我滚回来!滚回来……”

    赵知等在外面,见梁舟出来,皱眉道:“你快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和何龙解决就好。”

    “不用。”他摆摆手,掏出手机打电话:“我去趟警局。”

    赵知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

    到了警局后,梁舟让何龙去跟局长“喝茶聊天”,自己则径直去了审讯那个肇事逃犯的房间。许是被提前交代过,审讯室里的警察见到他进来,什么也没说,利落的收拾东西出去了,还体贴的关了门。

    那逃犯被高强度审讯了一天一夜,早已精神萎靡,面色灰暗,连审讯室里换了个人都不知道。

    “还活着?”梁舟走到他身边,拽住他的头发,猛的向上一提,沉沉道:“渣滓,梁建的钱拿得爽吗,嗯?”

    那逃犯被头皮上传来的疼痛刺激清醒,瞪大眼看着梁舟,剧烈挣扎起来:“你是谁?暴力审讯是违法的,我要告你!”

    梁舟眯眼,一拳打到他脸上,伸脚一踹,把他踹倒在地上,用力踩上他的脸:“连动手目标都认不出来,看来你功课做得不够细啊,还有,别用你那副脏眼看我,恶心!”

    那逃犯被踩得痛呼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铐已经被解开了,翻身就想将梁舟的腿掀开,凶恶的咆哮道:“狗娘养的,敢欺负你大爷我,我打死你!”

    梁舟不给他翻身的机会,对着他的后背又是狠狠一脚,目光平静,出手狠辣:“你父亲前年得肺癌死了,母亲有糖尿病,没钱治,现在正在家里等死,老婆跑了,孩子两岁,你不想着怎么养孩子孝顺父母,却跑出来害别人性命,说你是渣滓都是抬举你!”

    那逃犯被踹到背上的骨头,疼得冷汗都出来了,转头目光愤恨的看着他,大吼:“你们这群有钱人,哪里知道穷人的苦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呸!之前怎么没撞死你!”

    “撞死”两个字大大刺激了梁舟的神经,他下手更狠,冷笑,“拿着坑蒙拐骗的钱在外面养情人的痛苦,嗯?”他踩上他的胸口,弯腰看着他的眼睛,“你伤了我弟弟,我很不开心,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你?”

    逃犯被他眼中的冷意吓得抖了抖,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慌忙说道:“我我我,我错了,我知道你,你是荣光的老板,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您大人大量……你手下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要我说的东西我也说了,饶了我吧,我保证再不做坏事了!”

    “呵。”梁舟冷笑,起身,将踩在他身上的脚拿开,“不再做坏事?”

    “是是,肯定不做了。”逃犯猛点头,这人能在警局这么打自己,后台肯定很硬,他还是识时务比较好。

    梁舟摸上一边的椅子,面无表情的提过来,看向逃犯的眼睛,勾唇:“这些话,你去监狱里跟你的狱友说去吧。”说完举起椅子,朝着他的背部狠狠砸去。

    闷响声和惨嚎声过后,梁舟丢掉椅子,出了审讯室。

    外面等着的警员目带惊恐的看着他,有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站出来,小声道:“梁先生,您这教训得会不会太过了……”

    “没事,死不了。”梁舟侧头看他一眼,继续朝前走:“跟我弟弟身上的伤比起来,他现在受的这些,可轻多了。”

    警员们目送他走远,偷偷抹冷汗。

    那什么,弟控好可怕……

    车祸的消息虽然已经让张谦尽量往下压了,可还是有些零碎信息漏了出来。

    陆陆续续开始有路人将偷拍的事故现场照片传到了网上,大部分照片都是混乱模糊的,可其中有几张,居然把梁舟的脸清楚拍了下来。

    梁舟的粉丝们震惊了。

    ——卧槽,这照片上的人居然真的是我家那个几乎消失在群众视野中的偶像!这糟糕的形象是怎么回事?这可怕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卧槽,你为什么跪在地上?你眼眶怎么红了?你不是转到幕后当老板去了吗?说啊,你为什么这么狼狈!

    有人扒,就有人爆料。

    ——话说那天是美好的五一小长假的第一天,影帝和朋友们到我工作的餐馆聚餐……然后他们吃完了,影帝带着弟弟和朋友们道完别,去开车,然后一辆车疯了一样的朝两人撞去,关键时刻,影帝的弟弟推开了影帝,自己却悲惨的倒下了。

    ——弟弟都被撞得飞起来了好吗,太可怕!

    ——梁影帝简直要疯!虽然消息封锁了,可这事绝对是真的!你看呐看呐,这么多照片传出来,荣光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梁影帝绝对是忙着照顾弟弟去了!

    粉丝们再度震惊了!

    车祸!

    弟弟救了影帝!

    感动天朝好弟弟!

    震惊完,他们怒了——不造我家偶像是个弟控吗!谁胆子这么肥,敢动我家偶像的弟弟?不对,谁胆子那么肥,敢动我家偶像!

    弟弟一定要平安啊嘤嘤嘤。

    车祸的细节随着网友们的深扒,也渐渐浮出了水面。大家这下都明白了,这车祸合着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行凶!

    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第二天,梁建被抓的消息传了出来,然后众粉丝呵呵了。

    又特么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坑荣光坑梁舟坑得自个儿子都死了,你怎么还折腾呢?什么,二次中风了?活该啊!谁让你尽干缺德事!

    梁建这下进了监狱,彻底不能蹦跶了,群众们表示大快人心。

    臭虫终于滚蛋了,咱家偶像终于可以清清静静的养弟弟了。

    ——那什么,高考加油啊,弟弟。

    在睡多醒少的几天后,余疏林的身体状况终于渐渐稳定下来。养伤的生活十分痛苦,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能翻身不能仰头,无聊至极。

    “好无聊,我宁愿去学校做卷子。”吞掉梁舟喂过来的水果,他含糊说道。

    “以前不是嫌每天做卷子累得很吗?”梁舟帮他擦擦嘴,温声说着,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往外舀汤:“不腻了吧,再喝点汤。”

    他目露惊恐,慌忙阻止:“不不不,我腻,腻死了,一天八顿的喝汤,别人生病都是变瘦,就我胖了。”

    “胖点好。”梁舟不为所动,舀了勺汤送到他嘴边,继续哄劝:“喝了吧,你不是想早点养好骨头,起床活动吗?”

    想想腰上的固定带,想想越来越近的高考,他咬咬牙,张嘴把汤喝了,分辨了一下味道,说道:“今天的汤是小舅妈煮的,加了红枣,有点甜。”

    “舌头不错。”梁舟眼中带上丝笑意:“多喝点,红枣补血。”

    伤的是骨头,补什么血啊……他腹诽着,然后乖乖张嘴把梁舟喂过来的一小碗汤全喝了。

    “哥,你天天呆在医院,清驰不会已经破产了吧。”他砸吧砸吧嘴,吃掉喂到嘴边的水果,故意说道。

    “有赵知他们看着呢,没事。”梁舟开始收拾碗和水果皮,完全不接他的暗示。

    余疏林眼珠子转了转,继续暗示:“哥,荣光是我的私房钱,你可不能让它破产啊。”

    “我养得起你。”梁舟掀开他腿上的被子,开始帮他揉腿:“背还疼吗?腿酸不酸?”

    这是完全不准备回去工作啊……他叹气,索性直白道:“哥,我恢复得很好,有刘阿姨他们照顾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张哥手上的项目,还有清驰与闫家的合作都需要你去拿主意,你就去公司看看吧,嗯?”为这事,张谦和闫凯文都快把他的病房门敲破了,而且……他仔细打量着梁舟的神情,心下叹气,车祸之后,哥哥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精神太紧绷了。

    梁舟皱眉:“是不是张谦他们来吵你了?下次不让他们进来了。”

    “哥。”余疏林拉长音喊了一声,无奈看着他:“哥,回去休息两天,然后去公司处理公事,嗯?”

    梁舟黑着脸不说话。

    “那这样,你上午休息,下午去公司,晚上来陪我,怎么样?李涛说他可以每天下午抽时间过来陪我复习,你上班,我复习,好不好?”他妥协。

    梁舟脸更黑了:“那个李涛,每天都要来?”

    他点点头:“他基础很牢固,替我复习正好。”

    想起那个总是来看望疏林的沉默少年,梁舟眯眼,皱眉。

    李涛……是吗?
第72章 车祸
    车停下,闫维下车,看向匆匆赶来的梁舟,目光复杂。

    “有没有被为难?”梁舟皱眉拉过刚下车的余疏林,上下查看。

    余疏林摇摇头,安抚的抓住他的手,说道:“没事,闫先生只是找我聊了会天而已。”

    “聊天?”梁舟皱眉,侧头看向站在车子另一边的闫维,目光很冷:“闫先生,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否则不止你国内投的钱,你在国外的根基,也别想安稳。”

    闫维变了脸,“你什么意思?”

    “我大学的时候,专门研究了一下国外的股票市场,嘉启,威迅,莱德……闫维,我答应母亲不报仇,可不代表我不会做准备。”

    闫维瞪大了眼,梁舟提的这几个公司,全是闫家在国外的主要合作对象,若这些公司出了问题……

    “你做了什么?”他沉声问道。

    “没做什么。”梁舟牵住余疏林的手,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声音低沉,刺得人想发抖,“就只买了几支股票,培养了几个副手而已。”

    余疏林皱眉,总觉得梁舟提起的这几个公司名字很耳熟,想了想,惊讶,“哥,这些是不是你那些大学练手时弄来的东西?你给我看过。”

    梁舟点头,“改天都转到你名下,免得有人再想对你动手。”

    “……”

    闫维手紧了紧,震惊过后心里有些后怕,随后又有些骄傲起来。这个心思缜密的人是自己的儿子,他是那么优秀,那么出色!

    可在听完梁舟的话之后,他又微微有些失落起来……这个儿子,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在很久以前就……

    他抬头,细细看着那个长相有六分像自己的年轻人,表情变幻,最后停留在一个矜持冷淡的表情上,淡淡说道:“你很优秀,我很欣慰……梁舟,我要回国了,身为闫家家主,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梁舟不语。

    “以后……”他犹豫一瞬,目光暖下来,低低说道:“你已经成长得足够强大,并不需要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来对你的生活指手划脚……你和这孩子的事情,我不反对……以后你路过闫家,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我?”

    梁舟目光微动,深深看他一眼,牵着余疏林转身,声音淡漠,“闫维,我和疏林的事情,你没有资格反对。”

    闫维看着他的背影,深吸口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确实是没有资格反对啊……

    “我等着你来!”他突然高声大喊,手握得很紧,微微抖动着,掩饰着他心内的不平静和突然而来的软弱,“还有贝贝,她一直想要见你,想代她母亲对你说声对不起……她是个好孩子,你会喜欢她的!”

    “你一定要来,我……我们等着你。”

    车队离去扬起的烟尘逐渐散去,偏僻的道路上,最后只剩下了他这一辆车,而梁舟,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司机站在他身后,叹口气,说道:“老板,他们已经走了。”

    闫维垂头眨眨眼,转身上车,将脸隐在阴影处,声音有些哑,语气低低的,“别开车内的灯……走吧,直接去机场。”

    “是,老板。”

    算计了一辈子,到老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清雅,清雅啊……你的儿子,太优秀了。

    回程的车里,余疏林伸手握住梁舟的手,捏了捏,“哥,你不开心?”

    梁舟摇头,将他抱进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叹息:“不,我只是觉得有些累。”

    “那就休息一段时间吧。”余疏林微笑,摸他头发:“咱们再去挥洒一下青春的汗水,怎么样?”

    梁舟闷笑,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删掉,起身,敲敲他的额头,温柔应道:“好,听你的。”

    闫维回国了,荣光丢给了赵知,清驰和闫家的合作已经顺利开始,梁舟大手一挥,给自己休了半个月的假,为此张谦在他办公室门口嚎了三天,无奈,他只得给张谦也划了两天假。

    休假的日子是悠闲的,这半个月里,他每天接送余疏林上下学,抽空还跟着刘阿姨学了几手,每天磕磕巴巴的给两人做宵夜吃。

    日子过得平静惬意,四月初,蜜月归来的舟启带着新婚老婆文琪,上门做了次客。

    “舟舟,你真的……嗯?”

    梁舟将茶放到夫妻俩身前,回道:“表哥,别再试探了,我喜欢男的,真的。”

    文琪十分不优雅的吹了个口哨,眼中八卦之光乱闪,“表弟,你太前卫了!话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我给你介绍啊。”

    舟启无奈的看自家老婆一眼,头疼的揉揉额头,说道,“舟舟,要不你去跟爷爷认个错吧,过了这么久,爷爷的态度应该已经软化了,都是一家人,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

    “我明白的,表哥别担心。”梁舟安抚说着,然后侧头看向文琪,勾唇,“谢谢表嫂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夫妻俩齐齐瞪眼,不约而同道,“是谁?”

    梁舟扫一眼玄关处余疏林的鞋子,笑得神秘,“秘密。”

    舟启愣了愣,然后失笑,“多大的人了,还来这套……算了,我不问了,德行。”

    梁舟笑而不语,转移了话题。

    在一番深切友好的会晤后,舟启决定帮梁舟一把,回去劝说下固执的老头子,好让“可怜的被排斥的表弟”,能早日回归舟家这个温暖幸福的大家庭。

    夫妻俩豪情满怀的走了,梁舟扫一眼茶几上堆得乱七八糟的特产礼物,心情颇好的起身,去厨房找刘阿姨学小馄饨的做法去了。

    五一小长假——高三学生们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小长假,终于来临了。

    放假前,高老师宣布,两轮复习已经正式结束,为了让学生们轻松一下,学校决定,这个小长假,就不给你们留作业了!

    学生们三呼万岁。

    然后高老师又说了,假期之后,距离高考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为了让你们更早的适应高考氛围,学校决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周进行一次模拟考,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学生们吐血三升。

    “五一准备去哪里玩?”李涛收拾好课本,转头问道。

    “准备和我哥他们一起出去聚餐,然后去看看电影什么的。”余疏林将背包背上,满脸都是笑意,“假期愉快,我先走了,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李涛看着他满是欢喜神采的眼睛,将手揣进口袋,捏了捏里面的两张票,然后默默揉成纸团,朝他挥手,“假期愉快,再见。”

    关博闻终于在五一当天,从沙漠里爬了回来。

    梁舟良心发现,为他办了个接风宴。

    包厢里,张谦打量着关博闻的乞丐造型,拍桌狂笑。

    “你这次到底演的什么,怎么就被折腾成了这个样子。”余疏林看着他沧桑的发型和小胡子,目露同情。

    “演的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好。”关博闻杀气腾腾的看一眼梁舟,咬牙切齿:“演的是你爸没能拍成的一部电影,你哥把版权卖给了赵振,重新开始拍了。电影主演是一个穿梭在沙漠里的刀客,穿得像破布,活得像狗屎,倒霉了一辈子,死了。”

    余疏林努力想象中。

    “电影叫《踏沙者》,剧本不错,主题是人性和生存,关博闻演的主角是一个悲剧式英雄,他生于沙漠长于沙漠,为了保护沙漠出外闯荡后,经历了许多事,看透了人情冷暖,黯然重回了沙漠,最后却死在了其他想要离开沙漠出外闯荡的年轻人手中。”梁舟简单解释着,倒了杯果汁递给他:“别听关博文瞎说,你要是有兴趣的话,等电影上映了,我带你去看。”

    “好。”余疏林点头,喝果汁,顺便安抚关博闻一句,“关叔,辛苦了。”

    关博闻磨牙,这对招人恨的兄弟!

    被梁舟塞去进修的何龙也参加了这次接风宴,他默默填饱了肚子,蹭到赵知旁边,问道:“赵哥,昨天老师给我布置了作业,我有个地方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可以。”赵知放下筷子,认真询问:“老师讲到哪了?是哪里不懂?”

    关博闻眼睛刷一下亮了,凑过来:“诶诶,何龙你最近在进修?你跳槽吗?跳槽的话我给你安排个更好的进修班!”

    “我已经修完了,等交了这最后一次作业,我就毕业了。”何龙冷淡回道,看向梁舟:“老板,进修后我去哪个部门报道?”

    “老师给你的评价分是多少?”梁舟问道。

    “76,有点低……”何龙有些羞愧,他读书笨,没办法。

    “那我先交个分公司给你,你试着管理一下,做得好的话,我提你去清驰总公司。”梁舟直接拍板。

    何龙点头:“我会努力干的。”

    赵知鼓励的拍拍他,说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当年他也是这么被梁舟培养起来的,看着现在的何龙,他总感觉就像是在看着当初的自己,十分亲切呐。

    “谢谢赵哥。”

    张谦摸到关博闻身边,戳他:“你想挖何龙?你有分公司吗?”

    关博闻横过去一眼:“我没有,难道你有?”

    张谦摇头:“没有。”他看一眼关博闻,咧出个贼笑,“可我不需要挖梁舟的得力助手啊。”

    “……”关博闻愤怒的推开他,心中十分后悔来这个该死的接风宴!

    笑闹着吃完这顿饭,众人散场,决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诶,小余等等。”关博闻刚准备开车离开,想起赵振的交代,又忙开门下来,去翻后备箱:“赵振让我转交点东西给你,差点忘了。”

    “赵导?”余疏林愣了愣,关上车门,走了过去,“什么东西?”

    “是你爸当年的剧本手写稿和你妈当年用过的化妆箱,有点沉,梁舟快来帮忙搬一下。”关博闻拖了个行李箱出来,摸摸没来得及刮掉的小胡子,说道:“东西全在这箱子里,开启密码是你的生日,也不知道你妈的化妆箱里装的是什么宝贝,上了锁,还沉得很,亏得赵振保管了这么多年,居然忍住了好奇心没撬开看看。”

    妈妈留下的东西?

    余疏林好奇的走过来,弯腰去拖箱子,拨了拨上面的锁:“谢谢关叔,东西我收到了,你快回家休息吧,黑眼圈都冒出来了。”

    “还是你贴心。”关博闻摆摆手,拉开车门上了车:“那我先走了,改天再出来聚。”

    “好。”余疏林点头。

    梁舟走过来接过余疏林手中的箱子,看还没离开的关博闻一眼,煞风景开口:“快走吧,六月份还要出国拍摄,你做好准备。”

    关博闻笑容一僵,翻了个白眼给他,开车走了。

    告别关博文,两人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街道对面,一辆一直安静停着的汽车突然发动,朝两人快速驶去。余疏林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好奇之下笑着回头看了一眼,随即瞳孔猛缩,用力推开了身边的梁舟。

    “嘭。”撞击的沉闷声音响起,余疏林和他身边倒在地上的箱子一起倒飞了出去。

    刚驶出百米远的关博闻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场景,吓得一脚踩下了刹车。

    老老实实呆在车里等两人回来的何龙听到声响回头,惊得从车里跌了下来,疯狂的朝两人跑去,满目惊慌:“老板!疏林少爷!”

    行李箱被撞开,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梁舟被推倒在地上,怔怔看着不远处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影,满眼都是血色。

    肇事车辆在撞到人后迅速后退,倒车飞快离开了现场。

    路过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起来。

    “疏林?疏林……疏林!”梁舟终于反应过来,踉跄的爬起身,耳边满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吵得他烦躁心慌。他用力拨开人群冲到余疏林身边,跪在地上,手有些颤抖的摸向他的脖侧。

    少年闭着眼躺在地上,无声无息,让人心惊。

    “疏林,你醒醒,疏林?”

    没有回应。

    手触摸的地方,脉搏跳动的频率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清晰,他颤抖着收回手,想要抱住地上的人,又握拳收回了手。

    活着,还活着……

    有人想要搬动余疏林的身体,他用力推开那人,赤红着眼睛狠狠看过去:“别动他!不准动他!何龙,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是,是。”何龙靠近的脚步停下,忙掏出手机开始拨电话。

    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他回头,再次抬手摸上他的脖侧,弯腰,低头在他耳边说话:“疏林,你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坚持一下。”

    余疏林的右臂诡异的扭曲着,有血迹从他后脑处渗出来,渐渐染红了地面,他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如坠冰窖,浑身发凉。

    关博闻慌张的跑过来,见到余疏林的这个样子,眼前一黑,吓得差点气都喘不上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没一会,一群保安模样的人就冲了过来,把人群疏散,将事发地围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冲进之前聚餐的餐厅,找来经理说了几句,在经理全餐厅通告后,一位长相斯文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带着从餐厅找到的医生冲回事发地,他伸手想要将梁舟拉起来,急声说道:“梁舟,快让开,让医生看看。”

    “走开!不准碰疏林!”梁舟条件反射的推开他的手,牢牢护在余疏林身边。

    “你给我冷静一点!”关博文用力拍他一下,弯腰去扯他胳膊,“起来!让医生给疏林看看!别再耽搁了!”

    医生两个字让梁舟心中的慌乱陡然一停,他侧头去看关博文,然后狠狠抹把脸,眼神稍微平静了一点,挪开身体,让开了余疏林身边的位置。

    那中年男子上前,见到余疏林的情况就直接沉了脸,小心检查了一番,让关博闻去餐厅要了些干净布料,开始做简单的止血。

    “他怎么样?”梁舟蹲在余疏林的另一边,看着他的动作,低声询问着,声音干哑,手轻轻摸上余疏林的脸,碰了碰,又连忙松开。

    “情况不太好,被撞后他后背先着地,我怀疑腰椎部位有骨折,但愿没压迫到神经吧。”医生皱眉说着,叹了口气:“右臂骨折,还不知道脑部伤得如何,得拍片子看。”

    救护车终于到了,梁舟满脑子都是那医生说的话,怔怔看着医生将余疏林小心转移到担架上,又迅速上了救护车,脸色苍白。

    腰椎,神经……

    余疏林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梁舟坐在手术室外,垂头沉默着。

    吃完饭先走一步的赵知和张谦接到消息后匆匆赶到,听完关博闻的描述,全都沉了表情。

    “到底是谁要对梁舟和余疏林动手?胆子也太大了,闹市区也敢开车撞人!”张谦气红了脸,转头看一眼沉默的梁舟,有些烦躁的砸了一下墙。

    赵知皱眉沉思:“人选太多,疯狂的黑粉,荣光的敌对公司,还有那什么闫家的,再加上跟舟家不对付的……不对,这完全是要命的撞法,到底是谁想要梁舟和余疏林死……”

    “梁建。”梁舟突然抬头,看向赵知,目光黑沉沉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去查梁建,在疏林醒过来前,我要见到结果。张谦,今天车祸围观的人很多,你去把消息压下来,压不下来也要压。关博闻,你马上回家,收拾干净后随便找个地方晃一圈,让狗仔拍几张照片,与车祸撇开关系。还有那个医生和吃饭的餐厅,何龙呢?让他去处理。”这一长段话说完,他闭上眼靠在椅子上,摆了摆手,不再开口。

    几人对视,各自散开。

    不断有医生护士从手术室里进进出出,梁舟闭着眼听那些声音,渐渐握紧了手掌。

    接到消息后最先赶到医院的是刘阿姨和何伯,随后是舟启,然后陆陆续续的,接到消息的舟家人全到了。

    老太太看一眼自己的外孙,又转头看一眼手术室,急得完全坐不住。

    舟老爷子走到梁舟面前,狠狠拍了他一下:“像什么样子,给我振作一点!”

    “外公,我很振作。”梁舟睁开眼看他,眼神清明,满是冷静:“疏林出来还需要我照顾,我不会失了分寸的。”

    舟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挪开视线:“等小余出来……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

    舟清禾兄弟俩刷地转头去看自家老爸,眼中满是疑惑,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什么事?“你们”又是怎么个情况?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夜已深,两位老人身体熬不住,被舟启劝回去休息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询问道:“谁是余疏林的家属?”

    呼啦啦站了一片,梁舟越众而出,急声问道:“是我,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简单说道:“病人已经转去了重症监护室,先观察一下,若是没问题,过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去了。他命大,虽然伤了脑部和腰椎,却没出淤血也没压迫到神经,多养养吧,年轻人,恢复的快。”医生说完,将一叠单子交给梁舟:“行了,去缴费办住院吧,散了散了。”

    众人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梁舟将单子交给何伯,一个人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握拳捶了把洗手台。

    救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走到隔间里,关上门,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用力抹了把脸,眼眶泛红的看着衣服上沾到的血迹,喉结滚动几下,压下了即将泛起的哽咽。

    没事就好。
第71章 保送
    梁舟看着他,再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就是在那一天,我知道了我不是梁驰的儿子,知道了你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闫维手抖了抖,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脸皮抖动,表情扭曲起来。他混乱了一瞬,心慌的直觉否认道:“不、不会的,当时我查看情况的时候,清雅明明已经,已经……你也晕过去了。”

    “我晕过去那是装的,母亲在断气前,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睛,让我不要看她死去的画面。”梁舟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情绪已经尽数敛去,恢复平静:“闫先生,所以我才说,我们根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他虽答应了母亲不去报仇,可当年场景历历在目,这份父子之情,早在那场车祸里,断了个干净。他可以逼着自己无视,却永远无法原谅。

    闫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车祸后,自己在医院里见到梁舟时的画面。当时的自己心虚慌乱之下,见到孩子就紧紧抱住了,不住地询问他疼不疼怕不怕,当时梁舟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不怕,坏人都会有报应的,妈妈在天上看着他们呢。”小小的孩童面无表情,伸手拍拍眼前男人的肩膀:“你知道吗?妈妈全都看着呢,她全看见了。”

    心虚的男人如触电一样推开孩童,厉声喝道:“乱说什么,怎么一点小孩子的样子都没有!鬼里鬼气的,果然是野男人的种,一看就讨厌。”

    孩童被推倒在地上,木愣愣的看着他,然后缓缓垂下眼,自己爬起来坐到走廊上的长凳上,目光空洞起来,“叔叔,你也很讨厌。”

    很讨厌……当年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闫维抬头去看梁舟,看进他黑沉淡漠的眼神里,手抖了抖,突然狼狈的移开目光,踉跄起身,冲出了会议室。

    报应,这都是报应。

    “大伯!”闫凯文起身想追,看一眼梁舟,又犹豫的坐了下来:“那个,梁舟,你刚刚说的……”

    梁舟眯眼:“你不信?”

    “不不不,我信。”闫凯文摇手说着,嘴唇动了动,突然朝他深深鞠躬:“虽然不该我来说这句话,但是……当年的事情,对不起。”

    梁舟侧身,让过这个大礼,开始翻茶几上的文件:“这事跟你没关系,谈合作吧。第一批度假山庄的地址我们选在了这里,到时候荣光会在附近建一个娱乐城,我准备再圈一块地,建一个综合型的休闲场所,你有什么建议?”

    “你还愿意跟我们合作?”闫凯文目光复杂。

    梁舟抬眼看他,坐直身,将文件盖上,抱胸看他:“有钱赚,为什么不愿意?你还要不要谈公事,不谈的话,疏林还在家等我吃晚饭。”

    “我谈,我谈。”闫凯文忙收回心神,逼自己专注公事。

    余疏林捂着脑袋在床上滚了滚,气若游丝。头好疼……在做了那个乱七八糟的梦之后,他的头就一直昏沉沉的,隐隐作痛。

    梁舟皱眉,将他拉到床边,抱进怀里,帮他揉额头:“还是疼?要不咱们去医院?”

    “不去。”他固执摇头,将脸埋入梁舟的脖颈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安了不少,解释道:“我就是睡太多,又一直乱七八糟的做梦,才会头疼的,去医院也没用。”

    “可这么疼下去你怎么休息?”梁舟摸着他的头发,仍是担心。

    “哥你抱着我睡嘛。”他笑眯眯的抱紧他,偷偷摸他的腹肌:“哥你抱着我睡,我有安全感!”

    “别胡闹。”梁舟抓住他的手,表情缓和一些,抱着他躺到床上,轻拍他的脊背:“睡吧,我守着你。”

    他闭上眼,将身边人牢牢抱住,含糊应道:“好……哥,你不准走。”

    “不走,陪着你。”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他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突然有点想哭。这样优秀的人居然会喜欢自己……好可惜,上辈子的自己居然连见都没见过这个人,就遗憾的去世了。

    这一觉睡得是真心安稳,他什么梦都没做,闭眼之后,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时,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抖擞。摇摇脑袋,困扰他一天的昏沉感已全部消失,跑下床捞出习题册翻开,刷刷解了一道题,看时间,点头,很好,解题速度依然那么给力!

    感谢老天让他重生,命运真是个大好人!

    “怎么没穿鞋站在地上,头还疼吗?”梁舟推门进来,见他这副模样,皱眉。

    “不疼了!”余疏林笑眯眯的扑过去,黏在他身上:“哥,休息时间宝贵,咱们今天去挥洒一下青春的汗水吧!”

    “真不疼了?”梁舟心中担忧稍减,回抱住他,把人抱到床边坐下:“想去哪里玩?”

    余疏林皱眉想了想,心下有了主意:“哥,咱们去打网球吧!”

    梁舟微笑,垂头亲吻他,“好,依你。”

    网球馆。

    余疏林满头大汗的坐到地上,挥拍子:“不打了不打了,我胳膊酸。”大意了,他没想到网球打起来会这么耗体力,早知道就去打羽毛球了。

    梁舟丢掉手中的球,拿着球拍过来,摸他湿漉漉的脑袋:“这就累了?是谁说要打够一整天的。”

    看看流汗之后性感得不行不行的梁舟,再看看流汗之后像个没毛鹌鹑一样的自己,余疏林愤愤,怒道:“不打网球了,咱们去蒸桑拿!反正蒸桑拿也是在挥洒汗水!”

    梁舟宠溺的看着他,笑了,拉他起来:“好,咱们去蒸桑拿。”

    下午茶过后,桑拿房里。

    余疏林嫉妒的看着梁舟露出来的胸肌腹肌各种肌,再捏捏自己干巴巴的胳膊腿,继续怒:“蒸够没?我要去买东西!我要花光你的钱!”

    梁舟微笑,取过浴袍穿上,过来拉他:“好,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哦天哪,余疏林捂脸——哥哥怎么能这么帅!

    逛完商场,吃了晚餐,看了电影,两人终于回了家。

    泡澡过后,梁舟走进余疏林的房间,将他压在身下,掀他衣服。

    “不,不要!”余疏林挣扎。

    “听话,我帮你把筋拉开,肌肉揉散,不然你明天起床又该浑身疼了。”梁舟按住他,动作很强硬,语气却很温柔。

    “嗷——轻点轻点,疼!”余疏林如死鱼一样翻了翻,再次怒了:“我一定要练出一身肌肉,用武力镇压你!”

    梁舟点头:“好,你身体确实太差了,高考之后,我给你定个训练计划。”

    “救命——”

    揉捏之后,余疏林手软脚软的摊在床上,装死。

    梁舟好笑的捏捏他的鼻子,替他盖好被子,低声问道:“困了?”

    余疏林扭头不理他。

    “生气了,嗯?”他低下头,亲吻他的脖颈,气息温温的喷吐到皮肤上,有种温柔的味道:“别生气了好不好?下次不这样了。”

    余疏林扭扭脖子,哼哼两声,算是回答。

    梁舟轻笑出声,揉揉他的头发,站起身,“好好睡一觉吧,晚安。”

    房门关闭之后,余疏林翻身,望着房门愣了半响,然后拿被子裹住了自己——晚安晚安晚安,烦死了,就知道说晚安!

    ……现在一天比一天更想粘着对方的自己,好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烦躁过后,他用力掀开被子,起身,气冲冲的往梁舟房里冲。

    梁舟正在换睡衣,见他进来,有些惊讶,“怎么了?睡不着?”

    余疏林不答,走过去将他往床边扯,推倒,压上去,抱住,闭上眼,“我要这么睡!”

    梁舟愣了愣,抬手怀抱住他,眯眼笑了,“跟自己闹别扭了?”

    余疏林不说话,更紧的抱住他。

    “怎么了?你这两天情绪一直有点不太对劲。”梁舟摸他头发,翻身,将他侧抱住,扯过被子盖住两人,亲吻他的耳朵,“不说实话我就……嗯?”

    余疏林被他吻得身体抖了抖,皱着脸翻身,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哥……不许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疏林?”梁舟有些疑惑,“我当然不会那样看你。”

    这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他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余疏林放松了一些,放下手,将自己埋进他怀里,低声嘟囔,“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变卦……好了,睡觉!”

    “疏林你到底怎么了?”

    “睡觉!不许说话。”

    梁舟无奈,抱紧他,亲吻他的头顶,“疏林,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动了动,更深的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几不可闻,“我知道……我也是。”

    休息两天之后,学生们果然精神了许多,教室氛围活泼了不少,老师们表示很欣慰。

    数学课后,余疏林和李涛被老师喊到了办公室。

    “高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们坐下。”高老师表情很严肃,指了指一边的凳子。

    两人听话的坐下。

    “是这样的。”高老师喝口水,皱了皱眉,说道:“咱们学校每年都会有几个保送大学的名额,你们上次全市联考的成绩很不错,学校很中意你们,只不过保送的话,专业和学校的选择范围就没那么广了,这事……你们考虑一下吧。”

    保送?余疏林愣了愣,摇头:“老师,我不需要保送。”

    李涛看他一眼,也摇头:“我自己考。”

    “想好了?”高老师来回看着他们俩,叹气:“我带了你们快三年,知道你们的实力,其实就我个人的想法,我是比较建议你们参加高考的。你们成绩稳,心态也一直不错,保送有些局限你们的发展方向了。班上有保送资格的学生挺多的,相比于他们身上各种竞赛奖状在身,你们俩一直埋头学习,筹码要比他们少一些,他们中还有个别人考试发挥总是不稳定……学校很中意你们,你们……再考虑一下吧。”

    高老师说得有些乱,但余疏林听懂了。看来高老师其实比较想把保送名额给班上其他成绩不错,但发挥有些不稳定的同学,可偏偏学校又比较中意自己和李涛,这矛盾之下,最后如何做,就全看他们的意愿了。

    想起上辈子错过的那场高考,他摇摇头,认真说道:“高老师,不用考虑了,我要自己考。”

    李涛也是同样的回答。

    高老师看着他们,破天荒的抬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叹息:“这事是我自己有私心了,你们是好孩子,好了,回去复习吧。”

    余疏林微笑。

    下午第二节课后,高老师喊了班上另外两个学生去了办公室。

    没过几天,实验班的保送学生名单就陆陆续续下来了,被高老师喊去办公室的那两个学生果然都在上面。

    实验班里的学霸们都是有实力有自信的孩子,倒也不会嫉妒那些被保送的学生,反倒纷纷调侃他们被提前释放,要他们请客吃饭。

    被保送的学生连忙答应,没一会众人就开始商量聚会地点了。

    李涛看一眼他们,趴桌上:“吵。”

    余疏林也跟着看那边一眼,笑了:“他们开心嘛。”

    “哼。”

    时间在紧张的复习之中,不知不觉的流过。

    放学之后,余疏林挂断电话,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作业试卷:“李涛,我今天就不跟你一起走了,抱歉。”

    李涛提背包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他:“你哥出差回来了?”

    “嗯。”余疏林笑眯眯抬头,提上背包就跑:“我让他买了特产回来,明天带给你尝尝,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他挥挥手,目送他走远,垂眼,微微皱眉。

    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余疏林微笑着跨上去,朝回家的方向骑去。

    闫维在车内看着他的背影,挥手:“跟上去,找机会拉他到车里来。”

    “是。”司机和保镖们恭敬应声。

    拐到通往别墅区的大路之后,余疏林刚准备加速,身后就突然驶出一辆轿车,越过他后急刹,拦在了他面前。

    他从自行车上下来,皱眉看着从轿车上下来的两个黑衣人,将手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冷声道:“你们是谁?”

    “老板想跟您聊一聊,请吧。”保镖之一用不甚熟练的中文说着,靠近后干脆利落的钳制住了他的肩膀,另一个保镖则握住了他踹过来的腿,迅速制住了他的下半身,两人合力,将他丢进了车内。

    果然,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在真正的专业打手手下,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他腹诽着,认命的从座位上爬起来坐好,看向前座的闫维:“闫先生,您这样费心费力的把我请来,有事?”那保镖的口音简直太暴露身份了。

    “开车。”闫维看着前方,淡淡道:“放心,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不会伤害你的。”

    余疏林挑眉,当着他的面掏出手机,给梁舟打电话。梁舟之前有嘱咐过,这闫维在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后,肯定会找上来……只不过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找上来。

    闫维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动作,眉心跳了跳,并没有阻止。

    简单说明情况挂掉电话后,他疑惑的扫一眼闫维,垂眼……居然真没阻止自己通风报信……这家伙难道真的只是想跟自己聊聊?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闫维居然让司机开着车围着b市绕圈子玩!他通风报信了又如何,移动中的目标,梁舟要怎么找人?

    见鬼,他应该把那个安装了定位器的腰带戴上的。

    在路过一个加油站加油时,坐在余疏林身边的那两个保镖在下车之后就没再上来,闫维从副驾驶上下来,坐到了余疏林身边。

    车子重新启动,闫维终于开口说话了。

    “余疏林。”他转头看他,表情认真:“你能离开舟舟吗?”

    余疏林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一眼,摇头:“不能。”

    “我可以给你钱。”

    “哥哥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不缺钱花。”

    想起梁舟将荣光毫不犹豫送出去的事情,闫维哽了哽,换了个说法:“那我帮你办国外最好大学的入学手续,专业随便挑,你不是爱学习吗?我送你一本全世界最好的学历。”

    “我可以自己考。”余疏林觉得这闫维简直脑子有坑:“而且我不喜欢国外,到处都是说鸟语的,我听不懂。”

    “……我喜欢美人吗?”

    “你中二期过完了吗?”余疏林毫不客气的翻白眼:“我哥够美了,谢谢。”

    这孩子果然很讨厌,闫维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良久,反驳道:“舟舟那叫帅。”

    “……”神经病。

    半个小时后,闫维再次开口:“你真的不能离开舟舟?”

    “所以,你已经在考虑该怎么让我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吗?”余疏林淡淡看他:“闫先生,你来b市的目的是为了认回哥哥对吧,可你回来之后,所做的事情无一不是在将他推得离你更远,你就不会反省一下自己吗?我哥连闫凯文都接受了,可你这个亲爹他却连见都不想见,同样姓闫,你有想过原因吗?”

    闫维闭眼,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的谈话,长叹口气,疲惫的倒入椅背里。那天那场谈话之后他回去想了很多,从感情上,从利益上,从各种各样的立场上……不能动这个孩子,不能用强硬的手段,他什么都不能做。

    这些天他反复想起当年那场车祸,清雅的面容在脑海里浮浮沉沉,哭泣,愤恨,哀求,冷漠……都是她,却也都不是记忆中熟悉的她。

    他从来不是个好人,可如今……他已经被牵制住了,他偶尔也想稍微良心一次,做一个不那么遭人恨的坏蛋。

    “余疏林。”他哑声开口,垂头看自己手掌:“……我可以不干涉你和舟舟的事,你们愿意在一起就一起吧。”

    余疏林终于正眼看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想做什么?”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舟舟绝后。”他侧头,目光中再没了往日的自傲矜持,语气低缓,隐约带着丝祈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劝舟舟代孕一个孩子?你们不想养没关系,我帮他养,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答应的。”

    这是一个父亲的眼神,不是闫家那高贵矜持,自尊大过天的家主的面目。余疏林表情缓和下来,却仍是摇头:“抱歉,我不能,除非他自己想,否则我永远不会要求他做这样的事。”

    “为什么?”闫维眼中的期望暗淡下来,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发,突然愤怒起来:“为什么!我是真心想认他这个儿子,也是真心想给他留个后代,为什么?我闫维虽然算不上好人,可对自己的子女,从来没存过坏心!”

