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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0:54:19 | 显示全部楼层

61 风动涟漪

  次日,小黄一直都陷在软软的被子里睡着,司徒起来之后也不出去,就是坐在床边盯着床上人的睡颜瞧啊瞧,瞧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晌午过后,木凌来敲了敲门,推门进来,就见司徒对他“嘘”
  木凌望天,将手中的一个食盒放到桌上,摇头恶狠狠对司徒道:“你恶狼转世不成,也不知道心疼着他些,看把人累成什么样子了都?!”
  司徒翻了个白眼,就听床上的小黄哼哼了一声。
  木凌叹了口气,指指食盒道:“里面有一盅汤,待会儿喂小黄吃。”
  “对了!”刚走到门口,木凌不忘回头嘱咐,“你三天内别再动他了知道么?!禽兽!”
  司徒黑脸,木凌一溜烟就跑了。
  “嗯……”床上的小黄似乎是想翻个身,但刚一动,就哼了一声,微微皱眉,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似乎是要醒了。
  司徒很想小黄再睡一会儿,但又想他快些醒,好和自己说说话,就这样矛盾地看着床上的人,不由自主地伸手理小孩的头发。
  果然,不多久小黄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缓缓醒了过来。
  “仙仙。”司徒凑上去,单手支着下巴,靠在小黄的枕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戳小黄的脸颊。
  小黄睁开眼睛,又闭上,努力了几次,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刚醒,就觉得嘴上温热湿润的触感传来,司徒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抬起头来笑,“醒了呀?”
  小黄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司徒,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早”
  司徒忍笑,凑过去低声说,“不早了,太阳都照屁股了。”边说,边伸手摸摸小黄的屁股。
  “嗯……”小黄被司徒这一摸,就觉腰好酸,猛地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抬眼就见司徒在自己眼前笑得暧昧,不自觉就脸一红,伸手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呵……”司徒好笑,伸手揪小黄的被子,“饿不饿?”
  小黄在被子里躲着,良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出来,有好东西吃。”司徒又拽了拽被子。
  小黄探出头来,露着一双眼睛看司徒,司徒笑:“有什么好难为情的?都成亲了!”
  听到司徒的话,小黄稍稍缓和了一些,想爬起来,但手一撑床铺,就软了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司徒伸手接住他,轻轻把他放到床铺上,走出去准备了热水给小黄梳洗,然后就从食盒里拿出了那盅汤,走到床边。将小黄抱起来搂进怀里,一勺一勺地舀汤喂他喝,小黄乖乖地喝着汤,突然问:“战事怎么样了?”
  司徒挑挑眉,“齐奕赢了,现在大概在收尾。”
  “那……瑞王呢?”小黄回过头问司徒。
  司徒迟疑了一下,无所谓地道:“大概被齐奕杀了吧,或者就逃走了,总之不会有好下场就是了。”
  小黄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那接下来……”
  司徒亲上小黄的脸颊,安慰道:“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先好好休息!”
  “嗯。”小黄点头,就听司徒在耳边又说,“疼不疼啊?”
  “咳咳……”小黄咳嗽了起来,抬眼看司徒。
  “疼不疼?”司徒再接再厉,“你告诉我,碰哪里的时候舒服,哪里疼,什么时候最有感觉……我下次好改进啊!”
  小黄脸红到脖子,推司徒,“你怎么这样说话?!”
  司徒奇怪,“怎么了?我也是第一次做啊,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做越有经验的么。”
  小黄决定还是不要理司徒了,就往床里爬了爬,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瞪着司徒。
  司徒来了兴致,也跟着爬进去,问:“说么,昨晚上感觉好不好?”
  小黄又往里爬了爬,瞪司徒,最后被逼到墙角,小黄生气了,“你怎么这样?!”
  司徒伸手勾勾他下巴,“你才是,现在还这么害羞,我们都成亲了,这种事情当然是最重要的,不然以后日子还长,除了吃睡和游山玩水,就靠这个打发时间了!一定要越做越精进!”
  小黄想死的心都有了,感情司徒的人生除了吃睡和游山玩水,就是做那事了……
  “不过那根烂木头说你身子不好……要让你歇三天。”司徒摸摸下巴,“那就每三天做一次吧。”
  “不行!”小黄惊,三天一次,那不用多久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不行?”司徒想了想,“那就四天一次。”
  “不行!”小黄趴在被子里摇头。
  “那你说多久一次?!”司徒皱眉,伸手捏小黄的腮帮子。
  “那……三个月……”小黄小声说。
  “什么?!”司徒瞪眼,“三个月?一年就做四次?!”
  小黄点点头。
  “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三刀!”司徒扑上去按住小黄,“五天!”
  “不行呀。”小黄摇头,“两……两个月好了。”
  “不行!”司徒道,“六天!”
  小黄委委屈屈看司徒,“最多一个月,不能再少了!”
  “一个月?!”司徒咬牙,“要是一月一次,那我每次要做七天!”
  “不要。”小黄挣扎,“那样会死掉!”
  “八天!”司徒再接再厉。
  “……半个月。”小黄最后妥协,“不能再少!”
  “那每次做一天一夜。”司徒不依不饶。
  “……”小黄就快哭了,最后实在不行了,就说,“十天,再少就不要了!”
  司徒权衡了一下,点头,“好,就十天!”
  小黄算了算,觉得还是自己不合算,就又补充了一句,“那……一次不能做很久。”
  司徒这气,“你个小东西,你就不想要的么?!”
  小黄老实地摇头说:“不想。”
  司徒咬牙琢磨——莫非是自己做的方法不对?小孩没有感觉?
  小黄则趁机又钻回了被子里,抓紧时机再睡一会儿,十天后还有得累呢。
  三天后,小黄终于被允许下床来了,虽然腰还有些酸。司徒这两天一直陪着小黄,渴了给倒茶,饿了给端饭,千依百顺,让往南就不往西,捧手里含嘴里,真真是宠上了天了。
  等小黄能下床之后,司徒拉他到院子里,道:“仙仙,我教你几招功夫吧。”
  小黄想了想,道:“好是好,不过……我没学过,我笨。”
  司徒笑,“你还笨,那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小黄听得高兴,就笑了起来,问:“你教我哪几招?”
  司徒想了想,“我教你三招,你用来防身!”
  “嗯。”小黄认真地点头。
  “先动动身子,拉拉筋,不然容易扭伤”司徒伸手捏小黄的肩膀,道:“腰扭一下。”
  “腰……怎么扭?”小黄动了几下,不确定地问。
  司徒把手放到小黄的腰上,轻轻捏住他的胯骨,道:“这里用力,慢慢地转圈。”
  “向哪边?”小黄回头,发现司徒的下巴已经蹭到了自己的脸颊,有碎碎的胡渣,感觉痒痒的。
  “随你向哪边啊。”司徒笑,手轻轻地在小黄腰间滑动,小孩身材小巧,两手一爪腰就没了,司徒摸得有趣,小黄被他弄痒了,就伸手去掰他的手,司徒笑:“手伸起来。”
  “嗯?”小黄不解,“伸手?”
  “伸到头顶,然后向后仰。”司徒放看小黄的腰,轻轻压他的手。
  小黄平时很少动,尽看书了,身子也不是很协调,司徒让他向后仰,他就真的傻乎乎地往后仰了,一用力,仰面倒了下去,司徒赶紧接了个满怀,忍不住摇头,“别说,还真是挺笨的呢。”
  小黄脸红,收回手,小声说,“那不练了。”
  “再压压腿就行了。”司徒连哄带骗的,伸手将小黄的腿抬起来放到一张圆桌上,“压一下。”
  小黄被弄得手足无措,忙活了半天,额头上冒出了薄薄的汗来。
  “差不多了。”司徒满意地点点头,道:“现在先教你第一招!”
  小黄认真点头,仔细听着。
  随后,司徒一改了刚才的嬉笑,认认真真地给小黄讲解起了招数,小黄忙了一下午,就学会了一招,司徒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小黄,捏他腮帮子,“你还真是个书篓子,动手动脚真是一点天分都没有。”
  小黄擦了擦汗,嘴硬道:“各有所长么。”
  “帮主!”两人正在练功,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了朱老爷子。
  “什么事?”司徒见他面有急色,就放开小黄问话。
  “齐奕的人马已经将整个瑞王大营全部端了,现在把营盘调转,正对着黑云堡。”朱老爷子说,“看样子,似乎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黑云堡。”
  司徒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对朱老爷子说,“我知道了。”
  “帮主?”朱老爷子担心,“齐奕人马众多……而且现在士气大振,恐怕……”
  “我心里有数。”司徒打断他,“你先下去吧。”
  朱老爷子看看司徒身边的小黄,又看看司徒,只得先下去了。
  院子里又剩下了小黄和司徒,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收拾了一下衣服,回书房去了。
  当夜,司徒房里的灯一直亮着,小黄和他一直谈到了深夜,次日一早,司徒便不见了踪影。
  敖晟这几天都有人看着,走到哪里都不自由,只有云四娘还是每天来教他读书和练功。正在无聊,门被轻轻地叩响,小黄拿着一小盆东西快步走了进来,飞快地走到桌边把盆子放下。盆子一落桌面,小黄就收回手来吹,对敖晟笑:“好冷啊。”
  敖晟不解,伸长了脖子一看,就见盘子里冒出淡淡的白烟来,里面有冰块。
  “咳嗽好一些没有?”小黄吹了一会儿手,对敖晟说,“听四娘说你这两天身体不好。“
  敖晟瞥了小黄一眼,道:“说话不算话。”
  “嗯?”小黄没听清,走到塌边问,“说什么?”边说,边伸手摸敖晟的额头,“没烧就好。”
  敖晟拍开小黄的手,凶巴巴地说,“你说隔天来的,却自己跑去成亲去了,说话不算话!”
  小黄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没人陪你,闷呀?”
  敖晟脸微微泛红,捏袖子,看了看桌上还在冒烟的一盘子冰块,问,“那什么啊?”
  “冰镇鸭梨。”小黄笑着说,“润肺的。”
  敖晟好奇,他虽然是皇族出生,但从小也没什么人疼爱,好玩的好吃的都没见过多少,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就睁了一双大眼睛看着。
  小黄拿一块布,捧着盘子来到床边,敖晟就见冰块堆里,有一瓣瓣的鸭梨,就想伸手去取,小黄伸手拦住,说:“冻手。”边说,边用筷子夹起一片,递到敖晟嘴边。
  敖晟眨眨眼,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入口清凉、甘甜爽口,说不出的好吃,就舔舔嘴唇,小声说:“好吃。”
  小黄见他喜欢,越发高兴起来,就一筷筷地喂敖晟吃。
  “齐奕打赢了?”敖晟边吃边问。
  “他是你舅舅呀。”小黄伸手给敖晟擦嘴,“怎么这么叫。”
  “什么舅舅。”敖晟撇撇嘴,一盘子鸭梨很快就见了底,小黄收起盘子,伸手过去抓过敖晟的手,细细给他把脉。
  “接下来……齐奕会不会和司徒打起来?”敖晟问。
  小黄沉默了良久,笑,“他俩无冤无仇,没理由打的。”
  “没理由?”敖晟失笑,“你不就是理由?”
  小黄手一滞,抬起头来看敖晟,低声道:“我只是一个人,天下有无数的人。”
  “什么意思?”敖晟不解,“你和天下人是不一样的!天下那么多人又蠢又笨,你这样的人才多少个?想要你,就得得天下,不是么?!”
  小黄摇头,伸手整理敖晟的头发,缓缓说,“你要记得,天底下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敖晟不屑。
  “每个人心里都只能装下一个天下,一个人。”小黄靠到敖晟身边坐下,“就好比我喜欢司徒,司徒喜欢我,就算司徒没有天下,我也喜欢他。”
  “可是如果有了天下,就能把所有的对手都杀光!”敖晟道,“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小黄盯着敖晟看了良久,才说,“你的爹是皇帝,娘是皇后……你亲眼看着他们有天下,那么他们最终有没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呢?!”
  敖晟呆愣了良久,才缓缓道:“那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当皇帝?”
  “这个我也不知道。”小黄将敖晟搂到怀里,摸他头发,“大概只有当上了皇帝的人,才能理解吧。”