    “后代就那么重要吗?”余疏林冷静反问:“比你亲生儿子的意愿更重要?你使劲手段不顾他的意愿想要认回他,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坏心;你伤害到了他身边的人,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恶意,你难道不懂吗?”

    “你打扰到了他的生活,他只会越来越恨你。”

    “恨”这个字刺激到了闫维敏感的神经,他握紧手掌,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你还有个女儿吧,我听闫凯文说过,貌似她在闫家过得并不好?”余疏林侧头看他,认真问道:“你把她丢在闫家,跑这来争取一个并不需要你的儿子,你就不怕再失去她吗?”

    闫维愣了,失去贝贝?怎么会呢,贝贝不是一直乖乖的呆在家里吗?而且贝贝从没说过在家里过得不好啊……

    “老板,有几辆车在跟着我们。”司机突然开口。

    闫维皱眉,急声问道:“凯文说贝贝在闫家过得不好?”

    “你可以亲自去确认一下,你女儿在闫家到底过得好不好。”余疏林掏出手机,摇了摇:“闫先生,b市一日游结束了。”

    闫维看着他,目光复杂,略显烦躁的挥挥手让司机停车,整理一下形象,看向后视镜:“余疏林,我有没有说过,你这样的孩子,很讨厌。”

    “真巧。”余疏林挑眉,“我刚好觉得,你这样的大叔,很遭人嫌。”

    相顾两厌。

    “舟舟眼光真差。”

    “没办法,他身上有一部分的遗传基因确实很垃圾。”

    “……”
第70章 梦
    主持人笑了两声,圆场:“原来咱们帅气无比的梁总经理还有被当成女娃的时候!看来长相不俗的人,在幼时难免都会有这么一两次被错认性别的经历啊。”他感慨着,站起身凹了个造型,朝台下挤眉弄眼,“比如我,长得帅,就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困扰。”

    不知道怎么接鲁珍话的艺人们纷纷开始打趣主持人,沉滞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鲁珍在台上微笑,拿着话筒的手却越收越紧。

    为什么都巴结着梁舟,一个外人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儿子才是正正经经的梁家人,一群无知的家伙!

    休息室里,梁舟看着笑倒在沙发上的余疏林,将他拉起来抱进怀里:“很好笑?”

    “女孩子……哥你……”余疏林肩膀抖动,到底没忍住,闷声继续笑:“你居然穿过女孩子的衣服,可惜,怎么不是裙子,要是裙子就乐呵了。”说完他上下扫一眼梁舟,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他穿裙子的模样,再次笑倒。

    “别笑了。”梁舟捏他脸,他也没想到鲁珍会说这件事,他还以为对方会更加高明一些……或者更加愚蠢一些。这种不痛不痒,说出来毫无意义的事,除了能膈应一下人,说了有什么用?

    “咳,好好好,我不笑了。”余疏林往下扒拉他的手,调整好情绪,伸手去够领带:“咱们是不是该去八号会场了?”

    梁舟揉揉他的脸,亲他一口,帮他系领带:“作为公司曾经的老板和未来的老板,咱们确实需要去八号会场露下面。”

    赵知安排好七号会场的人,出来与梁舟兄弟俩汇合,去了八号会场。

    重新闹起来的众人见老板到来,纷纷安静下来。

    三人直接被主持人迎上了台,余疏林作为生面孔,受到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瞩目。

    赵知接过话筒,在简短的与大家打了个招呼之后,将话筒递给了梁舟,梁舟接过,淡定的将在七号会场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然后将话筒递给余疏林,让他跟大家打个招呼。

    被这么多演员歌手之类的光鲜人物盯着,余疏林难免有点紧张,他悄悄往梁舟身边靠了靠,微笑,大方而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将话筒塞回给了梁舟。

    梁舟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与七号会场一模一样的步骤和对话,反应却截然不同,在场的这群娱乐圈老油条们只稍微愣了愣就纷纷开始恭喜新老板上位,有胆大的还调笑了余疏林几句。

    网上的传言大家都心里有数,如今梁舟这么做,算是直接表明了立场,也让大家明白了余疏林这个弟弟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大家都不是蠢的,该配合的时候,配合就是,哄高兴的老板,他们怎么也不会亏的。

    被请下了台的鲁珍坐在角落微笑,心中却是恨极了。这梁舟居然完全不在意荣光的股份归属,直接将公司拱手让给了余疏林,这让她的谣言还怎么传下去?会有虐待算计弟弟,算计得把公司都给人家的坏哥哥吗?说出去谁信!

    梁建辛苦定下的计划,全毁了!

    她正愤恨的想着,不经意间却对上了梁舟扫过来的冷漠视线,心里一惊。想起最近越来越少的通告片约、突然被转移疗养院的梁建,和被工作困住的儿子,她陡然清醒,额头渗出冷汗,渐渐恐惧起来。

    不行,没了梁建帮忙,她斗不过梁舟的,梁舟肯定已经知道是自己在背后使绊子了,要继续吗,还是……可梁建许诺她的那些事怎么办?她苦熬这么多年,难道就这么简单的放弃?刘羽已经走了,梁子修也没了,若是梁建能翻身,有了小申这个王牌,她一定可以……对了,小申,小申……不行!为了儿子,她不能再这么蠢下去!

    她咬咬牙,心中有了决断。

    第二天,梁舟转让股份,推余疏林为荣光老板,并委任自己最信任的大将——赵知,为余疏林保驾护航的消息就传遍了娱乐圈和商业圈。

    网上冒头没两天的“梁舟坑弟论”彻底销声匿迹,众网友纷纷松口气。

    ——幸亏没跟着瞎起哄啊有木有!不然总这么玩反转,他们的心脏受不了啊!这荣光不愧是b市最大的娱乐公司,整天这么爆大料,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余疏林火了。

    年纪轻轻就坐拥如此大一间公司,还有专人帮忙打理,每天什么都不干,只用坐着等收钱的幸福老板,能不火吗!

    简直嫉妒死个人。

    网友们纷纷开始上天入地的八卦他的消息,但是很可惜,梁影帝将这位弟弟保护得太好,他们居然连一张正面的照片都弄不到!

    梁影帝原来你是个死弟控!

    网友们羡慕嫉妒恨,纷纷爬到荣光官网,饥渴留言——梁影帝,您还缺弟弟吗?不挑食,很好养的那种!

    荣光官网破天荒的回复了网友们的调侃,严肃回道——不缺,弟弟正在备战高考,请大家留给他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谢谢。

    网友们翻滚了——嗷嗷嗷,宠弟弟的梁影帝好萌!伦家再也不嫌弃你的棺材脸和制冷体质了,真的!

    派人严守网络忙活了将近一个月的张谦半死不活的爬到梁舟办公室,将自己甩进沙发:“舟儿……网上人肉小余的热潮已经下去了,你放心,什么消息都没泄露出去,后续也会派专人盯着,你放心吧……不会让人吵到小余的。”

    梁舟上下扫他两眼,难得良心发现:“谢了,我给你批几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张谦满眼泪花,感动出声:“舟儿啊,我没看错你……”

    “休息完就继续去忙娱乐城的事情,清驰那边已经在催了。”他无情的补充,低头继续看文件:“行了,休假去吧。”

    “……”这是怎样一个禽兽老板啊,求跳槽求辞职求换人啊……张谦含恨闭眼。

    疗养院,赵知抱胸坐在梁建对面,说道:“你别再折腾了,鲁珍已经被雪藏,半个月前,她花大价钱给自己解了约,带着她儿子跑国外去了。”

    “你们这是囚禁!”梁舟坐在轮椅上,口齿不清的说着,目光阴狠。

    赵知摇摇头:“鲁珍比你聪明多了,知道事情不成就收手,你为什么一直看不穿?”

    “荣光……是我……梁家人……的,梁舟……算个屁!”梁建艰难的说完这句话,脸开始涨红,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现在荣光确实是梁家人的,忘了告诉你,一个月前,梁舟已经将名下的所有荣光股份全都转给了小余,公司现在是我在管。”赵知淡定的按下呼叫铃,起身道:“消息带到,你在这好好养老吧,别折腾了。”

    “他居然……那么做……我……我……”计划全部落空,梁建气急,手握紧被子,瞪大了眼,“荣光是……我的……我的……我就该杀了那个……小……小畜生……”

    医生慌乱的冲进来,赵知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医生出来,说道:“没大碍,打了镇定剂睡了。”

    “嗯,好好养着吧,仔细一些。”赵知说完,回头看一眼病房,转身离开。他大概明白梁舟为什么不愿意来见梁建了,这样的大伯,见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备战高考确实痛苦,全部的课程学完后,便是不停的复习,然后是不停的考试,考完讲解,讲解完接着考,噩梦一般的循环。

    学生们被折腾得神思恍惚,学校老师在又一次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时,终于发现了学生们的异常,良心发现,大手一挥,慷慨的给了他们两天假。

    对周末也需要补课的高三学生们来说,两天假,多么可贵,多么难得啊!

    余疏林晚上下了晚自习后,回家直接扑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才昏昏沉沉的爬了起来。

    他洗漱完后衣服也不换,如幽魂一样飘到餐厅,吧唧一下,趴在了餐桌上,伸爪刨餐桌:“刘阿姨……我饿……”

    气若游丝,即将西去。

    “怎么趴餐桌上了?快起来快起来,我先给你煮碗面垫垫,午饭一会就好。”刘阿姨听到动静跑出来,见他这副没精神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又跑回厨房。

    “好。”余疏林慢吞吞爬起来,逼自己振作。不就是过了十多天,每天做卷子,讲解,做卷子,讲解……这样的生活吗?不就是做完卷子还要做习题册吗?不就是做完习题册还要重头再背一遍课文单词公式笔记吗?想想文科的背诵量,知足吧……起码化学元素表比历史书目录短多了……啊,现在几月份来着?话说考了几次月考了?期中考考了没?还有模拟考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喝点牛奶。”梁舟将热好的牛奶放他面前,坐他旁边,揉揉他的额头,关切问道:“很累?别太逼着自己。”

    “唔,哥你在家啊。”余疏林迷糊的眨眨眼看他,端过牛奶一口气喝掉,终于觉得自己稍微精神了一点,摇头解释道:“也不是,大家都这么学,女孩子们都没喊累,我一个大男人累什么,只是太枯燥了,感觉每天都在重复相同的事情,班级气氛压抑,下课跟没下课一样,除非放学,高三那几层楼走廊上基本都是没人的,每个班都在学习,感觉太诡异了,大家神经绷太紧了。”

    “那你呢?”梁舟帮他擦掉唇边的奶渍。

    “我?我也绷太紧了,这一放假就感觉有点放松过了头。”他眯眼笑,见刘阿姨端着面出来,眼睛刷一下亮了,忙将面拖到眼前,埋头吃起来。

    “别噎着。”梁舟无奈的看着他,慢慢拍着他的背。

    “好吃!”余疏林吃得头也不抬。

    学校这次良心得不科学,放假就算了,连作业都不准老师布置,这直接导致余疏林在吃饱喝足之后,瘫在沙发上,无聊了。

    外面阳光正好,是个放松的好日子,他索性拖了把躺椅,跑花园里晒太阳去了。

    梁舟拿着条毛毯找过来,有些歉疚的说道:“公司有事,今天不能陪你了,明天我空一天出来,嗯?”

    “去吧去吧。”余疏林半睁着眼看着他,把毛毯拽了拽,起身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腻了会,昏昏欲睡:“我睡个午觉,你去忙吧,等你回来吃晚饭。”

    “嗯。”梁舟摸摸他的头发,回抱住他,说着要走,身体却没动。

    这样轻松腻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久都没有了,两人一个忙学习,一个忙公司的事,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

    “哥……我喜欢你。”他低声嘟囔,眼睛慢慢闭上。

    梁舟愣了愣,勾唇,低头看着他,笑得温柔,“我也是。”

    春天的风总是温柔而缠绵的,余疏林被抱着,睡得十分安心。梁舟将他轻轻放在躺椅里,摸摸他眼下的黑眼圈,垂头亲吻一下他的额头,帮他盖好毯子,不舍的起身离去。

    小区里很安静,别墅与别墅之间又间隔得远,没了被人看见的顾虑,余疏林蜷着腿窝在毛毯里,睡得十分放松和肆意。

    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他能听见何伯放轻脚步走过的声音,也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他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他在做梦,乱七八糟的,记不清情节,却感觉十分压抑的梦。

    他梦到了梁舟,一脸漠然,眉头微皱的梁舟。他正站在一个墓碑前,和一个满脸悲伤的中年男子说话。

    “余疏林是怎么死的?”梁舟开口,语气是疏离而冷淡的,仿佛是在询问一个陌生人的生死。

    他惊讶,死了?谁死了?不对,哥哥为什么会用那么陌生的语气提起自己?

    “是被人捅死的,本来我要去接他出狱的,可没想到……没想到他才刚出来就被人捅死了,是我这做舅舅的失职,我对不起他。”

    那中年男子悲伤的说着,眼眶通红,手颤抖着:“梁先生,您真是疏林的哥哥?”

    梁舟冷淡的点头,看了眼身前新立起来的墓碑,眼神暗了暗,转身大步离去。

    “呵,这短命鬼居然还有个这么有钱的哥哥,姐姐还挺会傍大款的嘛。”那中年男子等人走后,脸上的悲伤瞬间不见,眼中露出些贪婪。

    余疏林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切,傻掉了,那中年男子……分明就是上辈子那个活得富贵潇洒的余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余修会在这里?

    如果这是上辈子,那那座新墓……他将视角转到墓碑上,瞬间如五雷轰顶,僵硬了身体。他的照片,他的名字,陌生又熟悉……对了,他死了,出狱的时候,被当年的受害者家属,捅死了……

    那哥哥……哥哥是在得知他的死讯后,特意赶来看他的吗?

    不不,他要去看哥哥,他已经重生了,这是梦,他要醒来,他要去找哥哥,上辈子那可怕的一切,他不要再经历!

    画面跳转,梁舟的脸出现在眼前,他惊喜的伸出手,却遗憾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身体,没法触碰别人。

    对了,他在做梦……

    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他绕着梁舟看了一圈,微笑,上辈子的哥哥原来是这样的啊,感觉……还是很帅。

    “怎么,自责?”凌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

    梁舟回神,摇头:“只是觉得很蹊跷,不论是当年的监护人选择,还是七年前余疏林在将满十八岁之前的突然入狱,都太巧了。”

    “嗯,是很巧,仿佛是有人故意不让我们接触到余疏林似的。”凌春耸耸肩,语气十分轻松:“这次更巧了,你前脚让我来w市接余疏林,他后脚就被人捅死了,啧,巧得命都没了。”

    梁舟脸黑了,声音冷下来:“是我疏忽,何龙呢,喊他进来,让他去查查当年的事。”

    “行,我给他打电话。”

    画面再次跳转,场景变成了余修家里,梁舟带着何龙坐在客厅里,对面是殷勤的余修一家。

    “你想知道我父亲给余疏林留了些什么?”梁舟淡淡问着,手指敲着膝盖。

    “也不是。”余修叹口气,脸上仍带着悲伤:“疏林那孩子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然后去告诉疏林,也算了了他的心愿。”

    “原来如此。”梁舟起身,冷冷一笑:“余先生还真是关心外甥,警察快来了,你收拾收拾,去跟警察说你的要求去吧。”

    余修脸色大变。

    画面开始杂乱起来,一会是余修在警局的辩解,一会是余博的惊慌大喊,一会又是周梅的狼狈尖叫……

    最后,画面定格,梁舟面无表情的站在他墓碑前,沉默。

    凌春正蹲在墓前烧纸钱,见他这样,叹口气,说道:“那余修一家也是狠心,余疏林那孩子……也是够傻的,你别太自责。”

    “是我疏忽了。”梁舟摇头,手指抚上墓碑上的照片,低声开口:“余疏林……我是你的哥哥。”

    风吹过,呜呜的响,仿佛是谁在哭泣。

    凌春回头看一眼梁舟,沉默下来。谁会想到余修居然是那么个糟糕的人物,谁又能想到,这个叫余疏林的小子,居然会突然死去。

    “舟,当年我们也没想到这孩子会连见都没见过我们的人,就直接将监护权给了余修,还有后来他的突然入狱……那余修太会伪装,邻居同事居然没一个说他不好的……”

    “别说了。”梁舟打断他的话,蹲下身,仰头看墓碑上的照片,“是我们调查得不仔细。”

    凌春侧头看他一眼,叹气,“你和这小子聊聊吧,我先走了。”说完起身离去。

    梁舟垂头,开始烧纸钱,良久。

    “余疏林……我们的父亲,他叫梁驰,是个大导演,他一直很挂念你们母子。”

    “抱歉,一直没来找你。”

    “我是一个糟糕的哥哥……对不起。”

    余疏林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切,蹲下身,环抱住自己,将脸埋入臂弯。

    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是自己在潜意识里虚构出来的关于上辈子结局的一个梦,还是……他闭眼,意识陷入黑暗。

    清驰的会客室里,梁舟看向闫凯文:“这就是你所说的独立主持项目?单独会谈?”

    闫凯文眼神闪躲,十分心虚:“这个,大伯十分坚持,所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6: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请自来的闫维冷哼一声,说道:“这次合作确实是凯文独立主持的,我只是来见你一面而已,并不参与两家公司的合作。”

    梁舟在他们对面坐下,态度冷淡:“我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没必要?”闫维声音高起来:“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儿子,你辛辛苦苦帮梁家管公司养儿子,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捞到,你就甘心让梁家这么算计你?”

    “没有算计。”梁舟平静的说着气死人的话:“荣光是我自愿给疏林的,若他想要,清驰我也愿意给他。”

    “为什么?”闫维搞不懂了:“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些什么东西!”

    闫凯文往后缩了缩,在心里默默吐槽,大伯太天真,梁舟脑子里明显装的全都是余疏林。

    “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追到余疏林。”梁舟直视闫维,勾唇:“我喜欢他。”

    “什么?你说喜欢谁?”闫维震惊,站起身指着梁舟,额头青筋直跳:“你再说一遍!”

    “闫维,你太自以为是了。”梁舟目光很冷,脸上露出个明显的嘲讽笑容:“在你间接害死我母亲,包庇杀人凶手之后,你以为我还会认你?”

    “你……”闫维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个,愣了愣,理亏,后退一步,坐回沙发里。

    梁舟往前一点,直视闫维,一字一句说道:“当年,我亲眼看着你送走那个女人,看着你抹掉她留下的痕迹,看着你将跟在你身后的一个保镖拽出来,要求他顶罪。你知道吗,在你想办法帮那个女人抹除痕迹时,我母亲还没死,她护在我身上,要我不要报仇,不要父子相残,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让仇恨毁了自己的生活。”

    闫维睁大了眼。
第69章 荣光酒会
    梁建不止有私生子,这私生子的妈还十分牛叉。

    张谦将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鲁珍是荣光的老牌艺人了,对梁老先生一直很推崇……她居然是梁建的人?完全看不出来两人有交集啊。”

    “这就是演员。”赵知皱眉合上资料,看向梁舟:“资料可靠吗?”

    “我核实过,资料可靠。”梁舟点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说实话,他也有些意外这份资料的详细和真实……也不知道那刘芬是从哪弄到的这u盘,总之,这份资料,是真的。

    “你从哪拿到的这些资料?”张谦好奇问道。

    “徐娜。”

    “那是谁?”

    “疏林的同学,确切的说,这份资料是从一个叫刘芬的选秀艺人手上流出来的。”梁舟简单解释。

    “刘芬?”张谦瞪大眼,“小余的那个绯闻对象?你让我开了的那个?”

    梁舟侧头看他,眼神冷冷的,“疏林不喜欢她。”

    “呃……”张谦被他看得噎了噎,默默缩了回去,“如果是刘芬那流出来的资料……那可能是她从梁子修那弄到的,你知道的,梁子修和她有过一腿……”

    梁舟皱眉。

    “难怪订婚宴后梁子修坑梁建坑得那样利落,估计也有这份资料的原因。”赵知敲了敲桌子,“就是不知道梁建私生子的事他是怎么挖出来的,我们查了梁建那么久,居然没查出这些。”

    “现在想这些没什么意义。”梁舟打断他的话,拍了拍资料,“现在重点在这里。”

    赵知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资料上,说道:“鲁珍在圈内的口碑很是不错,脾气温和,从不耍大牌,演技好,能吃苦,为人也很低调……若这些都是她表现出来给外人看的,那她的心机……”

    “把这份资料往深里挖。”梁舟收起资料,说道:“梁建藏这么个私生子有点蹊跷,疗养院那边也要开始派人盯着了,他老实了这么久,有问题。”

    张谦打个响指,蹦起来:“我去查,挖八卦,我在行!”

    “那我派人去盯着疗养院。”赵知接话。

    梁舟点头。

    真要用心去查一件事,那蛛丝马迹还真能挖出不少。

    鲁珍并不是跟梁建完全没交集的,在经过一番比对后,张谦惊讶的发现,凡是梁建出席了的娱乐圈盛会,鲁珍必然会到场,梁建投资的电影,鲁珍必然会在接受采访时拐弯抹角的宣传一番,更巧合的是,鲁珍和梁建居然在同一个不起眼的小区买了房产,购买时间只相差了两个月。

    在拿了影后之后,当年正当红的鲁珍居然放弃了拼事业,直接转入了幕后,开始帮荣光培养艺人。当时荣光是梁建在管理,以他那爱捞钱的性格,居然会愿意放一个新晋影后转入幕后……这太可疑了。

    “更可疑的是,她为了能更加专业的教导艺人,还跑国外进修了一年。”张谦眼中满是八卦之光,哗啦啦翻文件:“一年这时间太微妙了,我逮着这条线索深挖,你们猜,我挖到了什么?”

    赵知和梁舟看着他,不接话。

    张谦默了默,然后继续兴奋说道,“她出国其实是为了生孩子!我查到了她当年入住的医院,好家伙,她居然忍心将孩子丢在国外雇保姆照顾了十多年,两年前才把孩子接回国,真舍得。”

    “有舍才有得。”赵知皱眉:“荣光的艺人基本全被她教导指导过,若她真的想玩花招,荣光还是会有点麻烦的。”

    “不会。”梁舟摇头:“艺人培训已经被分离了出去,鲁珍权利被架空,翻不出花来。新培养的主力艺人大多是从嘉和合并过来的,别人轻易撬不走。”这就是他为什么一接手公司就开始细化公司部门,重新进行分工的原因,公司太大,难免有杂鱼,把权利架构弄清楚弄细致,杂鱼就翻不出浪花了。

    张谦点头:“梁舟说得没错,之前这鲁珍还有点当荣光大姐头的意思,但在艺人培训被分离出去后,她的影响力大减,又太久没新的高质量作品,本身已经只剩口碑这东西了。”

    “不足为惧,找个理由雪藏她吧。”梁舟敲定了她的命运。

    “那她那个私生子?”张谦疑惑。

    “他不是摸到梁建住的疗养院当护工去了吗?那就让他继续当吧。”他勾唇,看向赵知:“帮梁建重新联系一家疗养院,要服务更细致,安全性更高的。”

    赵知点头,在记事本上记下。

    这边梁舟刚把梁建可能的作死路线封死了,那边舟清仁就找上了门。

    梁舟起身帮他倒了杯茶,问道:“外婆外公身体还好吗?”

    “还好。”舟清仁点头,仔细打量他一会,迟疑道:“舟舟,是这样的……前段时间网上传的消息太不利于小余的学习了,所以我想……”

    “只有这个,不行。”梁舟在他对面坐下,认真看他:“我来照顾他。网上的的谣言已经解决了,媒体我也打点过,舅舅不用担心。”

    “可谣言能出现第一次,就能出现第二次,我们也是担心,你看,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现在又正是复习的重要时刻,你考虑一下吧。”

    梁舟依然摇头:“不行,谣言的事情不会再出第二次,突然更换居住环境会让考生情绪焦躁,不好。”

    “让小余搬我家来,和小和一起,有人陪着,总会好些。”舟清仁极力劝说。

    梁舟抿唇,不说话了。

    “舟舟?”

    他摇头。

    舟清仁皱眉,怎么就这么固执,这脾气到底是像了谁……

    “梁建有个私生子,十九岁,名叫鲁申,刚从国外回来两年,两个月前到梁建所住的疗养院应聘,当了梁建的专职护工,他母亲叫鲁珍,是荣光的老牌艺人,为人谨慎,极善伪装。”梁舟果断转移话题:“我怀疑梁建要出什么幺蛾子。”

    舟清仁脸黑了:“他怎么还在蹦跶……不对,不准转移话题。”

    不愧是混官场的,不好糊弄……梁舟垂眼,再抬眼时,已经换上了一副诚恳表情:“我怕他对疏林不利,所以我要自己看着疏林。你们平时都忙,我不放心将他放在舟家。”

    臭小子原来在这等着呢。

    舟清仁无语,“真不愿意让疏林搬家?”

    “不愿意。”

    “……好吧。”舟清仁妥协,既然这事谈不拢,那换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真的对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梁舟淡定非常:“两年多前发现的,对女人没感觉,会不举。”

    “……你试过?”舟清仁被他直白的话说得无奈,还好大家都是男人,倒也不会太尴尬,只是……就他观察,自己这外甥大概是有点感情洁癖的,加上之前又从没听说过他有对象……难道,他的视线挪到了他的裤裆处,意味深长的转了转。

    梁舟翘起二郎腿,挡住他的视线,敲茶几:“舅舅,慢走不送。”

    看来真的是……舟清仁忍笑,起身,整理一下外套:“居然赶我走,算了,我大度,不跟你计较……破处的时候,需要我给你送红鸡蛋吗?”

    “……再见。”

    舟清仁大笑离去。

    鲁珍接到的活动越来越少了,她心中疑惑,找公司,公司总有各种借口应付她,想找老板,老板总是不在。在梁建突然被换了间疗养院与她断了联系后,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掩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她打电话去梁建所在的新疗养院,被拒接,冒险亲自去探望,又在被反复验明身份后,被告知没有探视权限。

    两天后,儿子的一通电话让她彻底崩溃。

    鲁申当初签的工作合同,不知怎么突然从一年变成了十年,要辞职也可以,但需支付巨额的违约金。

    仿佛是一夜之间,所有的盘算全乱了。

    近在咫尺的上位当荣光老板娘的美梦还没开始做就有了破碎的迹象,想起被困在疗养院的儿子,鲁珍咬牙,不去管疗养院的梁建,直接将之前准备的东西全部放了出去。

    隔天,关于梁舟不是梁驰亲生儿子却独霸荣光的新闻就铺天盖地的传了起来。光传这个还不够,爆料人还把余疏林的身份提溜出来说了一遍,言语间全是对这个正经继承人却被外人抢了公司的同情。

    网友们看到这则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八卦,而是疲惫的询问——这些又是什么幺蛾子?这次的消息是真的吗?不会又是乌龙吧,求不耍网友啊,荣光的八卦要看腻了好吗!前几天那个“梁影帝不爱红颜爱蓝颜”的八卦网友们都还没八透消化完呢,现在又说梁影帝不是梁驰亲生的儿子,那个“蓝颜”才是……折腾够没啊,被抢了公司的亲生儿子和抢夺者一起去度假?逗我?

    鲁珍傻了,她没想到网友们居然没有立刻被舆论所误导。其实按照计划,这则消息应该在一个月后再放出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梁建会在鲁申的帮助下,伪造在疗养院被虐待的证据,还会雇人欺负余疏林,做出他被梁舟虐待的假象,顺便给余疏林洗脑。等所有东西弄好后,这则消息才会被放出,而在同一时间,梁建将以被害人的身份,以一个帮侄子出头的好大伯的身份,出来痛斥梁舟的丧尽天良,逼他将荣光还给余疏林,事成后,他再借机成为荣光的“太上皇”,架空余疏林。这期间,鲁珍则会以荣光元老的身份,站出来揭露梁舟的身世和他虐待余疏林的黑幕。她影响力和口碑还在,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可如今提前放出的消息,为什么没能得到应有的反应?她有些急了。在得知梁舟与闫家人的关系后,梁建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个计划了,几个月的努力,若就这么被她搞砸了,她以后怎么向如今联系不上的梁建交代?

    情急之下,她不由得咬咬牙,狠下了心——既然舆论没反应,那就由她站出来加把火!

    梁舟在消息放出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全部情况,他让人在网上控制了舆论发展,然后派人去跟刚刚换了疗养院,还有些“适应不良”的梁建“好好交流”了一番,最后优哉游哉的办了个公司内部的酒会。

    酒会是强制要求出席的,不管是艺人还是职工,只要你是荣光的,就必须到场。

    鲁珍当然也到了,她将自己打扮得优雅又知性,脸上带着亲切温和的微笑,安静的坐在酒会角落,看着来往的艺人们,心中默默盘算着。这次酒会办得这么大,梁舟有什么目的?她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在相熟的艺人间抹黑梁舟一把,再顺便给狗仔们放点黑料?

    荣光上上下下的人太多,一个宴会厅放不下,酒会策划就将艺人和职工分了开来,安排在了两个会场,分开开酒会。

    艺人们所在的八号会场布置得要华丽一些,酒会策划还十分贴心的在会场正前方搭了个演出台子,在上面摆了好多表演设备,专门供给爱热闹的艺人表演用。

    酒会刚开始,便有能说会道的艺人主动上台主持,轻轻松松三两句话就炒热了气氛,一时间要求上台表演的人不断,酒会频掀*。

    隔壁的七号会场,气氛肃穆,秩序井然。

    赵知随便说了几句感谢词后,将梁舟请了出来。作为荣光真正的掌舵人,他一出现就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当然,被他牵着带上来的余疏林也被众人注意到了。

    “欢迎各位出席这次临时举办的酒会。”梁舟拿过话筒,直入重心:“这次请大家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将退出荣光管理层,名下所持的荣光股份也将全部转入梁驰先生亲子——余疏林先生的名下,公司管理权则正式移交赵知,希望大家以后支持他们的工作。”

    会场安静片刻后,议论声四起。将管理权移交给赵知,这没什么问题,可把所有股份都转给一个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小孩子,这也太儿戏了吧。还有这孩子梁驰先生亲生儿子的身份……之前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人见的人,现在突然暴露出来,为什么?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玄机?

    “鉴于余疏林先生还没成年,他名下的股份在他成年前,将由我暂时监管,股东决策权也将由我代劳。”梁舟补充。

    众人松了口气,迅速将各种顾虑猜测丢到了脑后。早说嘛,不是丢下公司不管就好,股票换个人拿,但公司还是原来的人管,他们这群拿工资的,就不计较那么多了,只要明面上的老板没换就行。

    至于余疏林……你说他是梁驰先生的亲生儿子他就是喽,你是老大,你说话。

    宣布完之后,余疏林接过话筒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让大家认了认人。再之后,梁舟带着他出了会场,去楼下的休息室,看监控。

    八号宴会厅,主持人已经开始起哄让公司的元老艺人们上台,说说公司以前的趣事和历届老板的糗事了。

    “这是张谦安排的主持人?”余疏林扯松领带,凑到屏幕前问道。

    “嗯。”梁舟帮他将领带取下来,解释道:“过会主持人会怂恿鲁珍上台,带她的话。能不能保住她努力经营的口碑,就看她聪不聪明,会不会在这种场合上乱说话了。”若她说了,那她积攒了十几年的口碑和影响力将被彻底摧毁;若她没说,那么今天过后,她要说的话,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荣光元老们大多十分会做人,上台说公司趣事没什么难度,可老板的糗事……第一任老板是现任老板的爹,这想来想去,能拿出来做笑料的,不就只剩曾经的代管老板梁建了么。

    这样一想,元老们便纷纷开始说起梁建曾经的糗事来,鲁珍在底下配合的笑闹鼓掌,心中却怒火暗涨。她虽然只是梁建的地下情人,但两人之间多少还是有点感情存在的,如今自己的依靠被人这么说道,不恼火怎么可能。

    都是梁舟,没事搞什么酒会,乌烟瘴气的。

    “鲁珍姐,您可不能一直躲在底下看热闹啊,身为大家的前辈,公司的元老,您是不是也要上来说两句?”在热闹了一轮之后,主持人终于将矛头指向了鲁珍。

    鲁珍忙收回心神,面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用十分亲和自然的玩笑语气回道,“元老可不敢当,我明明还年轻着呢。”

    众人笑成一团。

    “是我说错话,鲁珍姐今天好漂亮,看起来就像二十五岁,大家说是不是?”主持人接话,将话筒朝向台下。

    众人配合的鼓掌附和。

    主持人满意点头,继续说道,“那咱们鼓掌欢迎咱们的好大姐鲁珍上台说两句好不好?”

    “好!”众人配合回答。

    主持人满面笑容的看向鲁珍。

    鲁珍嗔怪的看他一眼,笑着起身上了台,接过话筒,对台下众人说道:“你们啊,就爱起哄,一个一个的,平时白疼你们了啊。”

    底下一阵善意的哄笑。

    余疏林摸下巴:“温柔的漂亮阿姨,这角色定位找得好啊。”更何况这个人还不争不抢的,只一心教导艺人,多好。

    “嗯,荣光的大部分艺人都还是愿意买她的账的。”梁舟点头,捏捏他的耳朵,觉得手感好,又捏了捏。

    余疏林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拉了下来,握住,专心看监控器。

    梁舟眼中露出丝笑意,回握住了他的手。

    惯例的谈笑之后,主持人终于将话题拐到了爆料老板的糗事上,一通漂亮的套话说完后,期待的看向鲁珍。

    鲁珍抿唇一笑,状似头疼的揉揉额头:“让我说老板的坏话,你们就知道出些坏主意。”

    主持人适时的又捧了她两句,催了又催,鲁珍才状似为难的开了口。

    她这一开口,会场就静了静,因为她说了全公司所有老艺人都知道,但却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一件糗事。

    当年梁驰在妻子去世后,就爱上了蓄胡子,偏偏梁舟小时候长得十分漂亮可爱,跟个女孩子似得,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精致可爱,一个胡子拉碴,看起来不像父子,倒像爷孙。

    有一次,梁驰心血来潮带梁舟去片场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给梁驰穿了件女孩子的花外套。这穿就穿了吧,最后还把孩子给看丢了。梁驰吓得电影都不拍了,立马发动所有人出去找孩子,闹得是人仰马翻。

    幸运的是梁舟够聪明,在遇到好心人后,直接让人家带他回了片场。这事本来就该圆满解决了,可那好心人一见梁驰的样子,不干了,是死活不相信梁驰是梁舟的爹。

    梁驰百般解释,好心人就是不信,非要带梁舟去警察局,还直骂梁驰是人贩子。

    最后梁驰怒了,吼说,这就是我儿子!

    那好心人也回吼,我捡的明明是个女孩,你连性别都没弄清楚,就敢骗孩子,我报警抓你!

    梁驰一愣,看一眼小梁舟身上的花外套,尴尬解释说那衣服是买错了,孩子还小,衣服反正能穿,就直接给他穿了。

    梁舟也解释,说那确实是我爸爸,我也确实是男孩。

    那好心人狐疑的看来看去,在又一轮仔细询问交流之后,才终于信了两人确实是父子。事情终于解决,梁驰千恩万谢的送那好心人出去打车,可偏偏那好心人作死,临走时调侃了梁驰一句,说你儿子长得跟你完全不像啊,别不是你老婆给你戴绿帽了吧。

    当时这话全剧组的人都听到了,梁驰刚死了老婆,被这句话噎得是几天没缓过气来,大家见状,也就识趣的再没提过这茬。

    时隔十几年,元老们没想到居然会从一向知进退的鲁珍嘴里再次听到这件事,这感觉……着实微妙。

    大家都在说梁建的糗事,就你非要在这种敏感时期说这个,外面说梁舟不是梁驰亲生儿子的谣言还在传呢,你现在说这个,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咱们现在的老板可能不是梁驰先生的种吗?这一个大厅的艺人,无论大小资历地位,可全都在努力的回避这事,就你多嘴,非要提这一茬,什么心态?

    是无意,还是……

    会场里谜之沉默。
第68章 好人有好报
    余疏林将冰镇果汁一口气喝完,舒爽的靠进椅背里,眯眼看闫凯文:“你平时就是这么跟人谈生意的?”答应跟你合作的人都是脑抽吗?

    “不。”闫凯文挽回了合作,心情好了,完全不介意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的绝活,眨眨眼说道:“看着。”

    说完,他挺直脊背,下巴微扬,眉压下来,嘴角抿着,优雅的翘起二郎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淡漠,语气疏离:“如何?”

    这真是……变化颇大。

    余疏林膜拜的啪啪啪鼓掌:“厉害。”深得国粹变脸的精髓。

    “唉,这都是被我爸逼的,其实我才不想继承什么狗屁公司,又麻烦又没自由。”闫凯文的伪装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原形,抱怨道:“再说了,又不是没有别的优秀人才,死守着所谓正房地位干什么,都出国多少年了,还这么封建。”

    “正房地位?”余疏林瞪大眼:“闫家还有很多旁支吗?”

    “超级多。”闫凯文想起家里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搓手臂:“偏偏到了我这辈,正房除了我,就只剩下了一个闫贝,人太少了,旁支随便来两个都可以欺负我们俩,要不是大伯做事不近人情手段又比较可怕,旁支早翻天了……我是多想要个能和我一起打架的兄弟啊……”他边说边偷看梁舟,眼中的期待几乎要蹦出来糊对方脸上。

    可惜,梁舟并不准备搭理他。

    难怪这家伙看着梁舟的眼神那么……咳,热切。余疏林笑眯了眼,耸肩道:“让你爸或者让闫维再生几个呗。”

    “我爸结扎了,没可能了。”闫凯文摊手,然后贼兮兮靠近,压低声音:“其实大伯本来还想再要个儿子的,只可惜我大伯母自己生不出来,又善妒,生前管得严,临死前还担心自己死了,丈夫另找老婆有了其他孩子,让女儿受委屈,就咔擦……”

    梁舟眉头跳了跳。

    余疏林心脏抖了抖,小小声:“阉了?”

    “没那么凶残。”闫凯文摇头,继续说道:“是用药让他的精子成活率变得特别低,生不出孩子,试管培养都不成。”

    还有这种药?余疏林表示长见识了。

    “女人的占有欲太可怕。”闫凯文坐直身子,忧伤望天,叹气:“变相阉掉大伯又怎样,该受委屈的还是要受委屈,她这么做算是坏了两个家族的关系,本来两家就关系紧张,如今……闫贝有这么个妈,也是倒霉,那事之后,她在闫家变得越发的不受待见,好好一个姑娘,都要被折磨傻了。”

    这跟他想象中的原配女儿形象有点不符啊,余疏林凑近,继续问:“混得很惨?”

    闫凯文摇头:“反正不好,不过大伯还算有点父爱,对她也算呵护备至了,不然她日子会更惨。”

    赤果果的豪门恩怨啊,他侧头,看向梁舟,感慨:“哥,还是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比较好。”

    梁舟点头。

    闫凯文瞪眼,小门小户?只拥有一个荣光的梁家确实可以算作小门小户,可如今拥有一个集团的舟家……小门小户,你特么是在逗我?

    “嗯,幸好咱们家只是一般有钱而已,人也少。”梁舟不要脸的继续哄余疏林。

    闫凯文:“……”拥有荣光和清驰的绝对话语权,比自己这个所谓的继承人能动用的资源都多,一般有钱……呵呵。

    闫凯文精英脸,弟控好可怕。

    等等……大伯好像说梁舟喜欢男人来着,都快为这事气得发疯了……这弟控,呃……自己也是梁舟的弟弟啊,怎么没见控自己?难道是……

    他的目光落在长得越发招人眼的余疏林身上,挑眉……还是说,梁舟他只控这一个弟弟?

    有了闫凯文横插一杠,兄弟俩的二人世界小蜜月结束了,变成了异姓兄弟三人行。

    梁舟全程脸黑,闫凯文全程八卦,余疏林听得很开心。

    最后他们还是去冲浪了,只不过是梁舟和闫凯文冲,余疏林看。他眯眼躺在太阳伞下,看着远处几乎要看不到人影的兄弟俩,微笑。

    感觉哥哥还是很满意闫凯文这个弟弟的嘛……

    “您好。”一位高鼻深目的外国帅哥突然靠近,微笑着朝余疏林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手中的一个礼盒递给他:“这是一位跟您相同肤色发色的漂亮女士送给您的,祝您假期愉快。”

    外国帅哥说的是英语,语速有些快,余疏林听得半懂不懂,犹豫的接过礼物,疑惑:“女士?”

    帅哥微笑点头,指了一个方向,挥挥手,走了。

    余疏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穿着性感比基尼的窈窕背影隐进人群,隐约有些熟悉的样子。

    自己有认识这么背影杀手的女人吗?他坐起身,仔细看去,可人群来去穿梭,哪里还有那女人的身影。

    “到底是谁啊……”他嘟囔着收回目光,低头打开礼盒,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抽出最底下的一张卡片。

    ——谢谢你当初的120电话和毛毯,好人有好报,高考加油。

    “杨琳亲笔……”余疏林愣了,将卡纸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侧头去找那个身影——当然是没找到。

    “居然是杨琳?”他很有些惊讶,那个总是穿得优雅保守的杨琳,居然也会穿着比基尼,走路时扭得那么……呃,性感吗?

    当初他确实打了通120电话,然后让过路的佣人去拿了床毛毯给杨琳盖上……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摩挲着卡片倒回躺椅,将盒子里的一串佛珠拿出来,对着阳光照看:“好精致的佛珠……”这东西不便宜吧,看来杨琳现在过得很好。

    好人有好报……他喜欢这句话。将佛珠绕了绕戴在手腕上,眯眼喝了口果汁,惬意叹气。选择来度假果然是对的。

    “有帅哥送礼物很开心?”闫凯文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调侃道:“某人看到之后,可是浪都不冲了,直接奔回来了哟。”

    “别乱说。”梁舟黑着脸靠近,弯腰抓住余疏林手腕,拨了拨那串佛珠,问道:“谁送的?”

    余疏林笑眯眯的将盒子里的卡片递给他,勾唇:“嗯哼,好人有好报。”

    梁舟垂头扫一眼卡片,表情缓和了一些,抬手摸摸他的头:“嗯,你很好。她能早早的从娱乐圈那个名利场里抽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佛珠是小叶紫檀的,上面刻着金色佛文,是保佑人的好东西,戴着吧。””

    余疏林点头,心中感慨。在娱乐圈沉浮一场,以再不能生育为代价换取来的醒悟和海阔天空,也不知道她心中觉得值不值得。

    罢了,各人的选择罢了。

    正月初九,两人回国。

    总之,又是晕机晕得十分*的一天。

    梁舟刚把余疏林安顿好,张谦的夺命连环电话就打了过来。

    “梁舟啊啊啊啊,快到网上去看!你和小余度假时被偷拍了,快去看!”张谦吼得撕心裂肺,语速飞快:“报纸和电视媒体那边的消息我已经压住了,但网友太凶残,你快想办法!”

    梁舟心一沉,转身进了书房。

    网上果然到处都是偷拍的照片,各大论坛的讨论帖也是层出不穷,标题耸人听闻得很,什么“影帝性向成谜,疑情定小男生”,什么“揭秘荣光老板私密生活,不爱红颜爱蓝颜”,什么“梁驰之子海外度假,与一男子状似亲密”……总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热闹得很。

    他重点翻了翻那些偷拍的照片,见其中大部分都很正常之后,放了心。

    引起网友猜测的只是这些照片中的其中一张。那是一张偷拍,照片上的地点是酒店房间的阳台,余疏林躺在躺椅上,看不清脸,梁舟坐在躺椅扶手上,弯腰垂头,像是在亲吻他的样子。

    两人的头部刚好被一根横过来的树枝遮住了,到底是不是在亲吻,完全看不清。

    从拍摄角度看,偷拍的人应该是跟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的客人,房间相对,楼层相差不大。

    梁舟皱眉,失策了,他在外一直很注意,只疏忽了这么一次,就被偷拍了。

    ——演员的身份果然是个麻烦。

    张谦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他敲了敲桌子,心中有了计较,淡定的接了电话。

    网上的消息才热了不到两天,就有知情人跑出来泼冷水了。

    某论坛、某新兴起来的短博客平台、某粉丝论坛、某吧……

    洋洋得意:楼主sb,这都可以乱猜,人家那是兄弟俩趁着新年出国旅游好吗?这事实歪曲得也够可以的,还亲吻呢,一张看不清动作的偷拍居然被扭曲成了这样,叼叼叼。

    我爱赚钱钱爱我:哈哈哈哈,姐姐我近距离围观了梁影帝教弟弟游泳,影帝游得好帅,他弟弟……噗,简直是狗刨界的栋梁【图片】【图片】

    ……

    我爱赚钱钱爱我:快看我偷拍的照片!梁影帝的胸肌腹肌人鱼线……口水……影帝弟弟白嫩嫩的,比我都白!好像因为一直学不会帅气的游泳姿势和梁影帝闹别扭了,养弟弟好辛苦!翻滚,好羞涩,好萌!

    仇富技术哪家强:楼上敌人,新年居然出国度假,凑表脸的有钱人!

    ……

    我是大志我怕谁:是谁乱传消息?什么情人,人家那是兄弟好吗!影帝的弟弟是我同学,高一的时候影帝还来学校帮他开过家长会呢,乱传谣言的人简直缺德!

    伦家会羞涩:卧槽,影帝的弟弟的同学(好拗口)出现了!大家快扒皮!

    ……

    我是大志我怕谁:扒皮你妹!我兄弟都要高考了,你们积点德吧。

    ……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偷图党:卧槽,大料,梁影帝这个弟弟是梁驰的私生子来着,跟影帝不是一个妈生的!那些猜表弟的简直弱爆了好吗!

    呵呵呵呵呵呵:原来是私生子,呵,私生子还敢在学校里那么嚣张,整天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我呸,渣男一个。

    太阳每天都升起:楼上好像有料,求深扒。

    我是大志我怕谁:呵呵个什么呵呵,六班的,别以为你换了马甲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你坑我兄弟坑得还不够多?怎么,还想请家长?

    偷图党:喂,我爆料了啊,注意我啊,尼玛,说好的关注度呢!来来来,我再爆一个,听说关影帝最近去沙漠里拍新戏去了,是大制作哦,大家期待吗?

    我家老关:卧槽,关大爷!求详细信息!关大爷好久没出来蹦跶了!

    ……

    1108楼:哦哟,我家梁梁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他喜欢美人哒,比如之前的杨琳啦,王晨啦……

    1121楼:1108楼的多久没关注八卦了,那两个女人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好吗。

    ……

    1238楼:最新消息,小伙伴们要失望了,和梁梁一起度假的他弟弟,来吧,抱头痛哭吧。

    1239楼:我那一直没对象的单身狗偶像哟,情人节要到了,你造吗?

    ……

    梁舟不要跟我抢女人:不解释,id代表立场。

    代表月亮消灭你:楼上sb

    雅蠛雅蠛雅蠛蝶:sb1

    谁的鼻屎在飞:sb2

    ……

    葱头我爱你:sb身份证号

    ……

    总之,各大交流平台上关于梁舟性向之谜的帖子全歪楼了,可喜可贺。

    张谦心满意足的关掉电脑,朝坐在一边翻文件的梁舟竖拇指:“你厉害。”

    “我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都是网友的功劳。”梁舟将文件签完丢给他,说道:“拿去看看,赵知想建□□,这项目可以和清驰合作,我给你联系方式,你去和清驰那边的负责人接洽。”

    “啊?”张谦捧着文件,傻了:“你、你什么意思?”

    梁舟勾唇:“意思就是,这个项目,交给你了。”

    “这么大个项目……得忙个一两年的吧。”

    “嗯,保守估计,加油。”

    “……无良老板,我要辞职!”张谦愤愤。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7:18 | 显示全部楼层
 梁舟摆摆手,全当没听到他的话:“去忙吧,时间就是金钱。”

    网上消息传得太凶残,余疏林的学校生活多少受了点影响,不过好在他交友圈不大,只需要尽量无视那些陌生学生的打量就好。

    开学之初照例是高老师的凶残摸底,二班同学们都淡定了,拿书的拿书,翻笔记的翻笔记,然后围观班级前两名上台解题。

    依然是余疏林先写完下来,他转了转笔,从桌兜里掏出个盒子放李涛桌上。

    “这是什么?”李涛下来之后拿起盒子,疑惑问道。

    “新年礼物。”他微笑,又从背包里抓了把糖给他:“给你,新年红包。”

    李涛将盒子收好,掏出一袋饼干给他,趴回桌上:“回礼。”

    题目解完,高老师让同学们看书,回办公室拿卷子去了。

    李涛侧头,戳他:“你哥喜欢男人?”

    余疏林翻书的手一顿,扭头看他:“什么?”

    “我懂了。”李涛趴回桌上,用后脑勺对着他,手揣进口袋里捏糖果,一下又一下。

    “……”你懂什么了,我不懂。

    下午放学,余疏林收拾好老师布置的作业,和李涛一起朝外走去。

    “哼,只是个私生子而已,冒充什么荣光正经老板。”

    学校正门,徐娜戳在门口,见余疏林出来,翻着白眼说道。她旁边,刘芬正焦急的想要拉走她。

    莫名其妙……余疏林扫她一眼,直接越过她出了校门。

    李涛在与徐娜错身而过时停了停,侧头冷冷看她一眼:“用挑衅的方式吸引喜欢的人的注意力,幼稚可悲。”说完嘲讽的看一眼瞪大眼的刘芬,冷哼一声,走了。

    两人走远之后,刘芬阴沉着脸转身,正对徐娜:“李涛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喜欢余疏林?哈,你居然喜欢余疏林?”

    徐娜涨红了脸,看了看其他路过的学生,小声道:“他瞎说的你也信,我可一直都是帮你的,别人都不跟你玩了,就我还和你一起,你不信我?”

    刘芬见她心虚得连眼神都挪开了,冷笑一声,后退一步:“怎么,你觉得我很稀罕你施舍的友情?难怪你当初突然莫名其妙的来讨好我……为了接近余疏林?就你?”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徐娜皱眉,语气冷下来:“我怎么了,我比你差很多?你还以为自己是明星呢?美梦早就碎了,快醒醒!”

    明星两个字挑动了刘芬敏感的神经,她突然尖叫的推了一把徐娜,狠声道:“我就是!就是!你和我玩不就是为了通过我接近更多的男生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们在玩暧昧?不要脸!小人!”

    徐娜被她推到了地上,也怒了,喝骂着和她扭打起来。

    王志有些不适应的推了推新配的眼镜,眯眼分辨了一下大门口扭打的两个身影,皱眉,厌恶的绕开,“晦气,居然碰到了这两个神经病。”

    感谢李涛的这番挑拨,第二天,刘芬和徐娜为了余疏林反目成仇,在校门口大打出手的消息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余疏林从王志那听完事情经过,无语的回到教室,手往桌肚里一摸,皱眉,抽出个粉色的信封来。

    “什么东西?”李涛侧头看他。

    余疏林摇头,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黑线:“是情书。”

    李涛挑眉。

    “徐娜送的。”他补充,将信塞回信封里,揉额头:“她约我放学后见,要把刘芬和荣华的秘密告诉我。”

    “你去吗?”

    他摇头:“不去。”去了是个麻烦。

    他确实没去,然后第二天,徐娜直接堵上了二班教室。

    “做什么?”余疏林皱眉。

    徐娜眼眶是红的,眼皮有些肿,像是前一晚哭过,她这次没再阴阳怪气的说话,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余疏林,我喜欢你……很久了。”

    “……谢谢。”

    徐娜倔强的看着他。

    余疏林表情缓和一点,良久,叹气:“高三了,好好学习吧,别为不可能的人毁了你的未来。”

    这就是拒绝了。

    徐娜咬唇,深深看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给他,哽咽道:“确实不可能……我算是看清了,都是假的……这个给你。”说完就跑了。

    余疏林拿着u盘,心情有些复杂,叹口气,回了教室。

    晚饭过后,他趴在茶几上做作业,做完收拾笔袋时见到了被自己扔进去的那个u盘,想了想,拉过梁舟留在茶几上的电脑,插了上去。

    u盘里只有两个文件夹,其中一个放的是照片,另一个锁着,打不开。

    将装满大尺度照的文件夹关掉,他将鼠标放到锁着的那个文件上,到底没能抵抗住心中渐渐升起的好奇心,跑去厨房,将在切水果的梁舟拉了过来。

    “怎么了?”梁舟端着果盘跟在他身后,问道:“作业做完了?无聊?”

    “不是,哥,你能不能打开这个。”余疏林拉他在沙发上坐下,将电脑屏幕正对他,点了点:“就这个,能开么?”

    梁舟先点开能开的那个文件看了看,皱眉:“东西哪里来的?”

    “刘芬的朋友给的,说里面是刘芬和荣华的秘密,第一个文件夹算是刘芬的秘密吧,那后面这个应该跟荣华有关,我有点好奇。”

    梁舟点头,利落的将第一个文件夹删掉,然后点了第二个看了看。

    “是木马程序,密码输错三次,文件夹里的东西就会被毁掉。”他对着电脑敲了敲,简单解释道。

    “能开么?”余疏林只关心这个。

    梁舟看他一眼,点头:“能。”

    十五分钟后,文件上的木马被祛除,锁被解掉。梁舟点开文件夹看了看,表情渐渐凝重起来。文件夹里的东西很少,只有几张纸和十几张照片,但内容却着实惊人。

    “这照片上的人……”余疏林凑近看了看,瞪大眼:“梁建居然还有个私生子?”
第67章 度假
    两人甜蜜蜜的去度假了,得到消息的舟老爷子气得不轻。

    舟清禾不解,劝解道:“爸,您别生气,舟舟出去度假了也好,免得那个闫维总上门骚扰他,清净。”

    “我不是说这个!”舟老爷子气得直拍床头柜,张张嘴,又没脸直说自己是在担心梁舟在国外会把余疏林怎么样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噎得他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不是这个,那是什……爸,您不会是在担心舟舟会把疏林怎么样吧?”舟清禾瞪大眼,摇头道:“爸,您想太多了,疏林是舟舟的弟弟,他不会那么禽兽的,他虽然喜欢男人,可也不是逮个男人就喜欢啊。还有,性向又不会传染,疏林和他呆在一起没事的。”

    “谁说没事!什么想太多!现在就是出事了!他就是喜——”舟老爷子话说到一半,又急忙刹车,面皮抽搐两下,烦躁得直摆手:“你走你走,我暂时不想跟你说话。”

    “……爸你怎么了?”

    “没怎么,快走,不然我揍你了。”

    “……”感觉今天老爷子的脾气格外暴躁……

    舟清禾满头雾水,微带委屈的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老头子,舟舟他真的……”舟老太太睁开眼,皱眉拉拉老伴的手,担忧问道。

    面对相伴了几十年的妻子,舟老爷子的脾气瞬间没了,沉着脸点头,说道:“这事总归是舟舟不对,咱不能害了疏林。”

    舟老太太眼中的期待暗淡下来,良久,长叹口气:“怎么就喜欢男人呢,还是疏林那孩子……清雅就留了这么个独苗苗给我们,是咱们没教好,是我们的错啊……如果舟舟真害了疏林,我要怎么向地底下的梁驰交代,他……”

    “别乱想。”舟老爷子握紧她的手,说道:“这明明就是舟舟自己走了歪路!他歪了也就歪了,咱年纪大了,管不了小辈这许多事……可疏林是梁驰唯一的儿子,咱不能害人家孩子!”

    舟老太太点头,说道:“那疏林他怎么说……”

    “他说他是自愿的。”舟老爷子黑了脸,摆摆手说道:“他还小,平时又乖,能懂什么,肯定是舟舟骗了他,那个畜生!”

    “什么畜生不畜生的,他是畜生,那清雅是什么?我们又是什么?”舟老太太拍他一下,沉思良久,叹气,摆摆手,侧过身躺着,闭上眼:“管不了了,管不了了……随他们去吧,疏林是个明白孩子,他那么说,也许……看他们能走多久吧。”

    “可是这不合规矩,他们可是兄弟!不对,两个男人,混一起,像什么样子。”舟老爷子皱眉,不满意老伴这么快就妥协。

    “那你说怎么办?”舟老太太突然激动起来,坐起身,眼中带了泪,哽咽道:“你当我愿意这样吗?当年你就是这么把清雅逼出国的!她要是不出国,又怎么会遇到闫维那个丧良心的王八蛋!舟舟这次就是被你逼得出了国躲清静去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他只是出去度假,那下一次呢?万一下次他出去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我没几年好活了,折腾不动了,我不想在失去女儿之后,再失去这唯一的外孙!现在闫维又找上了门……我能怎么办,你说啊!这事我怎么管……怎么管……他们都在一起了,怎么管……我只能随他去啊,舟舟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她捂住脸,哭得不能自抑。为什么偏偏是舟舟呢?那孩子那么好那么懂事,为什么就是他呢?若是小启和小和,她还能强硬一下,可舟舟那孩子从小就没了妈,大学还没毕业,爸爸又没了,如今又摊上了闫维那么个混账亲爹……现在舟舟好不容易喜欢上个人,她怎么忍心再去阻止?她怎么忍心让这唯一的外孙过得不开心?

    明明中午大家还和和乐乐的一起准备吃团圆饭,怎么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舟老爷子听着她的哭声,侧头望向窗外夜色,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良久,长叹口气。

    都是孽啊。

    余疏林天还没亮就醒了,梁舟睡得很沉,他怕吵到他,便偷偷摸出手机,跑到阳台上,靠着躺椅,玩手机。

    刚登上企鹅,舟和的消息就滴滴滴的响了起来。他捂住手机的出声口,回头看一眼梁舟,见他仍睡着,忙转回头将手机调了静音,点开舟和的消息。

    粥糊了:兄弟,别说我没帮你,我刚刚去医院看奶奶,乖乖,还没进门就听到爷爷在吼,然后奶奶就噼里啪啦骂了爷爷一顿……然后奶奶就哭了!哭了啊!

    粥糊了:我听见奶奶在说什么随他去,好像是在说表哥的事,貌似奶奶要妥协了……不准说是我告的密啊!

    粥糊了:诶,表哥他真的喜欢男人吗?简直酷炫前卫啊,我跟你说,上次我买了个画面很精致、主角很帅气的游戏,兴冲冲跑回家安装了玩,结果……balabala……麻痹那卖游戏的太坑了,居然卖这种游戏给我!不要脸!

    粥糊了:不过那游戏表哥倒是可以玩玩……话说你们到底去哪度假了啊,记得给我带礼物!

    粥糊了:最后,表哥喜欢的男人是谁啊,难不成是凌春哥?别说你不知道,来,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随他去?哭了?余疏林皱眉,将舟和那条消息反复看了又看,心中既期待又担忧,有些焦躁起来。难道外婆真的已经开始妥协了?太快了吧,会不会是舟和听错了……还有哭了……外婆刚进医院,如今又情绪不稳哭了,会不会影响身体?什么积郁成疾之类的……

    “在想什么?”梁舟走出来,坐到躺椅扶手上,揽住他的肩膀,凑过去问道。

    “吵醒你了?”余疏林回神,想了想,将手机递了过去:“舟和给我发了几条企鹅消息,你看看。”

    “小和?”梁舟疑惑,接过手机翻了翻,沉思了一会,突然露出个笑容来,垂头在他额头亲了亲,说道:“成功了一半了,以我对外婆的了解,她多半是妥协了。”

    “真的妥协了?”余疏林侧头看他,仍是不信:“会不会是舟和听错了?这跟我想象中的……还有外婆哭了……都是我们的错。”

    “别多想,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别担心。”梁舟揉揉他的头发,拉他起身:“好了,先去洗漱吧,也许度假完咱们就可以回舟家了。”

    “真的?这么快?”

    “如果外婆真的已经妥协了的话。”

    余疏林听他说得这么笃定,心理稍微踏实了一些,却还是忍不住嘟囔:“听到外婆哭的消息你居然这么开心,不孝子。”

    梁舟步子一顿,随即继续拉着他往前走,眼神暗淡下来,点头:“我确实不孝。”

    “哥……”余疏林声音小了点,面带歉疚——哥哥表面再怎么淡定平静,心中总归还是不好受的吧,是他说错话了。

    梁舟回头,看向他,抬手揉揉他的头发,温声说道:“以后和我一起好好补偿外婆,嗯?”

    “好。”余疏林握紧他的手。

    美丽的风景赐予了游客们美丽的心情,余疏林抱着新买的冲浪板,抛开各种纠结情绪,豪气冲天:“哥,你说,冲浪怎么冲!”

    梁舟看看戴着救生圈在浅海区扑腾的孩子们,皱眉看向他:“疏林,你……会游泳吗?”

    咔擦——

    余疏林被一道天雷劈傻了。

    他抱紧冲浪板,僵硬的扭头看向梁舟,摇头:“我……不会……”

    不会游泳还敢去冲浪?嫌命长?

    梁舟黑脸,牵着他朝回走。

    “哥,干、干嘛?咱们都到了,难道不冲了吗?”余疏林扭头看一眼身后漂亮的大海,干巴巴问着,满心不情愿。不会游泳什么的,小失误而已,他们这次度假来这就是为了冲浪,如果不能冲……不!

    梁舟不理会他的小挣扎和小反抗,拉着他坚定不移的往回走,说道:“买救生圈,什么时候你学会游泳并游熟练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冲浪。”

    余疏林张大嘴,然后抹脸,握拳,不就是学游泳吗,他可以!

    这世上有一个东西,叫“我以为我可以”。

    在努力了一天,灌了一肚子海水都只学会基本的狗刨后,余疏林悲愤了!凭什么梁舟自由泳蝶泳蛙泳全都会,他就只会狗刨!

    梁舟好笑的拉住他,劝道:“算了,咱们不冲浪了,这里还有其他好玩的东西,我陪你逛逛,嗯?”

    “你在嘲笑我?”余疏林瞪眼。

    “没有。”梁舟迅速摇头,十分正直可靠的模样,浑身上下满满都是体贴情人的稳重气息,仿佛之前脸上的笑意都是幻觉。

    余疏林呲牙:“骗鬼呢,不学了,走,咱们回酒店!”

    梁舟摸摸他晒黑了一层的脸,点头:“好,回去后我给你擦点晒后修复,免得变红脱皮。”余疏林皮肤偏白,又很少晒太阳,这么暴晒了一天,不仔细点,很容易晒伤。

    余疏林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开心点头:“好啊,你一定要仔细的帮我涂。”

    回到酒店,他洗了个战斗澡,然后大喇喇的只穿这着个小裤裤就出来了。

    “疏林你……”梁舟被他露出来的一大片肉色晃了晃眼,无奈开口。

    他往床上一趴,扭头朝梁舟招手,笑得纯良:“这样比较方便涂晒后修复,来吧,不要客气。”

    梁舟坐到床边,目光扫过他线条漂亮的背脊,诱人的腰线,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笔直的腿,觉得有点热,哑声道:“疏林,别闹。”

    “是你说要涂的,快快。”余疏林才不管他怎样,不停催促着。

    记仇的家伙。

    梁舟好笑的摇摇头,深呼吸强压下心思,开始专心帮他涂晒后修复。

    余疏林肩膀上的皮肤已经有些发红了,有些地方甚至还有点脱皮,他皱眉,旖旎心思顿消,涂得更加仔细起来。

    “嗯……”酸疼的肩膀被按揉到,余疏林舒服的呻/吟出声,动了动肩膀:“哥,我全身都好酸,帮我揉揉。”

    梁舟手一顿,觉得呼吸有些不稳。

    他抬手,揉腰。

    “啊……”

    皱眉,捏腿,

    “唔……”

    脸黑,掐脖子。

    “啊……咳咳,轻点轻点,脖子后面好痛。”余疏林挣扎。

    梁舟动作顿了顿,随即更用力的按了下去,沉声道:“别动,你平时总低头写字,今天又仰头游了一天,脖子那里的肌肉早僵硬得不像样子了,我帮你揉开,会有点疼,忍着点。”

    “不不不,我不要,咱们继续涂……嗷!好疼!哥你松开,松开!”

    ……

    然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余疏林“嗯嗯啊啊”“唔唔嗷嗷”一番,美妙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事毕,余疏林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心中名为报复的小恶魔又开始蠢蠢欲动,翻个身,指指自己胸口:“哥,晒后修复,前面。”

    梁舟站在床边抱胸看他,挑眉:“你确定?”

    余疏林有点心虚,舔舔唇,大无畏的继续作死了:“确定,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梁舟脱掉上衣,扑了上去:“擦之前,我先帮你把全身僵硬的肌肉揉一遍。”

    余疏林大惊,翻身想逃,无奈手软脚软,没逃过,终被扑倒,哀嚎:“救命——放开我……雅蠛蝶……”

    “嗯?”梁舟眯眼,更用力的按住他,勾唇:“会的倒不少,不乖的孩子要惩罚,别动。”

    “嗷——”

    被禽兽了一遍,余疏林软绵绵的将自己甩进浴缸里,好好泡了个澡。

    梁舟靠在床上看电视,见他脸颊红扑扑的出来,眼中带着笑意:“舒服吗?”

    “舒服!”这种全身轻松的感觉,太棒了!他享受的伸个懒腰,蹦上床,抱住梁舟的脖子,吧唧一口:“哥你好厉害!”

    “嗯。”梁舟将他拢进怀里,心中十分受用,垂头亲了亲他:“我给外婆打了个电话。”

    余疏林愣了。

    “偷偷打的,外公不知道。”梁舟补充,笑道:“外婆不打算干涉我们的事,但外公那里却需要我们自己去磨。”

    “真的?”他惊喜抬头,随即又为难的皱眉:“怎么磨?外公好固执的样子,还有外婆的身体怎么样了?”

    “听声音,外婆的精神貌似还不错,我过会再打个电话给小舅舅问问,至于外公那……只能耗时间了。”梁舟揉揉他的头发,觉得手感不错,又揉了揉:“我们什么都不必做,等外公主动来联系我们,时间问题。”

    “不主动联系?”

    “不主动联系。”梁舟放松的靠在床头,解释道:“外公的性格太古板固执,我们越主动往前凑,就越容易引起他的抗拒,这事,需要他自己想通,当然,咱们可以讨好一下外婆,让外婆帮我们说点好话。”

    余疏林懂了他的意思,只觉得心中大石落下了一大半,兴奋道:“那咱们明天就去帮外婆买礼物,讨好她!”

    “嗯。”梁舟点头。

    b市,舟家。

    舟和贼兮兮的收回手机,小小声:“奶奶,您真同意表哥的事了啊……”

    老太太摆摆手,叹气:“随他吧。”

    “咳,那个……”舟和表情更贼了几分,偷偷凑近:“表哥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爸妈他们都说不知道,爷爷一提这个就生气……我偷偷用排除法这样那样了一遍,所以表哥他其实……”

    老太太眉头跳了跳,忧伤不下去了,死死瞪着他。

    他被瞪得有点紧张,吞吞口水,继续说道:“表哥他喜欢的人……不会是我吧……你看,凌春哥不可能,张谦他们表哥好像也没多关注,表哥又没啥绯闻对象,这算来算去……”

    “……”老太太不瞪他了,改用拐杖敲他:“你个小间谍,我让你瞎猜!让你瞎猜!你给我老老实实读书去,高考若是考差了,我让你爷爷揍你!”

    “啊,疼!奶奶饶命!”舟和忙蹦跳着躲开,脸上却露出个得逞的笑:“现在连我也排除了,所以表哥他喜欢的人真的是疏——嗷嗷,疼啊奶奶,别打,别打。”

    “兔崽子,以后你哥打电话过来别让我接了,一窝不孝子,走走走!别扰了我的清净!”老太太朝他嫌弃的摆摆手,然后气沉丹田,朝书房吼:“老伴,小和这小子又不听话了,你快来!”

    “奶奶别!我走我走,你别喊爷爷来揍我……奶奶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这是秘密,秘密,您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家了。”他说完,探头看一眼外面,见老爷子还没出来,松一口气,颠颠跑了。

    这可是大新闻啊,表哥喜欢的人居然是疏林……话说这事疏林知不知道?要不要用这个秘密好好敲诈一下表哥?诶嘿嘿,感觉以后的生活会很热闹的样子。

    舟和走后,正堂里便只剩下了舟老太太一人,她坐着发呆了好久,然后起身回房,翻出相册找出舟清雅的照片,摩挲良久,叹气。

    “清雅啊,若你还在……你会同意舟舟这事吗?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照片里的少女开心笑着,不知世事的模样。

    “其实走了也好……”她坐到床上,抬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眶,“走了也就不用操心这许多事了……清雅,妈该怎么办……”

    舟老爷子推门的动作顿了顿,手紧了紧,重新关上了门。

    到x岛的第五天,两人迎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朋友。

    闫凯文穿着沙滩裤戴着□□镜,笑眯眯的和两人在沙滩上“偶遇”了。

    找了间咖啡馆坐下,梁舟皱眉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用了点小手段从你们朋友那问出来的。”闫凯文耸耸肩:“合作伙伴都要抛弃我了,我追来问问原因总不为过吧。还有,我不是跟大伯一伙的,你别赶我走,我来是为了生意。”

    看来是赵知说的。

    梁舟皱着的眉头松开,说道:“你想太多,闫维的脾气比我想象中的烂,继续合作他会更闹腾,还是终止了比较清静。”

    “诶诶,别啊。”闫凯文苦了脸:“咱不能公私不分啊,跟你谈合作的是我,我不闹腾,咱们有事好商量。”

    “你们都姓闫。”梁舟想起闫维那天毫无风度可言的一番闹腾,脸黑了:“闫维严重影响了我家人的生活,我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

    “放心,暂时是牵扯不上了。”闫凯文叹口气:“贝贝在家里闹腾呢,他前天赶回去了,暂时烦不到你。嗯,贝贝,就是闫贝,你……妹妹。”

    梁舟没接话。

    “好吧,咱们不说这些,谈合作。”闫凯文表情再次垮下来,拖着长音说道:“进军国内市场是我第一次独立主持的项目,你不会忍心看我失败的,对吗?”

    “忍心。”梁舟毫不留情的开口。

    闫凯文傻了,然后纠结了,“我知道大伯做的事十分不受人待见,但一码归一码,清驰已经往这项目里投了不少钱了,就为了大伯让这些钱打水漂,你觉得划算吗?”

    “不划算。”梁舟将果汁往余疏林那推了推,十分淡定,“但若是能坑到闫维,十分划算。”

    无言以对。

    闫凯文将目光投向余疏林,满满的哀求,“疏林,你哥太固执了,你劝劝他。”

    “不要。”余疏林干脆利落的摇头,微笑,“我听哥的,哥的决定绝对没错。”

    “……”

    兄弟同心是他最讨厌的词,没有之一!

    沉默十分钟。

    闫凯文:“梁舟,若这次合作终止,那你用来牵制大伯的手段就没了一个,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梁舟端咖啡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如果下次闫维还这么闹的话。”

    “什么?”闫凯文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合同终止,还有,我要求更改合同方案,想继续合作的话,投资加倍。”投资加倍,也就是风险也加倍,以闫维的尿性,就算只是为了钱,也该收敛一些了。

    闫凯文将他说的话想了想,眼睛亮了,然后脸又黑了。

    ——*!说话为何要如此大喘气!同意继续合作就直接说,干嘛前面加个如果,他心脏不好的好吗!
第66章 私奔
    闫维迅速转头看他,被他眼中的恶意逼退了一步,脸上的嚣张自信裂了裂,变成了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男人。”梁舟十分体贴的重复了一遍,抬起手表看一眼时间,说道:“警察差不多快来了,闫先生,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喜欢男人?”闫维怔怔反问,突然暴怒起来,毫无形象的呵斥道:“胡说!你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喜欢男人的不都是些娘里娘气的男人吗,梁舟这么……这么强势,怎么会……若梁舟喜欢男人,那他闫维不就真的如那恶毒女人所说的,断子绝孙了吗?

    梁舟冷冷看他一眼,收回视线,留他一个人震惊暴怒,转身,看向舟家人。

    舟家这边也被梁舟的话震傻了。

    “舟舟啊,你说你喜……什么?”舟清仁最先回过神,艰难问道。

    余疏林看看梁舟,又看看舟家人,挠挠脸,缩到角落,努力减小存在感……见鬼,哥哥怎么就这么出柜了,他完全没准备啊……

    “喜欢男人。”梁舟回答,表情温和下来,语气认真:“在闫维闯进来前,我正想向外婆坦白这件事,我喜欢男人,两三年前发现的。”

    吧嗒,舟和手中的扫帚落了地,指着梁舟,手指抖啊抖,傻了,“表、表哥,你你你……你太前卫了……你知道我班上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你吗?哦这……表哥你……”

    舟清仁仍在艰难消化消息中,听舟和这么说,条件反射一巴掌糊上他的后脑勺,斥道:“胡说八道,给我安静点,站后面去!”

    舟和委屈的瘪瘪嘴,缩后面去了。

    梁舟看向瞪着自己不说话的舟青禾,在心中叹气,说道,“大舅舅,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为了刺闫维的气话,我确实喜欢男人。”

    “你……”舟青禾开口,又闭上,整个人都纠结了。

    众人这边气氛正微妙着,那边文琪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焦急道:“快快,老太太晕过去了!”

    警察和救护车一起来了,场面很是混乱。

    闫维早没了刚来时的嚣张,在震惊茫然中被警察带走了。

    院子里诡异的安静下来,舟家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散开,想要维持表面的和谐。

    舟青禾兄弟俩商讨之后,决定让舟清禾去警局解决闫维的事情,舟清仁则随救护车一起陪老太太去医院,剩下的人留在家里,陪着女眷。

    一直沉默的看着他们闹的老爷子在老太太晕过去后终于失了淡定,他没挤上救护车,便让梁舟开车送他去医院。

    好好一顿团圆饭,就这么被搅和黄了。

    车上,余疏林坐在后座,看看舟老爷子,又看看梁舟,老老实实的窝着不说话。

    “外公,我确实喜欢男人,之前的话不是什么找来气闫维的借口。”梁舟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哪壶不开提哪壶,十分淡定的开口了。

    舟老爷子手抖了抖,面皮抽搐,明显在压抑怒气,沉声道:“你要是想把我也气进医院,大可以继续说。”

    “外公你身体很硬朗,不会的。”梁舟丝毫不惧,在十字路口转弯,继续丢炸弹:“我喜欢的人是疏林,等他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会带他去国外结婚。”

    哦天哪……余疏林默默捂脸。哥哥真是坑人不浅,他还没做好坦白的准备啊……就不能等他成年后再说吗?现在就说……太作死了。

    “你,你……”舟老爷子的怒气终于炸了,手紧了紧,抬手一巴掌打梁舟身上,嫌不够,又拍了几下,边拍边怒道:“你这个不肖子!梁驰当年那么帮我舟家,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交给你那么大个家业!你、你居然……你喜欢男人就算了,还害他儿子!疏林那么小,我、我打死你个不肖子!我打死你个不肖子!我当年就该把你掐死扔掉!免得让你长大了祸害别人!”

    梁舟任他打,牢牢把着方向盘,提醒道:“外公,你再打下去,咱们三个就该车祸进医院了,还有,安全带系紧。”

    “外公你别气,都是我们不对,您别气了。”余疏林忙跟着安抚。

    舟老爷子拍下去的手顿了顿,扭头,恨恨收回手,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后座的余疏林,尽量温和说道:“疏林,你哥哥是个禽兽,咱不跟他过了,你搬来老宅,我养你!放心,你爸留下的东西全是你的,一分都不让你哥碰!”

    “我确实禽兽,我承认。”梁舟侧头看一眼两人,继续作死,“但我和疏林是两情相悦的,外公,现在提倡恋爱自由。”

    “自由个屁!”做了一辈子文化人的舟老爷子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怒气值爆表,“自由不代表你可以去祸害人家小孩子!疏林才多大!啊?说!你是怎么哄骗他的!你还是不是人!这么小的孩子,世界观人生观婚姻观都还在成形期,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那个,外公,哥哥没哄骗我,我自愿的……”见老爷子误会,余疏林忙为梁舟辩解道:“哥哥对我很好,性向是天生的,当时哥哥也很困扰,还避开了我,是我自己去找哥哥,然后同意和哥哥在一起的,外公,其实我们……”

    “难道你也是天生的?”

    “这……”余疏林看一眼梁舟,纠结了,“我不知道……”

    “你果然是被骗了,疏林别怕,他不会对你怎……”舟老爷子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看向余疏林,急急问道,“疏林,他有没有,有没有……碰你?”

    “碰我?”

    “就是对你做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脱你衣服……”

    “外公!”梁舟黑脸了,“我还不至于禽兽成那样。”

    余疏林反应过来,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哥没有对我怎么样,我们有分寸的,平时最多亲……”

    “亲?”舟老爷子声音高了个八度,转头继续打梁舟,更怒了,“混小子!你让我怎么跟地底下的梁驰交代!你让我怎么跟你外婆说!你还有没有良心!”

    余疏林果断闭嘴,他发现了,他每次说话,舟老爷子的怒气就会升一层,他还是别说话为妙。

    “我会自己去交代。”梁舟回头安抚的看一眼余疏林,回道。

    “你别交代了。”舟老爷子终于打够了,收回手,脸色漆黑:“我今天没空收拾你,等你外婆出院了……你给我等着。”

    梁舟不说话,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医院快到了。

    “过会你别进医院,省得你外婆看见你,气得血压更高。”舟老爷子用眼神抽了梁舟一顿,气不过,又加了一句:“忘恩负义的坏玩意!”

    梁舟依然淡定,将车开进医院,找停车位:“您十多年没这么骂我了,真怀念。”

    “你!”舟老爷子被他这态度气得怒气重燃,等他将车停稳后,又开始拍他:“你爸白养你了,忘恩负义!白眼狼!我舟家没你这样的外孙!”

    “我只是喜欢疏林而已。”他侧头,对上舟老爷子的视线,眼神认真,表情严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我和他的感情里并没有什么哄骗欺瞒存在,外公,我想和他过一辈子,就像你跟外婆那样。”

    舟老爷子被他目光中的认真和隐隐的恳求惊得心中一跳,拍打的动作停下。

    这个外孙在家人面前一直都是沉默乖巧稳重的,一直都是,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见他这幅模样了……这是清雅留下的孩子啊,唯一的孩子……良久,他收回目光,看一眼后座的余疏林,握紧拳,开车门出去了。

    “梁舟,没我的允许,你再不许跨进舟家一步!”

    老爷子走了,脊背挺直,没有回头。

    “哥……”余疏林担忧出声。

    “没事的。”梁舟收回注视着舟老爷子背影的视线,低声说道:“等他们想通了,就能回舟家了。”

    余疏林垂头,情绪低落下来。出柜最难过的,便是亲人这一关,他和哥哥又是这样一种情况,该怎么办……

    到家后,梁舟接到了舟清仁打来的报平安电话,舟老太太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有点血压升高而已,在医院养两天就可以了。

    “小舅舅,这几天要多辛苦你了,外婆外公最近可能不太想见我,我暂时没法去医院。”梁舟听到结果担忧稍减,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舟清仁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看病房内正在说话的两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往外走了几步,犹豫开口:“舟舟,你真的……喜欢男人?”