62 以一当十

  齐奕与瑞王一战,收复了瑞王将近一半的人马,再加上沿途招兵买马,人数扩充到百万之众,而且因为完胜,所以士气大振。
  齐奕佣兵百万,占据山江一带,大有吞并江山之势。
  反观黑云堡,最近都沉浸在帮主司徒的喜事之中,没有任何要与齐奕拼个你死我活的意思。
  齐奕将营盘扎下后,就召集众将士来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元帅,现在瑞王已灭,下一步,是攻向京城,还是先灭黑云堡?”副将周龙问齐奕。
  “……那些江湖人呢?”齐奕沉默了良久,不答反问。
  “在山王庙一带聚集着呢。”手下回复,“肖洛羽的人马好像也在那里,他带走了瑞王的几万精兵。”
  齐奕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铺开纸,提笔唰唰点点写了一封信,交给随从,淡淡道:“去黑云堡,交给司徒!”
  “元帅?”其他重将都不解,问齐奕,“接下去我们怎么办?”
  齐奕淡淡一笑,道:“司徒是个人才,如果能为我所用,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是……”周龙皱眉。“司徒脾气乖张,他会乖乖听话么?”
  “呵呵……”齐奕摇摇头,道:“应该不能吧,不过先礼后兵,下去准备吧,黑云堡地势极险易守难攻,再加上高手众多,我们一定要有万全的准备,而且……还有肖洛羽这个人,和那些江湖人,都要严加提防!”
  “是。”众将领命离去,大帐里,齐奕颓然地靠在座椅上,盯着帐顶发呆,良久才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纸上是一人的画像,还是一如当初一般的光彩照人,笑容里透着几分得意,双目清澈异常动人。
  收起纸藏到怀里,齐奕低叹:“寂离……我不求其他,只求死前,还能再看你一眼。”
  司徒这几日派人找来了大量的书籍,潜心研究,整天把自己关在房中苦学,谁都不让进。
  小黄在他书房门口转悠了两圈,最后忍不住探头进去,就见司徒把自己埋在书堆里,煞有介事地看着,小黄更加更加的好奇,就小心翼翼地溜了进去。
  司徒没抬头,继续看着,小黄远远看见司徒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图,像是画册之类的,也有文字。
  又走近了几步,刚要看个究竟的时候,司徒猛地一把合住,伸手将书护在怀里,道:“看什么……不准看。”
  要说小黄的话,别的他都不在意,最在意的就是“书”了,司徒神神秘秘的,引得小黄越发好奇,心说该不会是什么稀世名书吧……
  “你……在看什么?”小黄小声问。
  “书啊。”司徒回答得爽快,小心地把书都整理起来,藏到身后。
  “什么书啊?”小黄追问。
  “好书咯。”司徒笑着回答,不忘补充一句,“不过肯定是你没看过的!”
  “……真,真的?”小黄越来越好奇,凑到司徒身边,道,“给我看看。”
  “不给。”司徒将书又藏好了一些。
  “为什么?”小黄伸手拉司徒的袖子,“给我看看。”
  “不给。”司徒挑眉,“你都不给我做!”
  小黄脸一红,瞪了司徒一眼,“你……又胡说八道了!”
  “那你让我十天里做两次……我就给你看。”司徒讨价还价。
  “嗯……”小黄有些犹豫。
  司徒下猛药,“书很好看哦!”
  小黄被引得心痒痒,好奇,“是关于什么的书啊?”
  “嗯……”司徒摸摸下巴,道,“是前人经过千百年所流传下来的精华之谈。”
  “是啊?”小黄眼睛闪啊闪,问:“那就是史书了?“
  “不算。”司徒道,“比史书可是好看多了!”
  “比史书还好看……是演义么?还是神话典籍?”小黄靠近司徒,凑过去想看他身后书封面上的名字,但是司徒就是藏好了不给他看。
  “你小气。”小黄不高兴,“我想看。”
  “我没说不让你看啊。”司徒笑,“你答应我多做几次,我就给你看。”
  “那我,做点别的不行啊?”小黄和司徒商量,“除了那个之外的事情。”
  司徒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想想,这样吧……”司徒边说边把脸凑过来,到,“你亲我一下,然后再叫我一声相公,说你喜欢我,我就给你看。”
  小黄脸红,别扭道:“你怎么这样,不是说一件事么,一下子说了三件。”
  “随便你咯。”司徒耸耸肩,指指门口,“那你出去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上门,我还要看书的。”
  小黄瘪嘴……越想越不甘心,无奈还是看书最大,就凑过去,在司徒的脸颊上啾了一下,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小声叫了一声:“相公……”
  司徒就觉脑袋一阵阵发热,耳朵嗡嗡直响,“还有一句呢?”
  小黄又迟疑了一下,咬牙说,“我……喜欢你。”
  司徒大乐,把小黄一把搂过来就亲。
  “别闹……”小黄伸手把司徒的脸推开,说,“能给我看了吧!”
  司徒把身后的书全都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小黄拿起来,就见是《房中秘术》、《龙阳十八式》、《宫闱秘史》……
  “什么呀!”小黄大怒,想想自己就是为了这些东西,亲了司徒又叫了他相公,越想越不甘心,暗骂自己不争气,司徒不是第一次捉弄他了,但他却每次都上当……
  “坏人!”小黄郁闷,转身就想走,却被司徒揪住,“仙仙,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谁要研究这些!”小黄挣扎,“我才不要看!”
  “看看么,这种事一定要两个人都开心才好玩呀。”司徒边抓边吃豆腐,小黄努力挣扎,正在笑闹着,门外有人敲门。司徒怒:“哪个被马踢的?!”
  话音刚落,门被“哐”地一声踹开,就见木凌黑着脸站在外面摇头,手上拿着封信指着司徒骂:“大白天的你发什么情啊?!小心马上风!”
  司徒皱眉:“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出去游山玩水了么?!”
  “我才不走呢!”木凌抬脚进来,“诺,齐奕派人送来的。”说完,把信往桌上一摔,猛地瞅见桌上的那一叠淫书……“要死了你司徒!”木凌跳着脚骂,“你个流氓,大白天的看这种脏东西!”说完就抢书。
  “喂!”司徒大惊,想抢回来,却被小黄一把抓住。
  “仙仙?”司徒吃惊,小黄抓着自己的手是没什么劲儿,不过他不敢挣扎呀,伤着自家宝贝怎么办?
  “木凌,拿去烧掉它!”小黄凶巴巴地说话,还挺有点架势。
  木凌忍不住笑,抱着书往外走,不忘说一句:“是~主母!”
  小黄僵在原地,脸绯红,司徒则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
  “别笑了。”小黄推推他,“齐奕的信呢?写的什么?”
  司徒笑够了,伸手将信取出来,抖开一看,小黄也凑了过来。
  “是齐奕的招安信。”司徒笑,转脸看小黄,问:“你说,接下来呢?“
  小黄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道:“别回应。”
  “不回应?”司徒吃惊,问,“就当没看见?”
  “嗯。”小黄点点头,“过两天,应该会有人来联络你。”
  “你说那些江湖人?”司徒也站了起来。
  “他们一定还因为上次的事情心有不甘,而且……”小黄迟疑了一下,看司徒:“而且他们身上的蛊毒还都没解呢。”
  司徒点点头,道:“铁定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果然,次日一早,就有门倌来回报,说大量江湖人聚集到了黑云堡门外,要见司徒。
  司徒点了点头,说了声:“让他们去前厅!”,就带着小黄一起到前厅迎客了。
  到了前厅,司徒才发现,带着人来的是肖洛羽,还有几个年纪挺大的江湖前辈,道士和尚什么的都有。
  司徒礼节性地对几人点点头,问:“几位有何贵干?”
  “司徒帮主,昨日,齐奕派人来招安我们。”吴老道说话倒也直接,就把话题和来意挑明了,“我们是绝对不会和这个卑鄙小人合作的,所以坚决不肯归顺,但是我们人单势孤,所以想听听司徒帮主的打算!”
  “听我的打算?”司徒有些不解地看他。
  “司徒帮主若也有意要和齐奕一较高下,那么我们就任帮主驱策了……但司徒帮主若是决定归顺齐奕,那么我们也只得远走了。”另一个大头和尚说,“只是,江山若是落到那个恶徒手中,想必天下苍生,免不了一场灾祸了!”
  司徒听完,微微点点头,也没有回答众群雄的话,这时,就听肖洛羽说:“齐奕如果大权得握……大概第一个对付的,就是黑云堡吧。”说着,就看了司徒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黄一眼。
  司徒微微一笑,道:“齐奕人马百万,驻扎在山下,我黑云堡众兄弟加上妻儿老小、牲口房宅,所有会动的不会动的加到一块儿也就只有十来万……我倒是想打他,不过恐怕心有余力不足。”
  “我们只要把齐奕的恶行昭告天下,集结江湖群雄,势必也可以和他抗衡一把!”吴老道又开始激动,“大不了和那恶贼同归于尽!”
  司徒点点头,道:“齐奕从山下攻上来,最多也就用十来天吧,你昭告天下,再集结群雄……半年时间够了么?”
  “呃……”吴老道面红耳赤,气呼呼坐下不说话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肖洛羽突然开口,“人数多,不一定就能赢的,当年赤壁一战,江东数十万人马,不也胜了曹操百万兵么……江东有长江天险,黑云堡有山势之优……赤壁之战有孔明,司徒帮主你,不还有个黄半仙么?”
  话音落处,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司徒身边的小黄身上。
  小黄有些不自在起来,抬眼看众人都在看他,就转脸望司徒,正这时,就听门口急匆匆有探报跑进来,道:“帮主,今晨齐奕在山江畔筑台祭天,已经称帝,国号景轩。”
  “什么?”司徒吃惊。
  “这个齐奕简直大逆不道!”吴老道拍案而起,“自立为帝,明目张胆地夺朝篡位,真是不知廉耻。”
  “帮主,齐奕派了人来宣旨。”探报接着说,“就等在堡外。”
  司徒挑挑眉,点头:“叫他进来。”
  没多久,就见一个将士打扮的传令官走了进来,站到大厅里,环视了众人一圈后,拿出一枚齐奕军中的令牌道:“传我主口谕,封黑云堡住司徒为护国侯,黄半仙为护国军师,令两人择日入营,听侯调用!”
  司徒静静听完,冷笑着摇摇头,转脸看小黄,问:“你说呢?”
  小黄沉默了半晌,缓缓道:“刚才大家说的……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江湖群雄听了小黄的话都面上一喜,就听司徒朗声一笑,对那个传令官摆摆手,道:“回去告诉齐奕,我司徒没这个本事做官。”
  “司徒帮主想抗旨不成?”那传令官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司徒看得哈哈大笑,随即道:“你当我黑云堡是谁都能来的么?再不走,可走不了了。”
  传令官见司徒脸色阴森,有隐隐的杀意,就觉后背凉气直冒,赶紧转身愤愤地走了。
  打发走了人,司徒缓缓站起来,对江湖群雄道:“今日众位就在黑云堡住一夜吧,我们商议一下对策,明天再谈!”说完,伸手拉着小黄往后殿去了。
  两人缓缓走回书房,司徒关上门后,趴在桌案上哈哈大笑起来,小黄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推推他,道:“你还笑。”
  司徒收住笑,将小黄一把搂过来,亲亲他脸颊问:“怎么样小孔明,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小黄想了想,道:“你把蒋青找来……我有事情让他做。”
  司徒点头,命人将蒋青找来,小黄吩咐了几句,蒋青便领命下去了。
  “然后呢?”司徒好奇,捏捏小黄的手,问:“你要怎样以一当十,用十万人干掉齐奕一百万兵马?”
  小黄微微一笑,道:“我自有办法。”

63 十里长亭

  “什么?!”齐奕一拍帅案,“司徒竟然不接受?!”
  “对。”传令官把司徒的原话复述给了齐奕,“元帅,我到的时候,发现肖洛羽和江湖群雄都在黑云堡里。”
  齐奕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点头,道:“给我写几份帖子,请司徒和肖洛羽,明日到黑云堡外的十里亭喝酒。”
  “元帅?”几个副将都大惊,阻止齐奕道,“这两个人都武功极高……要不要派人保护?”
  “不用!”齐奕微微一摆手,道,“那些江湖高手,名气比性命大,不会暗算我的。”说完,对传令官摆摆手,道:“去吧……对了,把黄半仙也请上。”
  半个时辰后,传令官回来,说司徒和肖洛羽都答应明日晌午去十里亭喝酒。
  齐奕点点头。
  “元帅,要不要多带些护卫?”周龙凑上来问。
  “不用了,你带几个随从跟着我一起去就行了。”齐奕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帅帐。
  黑云堡里,小黄在司徒的书房里弄了一个大大的桌子,在上面铺上了黑云堡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又拿了一堆彩色的石头堆堆放放,小小一个人趴在一张大大的桌子旁边忙得不亦乐乎。司徒看得有趣,就凑上去问:“仙仙,你忙什么呢?”
  “我在想办法。”小黄答得随意,“齐奕的人马甚多,不过也有自己的弱点,不是不可战胜的。”
  司徒凑过去从后面搂住小黄的腰,在他后肩蹭啊蹭,“仙仙……幸苦你啦,你真是贤内助呀。”
  小黄脸上泛红,小声说,“别胡说八道……”
  司徒搂着不放,道:“明天要去见齐奕,你猜他会说什么?”
  “大概是要当面招安你和肖洛羽吧。”小黄回过头看司徒,“你到时候,可不能发火。”
  “怎么讲得我很不受控制似的。”司徒委屈,“我还是很讲道理的。”
  小黄忍不住想笑,回过身看司徒,“肖洛羽的身份尚可疑……我觉得他神神秘秘的,你要提防。”
  司徒挑挑眉,“只要他不打你主意就行,不然先灭了他。”
  “对了,木凌的药研制得怎么样了?”小黄好奇,“这两天他一直都在药房里。”
  “谁知道。”司徒耸耸肩,“叫我说,那些个江湖人是自作自受,救他们做什么。”
  正聊着,蒋青跑进来,“黄小先生,你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小黄点点头,道:“你先按照我告诉你的去准备吧……大概不出三天,就要打第一仗了。”
  蒋青点点头,出门前有些犹豫,回头问小黄,“这样真的不会有事?”
  小黄点点头:“放心!”
  等蒋青走了,司徒低头对着地图看了半天,问:“你这次究竟安排的什么战术?说实话,我觉得还是我半夜去把齐奕宰了比较简单。”
  小黄摇摇头,道:“不行的。”
  “为什么?”
  “齐奕和瑞王不一样,他待部下很好,在军中很得人心,将士们都对他忠心耿耿。”小黄缓缓道,“齐奕要和你敌对,他最顾忌的,其实是战胜你之后还要和皇帝的兵士开战。”
  “说来也是,他如果打我,就怕两败俱伤之后被那皇帝坐收了渔利。”司徒笑,“不过要是让他马上调转头去打皇帝,到时候长途奔袭,就算他赢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收拾我,所以他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招安我或者用最少的人马解决了我。”
  “所以说,齐奕对付我们的时候,会留有余地,他用兵会犹豫,这就是我们的胜算所在。”小黄道,“一旦我们杀了齐奕,他的手下就不会去考虑再战皇帝的事情,而是拼了性命地要消灭我们,给齐奕报仇,这样,反而有可能玉石俱焚呢。”
  “呵……”司徒好笑,“看来,我们这次不止要打胜齐奕,还不能让他死啊。”
  小黄点头,“我也真是不希望他死。”
  司徒一皱眉,搂着小黄的手一收,小黄轻呼了一声,回头看司徒,“疼呀。”
  “谁让你胡思乱想的?”司徒瞪眼,“在我怀里还敢想别的男人?!”
  “你讲不讲理啊?”小黄生气,“他是我长辈,我只是不希望他死而已。”
  “那也不行!”司徒说得理直气壮,“别说他是个人,就算是条狗,是公的你也不准想!”
  “你……”小黄挣脱不掉,抬脚在司徒的小腿上踢了一脚,“以后不准再这样说话。”
  司徒恶狠狠亲了怀里的小孩一口,道:“你等着,还有五天,到时候再狠狠收拾你!”
  小黄紧张,小声说:“是六天!”
  司徒看他一脸的羞意,冷不丁发现怀中的小孩自经历了第一次之后,越发的好看起来,看得他直咽口水,不甘心地抓着小黄揉啊揉,“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要是五天一次多好……三天……我天天都想做!”
  小黄被捏来捏去,心里担心,五天后还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子呢……待会儿去找木凌问问,有没有什么药是让人吃了之后,就不想做的。
  一夜无话,次日晌午,司徒带着小黄离了黑云堡,缓步向山下的十里亭走去。十里亭顾名思义,十里一亭,是专门给旅人歇脚用的。
  到了山下,就见亭中已经坐了肖洛羽,只见他靠在亭中,一手拿着个酒壶,一手拿着个酒杯,自斟自饮,看起来还挺惬意的。
  司徒和小黄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肖洛羽对两人笑了笑,继续喝酒。
  小黄和司徒刚到亭子里,就见远远有几匹骏马赶来,为首的正是一身便装的齐奕,就见他手中提着一个木头盒子,身后跟着副将周龙和两名小校,马上驮着几坛子酒。
  “三位好早啊。”齐奕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亭子里,肖洛羽和司徒都对他点点头,算是行了礼。
  “把酒拿上来!”齐奕回头吩咐手下,几个小校就将几大坛子酒都抬了上来。
  “上好的梨花白。”齐奕笑着拆开酒坛的封口,道:“今日不醉无归!”说完,就摆上酒碗倒酒。
  司徒和小黄对视不语,肖洛羽却发问:“齐将军怎么想到约我们来喝酒?”
  齐奕笑了两声,端起酒碗,道:“本帅一生,有三个愿望,今日托众位的福,了了第一个,自然是要庆祝一下。”
  “哦?”司徒接过酒,问,“我们帮你了了心愿?是什么心愿?”
  齐奕笑着喝了一大口酒,拿过那个木头盒子往桌子上一放,笑:“第一个就是他了!”说着,将封带一抽,打开了盖子。
  司徒和肖洛羽一看就是一皱眉,小黄惊得倒吸了一口气,赶紧将头低下,不愿多看。
  桌上的木盒中,放着的是一颗人头——瑞王的人头。
  司徒见小黄脸色发白,就冷笑着问齐奕,“齐将军这是何意?”
  “哈哈……瑞王辕璟乃是我齐奕一生誓要杀死的两个人之一!”齐奕朗声道,“今日得除我心腹大患,自然要庆祝。”
  “不知齐将军令一个想杀的人是谁?”肖洛羽笑问。
  “当朝皇帝,辕珞!”齐奕爽快地回答。
  司徒和小黄对视一眼,都不语,肖洛羽也是自顾自喝酒,尝了一口之后不禁赞叹:“好酒啊!”
  “此酒乃是本帅的最爱。”齐奕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看了小黄一眼,“也是本帅心爱之人的最爱。”
  小黄有些不自在,低头喝酒。
  司徒倒是对殷寂离这位没见过面的岳父很好奇,便问齐奕,“不知齐将军这位心爱之人,现在身在何处?”
  齐奕沉默了一会儿,对小黄笑了笑,道:“他已离开了二十年了,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不过应该过得很好。”
  小黄起先听到齐奕说殷寂离已离开,心里莫名地就一抽,但后来听到“不知身在何处,不过应该过得很好。”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也许是父子连心吧,小黄始终觉得殷寂离尚在人世,只是不知道隐居在哪里,希望他不要卷进这纷争之中,如果有机会,以后能见一面就好了。
  司徒见小黄发呆,知道他在想亲爹的事,虽然心里别扭,但这样都吃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便也不语,继续饮酒。
  “哦……齐将军情深似海啊。”肖洛羽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不知道,齐将军的心爱之人,是否也在边喝美酒,边思念齐将军呢?”
  齐奕听闻此言脸色一变,仰脸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冷声道:“可惜啊,他有眼无珠,看上个没心没肺的人,若换作是我,怎会让他吃如此多的苦?!”边说,边瞥了司徒一眼,“希望他的后人,不会步他后尘!”
  司徒就觉后脖颈有些冒凉气,转念一想,也对啊,齐奕算他“妻舅”……
  随后,几人东拉西扯,畅快地喝了一通,直至酒过三巡,齐奕才道:“我并不想做皇帝,只想了结了心愿,司徒兄和肖兄都乃高人……不知愿否帮本帅了了这心事?”
  司徒对小黄眨眨眼,意思像是说——看,来了吧。
  “只要能杀了辕珞那个贼子,我这一生足以。”齐奕淡淡道,“江山社稷,可以给两位!”
  司徒和肖洛羽微微吃惊,心说,这齐奕是不是喝多了,连这种承诺都许?
  “齐将军……为何如此恨当今皇帝?”肖洛羽好奇地问。
  “他作恶多端,害人不浅。”齐奕不屑地说,“这个皇位是他用最下贱的方法得来的,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杀他,我死也不会瞑目!”
  小黄听得一皱眉,齐奕这个人,执念太深,钻了牛角尖了。
  “以齐将军今天的实力,想要攻打京城宰了皇帝,也并不是难事。”司徒笑,“未必用得着我们几个江湖人来帮忙。”
  肖洛羽也点头,冷笑:“皇帝可没什么好当的,齐将军不感兴趣,我们也不稀罕。”
  齐奕笑着点点头,道:“据我所知,辕珞在这几年里虽然假意顺从辕璟,但实际上招兵买马,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我若起兵,长途奔袭去战他,不一定有百分之百的胜算,另外……”说到这里,齐奕迟疑了一下,道,“江湖中人对我似乎恨之入骨,一旦我起兵,你们再在背后奇袭我,和辕珞来个首尾相夹,那我就叫苦不迭了。”
  肖洛羽笑了起来,道:“将军多虑了,我等都想息事宁人,谁没事惦记着打仗呢?再说了,黑云堡和齐将军也算沾亲带故……”说着,看了看小黄,“怎么会反过来攻打将军呢?”
  齐奕点点头,笑:“行军之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后顾之忧,始终无法专心对敌……因此,本帅还是想得到司徒帮主和肖寨主的协助,有什么条件,两位可以尽管开。”
  肖洛羽和司徒都不语,就听齐奕接着道:“齐某也没有要强迫两位的意思,不过万事都要有备无患……要不然这样吧。”说着,他看了看小黄,“黄小先生足智多谋,对我攻打帝都很有助益……不如与我同行吧,我毕竟是你至亲,自然不会伤害于你,这样,司徒帮主也可安心于黑云堡中事务,待到辕珞一死,我必亲自将黄小先生送回。”
  司徒和小黄一听就明白了,齐奕的意思是怕司徒在他攻打帝都的时候乘人之危,给他来的渔翁得利,所以要将小黄带走作为要挟。简单的说,齐奕的意思是你司徒不归顺我也不要紧,不过要把小黄给他,这样,他就能安心地去攻打帝都,也不会动你黑云堡。
  肖洛羽但笑不语,心说齐奕也够胆子,一下就说中了司徒的要害,转眼偷瞧,果然见司徒已经变了脸色,而身边的小黄,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让司徒发作。
  司徒咬牙忍了半天,要不是身边小黄紧紧拉住,早动手打人了,但来之前小黄千叮万嘱,绝对不能冲动,而且这情势也是小黄事先就已经料到的,早教了他怎么应对了,忍下这口气,司徒回答,“齐将军不会不知道仙仙已和我成亲了吧?”
  “哦……我已经听说了。”齐奕道。
  小黄教司徒的应对之法是,说些客套话把齐奕打发了,比如“小黄身体不好,不能长途远行”之类的。但转念一想,这么说太不解气了,转头见小黄一脸的紧张,司徒突然灵机一动,心生一计,他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齐奕说,“我们新婚刚刚三日,正在柔情蜜意之中,几乎日日都要亲热,齐将军就这样将我的宝贝带走了,莫非要我和我家宝贝欲求不满而死?!”
  “噗……”一旁的肖洛羽一口酒没忍住全喷了出来,垂着胸口猛咳不止。
  小黄怕司徒生气动怒,怕他忍不住动手,但却万万没想到司徒会说出这番话来,又急又羞,脸涨得通红,实在忍无可忍,抬手就狠狠捶了司徒一下,“你……你再胡说!”
  齐奕则是一张脸憋得铁青。
  司徒见齐奕气得半死,越发觉得畅快,伸手抓住小黄捶他的手,将人搂到怀里,软声安慰道:“亲亲,别捶了,昨晚上还没捶够啊,背上都是伤!”
  “咳咳……”肖洛羽捶着桌子哈哈大笑,“司徒帮主好福气!”
  “我要走了!”小黄红着脸转身就走,司徒赶紧对肖洛羽和齐奕一抱拳,道:“将军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司徒胸无大志,不爱江山只爱美人,齐将军尽管报仇去,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你外甥的。”说完,转身边喊“仙仙,亲亲……等我!”边跑了。
  肖洛羽伸手抱起一坛没开封的梨花白,对黑着脸的齐奕道:“将军好酒,在下谢过了。”说完,抱着酒边笑边走了。