    “真的。”梁舟给了肯定的答案。

    舟清仁皱眉,焦躁和担忧交杂,情绪一时有些混乱:“你……你怎么就,怎么就喜……”

    “抱歉。”梁舟垂眼。

    “……算了。”舟清仁揉揉额头,叹气:“我会好好照顾爸妈的,你自己……你自己也好好的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余疏林见他收起手机,凑上前问道。

    “外婆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外公仍然很生气,不愿意让我见外婆。”梁舟转身,将他拢进怀里,低叹一声:“暂时不能去舟家了……对不起,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坦白了。”

    余疏林回抱住他,将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没什么,迟早要说的……哥,外公他们会同意吗?”

    “会的,迟早。”

    “嗯。”

    沉默良久。

    “不开心?”梁舟摸他脑袋,侧头亲亲他的脸,温声问道。

    他摇头,长叹一声:“担心而已。”

    “别担心,我会解决的。”梁舟抱紧他,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外面万家灯火合家团圆,警局里气压低沉吵声翻天。

    “我好好一个儿子,就这么被你们养歪了,你舟家怎么陪我!”闫维拍桌子,毫无形象的大吼,眼神阴沉。

    舟清禾也拍桌子,吼回去:“这时候怎么不说他身上流着你的血了?舟舟哪里都好,就这点歪了,我看就是你那点坏血做的孽!”

    “哈,你终于承认他是我闫家的血脉了?”闫维冷笑。

    “承认又怎样。”舟清禾笑得比他更冷,语气嘲讽之极:“他照样一辈子都姓梁,你闫维照样要断子绝孙!报应!”

    “你!”闫维起身,怒指他。

    舟清禾也起身,仰头看他,输了身高不输气势:“我怎么?你想打架?”

    可怜的值班小民警捂住耳朵,大吼一声:“家庭纠纷回家解决!什么入室抢劫,我要告你们报假警了啊,吵吵吵,吵完给我回去!我还想回家吃顿团圆饭呢!”

    两人对视,火光噼里啪啦的燃烧,最后闫维冷哼一声,率先出了警局。

    小民警放下手,看向舟清禾。

    舟清禾眉头跳了跳,也走了。

    回到酒店,闫维越想越不是滋味,脸一黑,换下睡衣,喊来保镖,又出了门。

    另一边,舟清禾赶到医院,却又立刻被舟老爷子赶了出来。

    “爸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我去把疏林接过来?”

    舟清仁看下自家大哥,也有些疑惑,想了想,犹豫回道:“难道是怕小余跟着舟舟学坏?”

    “喜欢男人这事也能学?”舟清禾大惊。

    “……总之,听爸的总没错。”舟清仁拍拍自家大哥,叹气。

    小区门口,刚刚分开不到两个小时的闫维和舟清禾又碰上了。

    “你来这干什么!”舟清禾开门下车,用力拍闫维的车窗:“还有完没完了,舟舟不想见你,快滚!”

    “我找我儿子,关你什么事?”闫维再一次被保安挡下,心情正不爽,见舟清禾又冒了出来,心中只觉得晦气,冷冷回道。

    舟清禾见到闫维,怒气上头,把老爷子交代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讽刺道:“舟舟让你见吗?怎么,一直呆在这不走,是想给这小区当看门狗?”

    “粗俗!”闫维厌恶皱眉。

    “对待禽兽,还管什么高雅不高雅。”舟清禾针锋相对。自从遇到闫维,他吵架的功力可是一天比一天厉害,可喜可贺。

    “你!不可理喻!”

    “总比坏透心肠要好。”

    两位企业的老总,再次毫无形象的对掐起来。

    守门的保安头疼的看着他们,走进保安亭,给梁舟家里打电话。大过年的,这两人堵在小区入口吵架,影响多不好。

    梁舟听完保安的话,皱眉,挂断电话,转身上楼,径直去了余疏林房间。

    “哥你怎么了?”余疏林刚洗完澡,正坐在床上擦头发,见他进来很是疑惑。经过上次胡闹事件之后,哥哥可是很久没在他洗澡的时间进他房间了。

    “收拾东西,咱们出国度假。”

    “……啊?”余疏林愣了:“可现在不是过年吗?”

    梁舟开始帮他收拾东西,解释道:“大舅舅和闫维正在小区门口吵架,保安打电话过来了。”

    “那你还……咱们不该去劝架吗?”余疏林更不明白了,“闫维出入喜欢带保镖,吵起来大舅舅被打了怎么办?”

    “不能去。”梁舟将收拾出来的一背包东西拿在手里,又去衣柜找出一套衣服递给他:“换上。闫维是来找我的,保安说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保镖,至于大舅舅……以我对外公的了解,大舅舅应该是来带你去舟家的。”

    余疏林隐约有些明白了,老老实实的开始换衣服:“难道是为了隔开咱们?”

    梁舟点头,突然勾唇,露出个笑容来:“疏林,咱们私奔吧。”

    然后他们就真的私奔了,虽然私奔时间只有一个新年假期。

    余疏林翻着背包里的身份证、钱包和护照,双眼亮亮的:“哥,咱们去哪里?”

    “去暖和一点的地方吧,x岛怎么样?咱们去冲浪。”梁舟难得冲动一把,心情很好,建议道。

    “好。”余疏林开心点头。

    小区门口,保安挂掉电话,黑着脸走出保安亭,插到仍在争吵的两人中间,高声道:“两位请回吧,你们要找的业主出国旅游去了,在新年过完前是不会回来的。”

    “怎么会?他下午还跟我见过面。”闫维不信。

    保安抱胸:“业主家里的保姆说的,人刚走,从北门离开的。”

    舟清禾黑脸,他们这边是南门。想起老爷子的交代,他揉揉额头,问道:“那保姆有说业主是和谁去度假了吗?是一个人去的吗?”

    “不是一个人,说是和弟弟一起。”保安不耐烦的挥挥手,往保安亭走:“好了,你们请回吧,新年快乐,再见。”说完进了保安亭,用力关上保安亭的门,隔着玻璃窗不耐烦的看着他们。

    ……跑得真快,还把小余一起带走了……舟清禾叹气,转身,见闫维还戳在原地,双目一瞪:“舟舟都被你逼得去度假了,你还想怎样,快走!”

    闫维深冷哼一声,回车上,用力带上车门。

    舟清禾也回了车上,然后用比他更大的力气带上车门,利落倒车,走了。

    抛开所有现实困扰私奔度假是美好的,但晕机是痛苦的。

    余疏林被梁舟半抱在怀里,晕晕乎乎的下了飞机,上了车,最后到了酒店。

    新年期间出国旅游的人不少,也不知道梁舟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定到酒店的,总之,两人幸运的没有露宿街头。

    迷迷糊糊喝了水吃了点东西,余疏林倒头就睡了。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山。

    房间里很暗,只开了一盏小灯,他爬起来,揉揉睡得有些胀痛的脑袋,哑声开口:“哥?”

    “醒了?”梁舟挂掉电话,从阳台上走进来,坐到床上,伸手摸他额头:“饿不饿?头还晕吗?”

    他摇摇头,直接扑过去,赖在他身上:“不用穿一堆衣服,好轻松。”一秒从冬天变春夏,这感觉,爽!

    ……如果不晕机就更好了。

    梁舟笑着回拥住他,抱他起来,推他去浴室:“先去洗漱,洗完去吃饭,这酒店晚上有晚会,要去逛逛吗?”

    “不去。”余疏林眯眼笑,抬手调戏的摸一把梁舟的下巴:“哥哥长得太惹眼了,才不给别人看。”

    “又开始胡闹了。”梁舟面上无奈,心中却爱极了他这样懒懒的依赖自己的模样,眼中笑意深了几分,“快去洗漱吧。”

    余疏林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亲:“反正你就喜欢看我胡闹。”他不要脸的说着,仍粘着梁舟不放手。

    梁舟无奈,只得拖着他去浴室。

    磨磨唧唧的洗漱完,两人出去吃饭。

    酒店里确实有晚会,一大群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正在酒店里的小酒吧里笑闹着,两人路过时还被热情的美女搭了讪。

    “很有魅力,嗯?”余疏林啃着水果,含含糊糊调笑道。

    “你也不差。”梁舟搭住他的肩膀,脸上一直带着笑。

    “被小萝莉要糖吃也算有魅力?”余疏林不忿了,为什么找梁舟的都是胸大腰细的火辣美人,找自己的就是身高不到自己一半的圆滚滚小萝莉?这不公平。

    梁舟轻笑,捏捏他的脸。

    悠悠闲闲的解决完晚餐,两人出了酒店,沿着外面的清幽小道散步。

    人群的喧闹听起来很遥远,海风吹过,余疏林惬意的深吸口气,找到个长椅坐下,叹道:“如果生活能一直这么轻松就好了。”

    梁舟在他身边坐下,点头:“嗯。”

    余疏林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沉默。

    良久之后。

    “哥。”

    “怎么了?”

    “外公外婆他们能同意我们在一起吗?”不安全不确定感一直都在,现在的生活很幸福,他不缺失掉某部分,更不想失去。人虽然逃到了国外,但心却仍被困在国内的那些纷扰里。

    “会同意的。”梁舟摸摸他的脑袋,肯定说道:“只是时间问题。”

    “……好吧,我相信你。”他振作起来,坐起身,挥拳:“高考前最后的狂欢,哥哥,我们一定要玩个痛!”

    梁舟握住他的拳头,晃了晃,笑道:“好。”

    既然准备好好玩,那就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

    余疏林被各种情绪驱使着,胆大包天的拖着梁舟回了房,抱着人亲亲摸摸发泄了一下心中的纠结烦闷,然后眼睛一闭,呈大字型瘫在了床上,美滋滋的睡着了。

    梁舟气息不稳的压在他身上,恶狠狠的垂头在他肩膀上啃了一口,翻身躺到一边,深呼吸……失败,起身去浴室冲冷水澡。

    没羞没躁的小混蛋!
第65章 出柜
    舟老爷子见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摆摆手让余疏林坐下,说道:“小和确实皮了点,小余你别管,听说你这次期末考试又考了第一?不错不错,加把油,今年高考,咱们考个状元回来!”

    “爷爷,你这么说,小余考试该紧张了。”舟诗笑着插话,朝余疏林招招手:“小余你过来,你外甥现在已经会动了,你来摸摸。”

    余疏林此时已经重新坐下了,听舟诗这么说,眼睛一亮,起身跃跃欲试:“我可以吗?表姐夫不会吃醋吧。”他其实挺喜欢小孩子的,当年余母还在的时候,他就一直缠着余母快点找个对象给他舔个妹妹,只可惜……再加上他这辈子估计是没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对于小孩,他本能的想要亲近。

    “他敢!”舟诗笑横了一眼李忠,把他往旁边推了推,说道:“挪过去,给小余让个位置,杏仁给你,帮我剥去吧。”

    “是是,都听你的。”李忠笑着摇摇头,端着一小盘杏仁起身,挪了个位置出来。

    余疏林毫不留情的抛弃梁舟,笑眯眯的坐过去,犹豫了一会,终于在舟诗的鼓励下,将手放上了她的肚子。他不敢用力,就只放在上面,好奇的感受了一下,皱眉:“表姐,没动啊。”

    “傻小子,摸这,他踢这了,快快。”舟诗抓起他的手,放在有动静的地方,笑道:“有感觉吗?他现在还小,踢的力道不大。”

    隔着一层毛衣,手掌被踢到的感觉仍十分明显,余疏林嗖一下缩回手,觉得有些紧张:“摸到了摸到了,他踢到我的手了。”这种一起期待新生命出生的感觉,太好了。

    李忠有些嫉妒的看他们一眼,用力剥杏仁壳,嘟囔:“臭小子真给面子,平时我摸动都不动一下,一点都不孝顺。”

    “哈哈哈,你活该。”文琪豪不给面子的嘲笑,见余疏林望过来,眨眨眼,大方的自我介绍道:“疏林是吧,我是你大表哥的女朋友文琪,你可以提前喊我表嫂哦。”

    余疏林对她印象不错,立刻十分给面子的乖巧喊道:“表嫂好,表哥真有眼光,找了表嫂您这么个漂亮女朋友。”

    “会说话,待会给你包个大红包!”文琪笑眯了眼,彻底将淑女的面具踩在了脚下。

    舟启见状忙抬头去看自家父母,在接触到他们了然的目光后,抬手揉揉额头,无奈的笑,好吧,原来大家都已经看穿文琪的真面目了。

    梁舟看一眼跟文琪聊得热络的余疏林,碰了碰舟启手臂,低声问道:“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三八妇女节。”舟启无语的说出这个日期,十足妻奴模样:“文琪就喜欢这个日子,我也没办法。”

    “也不错。”梁舟点点头:“过完年就可以着手准备了,需要帮忙就说,我手底下有几个不错的活动策划。”

    “知道,先谢了。”

    “客气,下次清驰忙了,你来帮下忙就行。”

    “原来你打的这个算盘……”

    “帮不帮?”

    “帮,谁让我是你哥。”

    兄弟俩相视一笑,端起果汁碰了一下,协议达成。

    舟老太太看着闹成一团的小辈们,又想起孤零零躺在墓园里的女儿,抬手擦擦眼角,突然开口说道:“舟舟啊,你看你表哥表姐都有对象了,你又大了一岁,外婆给你找个可心人陪你怎么样?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一定帮你找来!”

    余疏林听到这话一愣,心提起来,忙转头去看梁舟。梁舟正好也在看他,见他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些惊慌,心中一软,垂眼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定,转头,朝老太太认真说道:“外婆,有件事我希望您能谅解,其实我……”

    “奶奶奶奶,爷爷爷爷,外面有个人带着一大堆保镖闯进来了——”舟和惊呼着跑进来,打断了梁舟接下来的话。

    舟清仁皱眉:“怎么了?咋咋呼呼的,有客人来就请进来。”

    “什么客人,仇人还差不多!那人说他姓闫!”舟和把歪掉的围巾扯正,目光中带着愤怒。该死的,都说了不让进还闯,一群野蛮人!

    “姓闫?闫维?他居然还敢来!我打断他的腿!”舟清禾拍桌子起身,怒气冲冲的朝外走:“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来是想做什么!舟舟,呆屋子里,别被那畜生的恶心嘴脸伤了眼!”

    闫维一来,正屋里的男人们呼啦啦全出去了。

    梁舟也想出去,却被老太太拉住了手,硬按在了沙发上。他环顾一圈室内,见余疏林不在,心中有些担忧:“外婆,我还是……”

    “好好坐着!”舟老太太打断他的话,硬拉着他,沉着脸说道:“闫维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见你,咱不能如他的意!让你舅舅们赶他走,你别管!”

    “这是怎么了?要不咱报警吧。”文琪见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建议道,她对舟家上一辈的恩怨情仇还不是很清楚,只以为是对头上门找茬了。

    梁舟扫一眼屋里的女眷,目光在怀孕了的舟诗身上停了停,皱眉,息了出去的心思,安抚的拍拍舟老太太的手,对文琪说道:“上一辈的恩怨而已,表嫂放宽心。”

    “噗嗤——”舟诗怀孕之后心越发大了,见梁舟正正经经的喊文琪表嫂,乐了:“舟舟,你这声表嫂喊得还真顺溜,哈哈,大家别紧张嘛,看电视看电视。”

    两位舅妈无奈的看她一眼,捂嘴也笑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7:4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孩子,怀孕之后越发傻了。”大舅妈感叹。

    “那肚子里的孩子肯定聪明!”文琪笑眯眯接话,然后转身开始掏红包。她虽然知道舟启有这么个一表人才的影帝表弟,但见了人还是免不了好奇花痴了一番,如今听了梁舟这声表嫂,十分开心,自然要包个大红包给他。

    “这声表嫂我听得开心,这个给你,过会给表嫂签几个名啊。”

    舟老太太见梁舟僵硬的收下红包说谢谢,心中紧张感散去了一些,露出个笑容,“还是文琪这种活泼性子好,热闹。”

    文琪露齿一笑:“谢谢老太太夸奖。”

    屋内一片和乐融融,屋外气氛却剑拔弩张。

    闫维身后站着十几个保镖,个个人高马大的,占了大半个院子,看起来着实嚣张。他见舟清禾带着人出来了,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见到梁舟,微有些失望,转而对舟青禾温和道:“舟先生,新年好啊。”

    舟青禾见不得他这模样,直接回刺了一句,“这里全是舟先生,只不知道闫先生问的是谁的好。”说完扫一眼他身后虎视眈眈的保镖,冷笑:“怎么,闫先生就这么心虚怕挨揍?上门拜个年,还带了这么大一群狗护着。”

    闫维皱眉,心中不满,“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舟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他自认为该做的都做了,亲自来这么一趟,也算是给足了舟家人面子,他们如今这态度,太过了吧。

    舟青禾心中的不满只比他多,不比他少,针锋相对道:“我舟家一向好客,可对于那种不请自来不受欢迎的客人,想要好脸色,抱歉,没有!”

    “呵。”闫维轻笑一声,说道:“我对不起的人可只有清雅和舟舟,你如今又是以什么立场来摆脸色给我看?当年舟家可没少在外败我闫家的名声,我顾念着情分,一句话都没有反驳,你们最好不要得寸进尺。要不是舟舟一直拒绝见我,你当我愿意踏入这里?”

    舟清禾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厌恶的摆摆手说道:“你愿不愿意我不管,我反正不愿意你踏入这个院子。快滚快滚!对你这种没有良知的无耻之徒,跟你多说一句都嫌恶心,别来污我舟家的地方,请回吧。”

    闫维彻底冷下了脸,站得笔直,就是不走:“今天不见到舟舟,我是不会走的。”

    “闫维,你欺人太甚!”

    “若欺你能见到舟舟,欺人太甚又如何?”

    “无耻!”

    “彼此彼此。”

    余疏林站在人群后,听着这些无营养的对话,仔细打量着那个站在院中的中年男人。

    闫维长得颇高,只比梁舟矮一点点,虽已年近五十,保养得却很不错,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他与梁舟长得很像,特别是轮廓眉眼,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对比起来,梁舟与他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眼神了。

    梁舟看人时虽然也是淡漠疏远的模样,但一旦开始交谈、相熟,他的眼神就会变得温和而明亮,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而闫维,淡漠成了冷漠,疏远成了不屑,活脱脱一个讨人嫌的富家子弟,即使已经人到中年,那通身的中二傻缺“龙傲天”气息,仍是盖都盖不住。

    余疏林感慨的收回视线,摇头。难怪会有人仇富,像闫维这种目中无人仗势欺人的富人,简直是一看就想打,换他,他也仇。哥哥让小区保安拦着他不让他进的决定是对的,这种人,见一次膈应一次。

    “想见舟舟?还是那句话,先从我舟家人身上踩过去!”舟清禾怒极,不愿与他继续纠缠,沉喝道。

    “这可是你说的。”闫维眯眼,身后的保镖蠢蠢欲动起来。

    舟清禾身后的舟家人也目露防备,舟和更是“呸呸”两声,撸袖子准备干架。

    余疏林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迅速被李忠皱着眉扯了回去。

    “躲大人后面。”李忠低声说完,跨前一步,将他挡在了身后。

    舟和也被舟清仁推到了后面,和余疏林一起作伴了。

    这是真准备暴力解决?余疏林扫一眼闫维身后一看就武力值不低的保镖们,估算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战斗值,有些忧心。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在舟和看奇葩的视线里,拨了110。

    “喂,您好,我要报案……是入室抢劫,来了有十几号人,堵了我家院子大门,还把我的家人全围起来了……暂时没有危险……好的好的,我们会躲好的,他们就在院子里,没冲进来……地址是xx路xx号,这边是老城区,胡同很深很乱,叔叔你们来的时候请小心……好的,再见。”

    他放下手机,就见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抢人也算是抢劫吧,入室也没错。”余疏林顶着一堆视线,指指被保镖守住的院门,解释:“入室了,情节恶劣。”

    舟和嘴张了张,最后狠狠抹把脸,用力拍他肩膀:“兄弟,你太机智了,难怪你能考年级第一,我不能,牛掰,我服了!”

    余疏林勾唇微笑,毫不犹豫的捅刀子:“我就是想看看国际友人入室抢劫,警察会怎么处理……大概会上报纸头条吧,那多热闹。”

    舟清禾皱眉,反应过来,笑着看一眼余疏林,怒气下去,整个人都悠闲起来,慢悠悠道:“也是,今天这事闹到警局,丢人的也不是我舟家。闫先生,舟舟就在屋里,你不是要见他吗?尽情闯吧。”

    闫维的表情在余疏林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僵硬了,此时听完他们的对话,整个人都阴沉下来,眯眼看向余疏林,满含打量:“余疏林,梁驰的儿子?”

    余疏林收起笑容,毫不胆怯的与他对视:“对,我是余疏林,梁舟的弟弟。”言外之意,梁舟是我哥,是梁驰的儿子,跟你没啥关系。

    这一句梁舟的弟弟可算是正正戳中了闫维的痛脚,他收紧手掌,咬咬牙,冷笑出声:“不愧是梁驰的儿子,听说你母亲死后就一直是舟舟在养你?呵,不过是一只靠闫家人养的小崽子罢了。”

    “是吗?”余疏林丝毫不被激怒,走出来,与他对视:“哥哥养弟弟天经地义,更何况,梁舟这个名字,可是清清楚楚的写在我梁家的户口本上的,闫家?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你!”闫维被激怒了,忍了忍,没忍住,朝身后的保镖一挥手,冷冷道:“入室抢劫,这罪名我闫维今天就坐实了它,动手,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你敢!”舟清禾跨前两步,将余疏林挡在身后,喝道:“你欺负我舟家没关系,可小余一个小孩子,你也好意思下手?真当我舟家没人吗!”

    舟和已经气红了眼,又开始撸袖子,昂着脖子道:“反正警察过几分钟就到了,来,咱们先干一架!”

    “舅舅,不用。”余疏林拦住他们,把手机的录像设备打开,塞到李忠手里,在他莫名其妙的视线里,认真叮嘱道:“过会闫先生打我的时候,你就对着我拍,这可是证据。表姐夫,你手过会可千万别抖,不然某些不要脸的人又该拉人出来顶罪了。”

    李忠:“……”

    舟家众人:“……”

    闫维:wtf!

    这梁驰的儿子简直油盐不进!活活一个泼皮无赖!

    文琪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已经快要笑疯了。舟诗也是乐得东倒西歪,抓了个杏仁丢梁舟,好笑道:“舟舟,你怎么教小余的,他平时看着乖乖巧巧的,这噎起人来怎么能这么利索?”

    “舅舅们年纪大了,小和又还小,暴力解决闫维确实不可取,疏林这样拖时间等警察来的主意不错。”梁舟心中的担忧下去了一些,眼中露出丝笑意。

    “小余是个好孩子,好孩子。”舟老太太感慨。

    闫维已经快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懒得再和这群牙尖嘴利的人多话,回头朝保镖冷冷吩咐道:“让他们拍,硬闯进去,我今天非要见到梁舟不可!”

    警察怎么还没来?

    余疏林皱眉,见那群保镖开始往前走,咬咬牙,走到角落捡起根棍子,准备跟闫维来一场充满暴力美的交流。

    梁舟听闫维想要硬闯,皱眉,安抚的拍拍老太太,起身朝门口走去。

    “舟舟……”舟老太太仍是不愿他出去见闫维那个畜生。

    “没事的,外婆。”梁舟摇摇头,劝慰道:“他抢不走我。”

    就在两拨人就要打到一起时,正屋的门开了。

    梁舟走出来,扫一眼自家人,见余疏林握着根棍子站在舟清禾身边,皱眉,走过去将他手中的棍子抽走,丢到地上:“瞎胡闹。”

    “我没胡闹。”余疏林扫一眼闫维,理直气壮:“是他胡闹。”

    梁舟扫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闫维,淡淡说道:“确实是他胡闹,到后面去。”将人推到舟清禾身后,他朝两位舅舅点点头,这才转头正视闫维,眯眼打量一番他,冷淡道,“闫先生,您拜年的方式我舟家承受不起,请回吧。”

    闫维早在梁舟出来时就挥手阻止了保镖们硬闯的动作,此时见他一派淡定的与自己交谈,心中骄傲与遗憾交杂,情绪激动之下,不由上前一步,说道:“舟舟,我是你父亲,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梁舟挑眉:“我父亲姓梁,我家在b市,您是?”

    “那姓梁的只是个哄骗你帮他管公司养儿子的小人而已!什么父亲!跟我回去,我才是你爸!”闫维怒极,他今天听了太多次类似的话,如今见儿子也这么说,怒气槽瞬间就满了。

    梁舟皱眉沉着脸:“闫先生,请不要侮辱我的父亲。荣光是我父亲的心血,子承父业,还需要哄骗?疏林是我弟弟,我愿意养他,还准备养他一辈子,与你何干?”

    “你要承的是我闫家的业!要养,也该养你的亲妹妹闫贝!放着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与妹妹不认,偏要养个没血缘关系的小鬼,你疯了吗!”闫维怒气值继续上升,见梁舟一直用看陌生人的冷漠目光看着自己,情绪就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他闫维的儿子,凭什么被梁驰这种小丑一般的小人物操控这么多年,他不允许!

    “我看你才是疯了。”梁舟嘲讽一笑,冷冷道:“多说无益,看来清驰与闫氏的合作关系可以终止了。”

    他说完上前一步,直视闫维的双眼,声音压低,满满都是威胁:“合同终止的违约金我清驰付得起,就是不知道,你闫氏进军国内的步伐一停,这损失会有多大?”

    闫维被他眼中的冷意看得一惊,后背渗出冷汗,终于冷静下来。之前为了软化梁舟和舟家,他特意嘱咐过凯文要积极主动的与他们接触,谈合作问题。他本来是想用合作事宜牵制住舟家,再用投资诱惑对方上钩,牢牢扯住梁舟这条鱼……可如今,对方上钩是上钩了,却反过来想要拉他下水。

    想通其中的关节,他表情瞬间变了:“你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好好合作?”

    梁舟摇头:“若不是闫先生咄咄相逼,这生意本可以顺顺利利的做下去。”他本意不过是想坑闫家一把罢了,这样损伤自己让对方栽跟头的方法,他当时也就想了想,并没有特意朝这条线发展。如今看来,合作这条线走对了。

    闫维看着梁舟,将他冷漠的表情和精明的算计都看在眼里,突然笑起来,点头说道:“好好好,不愧是我闫维的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够聪明!”

    他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些恶意和得意,低声说道:“可聪明又怎样?用生意反过来牵制住我又如何?你身上流的是我闫维的血,你可以不姓闫,但你儿子,你孙子……你能保证他永远姓梁吗?你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保证他不会被我抢走吗?”

    这就是算计不了儿子,还准备算计孙子和重孙了?舟清禾刚下去的怒气瞬间又涌了上来,指着闫维大骂:“无耻!有我舟家一天,你闫家都休想如意!”

    闫维侧头看他,勾唇,笑得自信又嚣张,“我闫维想做的事,我看你们谁能拦得住。”

    “你!”

    “舅舅不必如此气愤。”梁舟安抚的拍拍舟清禾,回头看一眼余疏林,笑得比闫维还恶意,勾唇:“闫先生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我并不会有什么儿子孙子,十分不巧,我喜欢的是男人,这辈子,我大概是要断子绝孙了。”
第64章 又一年新年
    年关将近,荣光一片喜气洋洋。

    张谦半死不活的躺在沙发上,丢下手机,垂沙发大笑:“哈哈哈,关大影帝被塞了部电影,跑沙漠拍戏去了,活该!让他天天在公司悠闲的晃来晃去!”

    赵知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我丈母娘今年到b市过年,今天的飞机,我去接她,顺便带家人去吃个晚饭,收尾的工作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

    办公室门被关上,张谦颤抖着嘴唇看向办公桌上那一大堆文件,哀嚎,捡起手机,打电话。

    “舟儿啊……救——”

    嘟——

    电话被无情的挂断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手机,然后暴怒的捶沙发:“禽兽!欺负单身狗!不是人!一群人渣!”

    “怎么了?”余疏林看向梁舟,目光扫过他的手机:“谁的电话,找你找得很急的样子,都响了好久了。”

    梁舟淡定的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说道:“没什么,推销保险的,你作业还有多少?”

    “还有四张试卷,两张物理,两张化学,语文还有一篇作文……其它的都做完了。”他翻翻手下那一大摞寒假作业,在心里算了算,说道:“大概明天就能写完了。”

    “不急,可以慢慢写,辛苦了。”梁舟摸摸他的脑袋,说道:“再坚持半年,等高考完就轻松了。”

    “我知道。”他眯眼笑笑,埋头继续写作业。

    气氛正好,可惜不速之客光临。

    梁舟冷眼看着跟在何伯身后进来的闫凯文,皱眉开口:“你来干什么?”

    “作为合作伙伴,我来提前拜个年也不行?”闫凯文耸肩,目光扫过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余疏林,眼睛一亮,上前两步,摇了摇手上提着的袋子:“疏林,我听说你最喜欢的手表在前段时间摔坏了,这次回国,我特地去买了个新的给你,怎么样,我这个新哥哥还不错吧?”

    “别乱攀亲戚。”梁舟脸黑了,侧身一步,挡住他看向余疏林的视线,冷冷道:“年拜过了,请回吧。”

    闫凯文看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就牙疼,心中挫败无限,放下提着礼物的手,摆正表情,认真道:“梁舟,你之前的要求我已经转告了大伯,他同意了。”

    “什么要求?”梁舟皱眉。因为圣诞节的关系,闫凯文回国呆了一段时间,两家公司的合作暂时中断,他不记得自己有在对方离开前提过什么要求。

    闫凯文将礼物放下,郑重说道:“让大伯在你母亲墓前磕头道歉的要求。他今天中午下的飞机,现在正在赶往你母亲墓地的途中,你想看的话,接你的车就停在门外。”

    “不必了。”梁舟默了默,摇头,朝何伯挥挥手:“送客吧。”

    闫凯文皱眉:“为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回国与大伯谈了那么久,才得了如今这个结果,为什么梁舟会是这样冷淡的反应?

    ……不是应该冲到墓地,然后父子俩冰释前嫌……好吧,这个不太可能,但冲到墓地去吵一架也行啊,吵架也是沟通的一种方式,不是吗。

    “闫先生,请。”何伯打开大门,面无表情伸手,直接送客。

    “不,稍等。”他上前两步,扯住梁舟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说不必?去看看啊,你不是想看看我们的诚意与歉意吗,为什么不去?”

    “因为这是闫维先生对舟清雅女士的歉意,而你们对哥哥的诚意,他不需要。”余疏林突然插话,走到梁舟身边,朝闫凯文平静说道:“闫先生,如果今天哥哥去了,那么闫维先生的道歉,在我看来,也不过就是一场为了软化哥哥而进行的虚伪表演罢了。这道歉是舟伯母应得的,你不该希望用这样一场道歉,去让哥哥做些什么。”

    “我没有……”闫凯文直觉摇头,想否认他的话。

    “没有又如何?”余疏林挑眉:“你大伯有就够了。”

    大伯……想起劝大伯来时对方的态度,闫凯文眼神暗了暗,叹气,无奈道:“是我太强人所难了,抱歉,我这就离开。”

    梁舟眉头皱了皱。

    “等一等。”余疏林喊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挂件出来,丢给闫凯文:“谢谢你的生日礼物和新年礼物,这个给你,算是回礼。”

    闫凯文接住那个小巧的水晶挂件,愣了愣,笑了:“不用客气,我是哥哥嘛。”

    “我只有梁舟一位哥哥。”余疏林摇头,在对方眼神再次暗淡下去时,微笑起来:“但我欢迎你以朋友的身份来找我玩,当然,哥哥也会欢迎你的。”

    闫凯文眼睛刷一下亮了,看向梁舟:“朋友?真的可以?”

    梁舟仍黑着脸,却没有反驳这个说法,点头:“合作伙伴也算是朋友的一种。”

    “好。”闫凯文将挂件收回口袋里,咧出个一点都不精英的笑容来:“那咱们下次再约,新年快乐,再见。”

    闫凯文走了,两人重新窝了回去。

    余疏林将闫凯文送的礼物拆开,摸了摸盒子里精致奢华的手表,看向梁舟:“哥,你对那个闫凯文印象还不错吧。”

    “他人不坏。”梁舟点头,把玩着闫凯文送给自己的礼物,眉头仍然皱着:“可惜,他姓闫。”

    “对啊,可惜他姓闫……”余疏林感叹,在心中默默为闫凯文点蜡。

    哥哥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那闫凯文以合作为由死缠烂打了这么久,哥哥的态度怎么着也该软化了才对。更何况,当年犯错的人是闫维和闫维的老婆,跟闫凯文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本也不该他来承受梁舟的冷待。怪只怪,他是代表闫维来的。

    闫维的说客,若哥哥表现得稍微软化一点,那闫维就能得寸进尺。所以这想来想去,可不就只能感慨一句,姓不同,不相为谋啊……

    梁舟可以不去看闫维的磕头道歉,但有两个人却是必须去看的。

    舟父舟母接到梁舟的通知后,立刻情绪激动的赶到了墓园。

    在见到站在女儿墓前的那个保养很好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子时,舟母眼泪直接就下来了,厉声喝骂:“闫维,你躲在国外十几年,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你夜晚可睡得安稳?可有见到我女儿托梦去找你索命!”

    闫维背影颤了颤,转身看向他们,目光在他们身后逡巡,哑声道:“舟舟呢?”

    “哈,舟舟?”舟母甩开舟清禾扶着她的手,走前两步,举起拐杖就朝他砸去,冷笑:“怎么,不愿意喊我外孙的姓?我告诉你,他姓梁!这一辈子都只姓梁!我女儿正在墓碑上看着你呢!你有什么脸提舟舟的名字!你还有没有心!”

    闫维身边站着几个保镖,见她动手,站得最近的那个直接上前一步,握住了舟母挥过来的拐杖,皱眉用有点不熟练的中文说道:“你对老板放尊重一点。”

    “住手。”闫维阻了他的动作,侧头用英文说了几句话。那几个保镖听完,面面相觑了几秒,转身退出了十步开外。

    拐杖被松开,舟母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站稳之后忙又冲了上去,拽住闫维的胳膊,将他扯得正对墓碑,指着舟清雅的照片,狠狠说道:“看看她,好好看看她,还记得她当年的模样吗?还记得她躺在棺材里时的模样吗!你给我好好看看!”

    舟清雅长得很漂亮,模样是舟家人特有的文秀。照片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已经褪色模糊了不少,但她眼中温柔浅淡的笑意,即使隔着墓碑,也仍能让人觉得心内安宁。

    明明是那么跳脱的一个女人,笑起来时,眼中却满满都是让人安心的力量。闫维怔怔看着,不由得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当年,清雅也是这么笑着,跟他问好的。

    此去经年,佳人已去,他心中,竟是从没忘记过这个笑容。

    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再次翻涌,曾经在一起的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因为想了就再也不愿醒来。脑中突然闪过车祸后舟清雅满身是血的样子,心颤了颤,回归现实。

    他微微侧头,不愿面对那些曾经的美好和残酷。

    太阳渐渐落下,云层堆积,漫天红霞。

    舟母看着女儿的照片,眼中泛出泪光:“闫维,这么多年,我心中总挂念着女儿的冤情,如今那恶毒的女人已经死了,当年的那些罪,就全由你来尝吧。”

    她颤抖的举起拐杖,在渐渐暗淡的天光里,朝闫维的膝窝重重敲去,声音拉得长而沉重:“昨日罪孽,今日报偿,跪——”

    闫维正望着舟清雅的照片出神,没防备之下,被拐杖敲了个正着,膝盖一弯,对着墓碑重重跪了下去。

    一声闷响,他双膝着地,在突然泛起的疼痛中,双掌撑地,抬头去看那墓碑上浅笑的女子。

    这是罪。

    逃避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候。

    舟老太太伸手,摸着墓碑上女儿的照片,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挤出了一声哽咽的呼唤,“清雅……清雅啊……”

    舟父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老伴,悄悄侧头,擦了擦眼角,看向墓碑,反复用目光描摹着女儿的名字。

    女儿啊,父亲没用,没能帮你讨回公道,还好,你儿子有本事,帮你出了这口气……

    舟清禾与舟清仁站在父亲身后,看着这一切,眼眶微红。

    呼风唤雨这么多年,在舟母的哭声中,闫维终于放下了他那比天还高的自尊,给舟清雅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守在不远处的保镖们表情可怕,看着舟母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闫维看一眼抱着墓碑哭得伤心又释然的舟母,撑着地踉跄站起,挺直脊背,说了那句迟了太久的抱歉,“伯母,当年……对不起。”

    “你会去警局认罪吗?”舟父面无表情看着他。

    闫维整理了一下衣服,摇头,“抱歉,不会。”

    不会认罪,当年那场车祸又太过久远,他们能为女儿争取到的,竟然只有这一声“抱歉”而已,不甘,不满,却无可奈何。

    “你走吧。”舟父上前,扶起自己的老伴,不再看他:“我知道你回来为的是什么,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伯父。”闫维想要上前两步,膝盖一痛,他皱皱眉,停在原地,继续说道:“舟舟毕竟是我的儿子,我这次回来,只是想见他一面。”

    “舟舟不想见你。”舟清仁开口,特意强调了一下梁舟的姓:“再说最后一次,他姓梁。”

    闫维当惯上位者的毛病又开始往上窜,皱眉道:“你们糊弄不了我,舟舟长得与我那般相似,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儿子?我查过,他的出生日期也跟当年……的时间对得上,什么姓梁,他应该姓闫!”

    “不可理喻!”舟清禾皱眉喝道,挥手打断弟弟接下来的话,沉声道:“想抢梁舟,必须先从我舟家一家人的尸体上踩过去!若踩不死……哼,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滚蛋吧!你当我舟家还像当年一样好欺负?”他说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一群保镖模样的人就从墓地各处冒了出来,朝几人围拢过来。

    闫维额角抽了抽,板着脸道:“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舟清禾冷笑,上位者的派头摆得比他还足:“为了迎接你这种爱摆排场的客人,我舟家,自然得准备准备不是。”

    那群保镖走近之后,直接护在了舟家四口面前,虎视眈眈的看着闫维。

    闫维看了看这架势,顾忌着自己的形象和面子,咬咬牙,沉着脸一挥手:“咱们走!”

    舟母从悲痛中缓过神,见自家人被一群大汉围在中间,吓坏了,忙扯着舟清禾的衣袖说道:“老大啊,我知道你恨闫维,可、可咱们再怎么恨他想弄死他,你也不能混黑社会啊,清仁如今还在做官,这影响不好……”

    “妈,您别担心。”舟清禾尴尬的咳了咳,挥挥手让那群凶神恶煞的“保镖们”散开,扶住舟母说道:“那是咱们公司的保安,我就是让他们换了身衣服演演戏而已,不是什么黑社会,您放心。”

    “啊……”舟母傻了,看看聚在一起卸下凶恶面具的憨厚“保镖们”,再看看自家早已不年轻的儿子,摇摇头,笑了:“老大你这真是……这么大人了,还淘气。”

    “哥,你这也太胡来了。”舟清仁哭笑不得的看看那群人高马大的家伙,说道:“我还以为你真跑去雇保镖了呢,原来……我都在想要是打起来了该怎么善后了。”

    “好了,天晚了,回家吧。”舟父回头看一眼女儿的墓碑,带头朝外走去:“别打扰了清雅休息。”

    挂掉电话,梁舟靠在沙发里,久久没有说话。

    余疏林轻手轻脚的摸过去,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问道:“怎么样了?”

    “闫维走了。”梁舟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目光复杂,“外婆今天情绪有点激动,刚刚吃了药睡下了……疏林,你恨父亲吗?”

    “我讨厌他。”余疏林转过去,直视他的眼睛,“哥,你讨厌闫维吗?”