64 一石二鸟

  “仙仙!”司徒紧走两步追上急匆匆走在前面的小黄,“等等我。”
  小黄不肯理他,脸上还是红,别别扭扭的样子。
  “怎么了?”司徒明知故问,笑得一脸无赖“我又没有说错什么。”
  小黄停住,瞪司徒:“你还没乱说,我哪有……”
  “哪有什么?”司徒坏笑,见小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就忙道,“那你都不让我做了,还不让我说不成?要是你让我做,那我就不说了!”
  小黄瞪他一眼,心说你想得美,转身接着走,被司徒一把扯住,笑呵呵地道,“累不累?我背你。”
  小黄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气又恨,挣扎:“不要。”
  两人一个要,一个不要,拉来抱去腻了好一会儿,司徒突然莫名地说了一句:“你看够了没有?”
  小黄一愣,抬头看司徒,就见他是对着旁边的树林子说的。
  “呵呵……我只是看你们温温存存的,不想打扰你们而已。”林子里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随着话音落下,从树林里缓步走出来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一身红衫,白净面孔,五官秀气端庄,靠眉心偏左的地方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红痣,更显得俏丽。年纪不大,二十多岁,左肩背着一个包袱,右手拿着剑。
  司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认识,但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坏心思,就懒得理会,拉起小黄往山上走。
  “等一下。”那女子赶紧追上几步,笑问:“请问,黑云堡可是在山顶上?”
  司徒不答,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小黄却点点头。
  “哦……”女子想了想,又问,“那,山上除了黑云堡之外,是不是就没有别的人家了?”
  小黄转脸看看司徒,问:“还有别的人家么?”
  司徒挑眉,“没了。”
  “谢谢啊。”女子对两人点点头。
  司徒转回身,拉着小黄继续往山上走,那女子则跟在身后,走出几步,她便又开口:“二位也是上山么?”
  小黄见司徒不理人,就回头说:“是呀……”
  “那就也是去黑云堡的了?”女子高兴,“我们同路,你们是黑云堡的人?”
  小黄有些好奇地问她:“姑娘去黑云堡做什么?”
  “我有事情想找黄半仙!”女子爽快地回答。
  小黄看看司徒,司徒瞥了跑到身边的女子一眼,问:“你是何人?”
  “我叫辕倩。”女子朗声道。
  “姓辕?”司徒和小黄对视了一眼,都微微有些吃惊。
  “对啊。”女子大大方方地回答,“正好,你们认识黄半仙么?带我去见他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求他帮忙。”
  小黄见那女子说得恳切,就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女子笑着摇摇头,“此事事关重大,不见到他我不能说。”
  司徒冷声道:“他就是黄半仙。”
  ……女子明显地一愣,抬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小黄,良久才道:“这么小么……我还以为是个仙风道骨的小老头呢……不过也对,殷相也还不到四十,儿子自然是只有十几岁了。”
  小黄和司徒微微一愣,转脸看那女子,她似乎知道不少东西……还姓辕,辕是当朝国姓,莫非是皇族?但是皇族哪儿有自己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的?
  “既然他是黄半仙,那你该不会就是司徒帮主?”辕倩吃惊地看着司徒,心说,很年轻啊!
  司徒点头,问:“你是谁?”
  “我叫辕倩啊。”女子笑,“当朝皇帝辕珞是我父皇,我是公主。”
  司徒冷笑,“不是说皇帝就一个儿子么?哪儿又跑出来个公主?”刚说完,就被小黄轻轻拉了一下,司徒转念一想,对了,还有个敖晟,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我是父皇收的义女,钦赐的辕姓。”辕倩微微一笑,“真是太巧了,请黄先生务必帮我一个大忙!”
  小黄有些为难,眼前这个女子身份可疑,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只得问:“你……有什么事?”
  “我想黄小先生帮我测一下我朝的国运。”辕倩认真地说。
  小黄皱眉,摇头对辕倩道:“岐黄之术,本来就是不准的。”
  “黄先生肯定有办法的。”辕倩跑上几步拦住小黄的去路,急切地道:“我父王病危,现在南有齐奕雄兵百万虎视眈眈;另外朝中势乱,瑞王虽以全军覆没,但他在京城党羽甚多,最近更有传闻说左丞相、瑞王的侄儿辕枚想要宫变夺位……所以我想让黄小先生帮我测一下接下来的国运究竟怎样。”
  小黄略抬头,和司徒对视了一眼,果然朝中有变。
  “我是跑死了三匹马,不眠不休才赶到这里的。”辕倩着急,“黄先生就帮帮我吧。”
  小黄轻轻叹了口气,道:“姑娘……我真的没法帮你。”
  辕倩站住,无奈地道:“那,你能不能帮我测测,我父皇的阳寿还有多少?”
  小黄皱起眉,这就更没法算了。
  “我父皇若没事,则朝中短期之内必不会乱。”辕倩脸色严峻,“但父皇病势实在是沉重,我怕他……”
  小黄正想回绝,却见司徒突然对他挤挤眼睛,往树林子里使了个眼色。
  小黄立刻明白,司徒是告诉他——树林里还有人。想了良久,小黄才道:“好吧……我给你算。”
  “真的?”辕倩大喜,“多谢黄小先生!”
  小黄走到路边,捡起两枚石子,在手中轻轻地掂量了一下。随后他闭上眼睛,沉吟了半晌,将石子往地上一扔,在缓缓睁开眼,盯着地上的那两片石子看了起来……皱起眉头。
  “不妙啊。”小黄摇摇头,对辕倩说,“卦象不妙。”
  “不妙……”辕倩脸色煞白,问,“那……我父皇他……”
  小黄神情黯淡地说,“你还是快些回去罢,你父皇只有七天的命数了。”
  “什么?!”辕倩大惊,脸上立刻现出悲痛来,但小黄的话还没说完,他接着道:“不止你父皇……还有当朝太子,与你父皇是同命,都活不过七日。”
  “那……也就是说,我父皇和皇兄都将命不久矣?”辕倩摇头,“不会的。”
  小黄见她怅然,也有些难过,就道:“近日,京城将会有一场大乱,另外卦象还显示,先进入帝王寝宫的那个人,将会是下一任的君王。”
  “寝宫?”辕倩吃惊,“真的?”
  “嗯!”小黄点点头,“我只能算到这点了。”
  “黄先生能通鬼神,可有解决之法?”辕倩急道,“我辕氏江山可会落入他人之手?”
  小黄摇摇头,道:“此间玄机,晦暗不明,说不准的!总之,谁先踏进帝王寝宫,谁就能当皇帝,而且下一代的江山,将会大旺。”
  辕倩还想再问,却被司徒伸手一拦,冷声道:“天意如此,你强求也没有用!”说完,一搂小黄,运上轻功,瞬间消失在了山路之上。
  留下辕倩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山下傻站着,最后一甩袖,急匆匆地就往山下跑了。
  ……
  司徒带着小黄回到黑云堡的大门外,两人往身后望了一眼,相视一笑,并肩进了堡。
  “刚才,树林子里有多少人在听?”小黄好奇地问。
  司徒想了想,“有两个,一个是短途而来,一个是长途而来。”
  “这个怎么分辨?”小黄不解。
  “听呼吸之声就可以区别出。”司徒说得随意,“你猜猜,这两人是哪里派来的?”
  小黄略一思索,道:“短途的应该是齐奕安插在这附近的探子,长途的么,大概是从京城跟出来的。”
  司徒笑着点点头,道:“你觉得,那个辕倩怎样?”
  “她……很会演戏。”小黄轻轻地摇摇头,道,“故意引出了那些探子。”
  “不过,仙仙你算得可真是准。”司徒略带宠溺地伸手摸摸小黄的脑袋,“你之前就说这几天宫里会有人来,果然是不假。”
  小黄淡淡一笑,“瑞王虽然是死了,不过他的主要势力还是在京城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么,即便瑞王死了,他的党羽还是会很快纠结起来,推举一个新的首脑,继续夺位。所以,皇帝势必是要想办法,引齐奕的一半人马进京城去,先让他们两方势力拼个你死我活。”
  “而且齐奕的人马若是被分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也就好对付了很多。”司徒笑,“那个皇帝的确是心思缜密,他也算准了我们为了黑云堡,一定会和他合作这一把,所以才堂而皇之地派一个公主前来。”
  “不止这样。”小黄道,“他派这个公主形单影只地来,更能显出皇帝此时在宫中已经被孤立,另外,齐奕肯定会在沿途堵截辕倩和京城来的探报,不让他们把这个消息带进宫里去,好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司徒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帮他把这消息散布得天下人尽皆知,好让局面更加混乱一些,让齐奕措手不及。”
  小黄仰脸对司徒笑,“对,司徒你真聪明。”
  司徒一愣,见小孩一张笑脸、一脸天真,就觉心痒难耐,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抱紧,嘴里恶狠狠嘀咕,“仙仙,我说话不算行么?三天一次吧?”
  小黄紧张,摇头,“不行。”
  司徒搂着就不肯放,两个人拉拉扯扯的,眼看司徒吃了一大把的豆腐,正这时候,木凌匆匆跑了进来,道:“司徒,药弄好了!”
  “当真?”司徒和小黄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喜。
  “好是好了!”木凌摸摸头,“不过要怎样让那些江湖人没有任何怀疑地吃下去?”
  小黄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木凌问,“那些江湖人一个个都疑神疑鬼的,生怕我们要加害他们,住在黑云堡的那些个,宁可饿着也不吃我们给的食物。”
  小黄一笑,“既然他们饿了一天,那就更好办了!”说着,就凑到木凌耳边低低地声音说了几句,木凌一拍小黄,“行啊!这法子妙!”
  等木凌走了,小黄一拉司徒:“司徒,我们开始吧!”
  司徒一愣,随即一把抱起小黄就往桌上放,“仙仙,你终于开窍了!”边说,边扯小黄的衣领子。
  “不是呀!”小黄惊得赶紧护住衣服狠狠瞪司徒,“你就知道想这些,我是说正经事,我们可以开始准备和齐奕一战了,如果我料想得不错的话,不会超过三天!”说完,跳下桌子,拉着司徒的手往外跑。
  司徒一脸郁闷地跟在后面,自言自语,“这些是闲事,那些才是正经事啊!”

65 翻云覆雨

  黑云堡的位置就在白帝山的山顶,没错,这座雄伟的城堡前身就是著名的白帝城。
  说到黑云堡的由来,还真有那么些随性……
  白帝山山势猛恶,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前面是长江,后面是高峡。而且白帝山地理位置重要,是古往今来的兵家必争之地,多个朝代的帝王都曾经在白帝山上建过城,因此白帝城成了名副其实的城中城。
  司徒建立黑帮之后,一直落脚在白帝城里,后来经过数年的精心建造和用心经营,白帝城已经成了一番气候,因此,司徒就给白帝城改名为黑云堡,在这里安了家。
  为什么要取黑云堡这么个跟白帝城完全相对的名字呢?理由就是……司徒讨厌白,所以名称里不能有白字,而司徒又喜欢黑,所以名字了一定要有黑字!另一方面,正如诗中所言“白帝城中云出门, 白帝城下雨翻盆。”白帝城里日夜都能看见彩云漫天,一到后山的高险之处,真如同是漫步云海一般,仿佛连日月都在自己的脚下。
  司徒在白帝城里逛了半日,近看是云,远看也是云,最后觉得没劲,就来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云?!算了,就干脆叫黑云堡好了!”黑云堡因此而得名。
  小黄在入暮时分拉着司徒往后山跑,说是要去后面的高峡看看。
  司徒叹气,被小黄拉着往前走,边劝,“仙仙,那里路真的是难走!去那里做什么?”
  “我们马上就要和齐奕的人马交战了。”小黄边走边说,“齐奕就算是兵分两路,也有五十万的人马,多出我们五倍有余,就算他们不抵抗,我们杀也得杀上半天,更何况还都是些骁勇善战的猛将,所以,我想利用一下我们四周的天险。”
  “呵……”司徒忍不住笑,“你想利用高峡的地势?好是好,不过高峡险是出了名的,我怕到时候,就算我们给齐奕造条路让他走,他也不肯走啊。”
  小黄见司徒还是不太配合,就一甩手,气鼓鼓地道:“你去不去?!”
  “去!”司徒条件反射一般乖乖点头,随后一脸谄笑地蹭上来,笑呵呵地说,“仙仙啊,走路累,待会儿上山,我背你怎样?”
  “……嗯。”小黄轻轻点头,晚霞照在他的侧脸上,粉粉的一片,说不出的好看。
  司徒看得全身来劲,伸手抱起小黄说,“待会儿晚了我们就没得看了,不如我现在就抱你去!”说完,拔腿就向后山跑。
  也不知是不是司徒故意选些颠簸的路走,总之小黄就觉被抱着感觉有些不太稳当,只好伸手环住司徒的脖子,仰脸,见司徒得逞的笑容,小黄不甘心地伸手掐了他一下,司徒笑得更满足。
  以司徒的轻功,就算要登上高峡的顶端都用不了一个时辰,只是,小黄这次的目的是为了看地势,因此要求司徒速度不要太快,而且还专门捡险地来看。
  司徒怀里抱着小黄,任凭他指东就往东走,指西就往西走,忙得不亦乐乎,还不忘了趁机吃豆腐,趁小黄不注意,低头就在他腮帮子上啃上一口。
  最后,两人来到了高峡和白帝山之间的一处天然洞穴口,司徒站在山崖边,抱着小黄探头向山下一望,就见这洞穴深不见底,至少有数百丈之高,洞口树木茂密,洞低一片漆黑。
  “这里是哪里?”小黄下意识地搂紧司徒,指着洞口问。
  “这里叫仙人眼。”司徒往山下看了看,回答,“这下面有一大片密林,还有一个大水潭。
  “你怎么知道?”小黄惊讶,“你下去过?”
  “嗯。”司徒无所谓地点点头,“这周边一代我都走遍了。”
  “带我下去!”小黄拉司徒,“我想下去看看。”
  司徒皱眉,“这下面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好看的,蚊子又多。”
  “我要去。”小黄揪住司徒的衣领摇了摇,“你带我下去。”
  司徒看了看天,突然心中有了个主意,就道,“下去是可以,不过下去之后估计没看多久就天黑了,必须等明天早上才能上来了。”
  “要呆一晚上么?”小黄似乎有些犹豫。
  “可不是。”司徒笑呵呵,“要是晚了天一黑,这一代的山路都极其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跌入万丈悬崖万劫不复的!
  “这么危险?”小黄吃惊。
  “可不是。”司徒撇撇嘴,“也就是你相公我功夫好,这黑云堡第二个人下去了都别想活着上来!”
  “那……我还是想去。”小黄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道,“明天上来就明天上来吧。”
  司徒微微一笑,道,“你抱紧我,我带你下去!”
  “嗯。”小黄点头,伸出双手紧紧搂住司徒的脖子。
  “亲一下。”司徒凑过去。
  小黄很配合,就亲了一口。
  司徒心满意足地抱着小黄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小黄就听耳边风声呼啸,两边的山石枯藤快速地上移,又下意识地将司徒搂紧了些,两人下坠的时间不多,司徒就在一棵伸出崖壁的老树上踩了一脚,借了下力之后,转向旁边嶙峋的石壁,几个纵跃之后,司徒将小黄一拖,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到了。”司徒看怀里的小黄,凑过脸,“再亲一下。”
  “嗯。”小黄傻乎乎的,完全被眼前的情景震慑住了,也没细想司徒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噘嘴亲了一口。
  司徒见他乖顺得讨喜,就索性凑过去,一把擒住了小孩红彤彤的嘴唇,亲了起来。
  小黄即便被亲着,一双眼睛还是瞟着四外的情景,在心中惊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别有洞天吧。”
  司徒亲过了瘾,就见小黄一双眼睛好奇地瞪得大大的,不停地张望着四周。
  “怎么样?”司徒放小黄下来,问,“很大吧?”
  “是啊!”小黄点头,说不出话来,就见他们所站的位置是洞低的一个小岛屿,四面都是水。潭水清可见底,岸上碎石铺路,有一大片的空地,上面零星长着些喜湿的花草,远处是茂密的树林子。
  “真大。”小黄双脚着地之后,发出了一声赞叹。
  “哦?”司徒伸手摸摸下巴,“你不说‘神奇’、‘漂亮’……单单说‘大’?”边问边伸手掐住小黄的下巴,“说,想到什么了?”
  小黄把司徒的手掰下来,笑了笑,“司徒,你真聪明!”
  “那是,你相公我……”司徒得意,话没说完就挨了小黄一脚,假装很疼地伸手揉揉。
  “你说,这里能不能装下五十万人马?”小黄问。
  司徒一愣,半天才说,“你该不会……”
  小黄点点头,“带我去岸边看看!”
  “好。”司徒伸手抱起小黄,飞身向潭边略去。
  这时,太阳已经下山,“仙人眼”里仅有的昏黄光线也缓缓隐去,小黄趁着最后的一丝暮色,将洞中的情形看了个清楚,心中暗暗地盘算。
  司徒见小黄低头沉思,也不去打扰他,就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用山石搭了个石头架子,找来干柴生上火,又用一些宽大的叶子铺出了一块,让小黄坐在上面慢慢想。自己则削了几跟细长的树枝放到一旁,挽起裤管,缓步走进了浅滩。
  小黄正在出神,却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抬眼望去,就见司徒正挽着裤腿站在水里,低这头,手里拿着细长的树枝。他的视线缓缓追随着水中游动的鱼儿,突然挥手一刺……再收回手时,树枝上已经插了两尾鲜活的鱼。
  小黄双手支着下巴,索性坐在那里,呆呆地看司徒抓起鱼来。
  司徒的动作很快,没几下就抓了五六条,拿着几根插了鱼的树枝回过头,就见小黄正在呆呆地看自己,便笑,“怎么,想完了?”
  小黄点点头,就见司徒对他招招手,“想不想下来?”
  小黄一愣,眼中闪现出一丝期待来,司徒看了个清楚,走到岸边把鱼扔到了地上,又对小黄招手。
  小黄站起来,向司徒的方向走过去,伸手脱了鞋,学着司徒的样子把裤管卷起来,刚要下水,却听司徒说,“先别急。”
  差不多已经沾到水面的脚又收了回来,小黄不解地看司徒。
  “山底的潭水大多都是地下水,很凉!”司徒边说,边弯下腰,伸出湿乎乎的手在小黄的小腿上摸了两下,问,“凉不凉?”
  小黄就觉小腿肚像是被冰了一下,点点头,“凉。”
  “先适应一下,等觉得不凉了再下来,不然的话容易抽筋。”司徒边说,边掬着潭水轻轻地往小黄的小腿和脚丫子上泼,边泼边问,“凉不凉?”
  没多会儿,小黄的脚就适应的潭水的温度,司徒弯着腰抓着小黄的小腿捏了捏,仰脸问他,“疼不疼?”
  小黄盯着司徒的脸看了一会儿,良久才摇摇头,低声说,“司徒,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也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吧。”
  司徒一愣,忍不住笑,“行啊,不过到时候没了黑云堡的生意就没钱了,那要怎么过日子?”
  “我可以去私塾教书的。”小黄认真地说,“不会让你吃苦。”
  司徒听后失笑,伸手捏小黄的鼻子,“怎么,想养我啊?”
  小黄脸一红,仰脸看司徒。
  司徒把他抱下岸,放到水里,“还真是没人想过要养我呢,小东西,志向不小啊。”
  小黄就觉双脚浸到凉丝丝的潭水里,四周的鱼儿似乎是不怕人,都游过来聚在两人周围,鱼嘴不时地在他们的腿上唆那么两下,痒痒的感觉。
  司徒将小黄搂进怀里,低声说,“你与其养我,还不如把我喂饱些,别整天让我有得看没得吃,眼馋得慌……”边说,边用湿乎乎的手掐了小黄的屁股一下。
  “哎呀!”小黄惊得一蹦,伸手推司徒,“你怎么这样?!”
  司徒凑过去搂着小黄揉啊揉,在他颈间来回蹭着说,“仙仙,听说在水里做一点都不疼的。”
  “你……”小黄又气又急,就感觉司徒说话的同时,手正在解自己的腰带。那人甚是可恶,一手解开衣物,另一手还不停地占自己便宜,到处乱摸,等小黄反应过来,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及腰深的水里。
  “你……你别乱摸。”小黄怕自己会沉到潭里,只好无力地双手紧紧攀着司徒的肩膀,而司徒那双不老实的手,已经摸向了他双腿之间渐渐有感觉的部分。
  “你说好了十天一次的!”小黄羞极又挣扎不得,只好嘴上做反抗,“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做英雄?!”
  司徒大笑,凑过去在小黄腮边狠狠啃了一口,道,“我才不稀罕呢!如果你天天让我做,让我当天下第一流氓都没问题!”边说,边手上加快动作,另一只手则顺着小黄的裤腰探进去,摸索着向下,钻进了那个司徒做梦都想着的地方。
  “嗯……”小黄已经渐感无力,攀着司徒的手已经使不上力气,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脸上潮红。司徒一低头,见见怀中人咬着下唇拼命忍耐,一副欲玄欲泣的模样,只看得心中激荡,一股火热直冲脑门,哪里还能忍耐?!见手指的扩张已经差不多了,司徒低头含住小黄的耳珠,软语道,“仙仙,我忍不住了,你遂了我一回愿吧,等待会儿,你若不高兴,捅我一刀都成!”说完,将小黄双腿微分,轻轻往上一拖,就着自己已经顶到穴口处的□,轻轻地一放。
  “嗯啊……”小黄咬牙也没忍住那一声呻吟,就觉司徒的火热将自己体内的每一处都烫到了,还没从那瞬间的快 感中解脱出来,那个要命的司徒,已经不紧不慢地律动了起来。
  小黄双手需抓着司徒的衣领和肩膀,鬓发微湿贴在脸颊处,予取予求的模样,司徒就觉自己连姓什么都忘了,一时间放开了手脚,再不忍耐!而且,司徒不知是哪里上来了一股子邪念,使尽了坏招,誓要把人弄哭了方肯罢休!小黄哪里承受得住司徒的戏弄,没半个时辰就被颠弄得几乎昏过去,那司徒还死不要脸,咬着他的耳朵不停地说着情话。
  最后,小黄无力地靠倒在司徒怀里,越想越不甘心,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起来,边哭鼻子边瞪人,却不料司徒一见之后,像是受了更大的刺激,原本平息的欲 火又一次升腾起来,将小黄抱到岸边的篝火旁,两人幕天席地,又是一番云雨。
  是夜,潭水中泛映着月光,鱼儿不停地搅弄着水面漾起片片粼粼的波光。草丛中不知何时,飞起了零星的萤火,就如夜空中繁星一般的动人。
  司徒用水小心地将小黄清洗干净,烘干了衣物,将人搂到怀里坐到篝火边取暖,怀中的小孩早已昏昏大睡了。
  ……
  次日,小黄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见自己正躺在司徒怀里睡着,想起昨晚的荒唐事,脸上又一阵红,气呼呼地扭开脸不理人。
  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喊声,“你俩在这儿呢?”木凌从上面跃下来,“怎么来这儿也不说一声,害我们到处找!”
  小黄盯着木凌看了看,突然问,“这里……不是只有司徒才能进来的么?”异常沙哑的声音,让他的脸更加的红。
  “啊?”木凌不解地挠挠头,“这是黑云堡屯粮和养鱼的地方……而且也不高,谁都能进来啊。”
  ……
  司徒使劲对木凌挤眼睛,但为时已晚,有些战战兢兢地低头看怀里的小孩,就见他脸上也没什么不高兴,才松了口气。司徒刚想抱小黄回去,却听小黄“呀”地喊了一声,一双拳头狠狠地砸向司徒,大喊,“你……你怎么这么可恶?!你以后都别想再靠近我!”
  司徒傻眼。

66 兵分两路

  “仙仙,吃不吃荔枝?”司徒笑呵呵地凑到小黄身边,将一颗剥去了一半皮的,圆滚滚白嫩嫩得如同眼前小孩脸蛋一般讨人喜欢的荔枝送到了小黄的嘴边,“啊~~”
  小黄自从“仙人眼”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肯理司徒,连正眼都不要看!在床上稍稍躺了一会儿之后就爬起来,现在正专心致志地趴在桌上画着图,听司徒说话,小孩连瞥都不瞥他一眼。
  “仙仙……荔枝很甜啊。”司徒耐着性子腆着脸笑,“不是有首诗来着么,说什么一颗荔枝妃子笑……”
  小黄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司徒一眼,纠正:“是‘一骑绝尘妃子笑’,笨!”
  “对啊,我笨。”司徒点头啊点头,“来,荔枝。”
  “不要。”小黄转开脸,继续无视司徒。
  “唉……”司徒叹了口气,把荔枝又往前送了一些,没想到一个没捏稳,“啪”地一声,那枚软滑多汁的荔枝就掉到了小黄正在画着的图纸上……
  “呀!”小黄看着图纸上的墨线被荔枝水弄花,气呼呼地瞪司徒,“都怪你!”
  “对对,都怪我!我给你擦擦。”司徒赶紧伸手去擦,却不料袖子带了一下桌边的杯子,“哗啦”一声,一杯子茶水都洒在了图纸上。
  小黄盯着被水湿透了的图纸,这意味着自己一上午的功夫都白费了,气不打一处来,昨天的怨气和今天的不满外加浑身酸痛的小黄,终于爆发了——他伸手推司徒,“你是故意的,我画了一个早上的,你赔我!你就知道欺负我,真可谓!你赔我……”
  “好啊好啊!”司徒厚着脸皮笑呵呵地凑上去,“仙仙要我陪你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黄被司徒的不要脸弄得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想想待会儿还得重新画,又想想昨天被他欺负,现在腰还酸腿还疼,全身无力,早上拼了命才爬起来就是为了画完这张图……越想越不高兴,小黄也不骂人也不打人,而是气鼓鼓地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生闷气,一脸的委屈。
  司徒看得都快心痛死了,其实照他的意思,今天早上根本就不舍得让小黄起来的,但小孩非说要画什么战略地形图,折腾了一上午。当然,最可气的人其实是自己,本来是想讨小黄高兴的,没想到却连连闯祸,最后连小黄一上午的劳动成果都被他糟蹋了,真是该死。
  见小孩不骂人也不打人,就是坐在那里气,司徒更加地难过,心说真是栽了,但无奈,知道栽了也得认啊,谁叫自己就是心痛呢。厚着脸皮蹭过去,司徒蹲下,伸手握住小黄的手仰起脸说,“仙仙,别气了,你要是真不好过就打我两下吧,若是还不解气也可以扎我几刀,我皮糙肉厚的不要紧。”
  小黄瞄了仰脸看着自己的司徒一眼,感觉他就跟个做错了事的大狗似的,摇着尾巴在自己手上蹭啊蹭,像是在请求原谅,见他这副样子,小黄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一大半。
  司徒见小黄虽然还是不怎么高兴,但是在自己手中的手始终没有收回去,就站起来,坐到小黄身边,低低的声音说,“仙仙,再去睡一会儿吧,你这么累我心疼。”
  小黄脸上泛红,低声说,“不行,这个图今天一定要画好的!”
  司徒远远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已经被水弄花了的图,问,“那是什么图?”
  “地形图。”小黄想了想,道,“假的地形图。”
  “假的?”司徒不解,“那画来做什么呢?”
  “是拿来给齐奕他们看的。”小黄觉得腰累,就顺着司徒的胳膊靠到司徒肩上,“齐奕人生地不熟的,要和我们开战就肯定会请当地的向导。前山的路必然都有人画过图了,但后山高峡一带,山高路险,又是黑云堡的管辖范围,所以去过的人不多,必定没人画过。我们把这些图流传出去,只要前面的画对了一半,后面的对不对,一般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你这么肯定齐奕他们会从高峡走?”司徒疑惑,“那里山高林密十分难走,齐奕为什么要从那里攻山?”
  小黄想了想,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到了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齐奕一定会从那里走!”
  司徒将信将疑,就又问,“其实那一带的地理我比谁都了解,你告诉我,我给你画。”
  小黄有些吃惊地看司徒,问,“你能画?”
  司徒苦笑,伸手捏捏他的腮帮子,“你也太小看我了,你还真以为你相公我就会打架和做那事啊?”
  小黄推了他一把,瞪了一眼后,司徒就老实了,小声问:“你说,怎么改?”
  小黄本想拒绝的,但昨夜“操劳”过度,今晨又费了一上午的脑子,早就睏得上眼皮打下眼皮了,哪里还能拒绝,是就靠着司徒的肩膀,细细地给他讲述了地图的细节和要注意改动的地方。
  司徒一一记下,等小黄说完后,他点头道:“你放心吧,这个不难,我一定能……”话没说完就闭了嘴,因为身边的小孩儿不知何时已经睡熟了。
  司徒无奈地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小黄抱起来放到床榻之上,亲了亲他额头,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安心睡觉,自己则走到桌边,重新铺上了一层纸,认真地画了起来。
  整个下午就在司徒一笔一画的细心描绘下度过,直到日落西山,司徒才放下笔,满意地看了一眼,觉得应该跟小黄说得差不多。
  同时,就听小黄哼哼了两声,在床上轻轻地翻腾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仙仙!”司徒赶紧跑上去,坐到小黄身边,“你醒了啊?”
  小黄撑起身,司徒伸手去拉他,却听小黄“呀”了一声,看着窗外的黄昏景致,又急又气,“你怎么不叫醒我呢?图还没画呢,这下子要耽误正事了!”说着就想起床。司徒轻轻将他按下去,笑着说,“别急,我虽然不如你画得像样,不过看着似乎也凑合。”说着,就去桌边抽出了那张地图,拿到小黄眼前,问:“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小黄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张图纸看了看,吃惊地张大了嘴,司徒画的图和他说的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因为他熟知后山地理,还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做了标注,比自己知道的还详细,整张图看起来真实异常。
  “对不对?”司徒见小黄一声不吭,就问,“哪里不对你告诉我,我去改。”
  小黄仰脸看看司徒,摇摇头,低声说,“没有……哪里都很好。”
  “真的?”司徒不相信,“也就是说,哪里都不用改了?”
  “……嗯。”小黄点点头,伸手接过那张地图看了看,低声说,“画得很好,比我画的要好。”
  司徒一听,尾巴就翘上了天,所谓打铁要趁热,司徒一屁股坐在了小黄的身边,笑嘻嘻地说,“仙仙,我手好酸,眼睛也花了,画图真的好累。”
  “是……是么?”小黄仰脸看司徒,问,“你……一下午都趴在桌边啊?”
  “是啊。”司徒点头连连,“这辈子都没拿笔那么久过,胳膊酸,比练功还累。”
  “是呀……”小黄有些心疼,伸手在司徒硬邦邦的胳膊上捏了捏,说,“你可以少画一些么,叫醒我替你画一会儿。”
  司徒轻笑,凑过去亲小黄,“我粗生粗养的不要紧……那你还生不生我气?”
  小黄犹豫,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真的没那么生气了,再加上司徒可怜兮兮的一直都在求饶,就点点头,说,“那你以后不准再那样了!”
  “嗯!”司徒点头,“我以后绝对不再那样突然在水潭里做了!”嘴上保证,心里却在说……所以我能突然在林子里做,突然在瀑布下做,总之,只要不在水潭里做就行了!
  小黄听司徒都这样说了,虽然觉得他的保证有些古怪,但小孩本来就纯良,也没有多想,就道,“那算了,我不生气了。”
  司徒一听,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凑过去亲小黄的腮帮子,心说,这小东西又好看,又好哄,长相好、脑子好、性子好、外加不记仇,他家仙仙简直就是人间极品!果然是小神仙,看来自己以后还是要趁机多吃豆腐,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上手么!只要做到他家仙仙习惯了,就能床事三六九,豆腐天天有!
  小黄可不知道司徒那“龌龊”的心思,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图,将图纸折好后交给司徒,“给蒋青,叫他找人连夜仿制一些,然后散布给当地的向导。
  “好。”司徒收了图纸。
  次日清晨,蒋青来回复,说图纸已经连夜赶制好了,当地几个向导都已经有了,而且都不知道这图纸是黑云堡流传出去的。
  司徒点头,问:“其他方面呢?”
  “关于皇城即将大乱的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蒋青回答,“现在蜀中各地都已经知道‘黄半仙测得天机,皇帝将死,先入寝宫者可得天下。’这句话了。”
  “好!”司徒点头,问小黄,“仙仙,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小黄想了想,就说,“等……不出两日,必然会有回应!”
  司徒和蒋青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问,果然,第二日便传出了丧训,当朝皇帝病死,皇太子悲伤过度咳血病倒,皇城内一片大乱。
  “帮主!”朱老爷子风风火火跑进来说,“齐奕的军营有大动作,他的营盘里有大量兵马开始拔营起寨,向皇城的方向进发,据我看,至少走了五十万,而且听说齐奕也带队走了。”
  司徒点头,看小黄,“果然不假,那然后呢?”
  小黄想了想,道,“齐奕应该没有跟去京城,放出来的只是假消息。”
  “为什么?”司徒不解。
  “我们在近,皇城在远,齐奕先灭了我们,再进皇城,就能一统天下后顾无忧……但是如果舍近求远,先去皇城做了皇帝,政权未稳就长途奔袭来灭我们,那还真不合算了。而且就实力来说,我们始终还是强于京城的那些皇家兵马,以齐奕这么聪明,绝对不会干那种傻事,他放出消息,无外乎是要混淆视听罢了。”
  “嗯。”司徒点头,“有道理。”
  “我们先部署我们自己的人马。”小黄站起来,拉了司徒往外走,“等自己人布置好了,再去找那些江湖人!”
  司徒跟在后面笑,“自己人别人,你还分得挺清楚的么。”
  “那是。”小黄看了司徒一眼,小声嘀咕,“你的人自然是自己人。”
  司徒听得全身舒畅,从背后看着小黄一截纤细的腰和浑圆的小屁股,盘算着下一次豆腐在哪里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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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0:54:40 | 显示全部楼层