    “不。”梁舟摇头,拉过他抱住,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我恨他。”

    余疏林回抱住他,安抚的拍着他的背,“我明白。”

    时间转到一月底,新年到来。

    大年三十,舟家老宅。

    舟诗此时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整个人都胖了一圈,李忠跟前跟后的照顾着,十分殷勤贴心。两人订婚后没办婚礼,赶时髦搞了个旅游结婚,满世界的疯跑了几个月,直到舟诗肚子大了才回国,可把两家家长吓坏了。

    舟启终于追到了文家小女儿文琪,并成功将人拐回来见了家长。此时文琪正指着舟诗和李忠大笑,毫无淑女形象可言,“瞧李哥那小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诗怀孕九个月了呢。”

    “咳,注意点形象。”舟启撞撞她,用眼神示意下自家父母的方向,朝她露出个拜托的表情。

    文琪忙收敛手脚规矩的坐好,朝长辈们腼腆一笑,偷偷伸手,掐了舟启一把,压低声音道:“怎么,嫌弃我不够文静?”

    “不不不,不敢,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舟启连忙小声告饶。

    舟清禾夫妻早就看透了文琪的活泼性子,见两个小辈眉来眼去,感情很好的样子,心中一晒,全当没看到文琪刚刚的失态,继续与老太太和老爷子话家常。

    压了十几年的心事一招祛除,舟家两老心里松快了许多,见孙辈们夫妻和睦家庭美满,儿子们也孝顺有出息得很,心情一好,话就比平时多了许多。

    舟清禾兄弟俩有意哄父母开心,那是什么好听就说什么,只三两句话,就将这正堂里的气氛吵得很是热闹。

    舟和苦哈哈的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张窗花揉啊揉,表情愤愤。

    大家只顾着哄爷爷奶奶开心,春联贴完就跑进去扎堆聊天了,就留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贴窗花,这不公平!不是说最小的孩子最受宠吗?为什么他就没人疼!新年礼物和红包呢?这跟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

    “你怎么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大家呢?”

    熟悉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舟和刷一下抬头,见梁舟皱着眉站在门口,嘴瘪了瘪,丢掉窗花,飞扑:“表哥啊,快来拯救我于水火吧,大家都抛弃了我,好无聊呜呜呜……”

    梁舟侧身躲开,掏出红包往他脸上一拍,无情说道:“拿着红包一边玩去,外婆他们呢?”

    “舟和,新年好啊。”余疏林从梁舟身后探头,掏出个盒子递过去:“给你,新年礼物。怎么就你在外面,大家呢?”

    “没有兄弟爱,冷血!”舟和没有得到应有的关心爱护,十分气愤。

    梁舟果断收回手:“红包没有了。”

    “别,别啊——”舟和哀嚎,快速抢回红包塞兜里,然后朝余疏林手上的礼物伸出了魔爪,狗腿兮兮的笑着说道:“大家都在里面,堂姐怀孕了,堂哥带了女朋友回来,大家都在正堂里说话呢。”

    “怀孕了?”余疏林愣了愣,然后眼中染上惊喜,忙扯着梁舟朝里走:“哥,我们快进去看看,再过几个月你就可以升辈分了,开不开心?”

    梁舟任由他拉着,眼中露出些笑意:“我觉得是你比较开心。”

    “我本来就很开心,我什么时候不开心过。”

    兄弟俩亲亲热热的进去了,然后正堂里热闹了一阵,谈话声更大了。

    舟和拿着红包和礼物站在院子里,心内一片萧瑟。

    “我果然失宠了!老天不公——”

    “乱吼什么,窗花贴完了吗?贴完了就快进来!”舟清仁的说教声隔着门板传来,舟和脖子一缩,委委屈屈的看一眼被自己揉成一团的窗花,瘪瘪嘴。

    ——这可是你们让我贴的,贴得不好看可别愿我。

    “我出去帮舟和贴窗花吧,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忙活,怪无聊的。”余疏林将带给大家的礼物放在茶几上,起身准备出去。

    “让他一个人贴,小余你坐下。”舟清仁笑着阻止,无奈说道:“那孩子最近越来越皮了,期末考试的时候还马虎得把英语答题卡给涂错了位,考了个不及格回来,可把你小舅妈气坏了,你别管他,让他嚎两嗓子就好了。”

    “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谁气坏了,瞎说。”小舅妈推了一把舟清仁,嗔怪道:“明明是你平时太宠他了。”

    “好好好,是我宠坏了。”舟清仁无奈说道。
第63章 死亡
    拘留十五天后,王晨以怀孕为由,申请取保候审。

    警方同意了。

    “她居然怀孕了,谁的种?”张谦看着报纸,眼睛都瞪圆了:“梁子修?不对啊,梁子修那精神状态,能做吗?”

    “你管他是谁的,取保候审才是最重要的。”时近年关,关博闻也越发懒了,什么通告都不接,整天窝在荣光和张谦一起八卦,一点影帝的自觉都没有。

    张谦翻白眼,对他十分嫌弃:“还影帝呢,这么懒,你对得起群众对你的崇拜和期待吗?”

    “对得起,我有本事,不行?”关博闻优雅一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亲切:“嫉妒是不可取的,知道吗?”

    张谦搓搓鸡皮疙瘩,拿起一个橘子砸过去:“装,你再装,大家都被你这温文儒雅的面具给骗了!”

    “小朋友果然是嫉妒了。”关博闻放下咖啡,捞起丢过来的橘子剥开,靠近沙发里,形象瞬间碎裂成渣,边吃边懒洋洋道:“梁舟,《传奇》开始筹拍第二部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梁舟皱眉,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问道:“大概什么时候开拍?”

    “外国人懒得很,前期准备总是做得慢悠悠的,刨开圣诞节那一个月假的话……差不多得五六月份才会开拍吧。”关博闻大概算了算,笑道:“怎么,不想拍?”

    五六月份,刚好赶上疏林高考,陪疏林高考完后再去刚好。他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回道:“拍,这次把郭子杰和刘娜娜几个带上。”

    带人去?关博闻脑子转了转,眼睛刷一下亮了:“你不干演员这行了?那我也……”

    “你再坚持一年,把他们带出来了,我让你风风光光隐退。”梁舟利落掐断他的妄想,还不忘给他画个大饼。

    关博闻不笑了,垂头掏手机。

    我爱关影帝:疏林,你家梁舟说要带其他美人出国玩耍,你要有危机感,快去打断他的腿!

    疏林:……关叔,好好工作吧。

    我爱关影帝:一丘之貉!狼狈为奸!我看错你了!

    关博闻愤怒的关闭手机,窝沙发里生闷气去了。

    王晨取保候审的第三天,梁子修死了。

    梁舟挂断电话,打断赵知与张谦的讨论,沉着脸冷声道:“会议暂停,咱们去医院,梁子修和王晨发生车祸,伤势太重……当场死亡。”

    “什么?”两人大惊。

    梁舟赶到医院时,梁建正扑在梁子修的尸体上哭得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梁建再怎么铁石心肠,此时也有些情绪崩溃了。

    “怎么回事?”他看向守在病房外的警察和医生,皱眉问着,语气可怕。梁子修再怎么不讨喜,那也是他梁家人,如今说没了就没了……可恶!

    医生吞吞口水,探头看一眼病房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梁建,小声道:“是车祸,两辆车都撞变形了,梁先生伤到了肺部,当场死亡,王晨小姐抢救无效,也去世了。”

    “他怎么会开车出去的?不是有人守着吗?”梁舟沉沉看着他,没有越皱越紧。全死了……这车祸发生得太蹊跷。

    医生被他看得有些怕,快速解释道:“这两天梁先生的病情在药物的控制下已经好多了,普通的活动交谈都没问题,上午他朋友来看他,他还开心的跟人家聊了几句,哪知道……哪知道他会偷偷溜出去啊……还开车撞别人……”

    站在一边的警察眉头紧皱,自责道:“是我们失职了。当时病人要求去花园里转转,医生也说晒晒太阳有利于病人的心理健康,守门的两个小警员就带他出去了,后来他以喝水为由支开了一个警员,然后打晕了剩下那一个,跑掉了。”

    正说着,几位交警匆匆赶来,与留守的警官简单交换信息之后,为难的看向梁舟:“梁先生,这起车祸发生得太奇怪,那里不是交通繁忙点,有点偏,地形也简单,事发路段的监控摄像头被提前破坏了,梁子修开的车是辆挂牌车,线索断了。”

    “辛苦了。”梁舟点点头表示明白,心中思绪飞转,侧头去看赵知,“好好查查这事。”

    赵知点头,立刻转身去办了。

    查不到梁子修车辆的来源,没有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没有目击者,事故双方全部死亡,车没问题,行车轨迹和刹车轨迹也没问题,这次事件,也只能按照普通的车祸事件处理了。

    梁建对这结果不满意,发狂一样大闹了一场警局,人眼看着苍老了一截。梁舟翻着事故结果报告,挥挥手让何龙将梁建带去安置之后,转身离开了警局。

    本来看梁舟各种不顺眼的梁建,如今看梁舟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他迅速扑向开门进来的梁舟,拽住他的衣服咬牙说道:“帮子修报仇,帮他报仇!一定是刘家人干的,一定是!”

    梁舟拉开他的手,将报告放他手里,说道:“我会的……你好好在酒店休息,梁子修的葬礼我来办。”

    “葬礼”两个字触动了梁建的神经,他猛的挥开手中的报告,原地暴躁的转了几圈,呓语不断。

    梁舟皱眉,朝守在一边的何龙点点头,转身走了。

    结案之后,梁舟推掉了所有公事,亲自帮梁子修准备了葬礼。

    梁子修没什么真心的朋友,母亲不是亲的,父亲状态又不佳,这葬礼,便无可奈何的简单起来。出殡那天天气不好,天空一直阴沉沉的,雨要落不落的样子。

    余疏林陪在梁舟身侧,握着他的手,看着墓碑上梁子修浅笑的潇洒模样,心中轻叹,只觉得世事无常。曾经那么嚣张恣意的人,转眼就成了墓碑里的一捧骨灰……天命无常。

    刚刚立好的墓碑上还沾着枯黄的草屑和泥土,梁舟掏出手帕上前仔细擦去,良久,开口说道:“安心投胎去吧,我会帮你报仇的。”

    余疏林一惊,抬头看他。

    他握住他的手,面无表情:“疏林,他毕竟是梁家人。”

    “……嗯。”余疏林回握住他的手,点头:“我知道……我支持你。”

    在墓园门口,两人见到了刘家兄妹。

    梁舟握着余疏林的手紧了紧,看向刘壕的眼神很冷。

    “梁先生,节哀。”刘壕扶着面色苍白的刘雨芬,温声说着,语气中满是遗憾难过:“世事弄人,没想到子修会这么早就……”

    刘雨芬嘴唇抖了抖,目光落在余疏林身上,颤声道:“你是余疏林对吧?子修……子修被抓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你对么?听说他去医院后就不愿意说话了,他最后交谈的对象是你对不对?他说了什么,他、他……他有提到我吗?他看起来……好吗?”

    梁舟将余疏林挡在身后,冷冷看着刘壕:“刘先生,动我梁家的人,你做好准备了吗?”

    刘雨芬瞪大眼,看看他,又看看刘壕,疑惑道:“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动了梁家的人?哥哥这次是陪我过来的,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雨芬,别激动,梁先生只是伤心过度而已。”刘壕温声安抚着,表情情绪伪装得滴水不漏,无奈说道:“梁先生,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

    “在梁子修被抓之后,你给我打的电话,我全部录了音。还有你给梁子修提供资金时各个账户的资金流动明细,你与王晨秘密联系时签的协议……证据多得很,你以为弄死了王晨和梁子修,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本来太想动你,毕竟你根基不在这,动你是在浪费我的资源,但现在……呵。”他冷笑,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壕,伸手将他胸口的白花取下来,丢到地上:“这个东西,你不配戴。带着你妹妹走吧,梁子修需要干干净净的上路。”

    刘壕表情变了变,却仍强装道:“梁先生,我打电话给你只是为了谈生意而已,你后面说的那些,我不明白。”

    “不,你会明白的,在你倾家荡产,锒铛入狱之后。”

    刘壕被他目光中的冷意刺得皱眉,终于不再伪装,抬头目光深深的看着他,说道:“你是个好对手,准备得也很周全……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不,不止是你。”梁舟靠近他,目光如同看一个小丑:“别忘了,你姓刘,刘家和你,一个都跑不了。”

    刘壕瞳孔猛缩,看向梁舟的视线中带上了一丝惊惧。

    “哥……弄死王晨和梁子修……是怎么回事?”刘雨芬轻轻推开刘壕扶着她胳膊的手,抹抹红肿的眼睛,侧头看他,眼中满是不信。

    刘壕瞬间回神,心中有些懊恼,转身扶上她的肩膀,温声哄道:“雨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

    “我只是,只是……那个梁子修伤害过你,我只是帮你出气而已,你能理解的,对吗?”

    “所以子修真的是你害死的?是你?”

    “不,雨芬我……”

    “你闭嘴!”

    仍是熟悉的温柔语气,仍是熟悉的面孔,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直疼爱自己的哥哥居然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雨芬?”刘壕皱眉。

    将肩膀上的手推开,她抬头,眼眶通红的看着他,嘴唇颤抖:“难怪你这几个月一直忙得不见人影,难怪爸爸总跟你吵架,他知道你要做什么,对不对?还有子修……子修……”

    她深吸口气,扯起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哥,你要我理解,好,我理解。”

    刘壕眉头松开,露出个笑容:“我就知道雨芬最……”

    啪——

    “可我不会原谅你。”她收回手掌,颤抖着手将胸口的白花和胳膊上的黑纱取下,眼泪落下:“这些东西,我也不配戴。”

    摸摸刺痛的脸颊,刘壕转头,仍对她笑得温柔:“气出了吗?要不要再来一下?”

    “不。”她摇头,遥遥望一眼墓园的方向,狠狠闭眼,转头看向梁舟,目露哀求:“让我和余疏林说说话吧,我就是想知道子修最后说过些什么,求你……”

    “别求他。”刘壕皱眉,去扯她的胳膊:“梁子修那么渣,最后那几个月又天天对着电脑,早疯了,哪会说什么。”

    “你放开我!”刘雨芬尖叫着甩开他的手,情绪濒临崩溃:“他坏,你要报复他,可以,可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刘壕看看自己被甩开的手,脸沉下来,抿唇不说话。

    梁舟冷眼看着他们的争吵,回身牵住余疏林,低声说道:“走吧。”

    余疏林扯住他,摇摇头,上前两步,从口袋里掏出mp3,塞到刘雨芬手里:“当时我被抓时,身上装了定位器和录音设备,我把那段音频导出来放在这里了,他最后说了什么,你自己听吧。”那微型录音设备之前被警察拿走了,前几天才还回来,他导出音频本来是想当证据锁着的,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刘雨芬颤抖着手握紧mp3,抬头看他:“子修他……走得时候痛苦吗?”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想他是爱你的,他说过,要抢到荣华和荣光,然后堂堂正正的去娶你……他觉得你能让他幸福。”

    “堂堂正正……堂堂正正……他说他要娶我?他要娶我……不是为了钱,只是想娶我……”刘雨芬握紧mp3,终于情绪崩溃,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爱的男人也爱她,够了,这就够了。

    “走吧。”余疏林最后看她一眼,牵住梁舟的手,转身,朝停在不远处的汽车走去。

    在上车前,梁舟抬头,看向蹲在地上安慰妹妹的刘壕,垂下眼,上车,侧头看看情绪不高的余疏林,发动了汽车。

    那刘壕,在某方面来说,也是个可怜人。

    几天前,医院病房里。

    情况好转的梁子修正坐在病床上叠星星。

    “梁先生,有朋友来看你了。”警官开门说了一句。

    他侧头,看向进门的人,表情动了动,捏着星星的手握紧:“刘……壕……”

    表情温和的男人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关切问道:“好点了吗?”

    梁子修抖了抖,没说话。

    “梁子修,你看,你失败了……”他语气柔和,说的话却冷酷:“现在梁舟已经开始往我身上查了,我如果出了事,那刘家就完了,刘家完了,雨芬不就没人照顾了吗?”

    梁子修手指动了动。

    他拉过梁子修的手,将一把钥匙塞进他手心里,微笑:“王晨今天中午十一点会开车经过城南的健康路,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嗯?”

    梁子修低头,看着手心良久,突然露出个古怪的笑容,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很好,雨芬会感谢你的。”刘壕满意微笑,起身,拿起一颗纸星星,收进兜里:“这个,我带走了,算是你送给雨芬的临别礼物吧。”

    刘壕走了,病房内恢复安静。

    梁子修趴在床桌上,看着窗外暖阳,笑得幸福。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晒太阳的好日子呢。

    梁建坐在梁子修的房间里,捧着相册出神。

    “怎么,连儿子的葬礼都不愿意去参加吗?”

    清冷的女声在门口响起,他侧头,看向站在门口衣衫精致妆容整齐的刘羽,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嘶哑出声:“贱……女人……”

    “谢谢夸奖。”刘羽凉凉说着,看着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面容,露出个快意的笑容:“你下场凄惨,我就开心了。”

    梁建呼吸急促,用力将手中厚厚的相册砸了过去:“你滚!恶毒的女人,滚!”

    相册有些老了,砸在地上滚了几滚,散了开来。

    她低头,看向落在脚边的一张老照片,目光恍惚一瞬,弯腰拾起,抹掉上面的灰尘,低声道:“梁建,曾经我也是真心将子修当儿子养的……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的野心和谎言拆散了我们这个家。”

    “刘羽,我当初就不该娶你!”梁建看着她,恶狠狠的说道。

    “确实,你不该娶我。”她将照片收进包里,勾唇笑得优雅:“知道杨琳为什么能逃开你的封锁,跑回国破坏掉子修的订婚宴么?”

    她走近几步,环顾一下这个多年没进来过的房间,捂唇轻笑:“是我啊,是我帮了她,她现在可是拿着大笔的钱,在国外过得逍遥呢,你永远都报复不到她了。”

    “你,你这个毒妇……”梁建震惊的看着她,手指颤抖,气得不轻,“子修待你如生母,在知道自己身世后更是想尽办法的讨好你,生怕你讨厌他,你、你……我还以为是梁舟帮了杨林,没想到却是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对他,那可是他的订婚宴!”

    她脸上笑容消失,目光居然有些空洞,转头看他,轻声问道:“是啊,为什么呢?那孩子那么喜欢我,他还喊我一声妈呢。”梁子修的房间很空旷,家具陈设都很简单,与梁可可装修得精致奢华的房间全然不同。

    “大概是刘家太有钱了吧。”她整理一下头发,遮掩住突然泛红的眼眶,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环顾一眼这个简单的房间,转身朝门口走去,“梁建,再见,不,这辈子我和你,再也不要见了。”

    “滚!毒妇!贱人!你滚!”

    “哦,对了。”扶着门把手,她突然停下,背对着梁建,低声说道:“梁建,恭喜你又输了,你输给了梁驰,而你的儿子,也输给了梁驰的儿子。”

    “你、贱……人……”梁建瞳孔猛缩,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站起身走前两步,突然停下,呼吸急促,脸色紫红,抖如筛糠:“我、我没输……我还可以……我不甘心,不、甘……心……”

    房门关闭,刘羽快步离开这个住了十几年如牢笼一样的别墅,坐进车里,趴在方向盘上,将包里那张老旧照片掏出,摸着上面虎头虎脑的孩童,再也遮不住自己的情绪。

    “子修……妈妈来带你回家了……”

    风温柔的吹着,仿佛在安抚着谁那快要散去的灵魂。

    梁建中风了,因为发现得不及时,他剩下的人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半个月后,荣华的牌子被摘下,这个只剩空壳的娱乐公司,终究没能逃开破产的命运。

    所有后续处理完后,梁舟带着何龙和凌春,飞去了刘家老家所在的城市。

    一个月后,刘氏企业因偷税漏税被调查,刘家少东家刘壕,因涉嫌囚禁梁子修和软禁梁建被公安机关逮捕。

    哪个企业没有黑历史?更何况是刘家这样突然暴富的土财主公司,只要给凌春一个查账的机会,他就能撬出刘家所有见不得人的黑幕。

    “你只有在用得上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这个朋友。”凌春挂着黑眼圈,死气沉沉。

    “加油,做完让你睡个三天三夜。”梁舟很有良心的承诺。

    凌春竖中指:“你最好给我准备一份三天三夜都数不完的酬劳,不然我就寄小电影给小余,鼓励他做上面那个。”

    梁舟脸黑了。

    凌春虽然偶尔不靠谱,但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

    偷税漏税,合同诈骗,串通投标……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凌春兴奋了,哎呦,这刘家的账目好热闹的咧。

    解决完大头,梁舟开始专攻刘壕。

    单纯的软禁并不会判很重,但如果伤了人的话……怪只怪刘壕对梁子修太狠,硬生生把个大好青年逼成了神经病,精神伤害,也算伤人不是。

    虽然不能一命抵一命,但刘壕的下半辈子,注定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回b市前,梁舟去见了一次刘壕。两人谈了些什么外人不知道,只知道在那次谈话过后,一直不认罪的刘壕突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罪认得飞快。

    回去的飞机上,凌春戳戳梁舟,疲惫问道:“你跟那刘壕说什么了?”

    “没什么。”梁舟将杂志翻过一页,淡淡道:“我只是答应他,帮他将刘雨芬从这件事里摘出来,送出国罢了。”

    “刘雨芬?”凌春愣了:“那女人本来就没参与刘家那些生意啊,她被刘家人保护得挺好的。”

    “关心则乱罢了。”他盖上杂志,开始闭目养神。

    如果有一天他犯了事进了监狱,有人用疏林的安全和未来来要挟他,别说只是一家公司,哪怕是要他心甘情愿的在监狱里呆一辈子,他恐怕也是愿意的。

    将心比心,他能理解刘壕的想法,却同情刘雨芬。
第62章 一无所有
    “那你能让刘雨芬幸福吗?”余疏林仔细打量着他,试探着开口:“她爱你,那你爱她吗?若你不爱她,你怎么给她幸福?”

    梁子修哆嗦了一下,停下絮叨,眼中重新有了焦距,却被茫然布满:“我……我当然……”

    时钟滴答滴答走着,室内安静得不正常。

    “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爱她,梁子修,你爱她吗?”

    “怎么样才算是爱她……”梁子修喃喃,手不自觉的揪着地毯:“我一出警局就去找她了,可她不见我,她都不给我机会去爱她……”他面色蜡黄,瘦骨嶙峋,指甲很久没修剪了,揪地毯时劈裂了几个,牵扯到肉,渐渐渗出了鲜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茫然的看着虚空,干裂起皮的嘴唇张合,不断溢出模糊的呓语。

    状态太差了……余疏林环顾一下这个纯白安静的房间,扫一眼被紧紧拉上的窗帘,目露同情。那个让梁子修住进这个房间的人用心太险恶了,纯白的装修,绝对的安静,安静走着的时钟……这不是要把人逼疯吗?

    敲门声突然响起,梁子修仍在呓语,没理。

    门被推开,一个面目平凡的中年男人拿了个饭盒进来,放到地上,看都不看房内的人,说道:“梁少爷,午饭到了,吃完记得把碗洗干净,小姐不喜欢脏乱。”

    房门关闭,余疏林收回视线,看一眼地上的饭盒,再看一眼听到“小姐”两字后突然精神起来的梁子修,摇头。

    都是孽。

    一个小时后。

    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梁子修终于结束了呓语,抹把脸,神态又恢复了正常,走过去接了电话。

    “王晨,什么事?”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他表情突然变得阴沉起来,恶狠狠道:“别痴心妄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荣光老板娘只能是雨芬,你算什么东西!”

    “不,荣光的老板娘不可能是什么刘雨芬。”

    房门被推开,梁舟大踏步进来,冷冷看一眼呆愣住的梁子修,见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皱了皱眉,转身蹲下身去解余疏林手脚上的绳子,关切问道:“疼不疼?有没有哪里受伤?”

    余疏林摇头,对他安抚的笑笑:“没有,就是有点饿。”

    梁子修很快就被随后进来的警察制住了,他死死盯着梁舟,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嘴里喃喃说着什么,表情扭曲。

    光线从房门处传进来,梁子修在被带出去时明显瑟缩了一下。余疏林见状,喊住押着他的那两位警官,抿抿唇,说道:“你们可以先送他去趟医院,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两个小警官愣了愣,看向自家老大,老大又看向梁舟,梁舟扫一眼梁子修,点头。

    “先送去医院。”警官老大沉声开口。

    两位小警官点头,押着人朝车边走去。

    “不!我赢了!我赢了——”梁子修像是突然被打开了开关,疯狂挣扎起来,头扭着,死死看着梁舟,大吼:“你说啊,我赢了!我赢了!”

    梁舟深深看着他,摇头,“不,你输了。”

    “不——!雨芬!雨芬!”

    警官毫不温柔的将他塞进车里,车门关闭,隔绝了一切声音。

    余疏林深吸口气,垂眼,握住了梁舟的手,“哥。”

    “怎么了?”梁舟侧头看他,回握住他的手。

    “没什么。”他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勾唇,“就是突然觉得我挺幸福的。”他只是想起了上辈子那个在监狱里痛苦度日的自己,自己那时候的状态,和现在的梁子修,何其相象。

    幸好,那只是上辈子了,这辈子,他身边有梁舟。

    梁舟勾唇,揉揉他的头发:“傻乎乎的。”

    梁子修被抓了,王晨随后也被抓了,事情终于真相大白,原来荣华的幕后老板是梁子修,他偷偷与王晨勾结,想要抢夺荣光。

    绑架案的消息被警局和梁舟一起压了下去,余疏林还在上高中,梁舟不想过度曝光他,弟弟还是藏起来偷偷养比较让人放心。

    群众们被这出狗血反转剧雷翻了,张谦作为将假消息漏给王晨的“深受老板信任的下属”,被警察亲切的请去谈话喝茶了。

    “张谦那没什么问题吧?”赵知难得的有了点同事爱。

    “没事。”梁舟将排骨端到余疏林面前,说道:“我已经打点过了,不用担心。”

    赵知放心了,夹了个猪蹄开始啃:“荣华终于彻底完蛋了,轻松十分。”

    关博闻嫌弃的看一眼他的吃相,将手机放下,无聊的搅沙拉:“刘壕这次一点小尾巴都没留,不怕留隐患吗?”

    “不怕。”梁舟摇头:“他再也不敢打荣光的主意了。”

    “嗯?”

    赵知啃完猪蹄,拿餐巾擦嘴和手,解释道:“荣光现在不仅仅是荣光,清驰和舟韵都是我们的后盾,刘家虽然有钱,但根基太浅,不敢妄动的。他之前敢打荣华和荣光的注意,大概是觉得梁建和梁子修太蠢,梁舟又太年轻,好欺负,结果没想到踢到铁板了。梁子修和刘雨芬接触了接近一年的时间,王晨拿到资料也有几个月了,他躲在背后布置了这么久,是个能忍的,既然那么能忍,那么他必定很小心,栽了一次,他不会想再栽第二次的。”

    “不是因为这个,刘壕已经朝我递出橄榄枝,想要跟我合作。”梁舟喝了口汤,说道:“如今梁子修和王晨都在我手上,要抓刘壕的尾巴其实很简单,主动权在我们这。”

    赵知有些惊讶,皱眉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沉吟不语。

    已经迅速解决完温饱问题的何龙擦擦嘴,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我在刘家老家呆了一段时间,查出了不少东西,大家可以放宽心。”

    关博闻嗖一下坐过去,搭住何龙肩膀,笑道:“哎呀,这么能干的助理,难得难得,怎么样,要跳槽吗?”

    “不。”何龙起身,从包里拿出个糖葫芦,放桌上,朝梁舟点点头,走了。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忙乱的一天过去了。

    夜半,余疏林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沉沉叹了口气。

    只短短一个下午,媒体就将梁子修和王晨之间的关系扒了个干干净净,详细得可怕。从王晨担任荣华董事之后就消失在群众视野中的梁建也已经被警方找到了,他被梁子修软禁在了市中心的一间公寓里,生活有人照料,但却不能出门,也不能跟外界联系,每天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看电视。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正好看完荣光的发布会,见警察进来,他十分淡定,只要求见一面梁子修和王晨。

    网上的消息只报道到这,后续情况还在跟进。

    他趴在桌上,拨弄着圆珠笔,思绪飘远。

    跟梁家的事情一比,他上辈子和他舅舅的那点恩怨,根本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夫妻离散,父子反目,公司被夺,锒铛入狱,这一桩桩一件件,他旁观着,却仍觉得不真实。

    跟做梦一样。

    梁舟开门进来,见他趴在书桌上不动,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他动了动,转过头来,蹭蹭他的手心,轻叹:“我在想……如果是我生在梁子修那样的家庭坏境里,会不会也早早的就被逼疯了。”唯利是图的父亲,冷漠的母亲,天真无知的妹妹,糜烂的生活,浮华背后遍布的黑暗……比监狱更加可怕。

    “不会。”梁舟弯腰,亲亲他的脸颊,近距离看着他:“不会的,你很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两人呼吸相闻,余疏林平静的与他对视,突然笑弯了眼睛,探手抱住他:“哥,我好累,不想动,帮我洗澡吧。”

    梁舟摸上他眼角的手指僵了僵,对上他带笑的双眼,不说话。

    “哥,我好累。”

    两人对视,良久,梁舟妥协:“好……就知道使坏。”

    十分钟后。

    浴缸已经放满水,梁舟看着堵在浴室门口的余疏林,无奈了:“疏林……”

    “说好要帮我洗的。”余疏林将门关上,反锁,转身正对着梁舟,将手放在衣扣上:“在我洗完前,你不许走。”

    “疏林……”

    “不许动。”

    梁舟叹气,妥协点头。

    余疏林开心了,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亲,开始脱衣服:“哥哥最好了。”

    少年人的身体柔韧修长,浴室内水雾蒸腾,白皙的皮肤一点一点暴露在空气中,光泽饱满,肌理细腻。

    梁舟将视线从对方的锁骨处移开,深吸口气,握紧了手掌。这种场景对于一个热血方刚的成年男子来说,太刺激了,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扑过去。

    将上衣脱下,余疏林上前两步,抬手将梁舟侧过去的脸掰正,往下一拉,啃了他一口,笑道:“哥,好好看着。”

    嘴唇被咬得有些刺痛,他低头,喉结动了动,深吸口气,抬手狠狠揉揉他的头发,却果真听话的没再移开视线,只狼狈低斥道:“胡闹!”

    “哥哥疼我嘛。”余疏林没脸没皮的笑着,在他的注视下,将手搭在裤腰上,一点一点的解开腰带,然后是扣子,拉链……

    梁舟呼吸急促,在他将手放在裤腰上准备往下脱时,狠狠的闭上眼,伸臂将他用力抱进怀里,与他身体紧贴,手摸着他的脊背,垂头胡乱的在他脸上脖间乱亲,语气中带着渴求,低哑开口:“疏林,别闹了……”

    梁舟的体温很高,拥抱的力气很大,呼吸喷在身上有点怪怪的,他动了动,发现自己一点抵触与不自在都没有,只觉得无比安心。他抬手,回抱住他,固执的摇头:“不要。”

    “疏林……”梁舟再也忍不住,低头寻到他的嘴唇,急切的亲了上去。

    这次的唇舌交缠比以往的都要激烈,水雾环绕间,两人的喘息声听起来有种煽情的味道。梁舟的手在他后背摸索着,渐渐往下,然后又克制的收了回来。

    “唔……”两人靠得太近,他被梁舟的热度烫得有些受不了,往后躲了躲,却又被对方用力按了回去。

    身体有些热……他侧头挪开嘴唇,攀着他的肩膀喘息,哑声道:“哥哥……我要洗澡。”

    吻着他颈侧的梁舟喘息着停下动作,低头与他额头相抵,轻轻抹掉他嘴唇上的水光,深吸口气,突然再次将他抱进怀里,手放在他的腰间。

    “哥?”

    梁舟不答,手搭上他的裤腰,三两下帮他将裤子脱掉,横抱起他,将他丢入浴缸,按住他的身体不让他转身,沉声道:“快洗……不准转过来!”

    他转身的动作顿了顿,闷笑两声,老老实实面对着墙壁不动了,指指后背:“哥,帮我擦背。”

    “下次不准这么闹了。”梁舟声音里带着点恶狠狠的味道,语气很严厉,擦背的动作却十分轻柔,脸黑着,身体热度高居不下,很是狼狈。

    余疏林偷偷回头看他,见他低着头不肯看自己,小心转身,头伸出去扫一眼他的裤子,心虚的挠挠脸,小声道:“哥,要不我帮你……”

    梁舟呼吸一顿,终于抬头看他,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讨好样子,皱皱眉,扯过一条毛巾盖住他的脸,脸更黑:“别乱说话,好好洗澡。”

    余疏林洗了有史以来最快的一个澡,身体刚被浴巾裹住,帮他洗澡的人就开门大踏步走了,步伐凌乱,背影狼狈。

    “貌似闹得太过火了……”他摸摸脖间的吻痕,找出一套领子稍高一些的睡衣换上,轻手轻脚的去了梁舟房间。

    房间里没人,浴室里却有水声响起。

    他悄悄接近,扭了扭门把手,没反锁,勾唇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梁舟正在冲冷水澡,见他突然进来,心脏猛跳,手上一个用力,小兄弟差一点就废了,他慌忙扯过浴巾遮住自己,喝道:“你过来干什么,出去!”

    余疏林不说话,往前走了两步,猛扑过去,伸出贼手。

    “疏林!”

    “哥你别动!”余疏林抱紧他,心中有些小羞耻,脸有些热,小小声说道:“哥,刚刚我也……嗯,有反应了……”

    梁舟被震傻了,推他的动作一停,罕见有些结巴:“什、什么反应……你乱说什么……”

    “就是……这个反应啊……”余疏林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却隐约带着丝笑意:“身体是最诚实不会骗人的……哥,我好想快要喜欢上你了。”

    梁舟怔愣良久,突然用力将他拥进怀里,满足的叹了口气:“疏林……”

    余疏林闹了一场,精神不济,沾床就睡了。

    梁舟盯着他的睡颜,手摩挲着他脖颈间的吻痕,目光软下来,垂头亲亲他的脸颊,心中只觉圆满:“晚安,疏林。”

    翘了一天课,学霸依然是学霸。

    将高老师布置下来的大堆作业迅速搞定,余疏林揉揉手腕,伸了个懒腰,趴在了桌上:“求过年啊……”

    李涛瞥他一眼,继续看书。

    “唉……”余疏林长叹,为什么他的同桌话这么少,为什么离假期还那么远。

    在他长吁短叹半分钟后,李涛终于盖上了手中的书,拿出手机翻日历:“距离寒假还有一次月考,一个期末考,一次模拟考,快了。”

    考考考……余疏林虎躯一震,爬起身,翻出习题继续做:“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谢谢战友提醒。”

    “你今天很不正常。”李涛下结论:“发生什么事了?”

    余疏林解题的动作一顿,想起昨晚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不和谐事情,转头看他,认真问道:“猥/亵未成年要判几年?”昨天他一时脑抽瞎胡闹,如今想想后果,心里有点虚。

    “……你被梁子修猥亵了?”李涛脸黑下来,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冷飕飕:“新闻上说的被绑架少年是你吧?你昨天没来上课,是不是出事了?”

    “不是。”余疏林黑线,果断摇头:“昨天被抓的确实是我,但我没被梁子修猥亵。等等,绑架的消息我哥明明已经找人压下来了,你在哪里看到的?”

    “一个没什么人关注的小报纸。”李涛打量他半响,终于放开他的手,点点头:“没事就好……那你为什么心思浮躁得这么厉害?”

    有个敏锐的同桌好可怕……他微笑,开始胡诌:“梁子修抓我的时候精神状态有些不正常,我被他吓到了。”

    “被吓到?”李涛瞥他一眼,重新趴回桌上,翻书。良久之后,他侧头,盯着余疏林的侧脸。

    “干嘛?”余疏林被他盯得寒毛直竖。

    “哼。”李涛收回视线,继续看书去了。

    “……”青春期的孩子真善变。

    梁建在医院见到了梁子修,他黑着脸冲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冷声说道:“不争气的东西!”

    “梁先生,病人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请您不要再刺激他了。”守在一边的医生忙拦在病床前,皱眉说道。

    “什么叫精神状况不稳定?”梁建脸色一变,侧开一步越过他去看病床上的梁子修——刚刚他怒气上头,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自己儿子。

    医生见他终于露出了一点为人父该有的关心神色,表情缓了缓,让开身,语气平板板的说道:“您可以自己看。”

    梁子修的胡子和头发都被剪掉了,露出了他蜡黄消瘦的脸,他的手腕很细,皮包骨头一样,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干巴巴扯着,像个老头子。人虽然靠坐在床上,但眼神却是空洞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可怜又可怖。

    “子修?”梁建一惊,推开医生冲上前,拍拍他的脸:“子修,你看看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他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不愿意出来。

    医生被推得撞到了床头柜,好不容易站稳,见梁建这样对待病人,怒气上涌,上前没好气的将他拉开,不耐道:“病人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了,您这种行为不利于病人治疗,冷静点,探视时间也快结束了,您出去吧。”

    梁建被梁子修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刺激得不清,推开他,激动道:“我好好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你们怎么做医生的,乱治病,小心我告你!”

    莫名其妙。

    医生懒得搭理他,拉住他就往外扯,不快道:“告告告,随便告,毛病,探视时间结束了,您走吧。”这病人也不知道都认识的些什么人,来探视的一个比一个有毛病,烦都烦死了。

    梁建年纪大了,抵不过这年轻医生的力气,被硬生生推出了病房。他还想进去,但门口守着的警察却拦住了他。

    “探视时间结束了,梁先生。”

    “让开!”他还想硬闯,那两位警官却不再搭理他,只牢牢守着病房门,寸步不让,强调道:“探视时间结束,请离开。”

    “我呸!”梁建低啐一口,愤愤走了。

    他气冲冲回到家,家里却全然是陌生,老婆已经离婚,女儿也被带走了,家里空得厉害。他又开车去了荣华,荣华大门紧闭,已经挂上了停业整顿的牌子。

    董事长王晨被抓,幕后老板梁子修进了医院,真正的注资人刘壕为了撇开关系,直接放弃了这个棋子,荣华已经彻底完了。

    他站在自己的公司门外,想进去,却被一道锁拦了去路。

    这里已经不属于他了,全没了,全都没了。

    儿子进了医院,老婆离开了他,女儿跟他断绝了父女关系……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只几个月而已,他就一无所有了。他弯下脊背,目光透过电梯旁的落地窗看向不远处风光无限的荣光,眼神晦暗。

    刘壕再次打电话来提起合作事宜,梁舟拒绝了。

    没了荣华和梁子修这个棋子,刘家已经不再是威胁,他不想拿刘壕怎么样,可也不想与这样一个心思诡谲的人合作。

    “你准备怎么处理梁子修?”正事谈完,赵知说起了私事。

    梁舟签文件的手一顿,淡淡说道:“有病就治,治好了就送监狱。”

    “如果治不好呢?”