67 万事俱备

  随后的一天里,齐奕的营盘里动作很大,五十万人马不是小数目,光集合撤离都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另外,齐奕将留下的人马都聚拢到了一起,便于管理。
  另一边,黑云堡里也正在积极准备着,小黄这几天东奔西跑的,亲自分派将士。
  他将黑云堡的众兄弟,按照身体条件、武功、才能,分成天、干、地、支、四队。“天”队人数很少,都是精干之士,无论在能力,脑筋各方面都是最好的;“干”队人数最多,全是黑云堡中功夫体力都过得去的兄弟。“地”队里是精通某方面技能的将士,比如说会医术的、熟悉地理的、会机关埋伏的之类;“支”队的,是年岁较大、体力一般的兵士,但是这些人普遍经验很丰富,遇事沉稳。
  分别取“天”队中两人,为正、副队长,“干”队四人,“地”队两人,“支”队两人,一共十人组成一小队,以数字计算,分别为一小队、二小队、三小队……等等。
  然后,小黄铺开了地形图,将各个小队应该驻守的地方都做上标记,然后让蒋青等几个副帮主按照地形图上标注的去安排人马,勤家操练。
  司徒见小黄小小的身影一脸认真地忙前忙后,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有条不紊,自己这个帮主的作用就是在他身后跟来跟去,一会儿捶捶肩,一会儿塞个荔枝,瞅个空就亲上一口。
  小黄跟赶苍蝇似的,认真地做着事情,被司徒弄烦了就赏他一拳。
  木凌看得直摇头,拍拍司徒的肩,道,“我算明白了,你不是娶……是嫁!”
  司徒瞪眼,“谁说的?!”
  “你看你一脸小媳妇样!”边说,边指指小黄,“你再看看人家,多能干?!”说着,木林拦下一个急匆匆从一旁经过的小兄弟,“喂!”
  那个小兄弟站住脚步,给两人行礼:“帮主,木大夫。”
  “嗯。”木凌点点头,对他说,“去帮我办点事。”
  “哎呀,不行啊。”小校摇摇头,“黄小先生吩咐我去换岗。”
  “这棵是帮主命令。”木凌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司徒。
  小校摇摇头,看着司徒道:“帮主……我若换岗迟了,怕小先生要生气的。”
  司徒一听“小先生要生气”几个字,本能地一摆手:“那还不去?!”
  “是!”小校赶紧跑了。
  把人打发走了,司徒才反应过来,越想越觉得奇怪,木林则抱着肚子哈哈大笑,“我说司徒啊,你真是三从四德啊!黄家的好娘子!”
  司徒鼻子都气歪了,吼:“我是他相公,不信你问去,晚上谁在上面……哎呀。”话还没说完,就从房间里飞出一个茶杯来,正中司徒的脑门。
  揉着额头,司徒有些委屈地看房间里瞪眼盯着他的小黄,腮帮子气鼓鼓的,再一次在心里唉叹——这小妖精,怎么生气都那么可爱?!
  小黄忙了半天,刚歇下来缓口气喝口水,见木凌和司徒在门口聊着,就想听听,没想到司徒这一嗓子喊得差不多整个黑云堡都听见了,小黄一口水呛到,又气又急,抬手就将杯子飞过去了——这司徒,口没遮拦的,不打不行!
  木凌同情地看了一眼司徒脑门上的包,幸灾乐祸地溜达进了房里,对小黄说,“你让我办的事情已经都办好了!”
  “那……那群江湖人呢?”小黄问,“他们的状态怎么样?”
  “呵呵……一个个都不肯吃黑云堡提供的伙食,但是又找不到像样的食物,在蜀中的山里,可是有钱也没处买吃的去,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我看就差啃树皮了。”
  小黄听得笑了起来,道,“那就按照我们上次计划的来!”
  “好!”木凌笑着转身往外走,边道,“毕竟还是有些用的,真饿死了就没劲了,先拉出去喂喂饱,才好让他们去打仗么,对不对?!”
  司徒揉着额头溜达进来,“仙仙,你又给木凌出的什么鬼主意。”
  小黄见他额头上红彤彤一块,有些心疼,那个杯子挺硬的呢,肯定很疼。
  “那些江湖人的蛊毒还都没解呢,但是他们又不肯吃我们提供的东西,又不能明说,所以我就给木凌出了个主意,骗他们去吃。”
  “什么主意?”司徒很感兴趣地凑过去,“说来听听。”
  “疼不疼?”小黄伸手上去掰开司徒按着额头的手,一见真的红了一片,有些歉疚,小声嘀咕,“你功夫那么好……怎么就不避开呢?”
  司徒腆着脸笑,“你出手如电,我上哪儿躲去?”
  小黄被他逗笑了,凑过去轻轻给司徒吹吹,说:“还好没砸破。”
  司徒心里骂娘——砸破了才好呢,不然怎么让你心疼?!
  “我们去看看吧?”小黄突然说,“说不定会很有趣。”
  “好!”司徒也觉得好玩儿,就拉着小黄出了房间,边走边问:“去哪里看热闹?”
  “后山果园边的树林子里。”小黄回答。
  “果园?”司徒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这小孩儿,搞什么鬼?
  很快,两人来到了果园,小黄指了指远处一棵最高的树,“上那个顶上去!”
  司徒仰起脸看了看,笑:“这树都长那么高了啊。”
  “怎么这么问?”小黄不解。
  “这棵树都死了多少回了,每次都能起死回生,越长越高。”司徒笑,“大概有十来年了吧。”边说边弯下腰,小黄踮起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司徒轻轻地一托,将他抱了起来,纵身一跃,踩着树枝飞到了树顶。
  “这棵树,应该是叫望天树吧?”小黄看着树那如同伞盖一样的树冠问司徒。
  稳稳地落到树顶的一根枝杈上,司徒将小黄放下,点头,“这棵树,是木凌移过来的。”
  “我记得这种望天树,喜欢又湿又热的地方,要再往南走些才能找到吧。”小黄问,“怎么会有一棵单单长在这里?”
  司徒也坐下,伸手拿过腰间的酒葫芦递给小黄,道,“那年我和木头去到了南海,木头一眼就相中了这种能长到百丈高的参天大树,他说要在黑云堡里也种一棵。只是问了不少人,都说这种树喜热喜潮,移种到别处,很容易就会死。”
  “那他还是运了一棵回来么?”小黄好奇。
  “我当时跟他讲,多运点回来,种他个一百棵,说不定就能活一棵。”司徒笑着摇摇头。
  “木凌肯定只要一棵是不是?”小黄问。
  司徒一笑,叹了口气,道:“原来我一直都不懂,觉得好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对不对?”
  小黄笑,喝了一口酒,问:“那……现在呢?”
  “现在懂了,并不是多就好的。”司徒说着,伸手掐了把小黄的腮帮子,“天下好的东西何止万千,不过最好的,始终只有一样,一旦找到了,就算拿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来换,也是不肯的。”
  小黄用酒葫芦遮着自己的脸,但是已经泛到耳根的红晕却是遮掩不去,眼睛弯弯的,含着笑意。
  “后来,木头只搬了一棵看起来就快要死的小树回来。”司徒缓缓道。
  “还真像他会做的事。”小黄笑,“他肯定说,也不是所有的南方人都喜欢热的,说不定就有一两个喜寒的,这树既然在暖地方长不好,说不定去了冷地方就好了,对不对?”
  “哈哈……”司徒拍着树干哈哈大笑,摇着头道,“神了,一个字都不差,他就是这么说的。”
  小黄也笑,问:“然后就真的种活了么?怎么还死了好几回?”
  司徒拍拍树干,笑:“后来还出了些岔子,挺有趣的。”
  “什么?”小黄腰还是有些酸,往司徒身上靠了靠,司徒索性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膝盖上,轻轻揉他的腰背,接着说,“后来这树竟然真的长大了,一下子就窜上去几十丈高,木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但是不多久之后,后山这里开始丢树了。”
  “丢树?”小黄不解,“是有人偷树么?”
  “嗯。”司徒点点头,“这里大多都是杉树和楠树,本来树就高,而且木材也很值钱,所以就三不五时地被偷走那么一棵。”
  “这棵树那么大,应该不会被偷走吧?”小黄问。
  “木凌当时也担心,躲在这树上盯梢,然后就抓住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子。”司徒笑,“原来一直来后山偷树的,就是那个小子。”
  “七八岁的小孩子偷树?”小黄吃惊。
  “那小子叫什么来着,我也不记得了,个子挺高,脾气也挺硬,被木头揍了一顿后,还不服气,声称一定要把这棵树偷走。”
  “那么有趣?”小黄惊奇。
  “嗯。”司徒点头。“以后他三不五时就会来,每次不是让木头逮到就是掉进陷阱里,那阵子我们刚成立黑云堡,琐事一大堆,木头每天都盼着这小子来,可以想着法儿地逗他。”
  “真坏。”小黄笑,“那后来呢?”
  “这棵树因为长得太高,一次下暴雨,被雷劈中了。”司徒道,“那天那孩子正好来偷树,也被劈中了。”
  “死了?”小黄睁大了眼睛。
  “没……木头不让死的人,绝对死不了,后来他在黑云堡养了近半年,总算好了,只是身上被烧伤了一大半。”
  “真可怜。”小黄惋惜,“那他现在呢?”
  “他在这里的时候一直都是木头照顾他,好像是个野孩子吧,我还教了他些功夫,后来他到后山,看见这棵树被劈断了,就在树边坐了一夜。”司徒微微一笑,“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走了。”
  “他走了?”小黄吃惊,“去了哪里?”
  司徒笑着对小黄说,“那小子现在也该有十七八了吧……只要他还没死,以后一定是个人物。”
  “你怎么知道?”小黄问。
  “他走的时候,给木凌留下一句话。”司徒脸上颇有些赞赏,“他说,他从今天起,改名叫秦望天,让木凌好好种这棵烂木头,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棵木头抢回去。”
  “秦望天……”小黄琢磨,“望天树……的确是个霸气的名字,比很帅啊什么的可是强多了……起码他起名字有天赋”
  “说什么呢?”司徒按住小黄,“敢笑话你相公我?!”说完,抓住小孩的胳膊就开始亲,小黄挣扎,树枝被摇得直晃。
  “别闹了,要断了。”小黄赶紧阻止司徒,“掉下去就完了!”
  正在嬉闹,就听远处林子里有了动静,司徒赶紧将小黄往怀里一搂,探头向远处望去。
  不多会儿,就见树林中走来了一大帮人,待走到近前一看,果然就是那群江湖人。
  只见他们三三两两走到林子里坐下,嘴里骂骂咧咧:“这黑云堡是怎么了?看不起我们么?尽然派我们来守树林子。”
  “不过……真是想这场是非快点结束,那样就能回中原了,这蜀地山高林密,吃的样样都辣得要死,蚊子那么毒,真不是人呆的。”
  “对啊……我这一个月都没吃好!”
  “呃……我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我刚才开始就闻到了……像是什么果子。”
  小黄鼻头轻轻地动了动,回头看司徒:“还正经挺香的呢。”
  司徒看着他可爱的样子抓心挠肺的,这小孩真撩人!忍不住就抱紧了凑到他处脖颈蹭啊蹭。
  “道长,后面有一片香瓜藤!”其中一个江湖人惊喜地指着不远处喊,“那香瓜黄得,看起来像熟透了!”
  “难怪这么香了!”
  说话间,那帮子江湖好汉都已经馋得直咽唾沫了。
  “看着像是野生的,我们去摘了吃吧。”
  “可是……是黑云堡的东西。”
  “切!得了吧,这山上长的野果子多了,谁说都是他们黑云堡的?!”
  “就是,我们给他们卖命,一分钱得不到不说,还整天担惊受怕的,今天吃他两个香瓜怎么了?”
  “对!我们走!”
  讨论的结果是,所谓的骨气还是没有斗过口腹之欲,那群江湖人就这样败在几个小瓜面前了。
  这株香瓜其实是小黄叫木凌从瓜田里移栽过来的,每个瓜里都放进了解药,养了三天,药早就渗透到瓜肉里了。
  看着那群江湖人狼吞虎咽地吃着香瓜,小黄回过头对司徒得意地笑了笑,一双清透的眼睛里含着喜悦,像是说——大功告成了!
  司徒哪儿还能忍,一把搂住就啃!

68 虚虚实实

  那些江湖人吃了下了药的香瓜之后,没半个时辰就肚中绞痛,腹内咕噜噜直响,纷纷捂着肚子找茅房,但是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有茅房,最后无奈,众人忍得脸色铁青,只好分散开来,就地解决。
  司徒搂着小黄,一看这情景就忍着笑离开了,两人携手下山,还在笑。
  “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司徒笑,“看来明年这山里的树会长得更好。”
  走到半山腰,小黄突然拉住司徒,伸手指着山下,“看那里!”
  司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是齐奕的营盘,司徒忍不住皱眉,“怎么分散开了?原先不是都集中在一起的么?”
  小黄看着山下成雁翅型分开,将整个白帝山包围起来的军营,道:“齐奕善于用兵,攻打山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这样四面包抄的方法。”
  “怎么说?”司徒很感兴趣地找了块山石坐下,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把小黄拉到身前,让他坐在自己的一条腿上。
  “俗话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黄晃着小脑袋文绉绉地说,“白帝山地势险峻,如果从好走的山路上来,只要我们稍设阻挡,就能跟齐奕耗上好一阵子,所以,齐奕要做的是,分散我们的兵力。”
  “分散兵力?”司徒看着小黄认真的样子觉得有趣,继续逗他,“怎么说?”
  小黄挪了挪屁股,选了个舒服的角度坐好,接着说,“我们和齐奕的人数比,谁多?”
  “自然是齐奕。”司徒回答。
  “一般弱胜强的战役,弱的一方都要把自己的兵力集中,然后把敌人的兵力分散,对不对?”
  “对。”
  “齐奕善于用兵,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要反过来,分散我们的兵力。”小黄道,“他故意摆出一副会从各个地方攻上来的腔调,这样,我们就不得不把兵力分散,驻守在各个他可能进攻的关口……所以我们的兵力就会变弱。”
  “齐奕的人马是我们的五倍……所以就算是都拆开了,也比我们有优势……是不是?”司徒笑,伸手掐掐小黄的脸蛋,“不过,就算他再用兵如神,也没你厉害不是?”
  小黄脸上带笑,问:“你怎么知道。”
  “你都说了他肯定会从后山攻上来了。”司徒道,“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那么有把握,他会从后面上来呢?”
  小黄想了想,道,“其实,齐奕的人马跟我们比,并不是五比一。”
  “什么?”司徒疑惑,“那是多少?”
  “临战前分散兵力,是兵家大忌。”小黄道,“而且齐奕一猜就能猜到是我们把皇城大乱的消息传出去的,目的就是分散他的兵力。”
  “嗯。”司徒点头。
  “你想啊,齐奕是个聪明人,他若是要转移兵力,大可以在大晚上悄悄进行,为什么要选在白天可以让人探查到的时候?”小黄问。“朱老爷子回来禀报的时候,就说人起码走了一半,而且齐奕再把人马散开……我们就更没法查了!”
  “有道理。”司徒挑眉,“这齐奕,是先让我们得意一下……然后好打我们个出其不意!”
  “对的。”小黄点头,“所以我们也把人马分散,而且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他若是佯攻,我们就佯挡,他若是真攻。我们就真挡……实对实虚对虚,他占不到半分便宜。”
  “原来如此。”司徒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把人马分得那么散呢……那齐奕不是徒劳做这些准备么?”
  “当然不是。”小黄站起来,调到司徒的另一条腿上坐下,接着道,“齐奕现在用在明面上的人马,是表面上给我们看到的那个五,他还有起码一成人马在暗处,那里才是攻山的主力!”
  “你是说,齐奕会用它藏起来的那一成人马,从高峡那里攻过来?”司徒皱眉,“这招还真是釜底抽薪,他先让我们对他的人马估计错误,再来个声东击西……这齐奕,可是比瑞王那个草包强多了!”
  “不过,齐奕前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我们早有准备,给他们的地图是假的!”小黄笑。
  “而且我们的人熟悉地理。”司徒看着山下绵延数里的营寨,冷笑,“这招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真是太高明了……仙仙,果然有了你得天下也不是难事。”
  “才不是。”小黄仰起脸来看司徒,道,“其实齐奕不是败给我们的,而是败给他自己的。”
  “嗯?”司徒觉得好笑,“怎么说?”
  “就好象赤壁之战,曹操是输给自己的,不是输给周公瑾也不是输给孔明。”小黄幽幽地说,“其实曹操的兵马比江东多了何止五倍,如果他不玩那么多花样,也不会连连中计,最后来了个全军覆没。”
  “那如果你是齐奕,你怎么做?”司徒感兴趣地问。
  “如果我是齐奕,我就亲自带领七成的兵力去攻打皇城,将皇位先夺过来,留下三成的人马将黑云堡围困。”小黄道,“只要这段时间,保证黑云堡的人能不给他添乱,其实什么时候灭黑云堡并不重要。一旦齐奕当上了皇帝,他可以安抚黑云堡,这三成人马分散到蜀中驻守,慢慢削弱黑云堡在当地的势力,然后见缝插针,笼络人心并且从黑云堡的内部开始着手,最好是挑起纷争,使其内乱。这样,不出三年,不仅可以兵不血刃地消灭了黑云堡,还能将整个蜀中完完整整地占领过来。蜀地富庶,地产丰富,乃是个不可多得的粮仓,齐奕若能不通过战事便有了蜀中,再加上他勤家治理中原一带,五年的光景,便可天下安定,四海来归。外加齐奕善于兵战,到时候国泰民安实力强盛,他便可发动兵马,往西北进发……一统天下,他齐氏的江山社稷,可真的是能千秋万代了。”
  司徒静静地听小黄缓缓说完这些话,良久才问:“那齐奕……为什么这么执著于眼前就毁掉黑云堡?”
  小黄浅浅一笑,“因为他不甘心。”
  “不甘心?”司徒不解。
  小黄仰起脸看司徒,伸手轻轻摸他的下巴,“他不肯输给你。”
  “啊?”司徒更加迷糊,“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黄缓缓站起来,“就好象当年曹操其心不死,誓要先杀了刘备一样……人有时候,真是一种执念太深的存在。”
  “执念?”司徒见小黄走到山崖边,放眼眺望,就问,“齐奕的执念不是我吧……应该是你。”
  “不是……都不是。”小黄摇摇头,笑,“齐奕的执念是一个‘情’字,其实世上多少人都是为了一个情字执著,亲情也好,恋情也罢,只是情者一字,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齐奕恋的是殷寂离。”司徒道,“只是当年殷寂离似乎恋的是别人,如今他从你身上看到了殷寂离的影子,你却也恋上了别人,所以才会激起他那么大的情绪么?”
  小黄轻轻一笑,道:“说不明白,只是……齐奕想要的并不是天下。”
  “哦……那他想要什么?”司徒感兴趣,“在我看来,你和殷寂离除了长相之外是一点都不像,就算抓回去整天见到,也不过是徒惹伤悲,何苦钻这牛角尖?”
  “齐奕最不幸的地方……在于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小黄淡淡地说,“他真正想要的,已经离他而去,他不想要的,却要为了其他人去夺取……其心已死,最后的挣扎,也只是为了心里的一个执念。”
  “这么说来,他还挺可怜的,”司徒上前把小黄搂过来,“你说,你老爹到底在哪儿,怎么空留了这么个痴心人在这里为非作乱呢?”
  小黄微微一笑,道,“我觉得,殷寂离不喜欢齐奕是有原因的。”说着,抬头看了看司徒,“就像在我看来,你比齐奕强得多。”
  “哦~”司徒笑,“这话倒是中听得很啊。”
  “如果你是齐奕,心爱的人离开了,你会去找的。”小黄幽幽地道,“不管他去了哪里,都会找回来,他不喜欢的事情,你不会做,哪怕他再不理你,你也要找到了,远远看一眼也好……是不是?”
  司徒笑而不语,伸手揉小黄的脑袋,“齐奕真的是很窝囊,爱不敢爱,恨不敢恨,我看他连殷寂离的手都没牵过……真是笨蛋,先做了再说么,不肯就做到肯……”
  话没说完,就招来的小黄狠狠的一脚,好险没被踹下山去,抱住旁边的山石,司徒睁大了眼睛望,“仙仙,你想谋杀亲夫不成啊?!”
  小黄瞪了他一眼,“叫你再胡说八道。”
  司徒讪讪地走回来,小声说,“你以前都不敢正眼看我的,怎么最近越来越凶?”
  “今晚,齐奕大概就会来攻山了吧。”小黄望着远方,“不知道为什么,总为他觉得难过,就好象在看一个一心赴死的人一样。”
  司徒伸手过去搂住小黄的肩膀,“你放心吧,他好歹是你亲人,我不会宰了他的。”
  小黄仰脸看司徒,“他攻打黑云堡,你都肯放过他?”
  “那帮子老头子,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为的无非是天下、情人、输赢……可是说来说去,无外乎都是为了自己。”司徒不屑地摇摇头,低头在小黄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些我不稀罕,我只稀罕你,给我天下又怎样?!我宁可跟你逍遥地过一世,那多自在?!”
  是夜子时,山下号炮连天,蒋青来报:“齐奕攻山。”
  司徒一笑,从容地从书房里走出来,:“怎么才来,等他半天了。”回头看静静坐在桌边看书的小黄,就见小孩抬起头,缓缓道:“依计行事。”

69 谁胜谁负

  蒋青领命下去后,小黄的脸色却是不好,放下书,傻愣愣地盯着地面发呆。司徒见了微微皱眉,走过去,搬了张凳子坐到小黄身边,“怎么了,仙仙?”
  小黄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
  司徒将他抱过来放到腿上,“是不是累了?你去歇一会儿吧,这些事反正都已经交代过了,我去盯着就可以。“
  小黄仰起脸,不说话就是盯着司徒看。
  “怎么了?”司徒见小黄眼里莫名地一层悲伤,知道他是为齐奕觉得可惜,小孩心地太好,不管是好人恶人,哪个人不幸,他都能看到,都会难过。
  “齐奕他,连偷袭都懒得用,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直接攻上来了。”小黄有些失落地说,“跟但求速死似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要去高峡偷袭,所以要大造声势把我们的主力都引诱到前山去啊。”司徒低声劝慰,“你也别想太多了。”
  小黄不语,凑上前去,软乎乎地就趴在司徒胸前,一脸的无精打采,自言自语说,“我就是知道。”
  司徒将他搂过来一些,很没原则地附和,“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黄靠着司徒休息了一会儿,就起来看了看时辰,“差不多了,齐奕的人应该已经上了高峡了。”
  “我这就去。”司徒站起来,却被小黄揪住袖子,“你带我一起去吧。”
  “可是……”司徒有些犹豫。
  “我想去。”小黄坚持。
  司徒点头,伸手拿过床头厚厚的貂裘给小黄披上,伸手整理他的头发,低声说,“仙仙,我知道很难,但是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底!”
  小黄仰起脸看司徒,良久,缓缓点头,“嗯!我懂。”
  高峡一带本就是山高水险,白天的松涛林海,到了晚上却好像是林立的鬼怪,狰狞地张牙舞爪。小黄和司徒站在山顶往下望去,就见山脚下有隐隐的火光星星点点——应该是齐奕的人马手上拿的火把。
  “夜间山路难走。”司徒低声道,“齐奕他们又地理不熟,不点火把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就给蒋青他们指明了目标了不是么?”小黄问。
  “到了仙人眼附近的地方,地图就是错误的了。”司徒道,“按照你的计划,蒋青等伏击在周围……当齐奕他们一发现地图错了,慌了手脚的时候,就突袭!”
  小黄点头,静静地偎在司徒身边看着,不多会儿,火把果然在仙人眼的附近停了下来。
  齐奕走到半路,突然发现四周的地形似乎不对了……前方该有路的地方没有了,说是下坡的地方却变成了上坡。
  “怎么会这样?”齐奕皱眉。
  几个向导满头大汗,翻看着地图,“不可能啊,大概是有地方出了错了……“
  “糟了!”齐奕突然一皱眉,“中计……”话还没说完,就听旁边的三个手下惨叫一声,胸口中箭,倒地不起。
  “都散开!”齐奕大喊“有埋伏!”
  蒋青埋伏在暗处,简短地命令手下,“用弩箭射!越快越好!”
  “是!”手下得令,在齐奕的人马熄灭火把找树丛隐蔽之前,射死了好多人。齐奕的手下慌忙找附近的灌木丛往后躲藏,但是……
  “呀啊~~”有几个动作快的刚刚踩到灌木丛后,脚下就一滑,惨叫着摔下了仙人眼。
  “与此同时,空中放起照明的烟火,齐奕定睛一看,就见山坡上一时间出现了无数黑云堡的人马,手上拿着武器冲过来,再转身看身后,拨开伪装用的灌木丛,就是深不见底的仙人眼……已入绝境。
  齐奕自嘲地笑笑,自言自语道:“对啊,你是他的儿子么……怎么可能算不到呢。”说完,操起刀,对手下说,“后退就是万丈深渊!今天给我顽抗到底!黑云堡人力有限,大多数都在这里的话,前山必然空虚,我们多撑住一会儿,等待救援!”
  “是!”手下各个精神振奋,一脸誓死效忠的样子。
  司徒不禁失笑,看小黄,道:“这齐奕果真了得,短短片刻已经换逆境为利境……现在怎么办呢?小半仙?”
  小黄淡淡摇摇头,不语,只是仰脸看着前山的方向。
  就在仰起脸的同时,只见远天突然陆续亮起了无数盏照明烟火。
  蒋青仰脸一看,高声对四周的兄弟说,“黄小先生真是神算,前山所设的陷阱也已经得手,这是最后剩下的!一个都不要放走,活捉齐奕!”说完,一招手,示意众人行动。
  齐奕微微皱眉,果然就见手下的人人心已乱,刚才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司徒缓缓转脸,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黄,就见小孩还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山下——这小孩,连这都算到了么?!个夸张的是竟连时辰都算地毫厘不差,多一分少一分都达不到效果,真的是神人不成么?!
  随即,山下的拼杀再起,论沙场拼杀,顶盔冠甲自然是齐奕的人马占优势,但是现在是地面战,论武功,齐奕的手下自然是敌不过黑云堡的人,而且现在心态上也明显已经处在了劣势。
  小黄伸手轻轻地一拉司徒,道:“去活捉了齐奕,就能结束了。”
  司徒转过脸,就见小黄的脸色不好看,知道他心里其实难过,低声问:“你确定?”
  “……嗯。”小黄点点头。
  “不过……把你放在这里我可不放心!”司徒一笑,“一起去吧!”说完,伸手一揽小黄,纵身向山下跃去。
  正在激战的蒋青等就听空中传来司徒的一声吩咐,“都散开!”
  黑云堡众人立刻散开,蒋青落到一边,就见司徒伸手将小黄轻轻向他一抛,低声道:“小心看着。”
  蒋青赶紧轻手轻脚地接了,小心翼翼将小黄放到身前,立刻有几个黑云堡的兄弟将他围住保护。
  司徒落到齐奕身旁,转脸看了他一眼,低笑:“怎么,齐侯,深夜出来散步么?”
  齐奕眼色一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司徒一手点住了穴道,伸手制住齐奕后,司徒反手一挥袖,击飞了冲上来想救人的齐奕手下。
  齐奕盯着司徒看了一会儿,转脸平静地看小黄,道:“前山真的已经全军覆没了么?”
  小黄缓缓摇摇头,“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说着,对司徒一点头。
  “把所有人都绑了!”司徒吩咐蒋青等。
  蒋青赶紧率领着众人将齐奕的人马都制服。
  司徒一拽齐奕,微笑道:“齐侯,幸苦你跟我去一趟千山,收服你的那些猛将们!”
  齐奕连哑穴都被点了,无奈只得被司徒拽着往山上走,司徒伸手一搂小黄,纵身快速来到了前山。
  一看前山的形式,黑云堡的手下在小黄的排兵布阵之下,果然是将战斗力发挥到了最极致,正在拼死阻挡齐奕的部队,虽然以少站多,但毫不逊色。
  卢御风和朱老爷子见司徒带着齐奕来了,心知得手,都兴奋不已。
  司徒也懒得废话,将人往卢御风身边一推,示意接下来的事情他和朱老爷子来解决就行了,自己则拉着小黄站到一边看着。
  “统统住手!”朱老爷子登到高处,抬手一挥,高声道:“都住手,你们齐侯在我们手上!”
  齐奕的手下都傻了,面面相觑,与此同时,黑云堡的众兄弟一拥而上,将人制服。
  是夜一役,齐奕的五十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黑云堡损失微乎其微,兵不血刃地大获全胜!
  另一方面,皇城也传来了令人吃惊的消息,齐奕的副将周龙临阵倒戈,归顺了皇城的守军,原本已经宣告驾崩的皇帝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他精神奕奕,完全没有半分病弱的样子,亲自指挥,率军战败了齐奕的反军,将皇城内齐奕和瑞王的人马一举消灭,并且将宫中的叛臣一起处决,一夜之间杀了几万人,整个皇城人心惶惶,大臣们人人自危。此后,经将近两年没有上朝的皇帝突然重新亲政,大批地撤换官员,最古怪的是,他下诏,说封三皇子辕晟为皇太子……而这个辕晟,就是现在正住在黑云堡的敖晟。
  皇帝亲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除了封敖晟之外,就是嘉奖黑云堡,说他们助自己剿灭反贼有功,赏了好些金银财宝,另外,他还要求黑云堡将反贼齐奕送到皇城问斩。
  三日之后,黑云堡的回复竟然是——齐奕伤重不治,已经死了。
  皇帝不信,派人去把齐奕的尸体抬了回来,但到了皇城一看,皇帝就傻了——齐奕的尸体竟然已经全身溃烂,连面目都看不清了。同时,天下流言四起,说齐奕意图谋反,触怒了天颜,对神灵不敬,已经遭受天谴,全身溃烂而死,而齐奕的五十万兵马——也踪迹不见。
  几日后,流言又起,说齐奕并不是败在黑云堡这十来万人马的手上的,而是被黄半仙招来的天兵天将给收了……因此才会踪迹不见。“
  黑云堡经历了一场浩劫,虽然是有惊无险,但也毕竟有不少兄弟死伤。这几天,木凌忙着帮伤员们疗伤,几个副帮主忙着将被损坏的地方修复重建,堡内堡外井然有序,忙而不乱。在这个每人都很忙的时候,小黄却突然闲了下来,司徒则是急得满嘴泡……你问为什么?因为——小黄病了!