    “那就养着吧,梁家不缺这点医药费。”他将签好的文件收好,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复杂:“他毕竟是梁家人。”

    赵知点头,表示明白。

    总归是亲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第61章 反转
    荣光董事长办公室,张谦刷着网页,笑得毫无形象可言:“这王晨说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咱们早有准备,说不定还真会栽她手上。”

    “是肯定会栽。”赵知也抱着电脑在看,皱眉:“我没想到刘壕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不跟我们抢生意,直接给咱们下套,要整垮我们。一个荣华不够,还想要荣光……若王晨拿走的资料是真的,若……幸好。”幸好梁舟早有察觉,做了准备,不然这次他们肯定会吃个闷亏。

    那刘壕想得也是周全,先是在网上放出消息,再拿着“证据”举报公司,最后再让王晨高调召开发布会,让王晨坐实梁舟的犯罪传闻,引导舆论,一点不给荣光反应喘息的时间。最主要的……

    “定位器有显示了吗?”他回头去看何龙。

    何龙板着脸,煞气浓郁:“没有,疏林少爷还没开,想来绑他的人仍在转移当中。”虽然有猜到梁子修可能会对余疏林出手,但如今人真被抓走了……他一定要宰了梁子修。

    “你别多想。”赵知在心内叹息,劝道:“这次虽然让小余冒了次险,但……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的……梁舟也不会允许小余有危险。”

    何龙眉头皱得更紧。

    赵知回头,看着电脑,揉了揉额头。小余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中午十一点半,何龙盯着电脑屏幕的瞳孔猛缩,脊背瞬间挺直,快速道:“定位器有反应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他。

    他在电脑上敲打了几下,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说道:“在城东郊区,那里是一片温室花房,确实容易藏人。疏林少爷给的信号是绿色的,很安全。”

    赵知和张谦松了口气。

    十一点四十,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

    赵知看一眼其他两人,过去将电话按了免提,接通。

    一片电流声之后,梁子修阴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荣光的各位,今天早上的新闻精彩吗?”

    “梁子修,你有什么目的?”赵知看一眼办公室内的众人,沉声问道。

    “呵,是赵知啊,也对,梁舟现在应该还在局子里接受调查呢,哈哈,他也有今天。”梁子修神经质的笑了一阵,语气越发阴沉:“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梁舟承认他在利用荣光洗黑钱,我要他承认与王晨的暧昧关系,我还要他主动认罪入狱!入狱前,最好再把他手上的荣光股份全部转到我的名下,怎么样,我的要求很简单吧?”

    “不可能。”赵知断然否决。

    “可能的。”梁子修轻笑,语气笃定:“你告诉梁子修,他的宝贝弟弟现在在我手上。听到这个消息,他会答应我的要求的。”

    赵知看一眼张谦和何龙,故意将语气放轻松一点,说道:“你可别乱说,小余正在学校好好上学呢,你这谎撒得太没技术了。”

    “撒谎?”梁子修反问,像是被他轻松怀疑的语气激到了,声音突然变大:“那好,你给我好好听着,看我是不是在撒谎!”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十分刺耳。

    “喂!小鬼,来跟你亲爱的赵知哥哥问声好。”

    何龙脸色一变,双拳收紧。

    轻微的咳嗽声后,余疏林的声音清晰传来,“赵哥,我昨晚没睡好,现在肚子很饿,还有,我大概要花粉过敏了。”

    “闭嘴!谁让你说这么多的!”

    又是一阵呼喝,梁子修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多了一丝恼怒:“听到了?我今天就要看到梁舟认罪的消息,还有股权转让书,过时不候!”

    咔哒,电话被挂断了。

    张谦疑惑:“小余花粉过敏?没听说过啊……”

    赵知嫌弃的看他一眼,将录音笔抛了抛,看向何龙:“准备报警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次用什么理由不收案子。”

    与外界猜测的不一样,梁舟在警局里并没有被审问,也没有被关起来,他舒舒服服的坐在局长办公室里喝着茶,一边看表,一边看半秃顶的局长,不说话。

    局长被他看得冷汗直冒,吞了吞口水,再次翻动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试探着开口:“那个,梁先生,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梁舟眯眼,勾唇,“外面闹得那么大,怎么可能是误会。王局长,你手底下的某些人……很有问题。”

    王局长擦了擦冷汗,在心中大骂那些不靠谱的属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后开启,何龙大踏步进来,朝看过来的梁舟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将录音笔打开放在了茶几上。

    对话不长,很快就放完了。听到余疏林的声音,梁舟伪装出的平静瞬间打破,他坐直身体,直直盯着录音笔,沉声问道,“定位器?”

    “十一点多开的,绿色,疏林少爷暂时安全。”

    梁舟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何龙关掉录音笔,抬头看向额头不断冒冷汗的王局长,语气罕见的带着丝嘲讽:“就像你刚刚听到的,我家小少爷被梁子修绑架了,不是什么见鬼的离家出走和贪玩闹脾气,王局长,我要报案。”

    梁舟起身,拿起录音笔,走到局长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将录音笔拍到桌上的那叠资料上,冷冷道:“王晨的污蔑和诬告,梁子修的绑架勒索……局长,我的报案,您受理吗?”

    “受受。”局长被他盯了一早上,脑子都要僵掉了,见他终于提了要求,忙点头应道:“我这就让人去办。”

    “你那些有问题的属下?”

    “马上处理,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很好。”梁舟收回手,转身朝外走:“何龙,咱们去接疏林。”

    何龙连忙起身,等出了门后,顿了顿,问道,“老板,我好像还没告诉你定位器的地址。”

    “城东郊区花房。”

    “你怎么知道……”

    “疏林每个周末都会帮何伯整理花园,但从来没有花粉过敏过,还有,梁子修曾经为了讨好某位明星包过城东的一片花房,这事知道的人少,但不代表没有。”

    “……”

    “有问题?”

    “没有,车已经到了,就在外面候着。”

    “很好。”

    两人离开后,王局长终于松了口气,他擦擦汗,用力扯过内线电话开始打,接通之后立刻咆哮起来:“你们怎么办事的,人家丢一份假资料过来,你们就直接去人家公司里闹,还把人家老板带了回来!不会先核实一下资料的真假吗?谁让你们抓人的?拒绝受理绑架的又是哪个?让他来我办公室!快把去荣光调查的人全部喊回来,快点!副局在哪?我要跟他好好谈谈!还有,这里有件绑架案,喊负责人过来,给我亲自去办!不把人平安带回来,你们都得倒霉!”

    挂上电话,他盯着桌上的资料和录音笔,头疼的揉揉额头。开娱乐公司的,哪个不是将有关部门的关系打点得妥妥的,这荣光作为老牌娱乐公司,在这方面做得更是滴水不漏。那副局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背着自己干出这种事来,愚蠢!

    网友们才为荣光洗黑钱的消息沸腾了一上午,吃过午饭,一刷网页,世界就变了。

    先是警方高调发表了一个声明,澄清荣光此次洗黑钱的事是有人恶意污蔑,且经过专业人士查账,荣光账目一点问题都没有。

    紧接着,在事情发生后一直不露面的荣光现任董事赵知站了出来,亲自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将王晨上午所说的话全部推翻了。

    首先,我家老板跟王晨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其次,我家公司清清白白,全是正当投资,不存在洗黑钱的情况;再次,王晨涉嫌偷取公司机密和诬陷诽谤我家影帝,收拾好行李准备蹲监狱吧。

    这反转大得简直可怕,记者都有些傻了。

    等稍微消化了一些后,有记者就问了,先不谈王晨那些破事,本来他们也没多相信梁舟会看上王晨那样的女人,但王晨公布出来的那些资料……所以荣光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又是开分公司,又是建电影院投资电影的搞选秀的?

    赵知沉稳一笑,将舟韵集团的发言人请上了台。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舟家企业的发言人……难道梁舟是从舟家拉的投资?舅舅给外甥花钱,那确实没什么好置喙的。不过那么大笔钱,这舅舅可真大方。

    人家发言人一笑,说道,舟韵集团分支之一——清驰国际,是梁舟母亲舟清雅生前所建,现在已经交由梁舟先生管理了。

    也就是说,人梁舟整顿公司花的不是舅舅的钱,是自己的!

    清驰国际……记者们傻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7:59 | 显示全部楼层
你特么是在逗我?那个舟家最赚钱的清驰国际居然是梁舟他妈留下来的遗产?那公司可是专攻房地产和酒店行业的,这么多年发展下来,捞了多少钱,数都数不清好吗!

    难怪梁舟在接手荣光之后敢这么大手笔的整顿发展公司,人家有钱,任性!

    还有什么好说的,拥有两家那么赚钱的公司的人,还需要洗黑钱?再说了,洗黑钱洗黑钱,黑钱在哪?洗的又是哪里的黑钱?

    不知道……

    所以早上那一出完全就是个闹剧嘛,王晨说的全是假的!

    还有那什么梁舟女朋友的身份,现在一看,简直假得不行!之前查到的消息可全是王晨在剧组倒贴梁舟结果被无视什么的,那才是真相啊!那王晨可真能编!

    赵知见记者们全都傻了,与舟韵发言人对视一眼,勾唇,退场。

    发布会结束了,记者们如梦初醒,看看空荡荡的台子,再看看手中的录音笔,搓了搓脸,开始疯狂朝荣华飞奔!大料啊,大料啊,王晨早上抖搂了那么多假东西,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果断的现在再去采访一遍!舆论擂台战和打脸战群众们最喜欢了好吗!

    荣华董事长办公室,听到消息的王晨已经急疯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恶化下去。

    手机响起,她拿起来一看,脸色大变,小心接起:“喂……”

    “这就是你信誓旦旦保证绝对真实的机密资料?半天就被人识破了,还有,梁舟已经接手清驰这件事,你之前为什么提都没提?”

    “刘、刘先生……”她咬住嘴唇,有些委屈有些怕:“我不知道,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资料是梁舟十分信任的一位手下漏出来的,我也不明白怎么会出问题。”

    “算了,梁子修带出来的货色,我本就不该抱太大的期望,你自己去认罪吧。”

    电话那边的声音轻柔,可语气却十分冷酷。王晨脸上露出惊惶神色,颤声道:“不,不……刘先生,我们不一定会输,还有子修,子修抓了余疏林,梁舟很看重这个弟弟,他会妥协——”

    “愚蠢!”对方打断了她的话,嘲讽道:“若不是有把握保证余疏林的安全,赵知怎么可能如此高调的反驳今天早上的事,拜托你,遇事动动脑子吧。”

    嘟——

    电话被挂断了。

    王晨怔怔的看着手机,突然埋头“呜呜”哭了起来……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她马上就可以成为荣华真正的董事了,等子修拿到荣光,她就会成为荣光的老板娘,那些以前瞧不起她、讽刺她的人,都会来巴结她了!

    可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敲门声突然响起,她将自己缩得更紧。

    不,她不要坐牢!

    不要!

    余疏林十分老实的被带走了,到了商场停车场,那两个人在搜走他身上所有东西之后,将他推进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绑了起来。

    车子开得很平稳,他坐在破旧面包车的后座,双手双腿全被绑着,双眼被破布蒙住,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哥哥那边怎么样了……从王晨拿到资料到现在得有几个月了吧,居然现在才动手,梁子修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两个绑匪大概是看他太听话,居然在将他丢到后座之后,自顾自的聊起天来,光聊不够,还开了电台听歌,还偏偏是个抒情电台,一路上不停的放一些节奏舒缓的情歌,听得人十分想睡。

    好无聊……他打了个哈欠,手动了动,摸上了自己造型朴素的腰带,想了想,又挪开了。

    大概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车还没停,那破电台节目也还没结束。

    “我说……”他终于忍不了了,开口说道:“你们准备带我去哪里?车开了很久了。”

    两位绑匪的交谈声瞬间停止,随后,一个凶一点的说道:“臭小子心挺大啊,你现在是人质,给我安静一点,不怕我们撕票吗?”

    “怕。”他点头,声音低低的:“不过你们绑我是为钱,我哥很有钱,肯定会拿钱来救我,如果你们撕了票,那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怕才怪,这俩人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梁子修还没见到呢,哪那么容易被撕票。

    那两人夸了他两句识相,然后喂了他一颗安眠药。

    余疏林:“……”

    醒来时,天光已大亮,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单调的房间里,和梁子修一起。不同的是,梁子修是那个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玩耍的绑匪,而他则是被绑住手腿,躺在地板上的可怜人质。

    他爬起来靠墙坐着,平静出声:“梁子修,我想上厕所。”

    梁子修刷一下转头看他,咧嘴冷笑:“醒了?”

    余疏林被他这别致惊悚的造型惊住了,顿了顿,决定好心关怀一句:“你多久没刮胡子剪头发了?”

    梁子修不答,只阴沉沉的看着他,突然冷笑一声,靠近,将他被绑的手松开,拉到前面重新绑好,拽他起身,指指房间内的浴室:“自己去解决。”

    “腿上的绳子呢?”他指指被绑在一起的脚踝。

    梁子修冷笑:“蹦着去。”说完转身,坐回沙发上,继续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算了,起码还能自己解裤带,知足吧。余疏林安慰着自己,然后蹦去了浴室,解腰带,方便完后,系好腰带,摸到腰带内扣中的定位仪打开,洗手,又蹦了出来。

    梁子修见他出来,走过去将他的手重新反绑住,推到地板上,恶狠狠道:“老实呆着,等你哥按照我说的做了,我自然会放你走。”

    “哦。”他听话点头,蹭到墙角靠着,垂头看地板。

    梁子修皱了皱眉,转身坐回了电脑前。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十秒后,腰带上一个不显眼的小灯闪了闪,余疏林勾起嘴角,抬头,闭上眼,靠在了墙上。

    梁舟抱着电脑,专注的看着定位仪显示的地址。

    负责侦办此时的警官表情严肃:“梁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安全救出您弟弟的。”

    没有回应。

    警官有些尴尬的闭嘴,继续安静开车。

    坐在后座的何龙挂断电话,皱眉说道:“郊区那个花房虽然构造复杂,但有定位仪在,想要确认他们的位置并不难,可是……”

    “说。”梁舟仍低头看着腿上的电脑,沉着脸。

    “可是这次的事情是刘壕在背后出力,据我所知,刘家手上养了一批身手利索的保镖,若是梁子修周围有保镖护着……”何龙说得迟疑。

    梁舟终于转头,看向何龙:“你电视看多了,他家养保镖是为了确保煤矿和家人的安全,不是为了犯罪。”

    “可万一……”

    “没有万一。”他转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刘壕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敢沾染上犯法的事,他性子谨慎得很。这次计划已经失败,王晨和梁子修都是弃子,后续如何发展,他不会管,只会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何龙皱眉,“摘干净?”

    “不会让他如意的。”

    何龙沉默下来。

    梁舟侧头,看向身边坐着的警官:“能开快点吗?荣光发布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必须在梁子修知道发布会的内容前赶到。”

    “好、好的。”警官点头,开始加速。

    胜利就在眼前,梁子修又是兴奋又是焦躁。给荣光打完示威电话后,他蹲回沙发,不断刷着报道荣光□□的网页,双眼发亮,情绪亢奋得不正常。

    “你知道吗?你哥哥现在已经在局子里呆着了,他进局子了,哈哈哈,你开不开心?”房间内很安静,梁子修神经质一样的声音被无形放大,听起来有些诡异。

    余疏林看着他,摇头:“我不开心。”

    “可我开心。”梁子修握紧鼠标,自顾自说道:“那个该死的老头子已经在家养老退休了,我那个狠心的老妈滚去了国外报复不到,但她等着,等我拿捏住了荣光和荣华,她们一个都跑不掉。”

    余疏林不语,将眼神投向房内唯一的窗户。窗帘拉着,光线弱弱的从缝隙中照入房间,隐约可以看到外面的一片彩色。一丝风从缝隙中钻入,带来一种复杂的香味,他用力嗅嗅,垂眼。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能到。

    梁子修也不管他接不接话,自顾自说着,说着以前的风光,说着订婚宴上的不甘,最后又说起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最后,他突然爆发,一屁股坐到地上,狠狠的揪着地毯:“什么父亲母亲,全是假的!爸爸是个自私的人渣!母亲是个没血缘关系的陌生女人!妹妹?哈哈,妹妹是个只知道打扮的芭比娃娃!他们全都很讨厌,全都该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又怎样?努力去讨她的欢心又怎样?他们最爱的还是自己!谁让我是个讨人厌的私生子呢?都该死!”

    “等他们死了,等我打垮了梁舟拿到公司,我就能堂堂正正的去娶雨芬了,只有雨芬是真心爱我的,她最好了,到时候我就能幸福了。”他转身,看向余疏林,目光亮得诡异,表情扭曲,“到时候我就会比你还幸福了,大家都是私生子,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我会比你幸福的!只要和雨芬在一起了,只要雨芬继续爱我……”说着说着,眼中焦距居然渐渐涣散开来。

    余疏林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听着他癫狂的话语,皱眉。这人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精神状态也太……
第60章 变故
    夜色深沉,余疏林摸到梁舟卧室,悄悄爬上了床。

    梁舟睁眼,翻身抱住他,垂头亲亲他的额头,低声问道:“睡不着?”

    “那个,你送的礼物……”余疏林窝在他怀里,将手里的盒子举起来,挥了挥:“不替我带上吗?”

    梁舟勾唇,握着他的手捏了捏,说道:“我等着你来给我戴,嗯,当然,是在你喜欢上我之后。”

    “我本来就喜欢哥哥啊。”余疏林不解。

    “不是亲人的这种喜欢。”他起身,打开台灯,从床头柜里翻出个简单的铂金链子,将盒子里款式简单的对戒拿出来,串进去,轻轻的帮他戴上,摸摸他的脸,微笑:“是情人的那种喜欢,懂吗?”

    余疏林抬手摸摸脖子上触感凉凉的链子,爬起来,与梁舟对视,握着他的手:“哥……”

    “嘘,我明白。”梁舟回握住他的手,凑过去亲他的眼睛:“我说过,等你长大。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可以等,你别急。”

    眼睛被亲吻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用羽毛轻柔扫过,直直扫到了心底。他闭眼又睁开,在暖黄的灯光中注视着梁舟温柔的双眼,心里突然有些酸涩,有些不知所措,良久,他深吸口气,扑过去抱住了他:“嗯,谢谢哥。”

    梁舟垂头蹭蹭他的头发,叹气:“疏林……你要快点长大。”

    “好。”有一颗迟钝的种子落入黑暗一片的河流里,被水光滋润,发芽抽叶,然后开出璀璨的花朵,光点飘散,照亮一片微弱的涟漪。

    在经历过那样重大的打击后,荣华居然奇迹般的没有破产。

    赵知翻着刚刚送进来的文件,表情难看:“居然有人给荣华注资。”

    “谁?”张谦疑惑:“梁建还有这么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就他那人品。”

    “是王晨。”赵知将文件合上,也是不解:“梁建离婚时,王晨突然要求与荣光解约,还一次性付清了违约金,以她的收入,这事有些蹊跷。”

    “她拿到了荣光的机密资料,自然就跑了。”梁舟推开电脑,拿出一瓶眼药水开始滴,滴完缓慢的眨眨眼,继续道:“她背后有人帮忙,是梁子修。”

    “梁子修?”张谦瞪大了眼:“他不是失踪了吗?而且他哪来的那么大笔钱去投资荣华,太奇怪了。”

    “是刘家。”有了切入口,赵知的脑子就转得飞快,快速道:“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后,留下来的那个答案即使看起来无比荒谬,也肯定是对的。梁子修身边狐朋狗友不少,但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却不多,王晨是梁子修的人这事没得辩,那么排除掉梁子修的人际关系网之后,能拿出这么多钱的,只剩刘家了。刘家明面上装出一副为了女儿黯然退出b市的样子,放松梁建的防备心,暗地里却偷偷联系上梁子修,想借他的手搞垮梁建……若真是这个套路,那刘家这心思,可真够毒的。”

    “卧槽!这样也行?那梁子修凭什么要听刘家的?”张谦被这猜测震傻了。

    “就凭他不是刘羽的亲生儿子。”赵知想通之后,重新淡定下来,解释道:“你以为梁建的老婆真像网上说的那么可怜?她能憋着恨意和梁建过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钱!梁建的身家早就被她掏得差不多了。刘羽还是梁夫人的时候,最爱的就是带着女儿去国外度假购物,每次消费都是按百万的标准来,这还不包括她每年买的那些珠宝首饰豪车豪宅,再加上她偷偷藏起来的钱……天文数字,梁建这么多年,可全在为她赚钱。”

    “我的天呐……”张谦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喃喃道:“女人好可怕……”

    “确实可怕。”梁舟点头,说道:“但刘壕更可怕,梁建父子俩能有今天,全靠他算计,为了进军b市,他也算费了一番心思。”

    “刘壕?”赵知皱眉,沉思起来。

    “他想一石二鸟,我查到了一点东西,你看看。”梁舟将眼药水收好,丢了份文件过去:“王晨拿到的全是假资料,你拿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刘壕大概会用这些东西让梁子修对付我们,你做点准备。”

    赵知闻言表情放松下来,点头:“我明白了。”既然早有准备,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卧槽,这就明白什么了?他怎么什么都不明白?张谦疑惑的看着这俩货,揪头发:“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都什么玩意?你们怎么看出来刘壕掺和这事的?给个提示行不行。”

    赵知深深看他一眼,意味深长:“看来你真的需要休假了,听说用脑过度会导致脑残。”

    “这假我批了。”梁舟翻开一份文件,用眼神示意张谦滚蛋:“不是要假期吗?去吧,随便休。”

    “……”他突然不想休了怎么办!求告诉真相啊亲!

    半个月后,荣华新股东王晨联合部分小股东,将梁建挤下了台。

    有了资金,换了管理人,这荣华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裁人整顿转换发展方针挨个来,然后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砍掉了大部分发展不好的分支,将所有资金,集中在了电影投资这块。

    与表现出来的白痴性格不同,王晨管理起公司来那叫一个霸道独裁,说一不二,对比一下,简直精分得可怕。十月份《间谍》的热映让她小火了一把,网友们起了扒她皮的心思,结果扒来扒去,除了扒出她在《间谍》拍摄期间喜欢倒贴梁舟,还爱耍大牌欺负工作人员之类的八卦外,什么都没扒出来。

    这么一个之前表现平平的艺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家公司的董事,说没猫腻,谁信?然后网友们就猜了,这王晨之前可是荣光的艺人,看上去又十分爱慕梁舟……难道荣华如今的幕后老板,是梁舟?这王晨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可以说,网友们猜对了一半,王晨确实是颗棋子,但却不是梁舟的。

    梁子修胡子拉碴的坐在电脑前,表情阴郁,眼神森然,在看到一则关于王晨与梁舟绯闻的不靠谱八卦时,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梁家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夜之间,大量猜测荣光和荣华两家现任董事有暧昧的八卦新闻,突然全都冒了出来。

    梁舟忙着联合大舅舅舟清禾从闫凯文那里坑投资,听到这则八卦消息,皱皱眉,索性将荣光董事长一职暂时委任给了赵知,自己则顶着个总经理的头衔,天天往清驰跑。

    官方委任书一出来,网友们傻了,然后脑洞大开。这是什么?是*裸的打脸啊!不是都传两家公司的董事有暧昧吗?我不解释,这董事长位置我不要了还不成么?

    网友们被这奇葩的澄清方式震了震,然后纷纷跑到荣光官网,留下了对梁舟滔滔不绝的敬佩之情,并纷纷表示——凑表脸的土豪,不爱你了,再见!

    对于这次的“梁舟响亮打脸绯闻八卦”事件,王晨微笑着扛了下来,第一次正面回应了绯闻事件,言称一切都是误会,她和梁舟只是“好朋友”。

    “我呸,谁认识你!”张谦丢掉报纸,生闷气:“梁舟太不检点了,小余真可怜。”

    关博闻看他一眼,继续玩手机。现在的科技发展就是快啊,前两年还是板砖的手机,现在就能上网游戏两不误了,厉害厉害,欣喜欣喜。

    他心情愉悦的戳开企鹅,找到余疏林的号,点开,啪啪啪打字。

    我爱关影帝:小余啊,你家梁舟爬墙了,快去打断他的腿。不要说是我告的密,正义站在你这方,握拳,加油!

    课间休息,余疏林拿出手机,看到这条消息,无语扶额。

    疏林:关叔,放弃挣扎吧,就算我打断了我哥的腿,该是你做的工作,你还是要做。

    我爱关影帝:小余你这样说一点都不可爱。

    李涛看一眼余疏林拿着手机聊得开心的样子,突然问道:“学校里还有梁舟的粉丝骚扰你吗?”

    “啊?”余疏林回神,收起手机,回道:“还好,大家热情过那一阵就没再打扰我了,媒体什么的我哥打点过,不会打扰到大家学习的。”

    “嗯。”李涛趴回去,翻书,“那就好。”

    时间慢悠悠晃到了年底,荣华在专注发展电影这一条线之后,彻底错开了与荣光的发展道路。

    ——一个是综合型娱乐公司,一个是电影投资公司,所站位置不同,已经没什么可掐的了。

    年底有个娱乐圈的颁奖典礼,梁舟凭借《间谍》再次获奖,出席了此次活动。

    余疏林窝在车里,捏着mp3背单词,随手递了个棒棒糖给旁边的何龙:“何大哥,给你吃,草莓味的。”

    在外地奔波数月,变得更加高壮黑的何龙沉默接过,熟练的将糖纸拆开,塞进嘴里,含糊道:“为什么不跟少爷一起进去。”红地毯,颁奖典礼,之后的庆祝酒会,这一磨叽就是几个小时,干嘛跟他这个司机兼助理一起窝在保姆车里等,出去转转不是更好。

    “吵得慌。”他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笑眯眯说道:“哥说他会尽快出来。”

    刚刚结束了十二月份的月考,他神情很是放松,话也变多了不少,玩笑道:“再说了,我穿成这样,怎么进去。”

    今天放假是学校临时决定的,他刚回家就被梁舟拉上了车,书包厚大衣什么的,跟西装革履的梁舟站一起,画风太不搭了。

    何龙点点头,掏出开始震动的手机看了看,发动汽车:“老板让我带你去吃晚饭,他已经订好位置了,走吧。”

    余疏林点头。

    颁奖典礼现场,梁舟不耐的看着手表,对台上这些喜欢说废话的典礼嘉宾十分不满。

    “这是怎么了?”关博闻姿态优雅,面带微笑,说的话却十分接地气:“得痔疮了?这么会都坐不住。”

    梁舟看他一眼,声音低沉,语气可怕:“疏林今天有半天假。”

    关博闻了然一笑,眼中闪过促狭,调笑道:“归心似箭,嗯?”

    “他就在外面车上,我让何龙带他去吃饭了。”

    “咦?何龙?”关博闻来了兴致,凑近了一点:“你那助理还在?好长时间没见他,我还以为他被你辞退了呢。”

    梁舟侧头看他,眼中满含打量。

    关博闻挑眉:“做什么这么看我?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喜欢男人,我就是好奇问问。”

    “是吗。”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台上,态度十足敷衍,语气满满怀疑。

    “……喂,你那助理之前干嘛去了?”

    “呵。”

    “……”这么不可爱,活该继续童子鸡!

    吃完晚饭,颁奖典礼也才进行到一半,余疏林大手一挥,决定带何龙去商场逛逛。

    “这家商场四楼有个小吃街,地方虽然不大,但东西挺好吃的,我带你见识见识。”余疏林站在自动扶梯上,扭头和何龙说着。

    何龙盯着他的胃部,顿了顿,委婉提醒:“疏林少爷你胃口真好。”所以你别再吃了,晚饭吃那么多,不胀吗?

    “胃口好才能长得高,再说我晚饭没吃饱,刚好可以再吃点小吃填填。”余疏林心情不错,摸着肚子感慨,“你没发现我又长高了吗?何大哥,你也要多吃点,不然何伯要担心的。”

    “……我会的。”几个月不见,疏林少爷好像变得越发能吃了……老板到底怎么养的。

    颁奖典礼进行到一半,王晨姗姗来迟。

    她微笑着走到梁舟身边,笑得礼貌,语气却得意:“当初那么拒绝我,后悔吗?没想到我会有和你平起平坐的这一天吧,梁总经理,你以为我喜欢和你传绯闻?不,我嫌掉价。”

    梁舟连头都懒得转,看着台上,将她无视了个彻底。

    关博闻心情正不好,闻言侧头,笑得亲切儒雅:“有病,吃药,懂吗?”

    王晨笑容僵了僵,顾忌着摄像机,转头,昂起下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余疏林捧着一碗软绵麻辣的小土豆吃着,指指大屏幕上被镜头扫到的关博闻,疑惑:“何大哥,你能看出关叔说的是什么吗,镜头扫得太快了。”

    何龙拿着一串糖葫芦,扫过周围双眼晶亮盯着大屏幕看得兴奋的少男少女们,眉毛抽动:“大概是‘你好’吧。”

    “这样啊,那女人讨厌得很,关叔还跟她打招呼,脾气真好。”余疏林感叹道,将最后一颗土豆吃掉,然后继续盯着大屏幕看颁奖典礼的直播。

    何龙表示十分想去找商场负责人谈谈,你说你卖家电就卖吧,没事在休息区挂个大屏幕放娱乐圈颁奖典礼直播是什么情况?想加大客流量也不是这么干的!

    年度最佳男演员奖开始颁了,在经过颁奖嘉宾的一大串废话之后,候选名单开始播,播完之后,嘉宾又卖了会关子,才激动的念出了梁舟的名字。

    梁舟嘴角带着浅淡笑意,上台从特邀颁奖嘉宾关博闻手中拿过奖杯,两人亲切拥抱。

    “故意拖时间,嗯?”

    关博闻高兴的拍拍他后背,一副为后辈着想的好哥哥样,微笑:“让你多占点镜头,不用感谢我。”

    拥抱结束,关博闻退开,让出话筒,梁舟接过,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再次致谢之后,下台。

    余疏林将装土豆的碗丢掉,拍手:“哥哥好帅。”

    何龙骄傲点头,然后嫌弃的看一眼跟着下台的关博文,皱眉——几个月不见,这影帝貌似越发不靠谱了。

    等梁舟的镜头彻底结束,余疏林起身,笑着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何龙,说道:“何大哥,我去丢垃圾,你去买点喝的,咱们过会在车那汇合,去找哥哥,怎么样?”

    何龙点头:“好。”

    等何龙走远之后,他抿唇狡猾的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大屏幕,转身朝五楼男装走去——哥哥得了奖,他总得有点表示吧。

    梁舟提前退场了,关博闻表示毫不意外。

    王晨微笑着扫一眼他离去的背影,抬手遮住嘴角的笑容——梁舟,让你再得意一会,再过一会,你可就得意不起来了。

    梁舟退场后先给余疏林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皱眉,又给何龙打了个电话,在得知他没跟余疏林在一起之后,表情变了变。

    “快去找疏林,梁子修可能要动手了。”

    何龙脸色大变,将手中的糖葫芦一丢,迅速朝人潮汹涌的商场跑去。

    商场走廊拐角处,余疏林拿着礼物走过来,暗处等候已久的两个面向普通的男子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余疏林停步,抬头打量一番他们,皱眉:“你们是谁?”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微笑:“余少爷,我家老板找你有事,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都什么破台词。

    余疏林条件反射想要挣扎,按住他的其中一个男子抚上他的后背,敲了敲,“老实一点,别动别喊,不然我先找人蹦了你哥哥。”

    被敲的地方有点疼,不像是用手敲的,他皱眉,心里一沉——这两人手里,可能有真家伙。

    网络上,关于梁舟利用荣光洗黑钱的消息开始铺天盖地的传起来,同时,一份机密文件被一位神秘人送到了有关部门的邮箱里。

    余疏林真的失踪了。

    梁舟一夜没睡,哪怕心里明白这些事十有*会发生,也仍焦躁得不行。

    第二天一早,有关部门突然到访荣光,拿着举报信,要求查账。梁舟接到消息后赶去了公司,凳子都还没坐稳,就被请去警局喝茶了。

    刚刚还在发报道祝贺梁舟获奖的媒体们全傻了,然后开始像嗅到肉腥味的狗一样兴奋了起来,逮着荣光疯挖深咬,希望能咬出什么内幕来。

    就在此时,被媒体嘲讽“讨好梁舟却被残忍无视”的王晨哭着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承认了自己梁舟女友的身份,但随后又遗憾的表示,两人已经于前几天因意见不合分手了。

    为什么意见不合?

    因为梁舟执迷不悟,非要用荣光洗黑钱。

    “……”有病。这是媒体对她这番话的一致评价。谁不知道梁舟那点子背景,老爹有钱,老妈有钱,自己又是影帝,还有间公司,黑都没黑过,洗什么?人家钱从来都很白好吗。

    王晨嘤嘤婴,拿出一叠资料,说她本来也不信梁舟会干这种违法的事,但你们看啊,荣光的账面根本赚不到这么多钱,他这两年又是分公司又是电影院的,还投资了好几部大制作电影,再加上选秀这些零碎花销,支出与收入完全不符啊,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为了不当傻子,一群狗仔八卦专业的记者干起了金融司法专业的活,将那叠资料刷刷刷一顿翻,最后懵懂的敲定。

    没错,梁舟一定是在洗黑钱!这些资料上都有梁舟的签字,账目上也很有问题,你看看那部《间谍》,投资五千万,赚了几个亿,肯定是在洗钱!

    王晨见他们开窍了,悲愤的表示,她就是因为反对梁舟干违法的事,才被他从荣光安插到荣华的。

    记者们沸腾了,问她,荣华的幕后老板果然变成梁舟了吗?

    王晨点头,说梁舟几个月前就开始想要给荣光洗白了,恰逢荣华动荡,他心思一转,就打起了荣华的主意。他先是给荣华注资,拿到了荣华的管理权,后是将她推到荣华董事的位置,想让她帮忙继续洗黑钱。她一个女人,胆子小,不想帮他做这些,没想到梁舟黑心黑肝硬心肠的,非逼着她做,两人大吵了一架,分手了。如今洗钱的事被捅了出去,她表示自己很伤心,很害怕,还说愿意协助有关部门调查,希望梁舟能早日回头是岸。

    这一早上发生的事可真是热闹,昨天还风光无限的梁舟,今天就进了局子,荣光更是面临着被调查的窘境。这剧情发展,太狗血了。

    然后众人开始同情荣光的现任董事长赵知,这才被推上董事长位置多久啊,就碰上了这种糟心事。细细一想,梁舟突然将董事长的位置委任给赵知,是不是准备让赵知做挡箭牌?

    哦哦,上流社会真复杂,内心真黑暗。
第59章 刘羽
    照片有人清,自然就有人偷偷藏了私下传播。

    网络清理后的第二天,王志手握一整套不和谐照片,在企鹅上给余疏林献宝。

    余疏林黑线的拒绝了王志的文件传送,啪啪啪打字。

    疏林:还有半个月月考,复习了吗?

    我是大志我怕谁:……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想看这些,但有几张照片你必须瞧瞧【图片】【图片】

    图片很大,转了会才出来,看清之后,余疏林愣了——那照片上的人居然是衣衫不整的刘芬和梁子修!

    这真是……他张了张嘴,扶额。难怪刘芬在无法做明星之后,反应那么大,原来是已经为星途“牺牲”过了。他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最后叹口气,打字。

    疏林:这照片除了我,你还给谁看过?别再传了,毕竟是女孩子。

    我是大志我怕谁:我有分寸的,只是想给你看看,唉,她太糊涂了,不过她被拍照的时候化了妆,不仔细认也认不出来,希望没其他市二中的学生看到照片,认出她来吧。

    余疏林点了点鼠标,关掉了聊天界面。

    还能说什么呢,娱乐圈……真乱。

    照片事件刚平息了一点,梁建就又上了新闻——他老婆刘羽要跟他离婚!

    梁建的老婆刘羽,性子冷漠,只喜欢钱,丈夫在外面乱搞,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与梁建一起鬼混的那些老板们还羡慕过他,夸他有眼光,娶了个这么懂事的老婆。可如今,就是这个“懂事”的老婆,在梁建□□缠身,公司维持艰难的时候,坚定的要求离婚。

    荣华可是两人的婚后财产,如今刘羽要离婚,要分家产,那完全就是在逼着梁建快点破产!

    一时间舆论哗然。

    荣光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余疏林看完报纸,疑惑的扯扯身边的梁舟,问道:“哥,这刘羽要求离婚,居然只要求带走女儿梁可可,完全不提梁子修,为啥?”

    “因为梁子修并不是她的孩子,是梁建在外面胡搞弄出来的。”梁舟将文件翻过一页,淡淡解释。

    “啊?”他惊讶,消化完消息后,摇头感叹:“梁建的私生活真乱……怎么觉得梁家没好人了。”梁建、梁子修……甚至于梁驰……在感情这方面,这几个人好像都……

    梁舟拿着笔的手一顿,侧头,揽过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蹭蹭他耳后的软发,低声说道:“我不乱。”

    余疏林被他蹭得汗毛一竖,身体像过电一样抖了抖,迅速推开他,用力搓了搓耳后,不自在道:“别蹭,感觉好奇怪……”

    梁舟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心思微动,扫过他慢慢变红的耳朵,丢掉文件和笔,毫不犹豫的扑过去,将人拉过来抱住,再次蹭了下去:“原来是在耳朵后面的头发那里……”这敏感点藏得可真隐秘。

    “别别别……”余疏林挣扎,被蹭得声音都变调了,手软脚软的倒在沙发上,艰难翻身,往沙发另一侧爬,脸都憋红了。

    梁舟眼中笑意加深,故意跟着他挪,手指在他耳后挠啊挠,弯腰,想要将人掰过来,亲一亲那红扑扑的脸。

    张谦心情颇好的抱着文件靠近,大力推开办公室的门,喜气洋洋道:“舟儿,《间谍》的第一次网络宣传反响很不错,咱们要……不要……”

    被压在沙发上挠的余疏林身体僵硬了。

    梁舟侧头看一眼傻在门口的张谦,黑着脸从余疏林身上爬起来,冷飕飕看着他:“进来前敲门,懂吗?”

    余疏林努力顺匀气,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脸,微微侧头瞄一眼张谦,然后默默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将脸埋了进去——太丢人了。

    “你、你们……”张谦目瞪口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手抖啊抖,文件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梁舟看一眼地上的文件,挑眉,“我们什么?”

    张谦吞了吞口水,见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表情大变,转身关门落锁,然后猛窜进办公室,跨步过去,揪梁舟衣领:“梁舟!你居然真的那什么未成年,你、你,你怎么这么糊涂!要坐牢的!疏林是你弟弟啊,你脑子坏掉了?”

    梁舟十分淡定:“疏林不是我亲生弟弟,你不知道?”

    “……what?”

    午饭时分,某餐厅包厢。

    梁舟夹了块排骨送到余疏林碗里,又拿过旁边的小碗帮他盛汤。

    关博闻埋头刷手机,一会皱眉一会笑的,跟疯了一样。

    赵知倒是正正经经的在吃饭,十分淡定。

    “所以你也知道了?!”张谦对着手机咆哮,想要用音波功弄死远在s市的凌春:“你这个人渣!这么重要的八卦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朋友!”

    “朋友?你确定?”凌春语气低沉,黑暗气息满满,说完开始“呵呵”冷笑:“你知道我多久没睡觉了吗你知道今天判下的这个案子磨了我多久吗你知道我手底下那群新人有多不中用吗你知道公司那群老头子有多讨厌吗你知道我多久没休假了吗?”