70 忙里偷闲

  “他究竟怎么了?”司徒急得头顶冒烟,跟在木凌身后乱转,“你倒是开药啊?你不是神医么?都两天了怎么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啊?”
  木凌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是神医又不是神仙,你以为随便一副药就能手到病除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知道不知道啊?!”
  “不知道!”司徒瞪眼,“反正你治不好他,你就是庸医!”
  “司徒很帅!”木凌急眼,“我忍你很久了,谁叫你平时不知节制纵欲过度,小黄还小你知不知道啊?!”
  “夫妻生活当然必不可少,不然成亲干嘛?”司徒继续瞪眼,“你别拉不出屎怪茅坑!庸医!”
  “你敢说老子是庸医?!”木凌抬手就把桌子掀了,摞胳膊,“老子跟你拼了!”
  司徒挑眉,“你拼得过我么?再说了,我还留着你的命救仙仙呢,等人救活了,我再灭了你!”
  “都说了他是积劳成疾要慢慢养!”木凌吼,“药只能调理,不能立刻治好,你有没有常识啊?!”
  司徒撇嘴,“养什么啊?你看看他,软得跟什么似的了,啊……”司徒突然一拍脑袋,“你说仙仙会不会有了?!”
  ……沉默了半晌,就见木凌将手中的托盘一把拍在了司徒的脸上,“有你更头!你精虫上脑啊?男人怎么会有?!”
  “我天生威猛啊!”司徒摸下巴,“还有仙仙也是神仙,说不定……那,要是女儿就叫司徒仙,儿子叫司徒黄。”
  木凌嘴角抽搐着看了司徒良久,留下一句,“你自己改名叫司徒下流最好!”说完,愤愤走了,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提醒,“你这几天千万不能……”
  “快滚吧!”司徒挥手赶他,“还用你说?你当我真的禽兽附体啊?!”
  木凌横他一眼,摇着头走了,嘴里骂骂咧咧——这几天黑云堡伤患一大堆,各个都要他精心调理,这个司徒更是每天烦着他要治好他的宝贝仙仙……累死了!
  把木凌赶走,司徒回到床边,就见床上躺着的小黄脸色潮红,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虚弱无力地躺在被子里。两天了,小孩一直都在睡,就算偶尔醒了也是迷迷糊糊,饭怎么也喂不进去,偶尔喂些水,也都会呕出来,这两天光靠木凌配的汤药吊着,原本就瘦,现在躺在厚厚的被子里,更是只有一点点。司徒一颗心油烹似的,就快要疼死了,整天急得团团转,两天就起了满嘴的泡,眼睛里都是血丝,隔一盏茶的时间就去拿帕子给小黄擦汗,拿着筷子蘸水给小孩润润嘴唇,汤药更是嘴对嘴喂的,那个苦啊,喂到小孩嘴里,他都觉得苦,暗骂木凌个没用的,怎么调出来的药这么苦。
  小黄病的这两天,司徒整天上窜下跳的,弄得整个黑云堡鸡飞狗跳,见了谁都不顺眼,这几个副帮主都借着战后帮务繁忙而前后打点,趁机躲得远远的,没有一刻敢出现在司徒面前。
  木凌对司徒的称呼也从司徒疯子,演变成司徒精虫、司徒流氓、司徒禽兽……司徒大魔鬼。
  小黄还是不醒,不吃不喝不理人,第二天的晚上,眼见就要第三天日出了,司徒觉得自己真的就快要发疯了。
  “仙仙。”司徒靠在小黄枕边,伸手捏着小孩团软的手,头靠在小黄的颈间不停地蹭啊蹭,“你醒醒啊,看我一眼再睡……”
  就这么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司徒突然感觉小黄的手指头动了动,惊喜地抬眼,就见小黄长长的眼睫毛忽扇了两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还是一如以往的清澈……小黄睁开眼睛后,认了好一阵才轻轻地唤了一声:“司徒……”
  “仙……仙仙你醒啦……”司徒一下子蹦了起来,手忙脚乱一阵后,才反应过来往外跑,边跑边喊:“木头!烂木头,快来看啊,仙仙醒啦!”
  于是,连着忙了三天终于有机会睡一觉,并且躺下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木凌,被司徒残忍地从床上生生地拖了起来,扔到了小黄的床边。
  恨得木凌就想把司徒这个败类扔进药庐里炼成一颗十全大补丸!
  “嗯!有起色了!”木凌诊了一会儿脉后,满意地点点头,见小黄陷在软软的床铺里,小小一只说不出的可爱,木凌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想掐掐他嫩呼呼的脸,被司徒一把拍开,恶狠狠道:“只准看病,敢吃豆腐我砍了你爪子。”
  “有宝啊?!”木凌不满,“碰都不让碰。”
  司徒瞪眼,“快看病,看完了就滚回去睡觉,最好睡他个一年半载的,省得出来祸害一方良民!”
  “啊呸!”木凌白了他一眼,回头,就见原本虚弱的小黄脸色虽白,却没有最开始的灰败了,松了口气,低声问:“小仙仙?怎么样?哪里难受?”
  小黄张了张嘴,低声说:“嗓子疼、身上疼、没力气,热……”
  “是伤寒入骨外加劳累过度。”木凌笑着说,“多调理一阵子就好了,不过这段时间,你不能再操心了,知道么?”
  “嗯。”小黄点头,就见木凌身后的司徒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问木凌,“你说完没?好了没?”
  木凌瞥瞥他,无奈“小仙仙,饿不饿啊?”
  小黄想了想,点点头。
  “饿啊?!”司徒赶紧喊人:“来人啊……”
  “唉,行了,你别大晚上的折腾人了!”木凌拦住司徒站起来,“我去给小黄煮些药粥,你陪他吧。”说完,站起来,冷不丁伸手在小黄软乎乎的脸颊上摸了一把,转身就跑,身后飞来了司徒抬手砸过来的凳子……堪堪躲过,木凌拍拍胸口——哦弥陀佛。
  “感觉好点没?”司徒关切地做到小黄身边的床沿上,伸手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嗯……热。”小黄在被子里轻轻地挣动了两下,小声抱怨:“被子好重啊。”
  “别动!”司徒伸手按住小黄,“那木头说了,你要好好出一身汗,到时候就好了,乖乖睡一晚,明早要是好了,我就带你去泡温泉!”
  小黄向来乖顺,尽管难受,还是忍着点点头,司徒看得心疼得更甚,就伸手轻轻地用拧干了水的湿毛巾给小黄擦着额头,在他耳边说,“先睡一会儿,等木凌的药粥来了再叫你起来吃。”
  “不睏了。”小黄从被子下面伸出手来,轻轻地抓住司徒的衣襟,低声问,“都怎么样了?黑云堡死伤了多少?”
  “没多少。”司徒凑过去说,“兄弟们都没事,倒是你,没听刚才木凌怎么说的么?不准操心!”
  “就问问……”小黄往床里面让了让,伸手拍拍自己旁边的枕头,对司徒笑。
  司徒喘了两口粗气,提醒自己——司徒,你又不是精虫上脑,绝对不能乱来啊!不然就真的要当禽兽了!忍耐成功的司徒躺到小黄旁边,跟他脸对脸躺下,司徒微笑,“都吓死我了,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小黄回想着。
  “什么梦?”司徒笑问。
  “嗯……梦见殷寂离了。”小黄低低的声音说。
  “哦?”司徒挑眉,“你那个不负责任的死鬼老爹跟你说什么了?”
  小黄伸手捶了司徒一下,瞪了一眼,只是现在病弱,这一眼瞪得,司徒全身骨头都酥了,忍不住凑上去在小黄的腮帮子上又啃一口。
  “殷寂离他说,他没有死。”小黄低低地笑,“他说我做得对,他以后会来看我。”
  “切……”司徒撇嘴:“谁要他来看,不过看在他是我岳父大人的面子上,忍了吧。”
  “他还说……要你教敖晟武功。”小黄突然说。
  “哈?!”司徒急眼,“那小坏蛋?!”
  “你怎么这么说?!”小黄争辩,“他只是年纪小……他既然已经被封了太子,迟早是要被接回去的,到了皇宫里,人心险恶,只有他自己能保护自己……咳咳。”小黄一着急,说着说着就咳嗽了起来。
  司徒见小黄咳嗽,一下子就软了,赶紧伸手轻轻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教他还不成么?”
  “嗯。”小黄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岳父大人提到我没?”司徒很感兴趣地凑上去问。
  小黄被他逗笑了,道:“他就说了几句,不过最后他说,你很好……然后,我看到他和一个人走了。那人,和你有些像。”
  “哦?”司徒眨眼,“莫非是我爹不成?不对啊,那老头几十年前就翘辫子了啊。”
  “你又胡说八道!”小黄无奈,“我是说,那人也是一身黑衣服,个子很高,看起来,很温柔那样……”
  “你说我温柔呀?”司徒美滋滋扑上去压住小黄,“仙仙,你最近很主动啊!”
  “我看你瘟神才是!”身后凉巴巴一声,司徒眼皮就是一跳,转回头,果然见木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站在背后,一脸鄙夷地看着。
  司徒赶紧站起来,将小黄轻轻地扶起,身后垫了两个靠枕,让他躺好,接过木凌手上的粥来喂小黄。
  粥是简单的枸杞粥,上面飘着细细的姜丝和葱丝,冒着热气。喝到嘴里,就觉微微的辛辣又有丝丝甜意,几口下肚,脾胃很是受用。
  司徒认真地喂,小黄认真地吃,木凌就搬了把凳子在一旁坐下,开口道:“刚才京城的探报回来说,接敖晟回去的人马已经出城了,不出十日就能到黑云堡。”
  司徒点头,再看小黄,就见他眼中有淡淡的不舍,心知他怕敖晟今后要一个人面对着皇宫凶险,就安慰道:“别担心,我们明天带他一起去温泉,你教他些法子,我教他功夫,等到他回去的时候,我派蒋青跟着他。”
  “真的?”小黄大喜过望,蒋青素来能干又听话,若是让他跟了敖晟去,那就真的不用担心了!
  司徒见小黄脸上笑容灿烂,就觉头脑发热,凑上去腆着脸笑:“只要你喜欢,命给你都行。”
  木凌不自觉抖了一下,摇头端着餐盘往外走,抖落一地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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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0:54:53 | 显示全部楼层

71 石屋小憩

  直到次日晌午,小黄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本的房间里了,而是身处一间雅致的石屋里。
  “总算醒了。”耳边传来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睡得跟只小猪一样……”
  小黄本能地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敖晟正坐在离自己三步远的石椅子上。
  “晟儿……”小黄轻轻地翻了个身,觉得身上轻多了,不像昨天那么沉重,那从骨头关节里冒出来的阵阵酸痛也都消失了,头也不再胀痛,只是身上汗涔涔的,难受得紧。
  “哼!”敖晟似乎是很有些不满,撇过头轻哼了一声,低骂,“真没用,跟豆腐做的似的,病秧子。”
  小黄有些委屈,这个小家伙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自己毕竟是哥哥么,就气呼呼地道:“才没有,是偶染风寒……对了,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敖晟不听还好,一听到他的问话,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怒吼,“我怎么知道?你别问我!”
  小黄这才发现敖晟似乎有些不对劲,就轻声问:“晟儿……你怎么一直坐在那里不动?”
  敖晟脸通红,大怒:“这还不是都要怪你?!我都这样一个时辰了!”
  “什……”小黄吃惊,却听门口传来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仙仙,你醒了啊?!”
  司徒提着一个食盒飞快地跑进来,将食盒放到桌上,快步走过来伸手摸小黄的额头,“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刚给你拿药去了,顺便弄些吃的……那烂木头交代了,要先吃七分饱,过半个时辰再喝药。”
  司徒絮絮叨叨地说着,就听身旁敖晟大吼,“姓司徒的,你究竟什么意思啊?!快放了我!”
  司徒瞪眼,“你再叫,再叫就把你吊起来!”
  小黄着急,连忙拉司徒的手,“晟儿怎么了?不能动么?”
  “放心。”司徒冷冰冰的脸在转回来面对小黄时立刻变得笑容可掬,柔声道:“这小子死也不肯上来,还想偷偷溜回去,我就把他抓来了。”
  “你们放开我,我警告你们,我现在是太子,等我回去登基做了皇帝,我一定灭了你黑云堡!”敖晟身上没法动,只得扯开嗓子骂人。
  “呵……”司徒冷笑,“你还想登基做皇帝?就你这性子,别说皇帝了,回去后估计太子的位子没坐稳就被人害死了!你娘死了,舅舅又是叛臣,皇帝老子又不疼你,封你做太子你以为他是喜欢你?他是害你,把你推到风头上,借别人的手来杀你!”
  “你……”敖晟毕竟还小,虽然有些事情隐隐也有些计较,但是被人这样说出来,还是觉得难过,越想越委屈,就“哇”地一嗓子哭了起来。
  “晟儿……你别哭,我们带你来,就是给你想办法的!”小黄看着心疼得紧,赶紧安慰。
  司徒一瞪眼,“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看你那熊样,还皇太子,赶紧别丢那人了,回家找你奶娘吧!”
  “你!”敖晟越听越火大,恶狠狠盯着司徒,“你胡说什么?!你多大了,我才多大,我从小就没人疼……”
  “没人疼算个屁啊!”司徒望天,“你挨过饿么?让人用鞭子抽过么?像牲口一样拉过车干过活么?比你苦的人多了去了,你再嚎试试?再嚎我就丢你去荒山野岭里喂兔子。”
  敖晟又生气又想笑,大骂:“你才是笨蛋!兔子哪里会吃人?”
  “你知道不吃?”司徒冷笑,“我就见过吃的!你可别看不起兔子,我捅你一身的伤,点了你穴道扔到兔子堆里,不用一下午你就只剩一堆白骨。”
  敖晟听得遍体生寒,脸色白了不说,还委屈,瘪着嘴吧嗒吧嗒掉眼泪。
  小黄急了,伸手捶司徒,“你干嘛欺负他?”
  司徒无辜,“我是在管教弟弟。”
  “他是我弟弟!”小黄瞪人。
  “你的不就是我的?”司徒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你真当他天真纯良啊?他就一黑心小狼崽!”
  “哇……”敖晟哭得嗓子都哑了,边哭边喊:“是啊,我是狼崽子,那又怎样?你们以为我想啊?!”
  “你解开他穴道!”小黄瞪司徒。
  “小孩子不能宠。”司徒撇嘴,“等我再揍他一顿屁股!”
  敖晟眼圈红红的,眼里有些害怕,倒不是怕疼,而是没面子,他堂堂一个皇太子,要是被人扒了裤子打一顿屁股,那面子往哪儿搁啊?就紧张地看着小黄,边哭边说,“你们都欺负我,从小就没人疼我,我都没有亲人……呜呜。”
  “你解开他!”小黄伸手揪住司徒,急得眼圈也红了,刚一用力就“咳咳”地咳嗽了起来,惊得司徒赶紧搂到怀里轻轻地摩挲后背,“你别急啊,放就放呗,别急,你要是急坏了,他那样的一百个都赔不起的!”
  小黄无语,眼见着敖晟一张脸气得铁青,这司徒太可恶了,逮着机会就拐着弯儿骂他。小黄知道司徒其实一直对敖晟曾经害自己被瑞王抓走而耿耿于怀,所以逮着机会就想好好收拾敖晟,这回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自然是往死里欺负的。不过话说回来,敖晟也的确是太跋扈了些,是应该管教一下的,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做什么事情想什么问题都想当然地以自己为中心。
  “他也知道教训了。”小黄轻轻拉司徒的手,“你快解开他吧,他年纪小,点穴久了对身体不好的!”
  小黄随便的一声吩咐司徒都抵挡不了,更何况是这样的软言想求,早就点头如小鸡啄米,凑上去亲一口,厚着脸皮说,“行,你说放就放,听你的!”说完,抬袖子一挥,敖晟“哎呦”一声,从椅子上滚了下来,揉揉被撞疼了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确是能动了。
  霍地站起来,敖晟狠狠地瞪了司徒一眼,转身就想走,却听小黄着急,“晟儿,别走啊。”
  敖晟偏走,却听司徒冷冷一声,“你再走一步试试,我打断你的腿!”
  敖晟心里的确是想接着往前走的,但是脚步却挪不动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知道司徒说到做到,说是打断他的腿,就一定会真打……不禁越来越委屈。
  “晟儿,来。”小黄从司徒怀里挣扎出来,坐到床头,对敖晟道,“到这里来。”
  敖晟回过头,就见小黄伸手等着他,样子像是要抱他,不知从哪里就有一股委屈山呼海啸一般地涌上来,眼圈发红,鼻子发酸,敖晟“哇”地叫了一声,冲过去一头扎进小黄怀里就开始呜呜地哭。
  小黄搂着他,轻轻地拍他的背,嘴里软声安慰,“乖,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
  敖晟搂着小黄哭地天昏地暗,末了嗓子哑得都发不出声音来了,还不忘回过头来狠狠瞪一眼司徒——你给我等着!
  司徒抽嘴角—— 我怕你?!死小鬼!
  闹了这一场的结果是敖晟哭累了倒在小黄怀里睡着了。小黄将他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安心睡。
  “仙仙,出了那么多汗,身上粘不粘?”司徒凑上来。
  “粘的。”小黄伸手推司徒,“你不要碰……都是汗,脏的。”
  “谁说脏?你的汗是香的!”司徒不要脸地扑上来搂住小孩又嗅又蹭,跟只大狗似的,弄得小黄没办法了,就只得不管他。
  “带你去洗温泉,怎样?”司徒问。
  “温泉?”小黄惊喜,但随即又看看身边的敖晟,说,“那晟儿怎么办?”
  “让他在这里睡呗。”司徒撇撇嘴,见小黄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就道,“我把蒋青也带来了,就守在门外,他反正要跟着敖晟一起去京城的,就先熟悉一下。”
  “嗯。”小黄点头,抓这司徒的手说,“司徒,你想得真周到。”
  司徒就觉听了小黄这一句话后,从头顶一直舒服到脚底,说不出的顺畅,伸手拿起旁边的外衣,将小黄裹了个严实,又披上了防风的貂裘,就抱着被衣服包得圆滚滚的小黄,出了石屋。一出门,果然见蒋青就等在山洞口,见小黄醒了,他脸上也显出些轻松来,给司徒和小黄行了个礼。
  “看着那小鬼,别让他耍什么妖蛾子!”司徒吩咐。
  “是。”蒋青领命守在一旁。
  司徒抱着小黄往温泉走去,小黄双手攀着司徒的脖子,头架在他肩膀上,问:“四个副帮主里,你似乎最喜欢蒋青。”
  司徒失笑,“怎么?小东西,吃醋了?”
  小黄摇头,“才不是呢……我是觉得,你好像最信任蒋青。”
  “嗯。”司徒微微一笑,“黑云堡里有奸细。”
  小黄看着他,不明白司徒为什么突然会说到这个话题上去。
  “是谁……你应该知道的吧?”司徒问。
  小黄轻轻点点头,“可是现在时候还没到,你要装作不知道。”
  “呵……”司徒冷笑,“我懂。”
  “这和你信任蒋青有什么关系?”小黄不解地问。
  “黑云堡里,自己发现奸细是谁的,大概只有四个人。”司徒笑,“你、我、木头、还有一个就是蒋青,有些事情,自然只有交给他去做,起码他知道放着那个人。”
  “嗯。”小黄点头,却听司徒朗声一笑,“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洗个澡吧!”说完,将小黄放下,“到了!”
  小黄双脚着地,抬眼一望,整个人呆住——这温泉,怎么是露天的?!
  “仙仙。”身后,司徒凑上来搂住他腰,亲着他耳朵低声说,“我帮你洗吧。”
  小黄脸通红,伸手掰司徒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要……你要做……奇怪的事的,我病还没好。”
  司徒一笑,“这温泉,木凌放了很多药材进去,如果单纯的只是泡在里面,药性没法很好地被吸收……那木头告诉我说……要在温泉里做些运动,让你出出汗。”
  “什……”小黄羞得要命,就想逃走,司徒却一把抱住开始解他的衣带,“我还听说,在温泉里做,会很有感觉……”