    “不,不知道……”张谦音量瞬间降下来,弱弱回答。

    “这些都不知道,朋友?呵……”

    张谦被这声冷笑吓得一哆嗦,“biu~”一下将手机扔了出去,准头十足,正中餐桌中间的汤盆,然后拍胸脯后怕道:“没睡饱的凌春好可怕……啊,好可怕啊好可怕……”

    手机砸入汤盆发出“咚”一声响,汤溅了出来。梁舟舀汤的动作顿了顿,将勺子和碗放下,起身,揪住张谦的后衣领,打开包厢门,丢了出去,“冷静完了再进来,还有,重新点一份汤过来。”

    啪——

    门关上了,张谦看看灯光明亮的走廊,再看看精致厚实的包厢门,怒了,然后又萎了,朝外走了走,蔫蔫的扯住一个路过的服务员:“那个……重新来份汤……”误交损友,一群禽兽。

    一个小时后,众人吃饱喝足。

    张谦弱弱举手,看向余疏林:“那个,小余啊,你和梁舟……”

    “在一起了。”余疏林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然后满脸诚恳的保证:“张哥你放心,我不同意,我哥不敢碰我的。”

    “不是……”张谦摆手,瞄瞄梁舟,小小声:“你们是兄弟啊……”这不是乱那什么么……以后被媒体爆出来,多可怕啊……

    “等疏林十八岁,我会将自己的户口迁出梁家。”梁舟抱胸,十分淡定:“而且,我和疏林并没有血缘关系,我亲生父亲是个人渣,不必理会。”

    “迁户口?”余疏林皱眉,侧头看他:“之前没听你说这个。”

    “迁出来好一些,我不想让你以后受委屈。”梁舟摸摸他的头,“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点点心?”

    余疏林蹭了蹭他的手,笑眯眯摇头,“不用,吃饱了,这家餐厅菜挺好吃的。”

    “那以后多来这吃。”

    “好。”

    张谦被梁舟的话炸晕了,刚回神,又被两人闪瞎——明明不是什么肉麻的语气台词,但在知道两人的关系之后,听起来怎么就这么腻歪!

    “好了,你知道了就行,以后别琢磨着给梁舟介绍对象了,把心思收收,专心工作吧。荣华眼看要倒,咱们可以趁机捞一把。”赵知三两句将话题拐到公事上,沉吟道:“梁舟,收购荣华这事,划算吗?”

    梁舟想了想,点头:“有利可图,但荣华太乱,我不想要。”

    赵知点头:“我明白了,其实我也很嫌弃。”

    张谦扑过去掐赵知,“你早知道梁舟和小余在一起了?!你居然不告诉我!”

    “放手。”赵知把他往下撕,黑脸,“我也没比你早知道几天,只是忘记跟你说了,你给我冷静一点,一堆工作呢。”

    “你们都瞒着我,就不放,我掐死你!”

    两人闹成一团。

    “真有意思。”玩了一中午手机的关博闻终于舍得将手机放下了,笑眯眯道:“梁建和他老婆的事上了国内最大论坛,网友真强大,全扒干净了。”

    “包括梁子修的身世?”梁舟挑眉。

    关博闻点头:“包括梁子修的身世。”

    梁建与刘羽闹离婚的事情传开后,网友们觉得有□□可挖,在网上八得那叫一个热情。这八着八着,还真被八出来了不少东西。

    原来在二十多年前,这梁建能娶到刘羽,完全靠的是哄骗人家姑娘。

    当时梁驰已经是稍微有些名气的导演了,这梁建呢,还在b市大学城附近卖鞋子。梁驰看梁建过得辛苦,就给他盘了家店,帮他直接从打工仔变成了老板。这变成老板以后,梁建就开始不务正业了,整天在大学城里到处晃荡,想给自己找个漂亮的女朋友。

    当年还是大二学生的刘羽,就倒霉的入了他的眼。

    他想追,又怕人家瞧不起他,脑子转了转,想出了个馊主意——冒充梁驰去接近人家。那年代大家都淳朴的很,梁建那么说,刘羽居然也就信了,两人感情迅速升温,梁建还答应让刘羽当自己下部影片的女主。

    后来梁建也不知道怎么就暴露了,刘羽气得不行,可当时她已经怀孕了,梁建又是哭啊求啊的,她咬咬牙,见他好歹是梁驰的弟弟,手下又有家店,就闭着眼睛嫁了。

    婚后生活自然不好,刘羽父母气她不争气,与她断绝了来往,梁建并不富裕,不愿继续供她上学,于是她的学业也毁了。不开心的事一件又一件,她郁结于心,孩子最后也没保住。这孩子没了之后,日子照样过,但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刘羽迟迟没再怀孕,梁建便渐渐待她没那么好了。后来梁建抱回了梁子修,说是看刘羽迟迟没怀孕,就去外面收养了一个孩子给她。刘羽信了,身边多了这么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她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可随着时间流逝,刘羽却发现梁子修长得越来越像梁建,她心中疑心一起,便偷偷去给父子俩做了鉴定,鉴定结果当然……不是她希望的那样。

    被骗,学业毁掉,孩子没了,如今丈夫又出轨,还抱了私生子给自己养……刘芬心中的恨意开始膨胀。就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她一直没动静的肚子居然鼓了起来。她又慌又气,想起多年前因为郁结于心掉了的那个孩子,又想了想自己的收入,权衡之后,咬咬牙,装着傻,继续与梁建过了下去,决定等生了孩子后再和梁建摊牌。

    时间匆匆。

    在国外进修兼筹备电影的梁驰回国后,梁建手里又有了闲钱,开始明目张胆的在外面花天酒地,刘羽全都无视,专心养胎,拿着店铺的收益,可着劲的给自己补身体。

    再后来,梁可可出生,梁驰结婚死老婆分公司给弟弟,梁建彻底风光了起来,为了女儿的优越生活,刘羽息了离婚的心思,咬牙把这梁夫人继续当了下去。

    这一当,就又是十几年,如今梁可可长大了,荣华又眼看要倒,为了减少损失,她终于不再沉默,要求与梁建离婚!

    八梁建与刘羽过去那些事的楼盖得很高,那楼主舌灿莲花,把当年的事情说得头头是道,网友们看得也是大呼过瘾。

    女同胞们更是同情得不行——这刘羽也是可怜人啊,为了女儿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不容易啊不容易。

    网络上八卦乱飞,现实里,离婚很快就判了下来,梁建妥妥的过错方,财产大部分都给了刘羽和梁可可,而直到官司结束,梁子修都没再出现过。

    梁建名下荣华的股票分了一半给刘羽,手中的房产存款也被拿走了大部分。刘羽前脚拿到东西,后脚就卖了股票和房子车子,带着梁可可消失在了b市,走前,还让梁可可登报,断绝了与梁建的父女关系。

    报纸上关于这场离婚官司的新闻结束了,但网上的还没完。

    有网友蹦出来,说看到过洗尽铅华的刘羽带着梁可可,哭着在一栋大学的退休教师居民楼前跪了整整一天,然后被一对抹着眼泪的老人接了上去。

    不用想,那对老人肯定是刘羽的父母。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网友们唏嘘不已。

    有好事网友循着线索摸到了那栋老居民楼,可打听来打听去,也只打听出前段时间这里有对年老的退休教师被出国多年的女儿接到国外享福去了。

    刘羽贱卖荣华股票给梁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曾经与荣光打擂台打得不亦乐乎的荣华,终于彻底暗淡了下去。

    被辞退的荣华职工抱着纸箱,摇摇望着不远处挂着“庆祝公司开了某某分公司”“庆贺某地电影院建成,于某某日正式开业”横幅的荣光,心内黯然一叹。

    同样带个荣字,这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同样都是姓梁的当老板,这发展,怎么就完全不同了呢?当初另立门户时多么豪情壮志,这才多久,两年?三年?如今这样惨淡收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

    余疏林关掉网页,想起梁建妻离子散的结局,摇头,“难怪梁子修订婚的时候没看到梁夫人和他妹妹出席,原来真相是这个。”他关掉电脑,侧头去看梁舟:“哥,那个闫凯文又来烦你了?”

    “不算是,他要与荣光合作。”梁舟面前同样摆着台电脑,手指敲打键盘,没有皱着:“大舅舅说闫凯文也接触过他,看来闫家是准备通过合作来软化我们了。”

    “要合作吗?”

    “要。”梁舟回复完闫凯文的邮件,推开电脑,直接盖上,揉揉眼睛:“赚闫家钱,我没压力,最好是掏空他的钱才好。”

    “别揉。”余疏林忙拉住他的手,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用的眼药水,将他的脑袋扶着,轻声道:“我帮你滴眼药水,别眨眼。”

    “嗯。”梁舟听话的睁着眼,直直看着他。

    药水滴进眼里,凉凉的,人会条件反射的想眨眼,但梁舟却仿佛没了这种本能一样,滴完之后仍直直看着余疏林。

    “好了,你可以慢点眨眼,不用瞪着了。”

    梁舟仍看着他,伸手去摸他鼻子下方,勾唇:“长胡子了。”

    “啊?”余疏林也跟着抬手去摸,笑了:“长大了嘛。”

    “确实长大了。”梁舟眼中露出笑意,突然起身,将客厅的灯关了。

    “怎么了?”余疏林也跟着起身,有些不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哥,你为什么关灯?”

    梁舟没有说话。

    一片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烛光,刘阿姨笑眯眯的捧着一个蛋糕走出来,高声道:“疏林少爷,生日快乐!”

    余疏林扭头看去,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蛋糕上,有些愣。母亲死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为他过过生日了。他低头掏出手机,对着上面的日期有些愣神。

    九月十八啊……

    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却原来才只到九月十八么……

    梁舟走到他身侧,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你明天还要上课,所以今天没法帮你大办,等周末再补办一次,嗯?”

    “对对,肯定要补办,过生日就切个蛋糕,太寒掺了。”刘阿姨笑着附和,将蛋糕小心放在茶几上,朝余疏林招手:“疏林少爷快来,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然后切蛋糕,咱们一条都不能少。”

    “好!”他捏捏梁舟的手,笑着走了过去。

    梁舟跟在他身后,居然带头唱起生日歌来。

    一个身高腿长,通身高贵冷艳精英范的男人戳那唱生日歌,这画面……余疏林忍不住乐起来,然后闭目认真许了个愿,吹熄了蜡烛。

    下一秒,客厅灯光大亮,何伯站在电灯开关处,将手中的小礼炮拉响:“生日快乐。”

    嘭一声,彩纸乱飞。

    “快快,切蛋糕。”刘阿姨连忙催促。

    蛋糕很精致,散发着水果和奶油特有的甜香味,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他切了蛋糕,分盘递给众人,然后捧着最大的一块吃着,不自觉露出个傻笑。

    这样温馨幸福的日子,像做梦一样。

    梁舟不太喜欢这种太甜腻的东西,吃了一口就没动了,探身从茶几下提出个袋子,开始往外掏礼物。

    “这些是赵知和张谦他们送你的,这个是凌春寄回来的,这几个是表哥表姐和小和的,还有这个……”他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脸突然就黑了:“闫凯文送的,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咱们退回去。”

    余疏林看看这一堆礼物,再看看他的表情,笑出了声,伸手捏住他板着的脸,说道:“替我谢谢他们,你的礼物呢?拿来。”

    刘阿姨坐在一边捂着嘴笑,再没人敢这么捏少爷脸了,看着真可乐。

    梁舟拉下他的手,避开刘阿姨看过来的视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推过去:“我的,看看喜不喜欢。”说完挠了挠他的手心。

    态度有些可疑啊,余疏林抽回手,将盒子拿在手里把玩两下,笑了笑,满怀期待的打开,然后表情一变,迅速盖上,紧张兮兮的看看沙发上坐着吃蛋糕的刘阿姨和何伯,见他们没注意到这边,松口气,瞪了梁舟一眼。

    “喜欢吗?”梁舟一脸正直,追问了一句。

    他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收进自己口袋里,抿抿唇,有些羞涩:“喜欢。”

    梁舟微笑,偷偷牵过他的手,捏了捏,然后迅速放开——这种在自己家还要偷偷摸摸的感觉,糟糕透了。

    刘阿姨将自己准备的礼物全部扒拉了出来,堆在茶几上,然后一样一样的摆好,开始絮絮叨叨的介绍:“这个是我上星期做的饼干,放心,没过期,放了葡萄干,好吃呢……这个是昨天做的,饼干形状没弄好,不过也还可以了……这个这个,是我逛超市的时候导购推荐的,说是什么进口糖果,小孩都爱吃……还有这个,我熬的果酱,你现在正在长身体,晚自习时间又延长了,怕你饿,就弄了这个,你在桌子里准备点面包,抹着吃正好!”

    零零碎碎的各种小吃食摆满了茶几,余疏林听着刘阿姨的絮叨,心中满是感动。刘阿姨说一种,他就拆开来尝一种,然后仔细收起:“谢谢刘阿姨,我一定藏起来慢慢吃。”

    “也不能藏着,同学要说你小气的。”刘阿姨见他喜欢,开心得不得了,又扒拉出一个大袋子,笑眯了眼:“不用藏,我都准备好了,这个你明天带去学校分给同学,免得他们跟你抢那些好的。”

    余疏林看着那个重得需要刘阿姨拖的袋子,傻了,这到底是屯了多少糖果零食啊……

    等刘阿姨絮叨完,何伯也提了个袋子出来,递给余疏林:“生日快乐,也不知道你们小孩子喜欢什么,就随便准备了点。小龙给你的礼物也在里面,他在外地很忙,就让我转交了。”

    “谢谢何伯。”他笑着接过,回头去看梁舟,对他无声说了句谢谢。

    梁舟微笑回望,眼神温柔。
第58章 手表
    办公室里,高老师黑着脸看着李涛和余疏林,拍桌子怒道:“你们高三了!高三代表什么你们明白吗?这一年很重要!十分重要!怎么,觉得高考很容易?不用静下心学习就能有个好大学等着你?做梦!我跟你说啊,好高骛远是没用的,脚踏实地才是正经!你们现在最重要的身份是学生,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别整天折腾些乱七八糟的!”

    余疏林垂头听着,越听越觉得他不是在训斥自己和李涛。侧头看看隔壁办公桌前站着的刘芬,心下了然,高老师这是在给他们出气呢。

    田老师被高老师的话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一向温和的她也难免有了些火气,可二班两个孩子确实没错,她理亏,高老师那边反驳不得,这火气就只能往刘芬这儿撒了。

    “刘芬。”她皱眉,总是温和柔软的嗓音沉下来,带着些不喜:“从暑假补课开始,同学们就一直向我反映你的各种问题,什么影响班级和谐,破坏班内学习氛围,鼓动部分同学去参加那个什么、什么选秀,我以为暑假完了你就会收心,可如今,你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身为学习委员,你就是这么做榜样的?你已经高三了,能不能有点轻重!”

    说着说着,她真的生气起来,从抽屉里拿出刚排出来的排名表,摔到桌上,用力点了点:“你看看你摸底考的成绩,对得起你学习委员的职位吗?老师一直很信任你,觉得你虽然心思浮躁了点,但分寸还是有的,可是你看看这个……你自己看!”

    “老师……”刘芬见一向温和的班主任发了脾气,越发心虚,语气软下来,听她提起自己的成绩,忙小心拿起那张排名表看了起来。

    田老师叹口气,摇摇头,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叹道:“高三我是带不了你了,你去了普通班后自己努力吧。记得好好收心学,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老师,你说什么?什么普通班,对了,我的成绩呢?这张排名表上怎么没有?”刘芬脸都白了,满脸慌乱。

    “你往下看。”田老师觉得有些疲惫,说完便沉默了下来。她性格太软,管理一个班级压力很大,这刘芬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她已经管不了了。

    刘芬闻言手都抖了起来,苍白着脸一行一行看下去,终于在一百五十多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百五十三……不,怎么会这样……”她有些茫然,不应该啊,摸底考她明明发挥得不错,怎么名次却掉了这么多?她当了两年学习委员,名次可从没掉出过年级前五十!女孩子都巴结她,男孩子都爱慕她,她怎么会掉出实验班?不,这不可能!

    田老师见她这样,心软了软,劝道:“若你只是掉到了一百零几,我还能想办法让你留在实验班,可如今……三班五班十一班,这些班级整体成绩都不错,你考虑一下,我想办法帮你安排个好点的。”

    实验班每个班是五十人,文理分开排名,她掉到了一百五十多,老师确实帮不了她……可去普通班?不,她的骄傲不允许!

    见她捏着排名表不说话,田老师看一眼李涛和余疏林,换了个话题:“刘芬,这次你攻击一班余疏林同学的事,影响恶劣,毁坏的物品又太过贵重,回头请你父母来一趟吧。”

    父母……刘芬抖了抖,终于从成绩下滑的打击中回神,急道:“老师,求你,别请家长,我妈会打死我的!一定会的!还有普通班的事,老师,下次考试我一定考好,求你别让我去普通班好不好,我不要去普通班。”

    “打孩子是不对的,老师会帮你解释,你母亲我接触过,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不用这么慌张,不会让她打你的。”田老师劝慰了几句,转头去看高老师:“高老师,你看事情这样解决合适吗?”

    “嗯,毁坏的物品确实太过贵重,还是请家长来比较好。”高老师满意点头。

    余疏林却有点纠结,开口说道:“老师,被砸坏的手表是别人送我的,我哥说那手表只值一万多,没十万那么贵。”若真让刘芬按照十万给他赔了,价格不符,以后被告敲诈怎么办?

    刘芬猛地转头看向余疏林,眼睛刷一下亮了,随即又有些愤恨,瞪向李涛:“李涛,你为什么骗我!一万多的表你居然说成十万!才一万多,我刘芬自己就赔得起!”她说完转头去看田老师,满脸希冀,“老师,我自己赔得起,就不用请家长了吧,求您……”

    田老师被她求得有些犹豫。

    “就是十万。”李涛将自己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放到高老师桌上那个坏表旁边,说道:“老师们可以看看,我的表跟余疏林的表是同牌同款不同的颜色,□□我还留着,国内外统一售价,十万。”

    “这……”高老师被这俩土豪学生震惊了,梁舟那家伙有钱宠弟弟他知道,怎么这李涛平时一声不吭的,出手也这么壕。

    “不,余疏林那表不一定是真的!除非他拿出□□,否则那表就是假的!”刘芬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咬死不认那表是真的。

    “疏林,你有□□吗?”高老师皱眉,询问道。

    这表是凌春送的,拿到手的时候就只是用个盒子装着在,□□那玩意……余疏林摇头:“没有。”

    刘芬松了口气,表情放松许多。

    “不用□□也可以证明这表的价值。”李涛淡定插话,将那坏掉的表拿起来,翻过去,指着表壳上的一行数字字母说道:“这个牌子的表都是限量的,为了方便做售后,每个表上的出厂码都是不同的,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他说完,直接掏出手机,搜了搜售后的电话,开始拨。

    国际品牌的售后还是很给力的,李涛报了买表的大概时间和表壳上的出厂码,那边很快就查到了售表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客服小姐细致询问了手表的损坏程度,在得知表盘整个碎裂,指针也遭到破坏之后,为难的表示,这表修起来会相当费事和费钱,划不来,还不如买个新的。

    “谢谢。”李涛挂掉电话,看向高老师:“您看,余疏林的手表是真的。”

    一室寂静。

    李涛看向李芬:“请家长来赔表吧。”

    说完又转头看向余疏林:“恭喜,摸底考又是第一名。”

    刘芬捏着排名表的手抖了抖。

    余疏林:“……谢谢。”

    手表事件在刘芬妈妈气冲冲的杀进办公室之后,进入白热化阶段。

    高老师问余疏林要不要把梁舟喊过来处理这事,余疏林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各种喝骂和尖叫声后,经过老师和刘母的一番协商调解,余疏林获得了六万块赔偿款。刘芬被她妈妈压着过来道了歉,然后搬着东西,被她妈妈一路喝骂的带去了普通班。

    王志在知道刘芬的成绩之后,表示大快人心,高兴完之后又有些唏嘘,摇头感叹:“自作孽不可活啊,普通班,唉……”

    “普通班一样可以考个好大学,你叹什么气。”余疏林好笑的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又不是没有普通班的朋友,你觉得他们考不上好大学?”

    想起自己普通班那一大堆成绩不错的朋友,王志重新精神抖擞起来,用力回拍他肩膀,大声道:“对,你说的没错!重点大学在等着我们!”

    刘芬消停了,刘芬的粉丝却还在到处蹦跶,坚持不懈的黑着余疏林。

    王志身为八卦王,自然是时刻关注着刘芬那群蛇精病粉丝的动向,一见他们又开始作死,立刻就将手上的八卦消息贴上了那个粉丝俱乐部论坛。

    里面全是刘芬成绩下滑、被赶出实验班、被同学讨厌、被老师不喜的消息,当然还有对年级第一名的洗白,真正做到了有理有据,还原事情真相。

    粉丝怒了,管理员直接删了他的帖!

    王志斗志满满,你删,我就贴!看谁斗得过谁!

    掐架进入白热化,只可惜王志身为学生党,并没有多少时间去跟粉丝们对掐,就在他渐渐双拳难敌四手之时,一个超级给力的帮手从天而降,直接黑掉了粉丝论坛,将他的帖子顶到了最上面,加精挂红,无比醒目!

    粉丝们想尽办法,都没法将那帖子弄下去。

    王志惊讶了,然后得意了,在心里为这位黑掉网站的高手喝彩一番后,撸袖子,开始在帖子里大写特写!

    你说刘芬成绩好?摸底考成绩单给你看;你说刘芬获得同学喜爱?刘芬在群里在企鹅上和各个同学对掐的聊天记录打码之后贴上去;你说她长得好性格好为人十分nice?见仁见智喽,你自己去市二中问问,看有几个喜欢她的;还有年级第一缠着她?说假话也不怕遭报应,当年到底谁缠着谁,都请家长了好吗?就差告她骚扰了好吗?

    粉丝们被这一大堆爆料震傻了,有些粉丝认清了刘芬的真面目,愤然退圈,有些粉丝则始终不信,与王志战得热血沸腾,倒把那贴顶到了最热的位置。

    总之,这场掐架,王志赢得漂亮!

    余疏林从试卷中抬头,看向对面敲电脑敲得欢快的梁舟,疑惑:“哥,你忙什么呢?对着电脑敲半天了。”明明平时都是翻文件,对电脑办公很不喜欢的。

    梁舟打字的手一顿,若无其事的将桌面上粉红色的页面关掉,盖上电脑,去捞丢在一边的文件,说道:“公司的一点急事,现在已经忙完了,我吵到你了?”

    “没。”余疏林摇头,重新低下头写试卷。

    梁舟松了口气。

    “对了哥,那个闫凯文给我打电话了。”余疏林将试卷的最后一题解完,放下笔开始收拾课本,头也不抬的丢炸弹。

    “什么?”梁舟皱眉,脸黑了:“他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不知道,他说要请我吃饭,还约我下个周末去看电影。”余疏林收好课本,看向梁舟,满脸疑惑:“哥,他最近有找你吗?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居然提都没提你,太奇怪了,我还以为他会去粘着你。”

    梁舟握紧文件,想了想,起身说道:“你不用理会他,这事我来解决,你继续做作业,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回来。”

    余疏林瞄一眼已经做完的作业,默默摸过课本,乖巧点头。

    客厅里很安静,梁舟走到窗边,将闫凯文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闫凯文的语气轻松,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语速有些快:“梁舟?你终于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是想通了准备见我了吗?你定地点,我没问题,要是你觉得麻烦的话,我去你家或者你公司见你也行。”

    与他的轻松高兴相反,梁舟语气很沉,开门见山道:“你找疏林干什么?我说了,我与闫家没关系,我并不想与你有过多接触。”

    “你打电话来是为了这个?我对疏林没有恶意,只是联系不上你,我就想通过他多了解一下你。”闫凯文语气中的轻松高兴消失,叹气:“梁舟,大伯只是想见见你,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就见他一次吧。”

    “我姓梁,不姓闫,请你弄清楚。”梁舟握紧手机,语气冷下去:“类似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如今的舟家,可不像当年那样好欺负。”

    “别别,你别这样,我这次回来并不是想找你们麻烦……我知道当年是大伯和大伯母不对,我们是带着歉意和诚意来找你的……”闫凯文急了。

    “歉意和诚意?”梁舟勾唇,语带嘲讽:“闫维连去我母亲墓前磕头谢罪都不敢,还敢说自己有歉意和诚意?”

    闫凯文哑然,大伯确实理亏,他无言以对,可梁舟这边……他苦恼的在房间内转了两圈,还想再说点什么解释一下,结果拿起手机一看,电话已经挂断,再拨过去,空号。

    “*!”他烦躁的将手机丢回床上,有些挫败。良久之后,他叹口气,将手机重新拿在手里,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梁舟站在窗边,心情有些烦躁,他没想到闫凯文会绕过他与疏林接触,这是他的疏忽。刚刚的那些对话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不行,疏林还在等着他,要冷静下来。

    “哥。”余疏林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蹭了蹭他的后背。在两人确定关系后,他对梁舟做过很多亲密的动作,但心中却始终觉得自己是在与“哥哥”接触。可就在刚才,他见到梁舟一个人站在窗边,拿着手机微显烦躁无奈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疼。这个人并不是无坚不摧的,他也想保护他。这个人不仅是他的哥哥,也是他决定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梁舟。”他收紧手臂,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低声道:“都过去了,我陪着你,我会快点长大的。”虽然他活了两辈子,但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太幼稚——梁舟比他强了太多。

    他以前想要长大,是想要快点去体验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未来。

    现在他想要长大,是想变得足够强大,能够保护这个人。

    梁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一直都知道,可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他一直享受着对方的照顾,可除了送礼物,他貌似什么都没为对方做过。

    ……太差劲了。

    与梁舟以情侣的关系相处越久,他越觉得自己差劲。

    他不是个合格的恋人。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1:18:16 | 显示全部楼层
梁舟被他喊得愣了愣,低头握住他的手,长长吐了口气,勾唇,那些莫名升起的烦躁瞬间褪去,只余欢喜。

    “作业做完了?”他转身,将人抱进怀里,蹭他的头发,心中万千感慨,说出口的话却微带调侃:“你确实要快点长大,我快忍不住了。”说完手指暧昧的在他腰间划了划,往腰部以下探去。

    余疏林心中的温情感动瞬间被冲散,慌忙挣脱开他的怀抱,羞恼起来:“说好的不乱摸的!还有,我刚刚说的意思不是这个……就、就是,还记得张哥和凌大哥说的话吗?你要克制,克制!”这么说着,他心中突然有些心虚起来。

    未成年是梁舟的一道锁,也是他的一种□□。他观念还没彻底扭过来,与哥哥亲吻牵手什么的没压力,但更深一步……他知道同性之间发生关系需要用到哪,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别扭。哥哥一看就不是下面的,就算他疼自己,愿意在下面,可自己……到时候会不会站不起来?

    呃……哥哥那么帅,他到时候也未必会站不起来……

    不对不对!他为什么要想这个!他只是……只是还没做好要与同性深入交流的心理准备而已!

    反、反正,现在还不行。

    梁舟见他表情变幻,情绪一览无余,眼中带上些无奈,好笑的将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拉过来,揉揉他的头发,低声哄道:“好了,别激动,我逗你的,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碰你的。”那些纠结他都看在眼里,没关系,他可以等。

    “……嗯。”余疏林垂头,羞恼纠结过去,之前压下去的感慨又泛滥了上来,垮下肩膀道:“哥哥,对不起。”他的喜欢还不够深,所以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梁舟笑着亲亲他的额头,牵着他朝沙发走去:“你能和我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走吧,作业还剩多少?”

    要不要这么善解人意的迅速转换话题……就是太善解人意了,他叹气,对他笑笑,回道:“就剩半张卷子了,很快的。”

    第二天中午,闫凯文又打了电话过来,他盯着电话许久,皱眉,挂断,将号码拖入了黑名单。闫家是梁舟和舟家最大的心结,他还是不要过多搅和比较好,自己的意见对哥哥来说,影响太大了。

    荣华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再次爆出了大料。

    梁子修在与杨琳庭下和解之后,被他父亲从牢里捞了出来。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位梁少爷吃了教训,应该学乖了之后,他任性的爆出了一大堆和不同女艺人照的不堪入目的照片,其中有几张居然连梁建都入了镜,尺度吓人,震人三观。

    照片涉及范围极广,在荣光和荣华之间来回跳槽的几个女艺人基本全中了枪。荣华那些现存的女艺人里,除了几个新培养的,大部分都上了镜。

    一时间网上各种照片乱飞,八卦不断。网友纷纷调侃,荣华哪里是家娱乐公司,这分明就是梁建父子给自己建的后宫!

    就在大家八卦之心大盛,想要从梁子修嘴里问出更多事情时,他却突然消失在了公众视线里,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梁建气得跳脚,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从牢里捞出来的儿子,会反过来坑自己一把,坑完还跑了个无影无踪。

    外界当然不信梁建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纷纷怀疑他包庇梁子修,将他藏了起来了。爆照在前,被坑在后,梁建可谓是苦不堪言。

    这次照片事件虽然荣华是主体,但荣光因为被梁建管理过十几年,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质疑。在爆出荣光最近才收留了几个荣华跳槽过去的艺人后,大家开始纷纷怀疑荣光老板是不是也参与了此次照片事件,和梁建父子一样,潜规则过旗下女艺人。

    梁舟再次忙碌起来。

    荣光对照片事件的回应得很快,第二天上午,梁舟带着所有与此次事件有关的艺人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完全不辩解,挨个的让他们上台对公众道歉。

    发布会最后,梁舟上台,代表公司宣布了此次事件的解决结果,并以个人和公司的名义,总共捐出了价值三千万的财物,用于各贫困地区希望小学的建设,算是对此次事件所造成的恶劣影响给予的一点点补偿。

    集体道歉,三千万财物,这诚意可谓是妥妥的。而且荣光只能算是倒霉被连累了而已,这事细究起来,还真怪不到人家头上。

    打点之后,媒体开始为荣光说好话,没过多久,就将梁舟和荣光从照片事件里摘了个干干净净。

    至此,这次娱乐圈的照片大事件不仅没让荣华和梁舟栽跟头,还让梁舟获得了公众的一致好评,说他是娱乐圈少有的正能量,荣光的公司形象和口碑也再上了一层楼。

    与荣光的迅速应对不同,荣华从头到尾避而不谈此事,公司上下气氛紧张,艺人们出门都恨不得将脸整个包起来。照片事件影响太恶劣,有关部门迅速反应,将网上流传的照片全都清理了干净,直到此时,荣华艺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第57章 刘芬公主
    荣华栽了,荣光就轻松了。

    前段时间还要死不活的张谦瞬间精神抖擞,每天上蹿下跳好不快活,也不嚷嚷着要休假了,整天窝在公司里,看荣华热闹看得乐不思蜀。

    没了梁建碍眼,赵知简直走路都带风,着手挖了荣华好几个人品不错的艺人,给他们使劲洗脑之后,安排工作赚钱赚得欢快。

    公司一派欣欣向荣之景,梁舟身为老板表示十分满意,然后他就翘班了。

    张谦大骂他无耻。

    心情颇好的梁哥哥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等待考试结束的弟弟回来一起吃晚饭。但他等了又等,弟弟都没有回来,在第三次看表之后,他决定打电话。

    ……电话被毫不留情的掐掉了。

    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将报纸丢回茶几上,面无表情的看手机。

    别墅大门轻响一声,被推开,余疏林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我都到家门口了,你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他迅速收起手机,起身,调整一下表情,开始胡扯,“刚刚翻报纸不小心碰到了手机……”他转身,看到了余疏林眼角的淤青,脸刷一下黑了,拉得老长,人也冲了过去,“怎么回事?打架了?谁打的?为什么打你?”

    余疏林躲开他摸着眼角的手,面皮抽了抽,将背包塞梁舟怀里:“疼,别摸。没事,我就被伤了个眼角,对方可是被我揍趴了一片,同学间的一点小纠纷而已,已经被我解决了。”

    “真的?”梁舟眉头皱着,回头看了看,见刘阿姨还在厨房忙活,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忙迅速低头,在他淤青的眼角亲了亲,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沉声问道:“真的只是小纠纷?解决了?没骗我?”

    余疏林扒住他的肩膀垫脚亲了一口,笑眯眯道:“骗你做什么?我知道哥哥关心我,好了,我饿了,吃饭去吧。”

    被塞了个糖衣炮弹,梁舟表情好了点,揽着他朝里走,唠叨道:“你先去洗把脸,我去拿药,给你擦点,晚上我去你房里,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它地方被伤到了。”

    “去我房里?”余疏林目光落在他的下半身,语气怀疑:“你又想洗冷水澡了?”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哥哥每次与他腻歪不一会就要姿势僵硬的退开,想也知道是为什么……偏偏都这样了还总想往前凑,自虐?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好像对哥哥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冲动……是还不够喜欢吗?

    “……胡闹,快去洗脸。”梁哥哥努力用面无表情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侧头,仔细打量一番梁舟的侧脸,点头。哥哥还是那么帅,亲起来没压力,那么没冲动这事……算了,继续努力吧。

    温馨的晚饭过后,余疏林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翻出习题册做了一页,然后揉揉肩膀,打开电脑,将下午要到的地址输了进去。

    页面跳转很快,画面转变,一个满满都是粉红色的页面刷了出来。

    “刘公主の粉丝俱乐部……”余疏林皱眉念着,看着页面最显眼位置挂着的少女照片,认了半天才认出那个浓妆艳抹的明艳少女就是刘芬。

    “什么鬼?”他随意翻了翻,登上企鹅,将页面发给了王志,并留了言。

    王志灰色的头像瞬间就亮了,滴滴滴响得欢快。

    我是大志我怕谁:疏林!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论坛?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因为刘芬成了明星,就回头喜欢上她了!

    疏林:什么乱七八糟的,今天有几个学生找我麻烦,说是要为刘芬出气,这地址是他们告诉我的。

    我是大志我怕谁:还好还好,你不喜欢那女人就好,你是不知道啊,自从参加了那个什么荣华选秀,这刘芬就一天比一天得意,说她要成大明星了,后来那选秀不是中断了吗,她又说有公司找她签约,要培养她!眼瞎哦,到底是哪家公司要签她,准备赔死吧!

    疏林:……

    我是大志我怕谁:她还贼特么不要脸,到处跟人说你现在又在重新追她,只是她如今已经看不上你,不要你罢了,我去她奶奶个腿,一班被她弄得乌烟瘴气的,大家都盼着她摸底考没考好,去普通班呢。

    疏林:我知道了,谢了。

    将对话框关闭,他翻了翻论坛里几个置顶的帖子,果然在其中一个名为《公主成名之路》的帖子里,看到了有关于自己的部分。

    帖子里是这么说的,刘芬公主所读的高中十分牛叉,公主成绩又十分好,一入校就被分到了优秀班做了学习委员,然后这班上呢,有个臭屁得不行的、靠走后门进学校的、家里有点臭钱的……年级第一名。

    对的,走后门进来的年级第一名。

    嗯,这确实是事情,不用在意。

    然后,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刘芬公主与臭屁跋扈目中无人的年级第一名相遇了,年级第一名对刘芬公主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穷追猛打紧追不舍,那是玫瑰蛋糕烛光晚餐珠宝首饰拼命的送,但刘芬公主这么高尚纯洁的人,怎么会收这些东西呢?她当然是严词拒绝了年级第一名的追求,并把礼物退了回去!

    没想到她这样做,那年级第一名却更加喜欢他了,不仅为她的容貌所倾倒,更被她高尚的人品给折服了!

    渐渐的,那年级第一名收起了跋扈,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开始像所有的普通的男孩子那样,疯狂的……给刘芬公主写情书……

    但刘芬公主怎么会是早恋的人呢!她再次拒绝了年级第一名,并退回了所有情书!

    年级第一名伤心了,居然因爱生恨,开始处处针对刘芬公主!刘芬公主那么善良的人,当然是处处退让,就这么,两人升入了高二。

    高二,刘芬公主追求者更多了,被分入了另一个班的年级第一名嫉妒愤怒,在强求无果之后,居然告到了老师那里,污蔑刘芬公主早恋,还说刘芬公主一直对他死缠烂打!

    无耻!卑鄙!不要脸!

    可怜的刘芬公主就这么被欺负了一年,直到参加了荣华选秀,才终于洗脱掉污名,不再受同学排挤!且变得比从前更受同学喜爱了!

    一切都很顺利,现在只差将那个坏人年级第一名赶出学校,狠虐一遍,刘芬公主的高中生活就能幸福美满了!

    回帖的粉丝们热血沸腾,纷纷表示要为公主撑腰,要为公主出头,团结一致,弄死渣男年级第一名!

    看完帖子的年级第一名渣男余疏林:“……”

    “故事写得不错。”梁舟中肯评价:“不过对于男主的描写我十分不满意。”

    余疏林吓了一跳,手一抖,鼠标一挪,打开了与王志的聊天框。

    我是大志我怕谁:疏林,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别生气啊,明天我就去学校警告那些乱说话的人!

    我是大志我怕谁:疏林疏林,你快去看高一时建的班级群,刘芬在里面给你泼脏水呢,她就是欺负你闭群看不到消息!

    ……

    …………

    余疏林额头开始冒冷汗,他僵硬回头,看向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的梁舟,吞吞口水,干巴巴道:“哥……”

    “点开。”梁舟弯腰,将脑袋搁到他肩膀上,推推他握着鼠标的手:“打开班级群,看看那女孩子是怎么泼你脏水的……”

    他不自在的挪挪,挣扎:“这么八卦,不好吧……”总感觉哥哥现在说话的语气有点可疑。

    “看看。”梁舟侧头含住他的耳垂,轻咬一口。

    这种亲昵可是从没有过的!哥哥果然不开心了!

    余疏林虎躯一震,忙打开企鹅,戳开了屏蔽许久的高一班级群。

    才刚点开,里面的消息就刷刷刷的开始冒。

    公主刘芬:那些都是我粉丝说的,我不知道。

    我是大志我怕谁:我呸,你不跟你粉丝说,他们能知道?

    瑟瑟:刘芬,你别欺人太甚,疏林又没怎么样你,一直都是你自己在作,别仗着现在有点人气就得意,小心报应。

    王杰: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刚刚考试完,你们就热闹起来了,有什么好玩的?

    我是娜娜:杨瑟瑟你别乱说!明明就是余疏林犯贱,见小芬出名就又跑出来缠着她,不要脸!

    班长刘泽:怎么回事?那什么娜娜不是班上的人啊,怎么进来的?

    我是大志我怕谁:我知道!那是九班的徐娜,最爱捧刘芬臭脚,女孩子家家的,特别粗鲁!每次碰到都阴阳怪气的,一点都不可爱。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十分钟后……

    公主刘芬:呵,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那么向着余疏林,倒是让他别缠着我啊,我真是见到他就倒胃口。

    李涛:bitch。

    陈露:刘芬你够了啊,要脸不要了,疏林在学校缠没缠你我们不知道啊,你编瞎话能不能带点脑子?

    我是大志我怕谁:……我看到了什么,李涛居然出现了,奇迹。

    瑟瑟:睁着眼睛说瞎话,李涛骂得好!

    班长刘泽:注意文明,注意文明。

    我是娜娜:你才是□□,你全家都是□□!我#¥%&#……

    围观群众若干:……

    【我是娜娜被移出了“高一二班班级群”】

    公主刘芬:刘泽,你凭什么踢掉小娜!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荣光的签约艺人,荣光你知道吗?那可是b市最大的老牌娱乐公司!我以后可是大明星,得罪我,你没好果子吃。

    我是大志我怕谁:刘泽踢得好,刘泽威武!

    “荣光?”余疏林皱眉,侧头撞梁舟脑袋:“你们怎么选人的,荣华不要的选秀艺人你也要,这刘芬都没到晋级赛前十名吧。”那比赛他瞻仰过一场,十强全见过,里面没有刘芬。

    梁舟也跟着皱眉,手伸到键盘上,啪啪啪打字。

    疏林:荣光什么部门?

    瑟瑟:疏林你终于出来了,快说你没缠着刘芬,她一直在污蔑你!

    群里顿时又是一番热闹,刘芬的消息过了会才回过来,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公主刘芬:荣光的培训部,怎么了?我只要过了培训就是正式签约的艺人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巴结我也来不及了,我不稀罕。

    疏林:哪个班?

    刘芬没再说话了。

    “估计是培训部的练习班,塞钱就能上,这部门我前段时间交给张谦了,你等等,我问问他。”梁舟起身,开始给张谦打电话。

    一分钟后,他挂断电话,重新开始打字。

    疏林:你明天不用去荣光了,练习班的学费公司会退给你,人品有问题的人荣光不收。

    班级围观众:哇……这是……

    公主刘芬:装什么装,你凭什么说这个,你又是荣光什么人?

    梁舟勾唇,侧头看一眼余疏林,在他脸上亲了亲,啪啪啪敲下一行字。

    疏林:我是荣光老板最重要的人。

    群里瞬间炸了锅,连潜水的都炸出来不少,同学们开始疯狂刷屏,问这句“最重要的人”是怎么回事。

    余疏林无奈的看着不停刷新的群聊消息,抽了抽嘴角。

    完了,明天到学校说不清楚了。

    果然,第二天他从进校门开始,就被听闻这个八卦消息的同学们围观了。

    昨天班级群里“余疏林打脸刘芬公主”的事情已经迅速在学校里传播开来,对于这则消息堪称逆天的传播速度,热心群众王志居功至伟。

    事情经过都传开了,那句“荣光老板最重要的人”当然也都传开来了。大家纷纷猜测这个“最重要的人”到底是怎么个重要法。

    王志早早蹲在了二班教室门口,一见余疏林出现,便猛窜过去,按住他的双肩,大喝:“是兄弟就给个准话!你知道被好奇心折磨得睡不着觉是什么滋味吗!你居然说完那句话就下!线!了!人性在哪里!说!你和荣光老板是什么关系!诶?你眼角怎么是青的,打架了?”

    余疏林下盘很稳,任你咆哮我自岿然不动,淡定道:“没有,摔的。荣光老板是我哥,就高一来给我开家长会的那个,你见过的。”这事没法瞒了,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说实话。

    王志嘴张得很大,震傻了:“可,可网上都说荣光老板是影帝梁舟啊……”

    “是他。”他挠挠脸,心中有些无奈,哥哥的身份到底还是曝光了……都怪那家伙乱说话!

    王志持续发傻中,“可可可可……可一点都不像啊……不不不,还是挺像的,当时我和瑟瑟还开过玩笑……不对!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他稍微做了下伪装,五官没法变,所以看着还是像。”余疏林继续解释。

    王志不说话了,改用一副“你特么是在逗我”的便秘表情看着余疏林。什么样的伪装能装得跟电视上区别那么大,不,他不信!他绝不相信他错过了和影帝拥抱握手合照要签名的机会!

    “是真的。”余疏林点头,“哥哥是演员,很擅长模仿其他人的行为习惯,再换个造型什么的……其实区别真挺大,不过现在这种伪装已经没什么用了,粉丝们眼尖。”

    wtf?

    王志后退一步,混乱了。

    这世界真玄幻……疏林从来不说假话,所以……影帝的弟弟跟自己做了两年同学?他还见过影帝?还跟影帝说过话?

    他捏捏自己的脸,很疼。抬头看看余疏林,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原地蹦跶两下,突然冲回教室,拿着一沓白纸又冲了回来,将纸伸到余疏林面前,双眼亮晶晶,脸都憋红了,“疏林,能请你哥帮我签个名吗?”

    “……好的。”余疏林被他这一系列的反应弄得有些愣,抽了抽嘴角,接过那叠厚厚的白纸。

    “好兄弟!改天请你大餐!”王志拍拍他的肩膀,激动的回教室了。

    余疏林:“……”

    走进教室坐下,他放下背包,侧头:“看着我干嘛?”

    李涛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白纸,趴回桌上:“你果然是富二代。”

    “……彼此彼此。”

    第一节课下课,刘芬气冲冲的冲进二班,双手按住余疏林课桌,质问道:“余疏林,你凭什么不让我上培训班!我才不要什么退回来的学费!”

    余疏林看看自己被按住的习题册,抬眼:“昨天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哥就站在我身后看着。”

    “你哥?”

    “荣光老板。”

    “骗人!你哥怎么会是荣光老板!你哥哥我见过,高一家长会的时候,他明明、明明……”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余疏林不愿多说。

    刘芬脸白了白,咬唇:“可他也不能……不能……”自己已经被踢出练习班了,是与不是确实不必再争辩。

    “他是荣光的老板,他当然可以。荣光开培训班的目的是为了挑选优秀的人才,你在他面前污蔑我,他觉得你言行有亏,品行不好,不够优秀,不愿意继续留你,有错?”

    刘芬张张嘴,不说话了。

    “你能松开我的习题册了吗?”余疏林直视她的眼睛,平静问道。对于刘芬,他实在是没法给好态度,这个女孩子做的事情都太过了。

    刘芬被他这样直直看着,心跳不受控制的快了几分,恍惚一瞬后面色变得更加苍白,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柔柔道:“求你……我不该乱说话,我这就去跟粉丝澄清,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别把我从荣光赶走,我好不容易进去的……”

    “我没办法。”余疏林摇头,把一个女孩子弄成这样,他也不愿意,但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而且他也不愿意插手公司的事情。

    “你有办法的!你是梁舟的弟弟!你为什么会没办法,你还在恨我污蔑你对不对?我只是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刘芬眼眶红了。

    余疏林皱眉:“谢谢你的心意,我承受不起。”这种扭曲的喜欢,太可怕了。

    李涛从书本里抬头,冷冷看她一眼:“快上课了,别打扰到我们。”

    “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狠心!”刘芬眼眶通红,表情绝望,低头沉默了一会,突然伸手捞起旁边一个空着的凳子朝余疏林砸了过去。

    余疏林灵活后退,李涛却抬手想帮他挡,情急之下,余疏林伸手将李涛往旁边用力一推,此时再躲已经来不及,他的手臂被凳子砸了个正着。

    嘭——

    凳子砸到课本,腿部歪下,正中余疏林的手臂。

    同学们惊呼出声,有一两个性急的已经跑出去喊老师喊校医了。

    “疏林!”李涛被推得身体不稳,稳住后忙朝他扑过去,掰他握在手里的胳膊:“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余疏林摇头,将右手松开,露出手中表盘碎裂的手表:“没事,板凳砸歪了,力度不大,又被手表缓冲了一下,只磕青了一块。”

    他将手表解下来,揉揉手腕:“戴手表的地方也磕青了。”

    李涛抓着他的手腕,盯着上面长长的红痕和大块淤青看了几秒,抬头,朝吓坏了的刘芬沉沉说道:“刘芬,先不说故意伤人性质多恶劣,你知道余疏林这块手表值多少钱吗?”

    “多、多少……”刘芬后退,有点被自己冲动之下弄出的动静吓到了,贴着桌子,强撑道:“不就是一块表,我又不是赔不起,我前段时间出活动,赚了好多钱的……”

    “呵,好多是多少?”李涛皮笑肉不笑,说道:“这手表市价十万,疏林戴了一段时间,算上折旧,念在咱们是同学的份上,也不要多,你就赔个六七万算了,如何?”

    “什么手表要十万!我没有!你骗人!”刘芬吓傻了,她虽然确实赚了一点钱,但早就被她买衣服买化妆用掉了,六七万,她哪里赔得起!

    “没有?”李涛表情沉下来,十分可怕:“那就只好通知家长,让你家长来赔了。”

    请家长?

    刘芬身体抖了抖,想起自己母亲那个暴脾气,眼前发黑,差点晕了过去。

    余疏林听着两人的对话,再看着桌上坏掉的手表,皱眉。这表不是才一万多吗?李涛怎么说这表要十万?
第56章 杨林
    音乐仍在轻快飘荡,大厅门口,杨琳满身狼狈的站在那里,气息急促,小腹微凸。她用力挥开佣人阻止的手,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朝着光线最明亮的主台冲去,边冲边尖叫:“梁子修,你玩弄我欺骗我,如今还想封杀我与刘家小姐结婚,你做梦!”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余疏林仔细打量一下来人,惊讶出声:“杨琳?”

    梁舟淡淡扫一眼杨琳一直捧着的肚子,低声说道:“这段时间杨林变得低调许多,我本以为是上次电影效果不好,荣华冷待了她,如今看来……有点问题,看来张谦调查得还不够仔细。”

    杨琳长裙褶皱不堪,肩上的精致披肩也歪了,头发微乱,大概是哭过,眼线晕开,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她冲到主台边,指着梁子修大骂:“你哄我去国外做产检,自己却偷偷在国内与这贱人订婚,要脸不要脸!你劈腿也就算了,我杨琳何愁没男人,大不了打了孩子继续拼事业!可是梁子修!你不该想要封杀雪藏我!如今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室内很静,只有轻快的音乐声,杨琳的声音尖利高亢,众人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安静一瞬之后,窃窃私语起来。

    刘雨芬从杨琳出现开始面色就苍白起来,如今听了她这一番话,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瞳孔缩了缩,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声音颤抖:“子修,这是怎么回事?”

    梁子修从惊讶慌乱中回神,忙揽住她,急急解释道:“不,雨芬你别误会,这女人是在污蔑我,她只是公司里一个过气的艺人而已,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完转头看向台下的杨琳,眼中满是威胁:“你这女人为什么要污蔑我毁我的订婚宴!说,你是谁安排来的!”

    “呵,安排?”杨琳也是不管不顾了,嘲讽的看他一眼,视线转到刘雨芬身上,露出一个同情和讽刺夹杂的笑,幽幽道:“刘小姐,你以为你身边这男人是个好东西?荣华那么多年轻女艺人,大多半都被他招惹过。他就是个种马,是个渣滓!你还是快醒醒吧。”

    “你闭嘴!”梁建从台子后侧大步走出来,大喝出声:“我荣华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给公司泼脏水!佣人呢,把这疯女人丢出去!”

    他说完转身看向刘强,解释道:“这女人就是个疯子,亲家您别误会,我这就赶她出去。”

    刘强脸色阴沉,看着这场闹剧,没有说话。

    “我看谁敢动我!”杨琳尖叫一声,躲开凑过来的佣人,摸摸自己微凸的小腹,盯着刘雨芬冷笑:“刘小姐,要不要我把这肚子里的孩子挖出来,让人验验是不是你男人的种?”

    “不……”刘雨芬被她目光里的冷意刺得哆嗦一下,脸色越发苍白,嘴唇颤抖:“子、子修,她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是假的!假的!”

    “是假的,是假的,你别气,我这就让人赶走她。”梁子修低声哄着,额头冒出冷汗,心理慌成一片,只觉得刘家和众宾客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十分扎人,仿佛要将他凌迟了一般。

    见刘雨芬执迷不悟,杨琳看她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怜悯,她低头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甩到台上:“刘小姐,你只不过是个被渣男哄骗的蠢女人而已,好好看看吧,在追求你的时候,他梁子修可没忘了在其它地方快活。”

    照片散落在台上,到处都是。

    刘雨芬目光下移,仿佛自虐一般,仔细扫过那些照片,一张又一张。她用力推开梁子修扶着她的手,挪开一步,抬头看向他的脸,摇头:“好脏,好脏……”

    “雨芬,那些照片都是ps的,你别信,我对你是真心的。”梁子修只一扫就知道那些照片上拍的都是些什么,心中惊慌恼恨充斥,苍白解释着,伸手想去将刘雨芬重新拉进怀里。

    “你别碰我!”刘雨芬尖叫,退后几步,抖着手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甩到他脸上,声音颤抖,语气不稳:“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外面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她眼中满是茫然与痛苦,目光在台上一张张脸上扫过,眨眨眼,眼泪终于落下。

    刘母被这变故弄傻了,见女儿这副样子,心疼占了上风,恨恨瞪了梁子修一眼,冲过去将女儿搂进怀里,朝刘父示意了一下,带着女儿转身朝大厅二楼的休息室走去。

    戒指砸到身上一点都不疼,可梁子修却觉得心上好像缺了一块,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朝着刘雨芬离开的背影无力解释着:“雨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杨林见状冷笑,眼中满是快意:“梁子修,别解释了,你的订婚宴,砸了。”

    刘雨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梁子修怔然一瞬,突然猛的转身,朝台下的杨琳扑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恨声道:“贱/女人,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已经答应给你钱送你去国外生孩子了,你为什么要害我!”

    杨琳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又被他这一巴掌扇得头晕眼花,咳了咳,心中恨意升到了顶点,捂着脸转头,沉沉道:“梁子修,你说得倒是好听!你前脚送我出国,后脚你爸就送了合同给我,还威胁我不让我回国,不然就要封杀雪藏我!你们父子俩怎么就能这么狼心狗肺!呵,就你们还想扳倒梁舟?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梁建被她最后一句话刺得眉头一跳,也不想着向刘强解释了,厉声说道:“佣人呢!佣人呢!把这女人丢出去!”

    梁子修却被杨琳这番话说得愣了愣,不可置信的松开手,扭头看向梁建:“爸?你给她送了合同?雪藏封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她回国?”

    “愚蠢!”梁建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一眼,厉声说道:“小孩子办事就是不牢靠,这女人野心大得很,当然要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这就是你说的斩草除根?”梁子修反问,情绪又激动起来:“她回国了!还毁了我的订婚宴!本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够了!你们还知道这是订婚宴!”从事情发生后便一直沉默的刘强突然开口,他阴沉的看一眼梁建父子,推开呆愣住的司仪,扫过台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抢过话筒,宣布道:“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订婚取消,我刘家与梁建父子,势不两立,佣人呢,把他们父子俩给我丢出去。”说完转身,去二楼休息室看女儿去了。

    梁建和梁子修全傻了。

    杨林扫一眼他们父子俩的表情,爬起身,快意的大笑出声。

    刘壕冷冷看他们一眼,转身喊来别墅里的佣人继续招待宾客,自己则亲自过去一一安抚致歉,并让管家按照名单退回礼金与礼品,送上赔礼。

    热闹看完,梁舟带着余疏林出来,找到刘壕准备告辞。

    “今天是我招待不周,还让两位看了笑话,对不住。”刘壕满目歉意,提都不愿意提梁家父子,招来侍者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杯算是赔罪,抱歉。”

    “刘先生客气了。”梁舟礼貌回应,破天荒的劝了一句:“这事刘家本就是受害者,还望令尊放宽心,为令妹另择良婿。”

    刘壕道了声谢,叹口气,强笑着又寒暄了几句,告辞去安抚其他客人了。

    背后突然传来破风声,余疏林皱眉,迅速回身,见是梁子修面目狰狞的扑了过来,毫不犹豫抬腿,踹向他的小腿骨。

    “啊——”梁子修狼狈倒地,面朝下。

    梁舟转身,拉着余疏林后退一步,扫一眼地上的梁子修,低声道:“下次直接躲开,被打到了怎么办。”

    “没事。”他摇摇头,看向梁子修:“我哥又没毁你的订婚宴,你攻击他干嘛?”

    踉跄的扶着腿起身,梁子修看着梁舟,表情隐隐有些疯狂:“是你,一定是你在害我!杨琳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冲得进来宴会,一定是你帮她!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名其妙。”梁舟冷冷看他一眼,牵着余疏林就想走。

    “你别走!”梁子修往前冲了几步,挥拳又想打,梁舟眼神一利,转身将余疏林挡在身后,抓住他挥过来的拳头,用力甩了回去:“你再动手试试,事情砸了就只会迁怒?没用。”

    “你!”梁子修被他训得瞳孔猛缩,挣扎着又想打。

    杨琳慢悠悠走过来,整理一下头发衣服,目光复杂的看一眼梁舟,然后冷冷的看一眼形象全无的梁子修,凉凉道:“废物就是废物,永远都优秀不起来。”

    说完看向梁舟,笑容浅浅,语气轻柔,“梁舟,这梁子修可算计你好久了,王晨知道吧?就是你们荣光新培养的那个小花旦,那女人也是梁子修的人,她最近可是预谋着挖你们荣光老底呢,就她那脑子,笑死人了……”

    “杨琳,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梁子修目眦欲裂。

    杨琳脸上笑容更深,侧头看他,声音变得尖利:“呵,我倒要看看是谁会不得好死!你知不知道,公司那些被你糟蹋的小艺人们,可一个一个都想要捏死你呢,哦对了,还有你那个愚蠢又自大父亲,哈哈哈哈,你们父子迟早要完蛋!还我等着看那一天呢……梁舟,我手上有好多荣华的秘密资料,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

    “不必,我不需要。”梁舟打断她的话,面无表情的捂住余疏林的耳朵,淡淡道:“我知道你说这些想做什么,没用的,荣光不收品行不良的艺人。”

    杨琳脸上笑容一僵,然后渐渐消失,良久,冷哼:“姓梁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梁子修见她吃瘪,朝她啐了一口,恶毒道:“没人要的破鞋!”

    梁舟皱眉。今天不该带疏林来的,凭白让他听到这些污七八糟的东西。

    余疏林看着重新对掐起来的梁子修和杨琳,抬手拍了拍捂在耳朵上的手——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娱乐圈……真乱。

    梁建在梁子修到处发疯时,摸到了二楼休息室。

    刘家管家守在休息室门口,见他上来,眼皮都不抬一下,冷淡道:“梁先生请离开,我家老爷不想见您。”

    梁建被他这态度刺得眉头跳了跳,沉声道:“你一个佣人凭什么拦我,让开。”

    “就凭这别墅是我家老爷的,你只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管家凉凉回答,朝守在拐角处的保镖招招手,吩咐道:“把梁家父子扔出去,看着伤眼睛。”

    保镖们应声而动。

    梁建怒喝:“你敢!”

    管家看都不看他一眼,催促他,“动作快点,这人站在这里,碍眼。”

    眼见着那些保镖步步靠近,梁建脸皮抽筋一样扯了扯,甩手离去,“不必!我自己走,不过是个暴发户而已,得意什么。”

    管家皮笑肉不笑,不准备给他留面子,挥手:“还不快抓住他,我说了,把他丢出去。”

    保镖们二话不说,上前利落的压住梁建,制住他的手,扭着他朝外走去。

    “放手!我要告你们伤害罪!”梁建被制住,十分狼狈。

    “欢迎去告,渣滓。”管家冷笑。

    梁家父子和杨琳被刘家的保镖扔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

    别墅依旧灯火辉煌,但花园中装扮着的绸带和鲜花却成了明晃晃的笑话。梁子修看着这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想起刘雨芬离开时充满痛苦和恨意的眼神,扭头看了眼犹自骂骂咧咧的梁建,转身拔腿狂奔,一把扯住正要离开的杨琳,狠狠往地上一甩,踹上她的肚子。

    “啊——”杨琳尖叫一声,面色猛地苍白下来,满头冷汗,蜷曲着身体,抱住腹部:“梁子修,你不得好死……”

    梁子修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上半身拖起来,恶狠狠道:“你不是要害我吗?我倒要看看,没了命,你要上哪去害我!”

    杨琳瞳孔猛缩,伸腿踹他:“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放开我——”

    “啪!”梁子修一巴掌扇到她脸上,神态癫狂:“给我安静一点,雨芬还在屋子里休息呢,你别吵到她。”

    杨琳捂着脸看他,愣了愣,突然大笑出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喜欢上她了,你居然喜欢上她了!没心没肺,花心滥情的梁子修也有栽跟头的一天,老天有眼,老天有眼!这一趟我没白来,赚了,赚了!哈哈哈,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了!这都是报应!”

    “闭嘴,谁说我喜欢她!我只是利用她罢了。”梁子修狠狠摇了摇她,然后松开手,慢慢后退,“我不喜欢她,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杨林瘫软在地上,喘了几口气,语气中满是扭曲的快意,“不,你喜欢她,或者说,你爱上她了,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

    梁建整理好衣服走过来,看也不看下身出血瘫在地上声音渐低的杨琳,对着梁子修的脑袋就狠狠拍了过去:“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还嫌不够丢人,跟我回家!一个女人而已,爸下次给你找个身家更丰厚的!”

    梁子修被他拍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拳头紧了紧,头垂着,看不清神情。

    “还不快过来!”梁建满脸不耐烦。

    梁子修身体抖了抖,抬起头来,脸上表情居然出奇的平静,点头:“好,我们回家。”

    余疏林收回视线,扯扯身边的梁舟,低声道:“车钥匙拿了,咱们走吧。”

    梁舟回握住他的手,点头:“好。”

    “等一下。”他走了两步又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120打了个电话,最后看一眼躺在地上的杨琳,拉过一个送客的佣人说了两句,摇摇头,重新抬步:“回家吧。”

    这场精心准备的订婚宴就这么惨淡收场了。

    第二天,宴会上发生的闹剧就上了所有报纸电视网络媒体的头版头条。

    刘家在事情发生之后搬回了老家,撤回了所有在b市的投资,暂停了进军b市的步伐。

    最近渐渐淡出观众视野的杨琳再次大火了一把,作为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她被荣华封杀雪藏,消失在了观众视野里。梁建之子梁子修,一夜从贵公子变成阶下囚,因故意伤人罪被警局收压。

    因为刘家的撤资,荣华资金链断裂,办得火热的选秀突兀终止,无数少男少女的明星梦为之破灭。其投资拍摄的多部影片因缺少后续资金,宣布停工,旗下有能力的艺人纷纷跳槽,整个公司陷入风雨飘摇之境。

    梁建再也蹦跶不起来了,烂摊子太多,他收拾不过来。订婚宴这事造成的影响比他想象中的更恶劣,这样的后果,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娱乐圈暗潮汹涌,刚刚升入高三的余疏林却再没精力去关注了,他现在正在进行开学的摸底考。

    摸底考,摸的自然是暑假期间补课的成果。这次摸底考对普通班的学生是一次机会,对实验班的学生来说,则是一次考验。

    ——摸底考的排名,将决定高三实验班的人选。

    也就是说,普通班的学生考得好,就可以升入实验班,接受最优秀老师的教导。而实验班的学生若是考差了,排名掉下去,那就只能收拾收拾东西,为考得好的普通班学生让位置了。

    规则虽然残酷,但高三这一年太重要,学校为了更高的升学率,不得不如此。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余疏林揉揉耳朵,交卷之后,将考试工具收拾好,去讲台那拿回自己的背包,朝外走去。

    这次摸底考是随机分考场的,他很不幸的一个熟人都没碰到,和被分漏了的另外十几个学生一起,在最偏僻的东教学楼里的物理实验教室考试。

    分漏的十几个学生都是些经常旷课的不良少年,对顶着年纪第一标签的余疏林十分忌惮,且敌意十足。

    第一场考试前曾有胆大的上来找麻烦,余疏林轻轻松松将人揍翻在地,目光淡淡扫过那群人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垂目不语。不良少年们被震住,再不敢为难他。

    如今最后一场考完,不良少年们见余疏林慢悠悠交卷离开,纷纷紧随其后交卷,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东教学楼到主教学楼之间要穿过一个艺术长廊,为了突出这个长廊的文学气息,学校故意将其建得曲折悠长,实乃堵人的好地方。

    余疏林站在一个拐角处,等那群人靠近之后慢悠悠走出,微笑开口:“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跟着的少年们惊了惊,没有想到自己的跟踪会被发现。

    “我、我们……”为首的少年心虚的错开目光,见自己这边同伴比较多,胆子又肥起来,高声道:“刘芬在论坛说你欺负过她,我们是来教训你的!”

    “刘芬?”余疏林愣了愣,皱眉,那刘芬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既然是跟刘芬有关,那就没什么好沟通的了,他将背包丢到地上,掰手指:“来吧,快点打完,我赢了,你们告诉我那论坛地址。”

    为首少年见他如此嚣张,不服道:“要是你输了呢?”

    余疏林勾唇,抬腿踹去:“那我自认倒霉!”

    十五分钟后,余疏林甩甩手中写着地址的纸条,揉揉淤青的眼角,提起背包走了。在他身后,不良少年倒了一片。

    待他走远,一位装受伤的少年麻溜的翻起来,去看自己同伴,庆幸道:“还好我聪明直接躺地上了,不然白白挨顿揍,诶诶,你们怎么样了,能站起来不?”

    被揍得最惨的为首的不良少年瞪着眼看他,含恨出声:“你、你这个人民的叛徒……兄弟们,灭了他!”

    “人民的叛徒”大惊,起身就跑。

    “别跑!艹,人渣,妄为兄弟!”
第55章 订婚宴
    等梁舟忙完了荣光的事,余疏林却开始了暑假补课。

    马上就要升高三了,为了赶课程进度,市二中延长了他们的补课时间。这前后加起来,两个月的假期,他们足足要补一个月的课。而在剩下的一个月休息时间里,他们还得完成一大堆作业,可谓是苦不堪言。

    天气太热,骑自行车上下学就有些受罪了,梁舟便收了余疏林的自行车钥匙,让何伯每天接送。后来他闲下来了,便经常翘班,自己去接送。

    补课最后一天,轮到余疏林值日,他和李涛抬着垃圾桶下楼,刚好碰到了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还化了淡妆的刘芬。

    刘芬身边伴着的仍是那个微胖的女孩子,她见两人抬着垃圾桶挡在前面,顿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尖声道:“臭死了,真是倒霉。小芬,你现在可是明星了,像这种生来就该倒垃圾的人,还是少见为妙。”

    刘芬淡淡扫一眼余疏林和李涛,脸上露出个矜持的微笑,柔声道:“小娜,我明白的,那些以前欺负过我的人,我可都记着呢,哪怕他们现在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微胖女孩昂头,很是得意的样子:“还是小芬你看得明白,这地儿臭了,咱们从另一边走廊过吧。”

    两人昂着下巴骄傲的走了,余疏林觉得莫名其妙,扫一眼她们离去的背影,皱眉:“李涛,她们刚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心大,在刘芬不再骚扰自己之后,便将她抛在了脑后,如今见她这副胜利者归来的架势,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涛也皱着眉,闻言摇头:“不知道,她这样有一段时间了。”

    “算了,不管她们,咱们走吧。”

    “嗯。”

    选秀活动进行得很顺利,在最初的海选、初赛、复赛过去之后,进入晋级赛的选手们已经积攒了足够多的人气,出入有粉丝追捧着,颇有点小明星的架势。

    张谦忙得累死累活,为了将荣华的选秀彻底压下去,他可费了不少心思,各种宣传、特色选手的培养、网上断断续续放出去的比赛小花絮、雇人在网上发起的配对票选……花招层出不穷,将观众的视线牢牢定在了荣光这次的选秀上。

    荣华为了应付荣光的各种刁钻招式,也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先是请了几位言辞犀利的评委做噱头,又大肆宣传了几位选手的悲惨身世,最后还将选手们的家人请来,来了场关于梦想的辩论,总之是各种博眼球博同情,打得一手好感情牌。

    两家对掐,新闻频出。今天荣光那边爆出谁和谁在比赛时擦出火花,组成临时组合的消息,明天荣华就爆出选秀选手亲人突然出事,在台上悲伤过度晕倒,不幸退赛的惨事;上周末荣光集合了几位各具特色的选手办了次小综艺活动,下周一荣华就挑出了几个外形出挑的选手,跑孤儿院送温暖送祝福……

    戏码太多,群众们瞧得热火朝天,渐渐的,荣光的比赛是越办越关注参赛选手的个人实力与性格魅力,荣华的比赛却越办越有狗血八点档的架势,只要长得好,会哭戏,你就能晋级!就能火!

    两家粉丝在网上掐得轰轰烈烈,你家说我家没长相,我家就掐你家没脑子,总之,好战正酣,壮士别走!

    别墅里,余疏林刚刚瞻仰完荣华高端大□□血乱撒的最新一期选秀活动,可谓是目瞪口呆大开眼界,还不待他发表看法,刘阿姨就为难的走进来,递过来一份请柬。

    梁舟将文件放下,接过来翻开,挑眉:“梁子修要订婚了?”

    余疏林闻言忙关掉电视蹭过来,拿过请柬看了看,疑惑道:“刘雨芬……谁?”

    “刘家居然会让他们订婚,有意思。”梁舟勾唇:“刘家靠煤发家,是b市出了名的暴发户,没什么家族底蕴和权势地位,但身家丰厚,家里只有一子一女,再努力钻营一番,也未尝不能更进一步,权钱双收,只可惜……选了梁建做亲家。”

    居然是煤老板的女儿……余疏林咋舌:“梁子修好会选。”

    梁舟顿了顿,表情瘫下来,看他:“你觉得这刘雨芬不错?”

    “不。”余疏林果断摇头,解释道:“是钱不错。”他虽然手握母亲遗产与荣光的股票分红,算得上是个有钱人,但跟传说中的煤老板一比,他就穷了。

    更何况,他只会花钱,还没赚过钱……他自卑。

    梁舟表情好看了一点,想了想,牵着他起身:“走,去书房。”

    “做什么?”余疏林顺从起身,疑惑询问。

    梁舟不答,进书房后直奔书柜角落的小柜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保险柜,他按下密码,将保险柜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摊在余疏林面前,点了点:“看。”

    地上是几份文件和存折,几本证书,还有一个精致的两层木盒,另外还有几把小钥匙被随意丢在了一边。

    “这些都是什么?”余疏林先是拨了拨那几把小钥匙,然后拿起文件翻开,态度很是随意。

    “我手上其他公司的股权证明,房产证,母亲留下来的首饰,父亲留下来的存折,和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余疏林下巴掉到了地上,他翻完手上的文件,又翻了翻其他的,然后打开了那个木盒子,最后抖着手拿起存折,在看清上面的数字之后,蹭的丢掉,又慌忙捡起来,整理好,轻轻放在了那堆东西旁边。

    “哥,你、你买国外公司的股票干什么……”抱歉,那一堆英文他不太懂,看起来眼晕,还是别看了。

    “那是大学练手时做的投资。”他说着,起身走到书桌旁,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又抽出一叠东西来,递给余疏林:“保险柜里的东西大多是父母留的和我大学时攒下的,这些是我自己拍戏时赚的,接手荣光之后赚的钱在另一张□□里,我办了副卡给你,但你从来没刷过。”

    想起那张被自己随手甩到抽屉最里面的卡,余疏林心颤了颤,接过梁舟递过来的东西,翻了翻,然后捂胸口……他哥好有钱,要窒息了。

    梁舟在他对面蹲下,直视他:“梁子修会选,嗯?”

    他低头看看地上那堆东西,又抬头看看此刻帅得惨绝人寰的梁舟,捂了捂脸,果断飞扑,在梁舟脸上吧唧一口:“我最会选!”

    梁舟一个不稳,坐倒在地上,微笑着伸臂拢紧怀里的人,亲亲他的侧脸,满意了:“眼光不错。”

    “那是。”余疏林用力点头。

    两人腻歪完,余疏林监督梁舟将那堆东西收好,这才捡起被两人坐出折痕的请柬,问道:“要去吗?”

    锁好保险柜,梁舟将他拉起来,朝外走:“去,你和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梁建这次打的什么算盘。”

    八月二十九日,宜嫁娶。

    b市城郊的某豪华别墅门口,豪车云集,闪瞎人眼。

    梁舟一改往日的低调作风,开了车库里最贵的一辆跑车,带着打扮得贵气逼人的余疏林,在订婚仪式开始前半小时,到了场。

    有佣人上来帮忙停车,梁舟将钥匙抛给对方,带着余疏林在另外一个佣人的指引下,朝别墅走去。

    与舟诗选择在正午举办订婚仪式不同,刘家和梁建选择了晚上。

    豪华别墅里灯火通明,花园里打扮一新,中心的大喷泉被灯光映衬着,十分美丽壮观。

    “跟演电影一样……”余疏林不习惯的扯扯领结,拨拨腕上的新手表和袖子上的宝石袖扣,小声说道:“哥,你穿得那么简单,为什么我要打扮成这样?”

    当然是为了炫耀,梁舟勾唇,替他整理一下领结,低声道:“以梁建的性格,这次订婚宴肯定会邀请很多有身份的人,你是荣光的另一个老板,自然不能打扮得太低调。”

    余疏林懂了,原来是面子工程。

    别墅大厅里轻轻飘荡着优雅的钢琴曲,淡淡酒香弥漫,各种昂贵的装饰随处可见,客人们端着酒杯穿梭其中,放眼看去,一片奢华梦幻之景。

    余疏林扫一眼头顶上夸张的水晶吊灯,再低头看看脚下精致的地毯,最后不动声色的环视一圈来往的客人,点头。果然好多面子工程,男的个个西装革履端着酒杯聊得开怀,女的全都衣着精致巧笑倩兮,好一张上流社会社交图。

    “哥,你穿得太低调了。”他感概,原来在这种场合,自己这种打扮才是正常的。

    “无妨,人不低调就行。”梁舟眼中露出笑意,抬手扣好西装:“放心,我和你的手表可比那些女士身上的珠宝首饰贵多了。”自从发现自家弟弟有点潜在的财迷倾向后,他就开始热衷于各种炫富行为。

    虽然听着很俗气,但他炫得很开心。

    反正他只炫给疏林一个人看。

    余疏林眯眼,想起自家哥哥衣柜里那个专门放手表袖扣领带夹的抽屉,突然觉得戴着手表的手腕有点沉。

    “哥,我是个平民。”

    梁舟扯扯嘴角,看向迎过来的梁子修,露出一个浅得几乎看不到的敷衍笑容,嘴唇微动:“没事,我允许你傍我这个大款。”

    “……”哥哥最近好像越来越自恋了。

    梁子修红光满面的走过来,笑得十分热情,但眼神却并不是那么回事,嘴上假假的寒暄道:“堂弟到了啊,怎么这么晚,快请进,爸爸在接待一位贵客,没时间过来,只能过会再来接待你了。”

    “无妨,小叔身为长辈,自然不必亲自过来迎接。”梁舟答得客气,一派君子有礼之风,衬得咧嘴假笑的梁子修十分傻缺。

    梁子修笑容变淡,语气也冷淡下来:“堂弟你随意转转,我还要招呼其他客人,失陪。”说完转身就走,一点面子都没给梁舟留。

    余疏林皱眉,主人家这样对待客人,态度有点太欺负人了。

    “不必理会,他这般态度,丢脸的是刘家。”梁舟倒是很淡定,这订婚所用的别墅是刘家提供的,刘家作为主人,请来的客人被这般无礼对待,他们可是会被说闲话的——哪怕这位客人只是亲家那边的亲戚。

    果然,过不了一会,一位陌生青年赶了过来,见到梁舟就像见到了亲兄弟,热情上来招呼,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引着梁舟朝大厅搭起的主台位置走去。

    余疏林打量着这位面容普通的刘家长子刘壕,心中对他打了个勾。对答有礼进退有度,比梁子修有素质多了。

    刘壕意识到他的打量,微笑回视,说道:“余先生,这次来的客人里有几位也是市二中的学生,你若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宴会沉闷,有同龄人陪伴,热闹一些。”

    对自己了解得很清楚啊,余疏林微笑,回道:“不用麻烦,多谢刘先生好意。”

    “客气,应该的。”

    梁舟听着他们的对答,悄悄捏了捏余疏林的手。

    主台前,梁建正在和一个英俊青年说话,态度热情,豪气干云。刘父端着酒杯伴在青年另一侧,偶尔附和两句,神态间竟隐隐有捧着那青年的意思。

    梁舟视线在那三人间转了转,最后落在英俊青年身上。

    余疏林的视线也落在了那青年身上,无它,只因那人居然与梁舟长得有几分相似,特别是脸型轮廓与唇形,几乎一模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两人的打量,那一直表情淡漠的青年突然转头看了过来,目光在余疏林脸上转了转,然后死死盯着梁舟,不动了。

    余疏林眯眼,这家伙看哥哥的眼神有些奇怪啊。

    梁建顺着青年的视线看过去,见是刘壕带着梁舟兄弟俩过来,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笑得更开怀了,看向梁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与不怀好意。

    “小舟你来啦,到得可有些晚啊。”他迎过去,直接忽略了引人过来的刘壕,径直拉过梁舟,笑道:“来来来,小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那英俊青年脸上露出个微笑,主动朝梁舟伸出手:“你好,梁舟先生,又见面了。”

    梁舟眯眼,伸出手,与他握了两秒之后放开,脸上神情有些冷淡:“你好,闫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闫凯文点头,视线停在他脸上,不说话了。

    气氛沉闷下来。

    余疏林皱眉,闫先生?难道是……

    梁建的话被噎了回去,笑容僵了僵,目光在梁建和闫凯文之间转了转,眼中流露出些许狐疑,迟疑道:“闫先生,我这贤侄与您大伯当年颇有些渊源,当年他母亲舟清雅女士还曾……”

    “梁先生。”闫凯文终于舍得挪开盯着梁舟的视线,冷冷看向梁建,淡淡道:“今天是您儿子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再提那些过去的事情了吧。”

    梁建的话再次被打断,面子有些下不来,扯扯嘴角,干巴巴回了句“是”,心中却很是不满与疑惑。闫家与舟清雅有过节这事,当年b市可是传遍了,他明明已经点破了梁舟与舟清雅的关系,这闫凯文怎么还没对梁舟露出敌意?还有两人之前的交谈……难道这两人已经见过了?

    想到此,他的眼神陡然阴沉下来。这闫凯文回国是为了投资,并为闫家重新铺开国内市场寻找合伙人,如今梁舟似乎比他先一步接触了对方,难道两人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不对,闫家当年与舟家闹成那样,他不信闫家还会与舟清雅的儿子合作!这一定是梁舟特意放出的□□,想让自己自乱阵脚。

    想起荣华这半年来处处被荣光压一头的窘境,他咬紧牙,将手中酒杯握得更紧。子修现在已经与刘家小姐订婚,如今荣华的发展资金算是有了,如果再搭上闫家这条线……荣华成为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将指日可待!

    梁驰可以开娱乐公司,他也可以!梁驰可以涉足其他行业取得成就,他也可以!以后谁再说他只会卖鞋子,他就用钱砸死他!

    梁建表现出来的情绪那么明显,梁舟再不明白他邀请自己来订婚宴的目的,那脑袋就可以切下来给余疏林当凳子坐了。

    想挑拨他与闫家人在这里发生冲突?真是愚蠢。

    他冷冷看一眼眼神有些可怕的梁建,无视又开始盯着自己看的闫凯文,朝被晾在一边的刘父伸手,礼貌道:“刘先生,恭喜令嫒订婚,祝喜乐顺遂。”

    刘强被梁建无视许久,正心中暗自恼火,见这小辈主动与自己打招呼,愣了愣,脸上露出个笑容来,与他握握手,笑道:“谢谢,梁先生赏脸光临,是小女的荣幸,荣光最近发展迅速,梁先生能来,倒让我们刘家蹭了点喜气。”刘雨芬是他捧在手心里宠的女儿,如今订了婚,其他祝福都是虚的,这“喜乐顺遂”四字,算是说中了他的心思,总之,他看梁舟十分顺眼。

    “刘先生客气。”梁舟礼貌回应。

    沉默半响的刘壕此时笑着上前一步,朝刘强说道:“爸,这梁先生不仅公司管理得好,教育弟弟也很有一手,到时候雨芬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得让子修找梁先生取取经。”

    “是吗?”提起女儿,刘强笑容大了几分,目光落在梁舟身边的余疏林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确实是个漂亮俊秀的孩子,亲切道:“我记得是叫疏林?来,让叔叔看看。”

    余疏林上前一步,微笑道:“刘老先生您好,恭喜令嫒订婚。”

    “好好好,果然是个好孩子。”刘强笑容亲切的拍拍他的肩膀,招呼道:“今天宴会好好玩,别拘谨。”

    “那是自然。”余疏林站着任他拍,态度礼貌乖巧。

    梁舟目光一直锁在余疏林身上,见状目光挪了挪,落在了刘强拍在余疏林肩膀上的右手上,眯眼。

    “你很在意你弟弟?”闫凯文神情动了动,靠近一步,低声说道。

    梁舟侧身挪开一步,看都不看他:“疏林很好。”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Powered by gongzi X3.4 © 2009-2021 xianq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