72 展翅欲飞

  小黄原本就没什么力气,现在大病初愈,更加是软软的像只任人宰割小羊羔一样,哪里有力气来反抗司徒。但是细细想了想,又觉得司徒这人实在是可气,一逮到机会就乱来,上次也是在水里的呢……
  “你……说话不算。”小黄手上反抗不过,只好嘴上反抗,眼看着外衣被脱下来了,里衣也被敞开……
  “什么不算?”司徒笑着凑过去,“我司徒可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
  “你上次……在仙人眼里怎么答应我的?!”小黄更气。
  “答应你下次不在水潭里亲热啊。”司徒笑呵呵,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你……不准脱。”小黄伸手揪住司徒的衣服,动作大了些,两人现在正站在湿滑的温泉岸边,小黄一急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跌向冒着热气的温泉。
  “仙仙!”司徒一惊,也顾不得脱衣裳了,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搂住小黄,两人双双跌进了温泉。
  司徒双手托着小黄,不让他呛到水,幸好温泉水不深,司徒踩到了水底,稳住身形。
  “没事吧?”司徒赶紧看怀里的小黄,见他没事,就笑道:“看到吧?不是我弄你下来的,是你自己要下来。”
  “你……”小黄又气又急,但司徒还是没心没肺地脱他湿达达的衣服,嘴里嘀咕“看吧,这下子衣服都湿了,待会儿要光着屁股回去了。”
  “才不会。”小黄想笑,司徒这人又胡说八道。
  “热不热?”司徒问小黄,“岸边的水比较温,往里就热了。”
  “刚刚好。”小黄将束着的头发拆散,双手攀着司徒的肩,微微扬起头,将头发浸到水里,再抬起头,头发已经整个都湿了,顺滑地垂直肩头,小黄舒服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司徒见怀中的小黄雪白的肤色渐渐透出淡淡的红晕,湿达达的黑发贴在颈侧,长长的睫毛上还沾了些晶莹的水珠。细细一看,司徒惊觉小孩似乎又长大了些,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微尖,眼角眉梢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艳丽来,真是勾人。
  小黄见司徒傻乎乎,一双眼直直地看着自己,有些羞赧,就转开脸。
  温热的泉水洗去身上连日来的劳累之感,小黄还是有些困倦,就趴在司徒的胸口,将尖尖的下巴架在司徒的肩膀上,整个人放松,依偎着司徒,道:“好舒服呀。”
  “睏呀?”司徒伸手掬起水,帮小黄清洗头发,低声在他耳边道,“睏了就睡一会儿,木头说了,你身体弱,只能在温泉里泡上半个时辰,多了反而不好。
  “嗯。”小黄点点头,见司徒老老实实地帮自己洗着头发,靠在一块岩石边,并没有要干什么的意思,就低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做。”
  司徒望天,“我说做运动,又没说要亲热,是你想歪。”
  小黄选择了个舒服的角落,对司徒道,“按按肩膀,那里酸。”
  司徒果然就乖乖地给小黄按肩膀,边道,“对了,跟你说个有趣的事情。”
  “什么?”小黄仰起脸看司徒。
  看着怀里小孩被热水熏得粉扑扑的脸,司徒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道:“前两天你不病了么,四娘也说不舒服。”
  “四娘怎么了?”小黄有些着急。
  “木头给她把脉了,说是喜脉,有了三个多月了。”司徒笑。
  “真的?”小黄又惊又喜,“那岂不是要生小宝宝?”
  “是啊。”司徒伸手掐小黄的腮帮子,“四娘说,宝宝生出来后要认咱们做干爹呢,你要负责教他学问。”
  “小宝宝啊……”小黄在司徒的肩头蹭了蹭,“一定很可爱。”
  “仙仙……”司徒的脸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说,“你别动来动去的啊,危险那!”
  “危险什么?”小黄不解,仰脸看司徒,见司徒面色不对,就凑上去想伸手摸摸司徒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呢?不舒服么?”
  “没……”司徒张张嘴,半天才蹦出一个字来,看着小黄咽口水。
  小黄更不解,就贴上去想看看他脸色,没想到刚一靠近,就觉得有个烫烫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腰腹……
  “呀……”小黄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难怪司徒脸色那么难看呢,这人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了!小黄脸色潮红,不好意思地往旁边让了让,司徒将他楼回来,抱着他蹭了蹭。
  小黄僵直了身子,尴尬的瞪了司徒一眼,小声骂了一句,“色狼。”
  “我色狼?!”司徒瞪眼,“我真是色狼还用忍得那么辛苦啊?早就直接……”话没说完就被小黄一把按住嘴,红红的脸瞪眼,“你再胡说!”
  司徒挑眉不说话了,小黄捂着司徒的手一颤,收了回来,刚才司徒舔他的手心。
  “你,怎么这样?”小黄将手浸到温泉里。
  “怎样?”司徒不满,“亲亲都不行啊?我是你相公!”
  小黄不语,感觉司徒顶着自己的那部分又大了些,就皱皱鼻子道:“不要再大了……羞死!”
  司徒抽一口气,“这地方不是我让小就小的!”说完,坏笑地眨眨眼凑到小黄耳边,“你倒是有办法让它小下来。”
  小黄抬脚踢了司徒的小腿一下,瞪眼,“又胡说。”
  司徒亲吻着小黄鬓边的碎发,声音有些沙哑地道,“仙仙……给揉揉。”
  小黄脸红得跟熟了的虾子似的,趴到司徒怀里,低低的声音嘀咕,“不给。”
  “难受得紧啊。”司徒伸手掐了小黄的腰一把,“你不给揉我可欺负你了。”
  “你才不会。”小黄一副我才不怕的架势,还故意趴在司徒身上蹭了蹭,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司徒瞪眼,呼吸有些急促,嘴里一个劲骂“该死”,身上则有些不受控制,搂紧了小黄又蹭了蹭,“仙仙……我……”
  小黄就软绵绵地靠在司徒的肩膀上,“我头晕,没力气,病刚好,不能乱动……”
  “你……跟谁学的?!”司徒急眼,心说原本那个老老实实的小东西现在化身小妖精,迷死人还吃不到,但还是暗自嘱咐自己要忍,宁可等下次一起,不然小孩的身子受不住。
  小黄难得制住了司徒,很有些得意地靠在司徒胸前,伸手掐司徒的胳膊,“下次看你还敢欺负我。”
  “你也会说下次啊。”司徒笑得阴险,“等你病好了……我们下次再算账!”
  小黄紧张起来,仰脸看司徒,道,“你怎么,记仇的……”
  “那是!”司徒笑,“有仇不报非君子么……下次看我怎么教训你!”
  “不行。”小黄退开一点,“那我不要做了!”
  “不做?”司徒凑过来,“我们说话算话的,十天一次,忘记了?”
  “你……怎么这样?!”小黄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危险,就软了口气,“那……我们讲和好不好?”
  司徒微微一笑,将小黄搂紧了,伸手抓着他的手,低声道,“行啊,那你要乖乖听话。”
  “……嗯。”小黄把头埋在了司徒的胸前,任那人抓着自己的手,做一些让他脸红心跳的事情。
  ……
  蒋青靠在石屋的门口,仰着脸看天上的流云,缓缓开口,低声说,“帮主吩咐,你不准出去。”
  敖晟刚探出个脑袋,就听到蒋青的说话声。
  “我……就出来走走怎么了?”敖晟偏偏往外踏出了一步,有些挑衅地仰脸看着蒋青,“我偏走,你能拿我怎样?!”
  蒋青看了他一眼,仰脸继续看天上的流云。
  “听说你要跟我回皇宫,保护我的安全?”敖晟问。
  蒋青点点头,说得轻描淡写,“帮主吩咐我跟着你。”
  “那你要听我的了?”敖晟得意,“听说你功夫不错,那以后我让你教训谁,你就要教训谁!”
  蒋青低头,看了看敖晟,道,“帮主只叫我保护你,没说听你的……我只听帮主的命令。”
  “帮主帮主。”敖晟不屑地撇撇嘴,“司徒叫你去死你也去啊!”
  蒋青点点头,简短地回答,“当然。”
  “你……”敖晟走过去,抬脚踢了蒋青的小腿一下,“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
  蒋青面无表情地转回脸,继续看天上的流云。
  “喂!”敖晟走到院子里的一张小石凳上坐下,问蒋青,“你跟司徒,谁厉害?”
  蒋青看着云彩简短地回答,“帮主是天下第一。”
  “哦……”敖晟点点头,“那你天下第几啊?”
  蒋青不语,继续望天。
  “云彩有什么好看的啊?”敖晟撇撇嘴,走到蒋青身边,道,“要不然这样吧,你别再听司徒的了,听我的,等我做了皇帝,我封你做大官,好不好?”
  蒋青低头,问敖晟:“做官干什么?”
  “做大官多好啊?!”敖晟仰脸,“以后,除了我的话你谁都不用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不好?”
  蒋青冷笑,“我除了帮主的话,也不听其他人的,两者有什么不同?”
  “你真是没劲。”敖晟捶捶腿,道,“你给我捏捏,刚才司徒点我的穴道,身上都麻了。”
  蒋青并不理会他,继续站着。
  “喂!”敖晟仔细看了看蒋青,“你多大了?”
  蒋青继续不语。
  “你是哑巴呀?!”敖晟生气,“我十四岁,就快十五了,你呢?!”
  蒋青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个子小小只到自己胸口的敖晟,“你十四了?”
  “都说了快十五了!”敖晟得意,“再过两三年,就能登基做皇帝!”
  蒋青摇了摇头,“原来小先生只比你大了三、四岁……”
  “那是!”敖晟一撇嘴,“他才是小孩子呢,自己没几岁就充哥哥。”
  蒋青一脸的迷茫,“怎么只差了四岁,又是一奶同胞,相差却那么大?”
  “什么啊?!”敖晟不解,“什么相差很大?”
  “黄小先生这么讨人喜欢,又聪明心地又好,你么……”说着,蒋青上下打量了敖晟一番,摇摇头,“黑心狼崽儿。”
  “你说什么?!”敖晟瞪眼,“黄半仙是我哥哥,他和司徒是你主子,我也是你主子!”
  蒋青翻了个白眼,继续望天。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敖晟上下看看蒋青,“脸上还没表情,一看就不讨人喜欢,所以司徒才不要你,让你跟我走的吧……我可告诉你,你最好听话些,不然可有苦头吃!”
  “我让他跟着你,是因为他能干。”远处传来了司徒的声音,“你要他听你的?我看你最好听他的,不然,在皇宫里可没人罩着你。”
  敖晟听声音一惊,回头,就见司徒抱着小黄,不紧不慢地从远处走来。
  “晟儿,你怎么这样和蒋青说话。”小黄也有些不高兴,这小孩这么小就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以后怎么得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敖晟委屈,看被司徒放到地上的小黄,“连你都说我?!”
  小黄心知敖晟心情不佳,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多半是因为刚才被司徒教训了,而且这次会皇宫前路渺茫,也不知道是凶是吉,他又无依无靠的……
  “好了。”小黄伸手摸摸他头,道,“跟蒋青道个歉吧,以后在皇宫里,他负责你的安全,你要听话。”
  “呸!”敖晟啐了一口,“他是奴才,我干嘛听他的?!”话没说完,就听“啪”地一声。
  敖晟捂着半边红了的脸颊,不敢相信地看眼前一脸怒容的小黄,有些不确定刚才扇自己耳光的人是他。
  “你……你……”敖晟虽然没人宠爱,但毕竟是皇子,在皇宫里自然没人敢动他,而且自小心机颇重,只有他占人便宜,从没吃过亏。他对小黄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极依恋,他能感觉到小黄宠爱他,因此就肆无忌惮地跟他撒娇,而小黄也每次都让着他,今天为了一个外人,菩萨一样的小黄竟然打他,敖晟一下眼圈就红了,狠狠瞪了小黄一眼,“你们都不是好人!”转身跑进屋里去了。
  蒋青也有些吃惊地看着小黄,小黄脸色发白,看着敖晟跑远的身影,又气又心疼,却听身边司徒拍手,“打得好!”
  ……

73 未雨绸缪

  小黄虽然是打了敖晟,但是手上麻麻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一阵阵地难受,见敖晟一个人跑进了石屋子里,小黄也担心起来,刚想追上去,却被司徒一把揪住。
  小黄回头看他,就听司徒用不小的声音对着门里道,“仙仙,我们去吃饭。”说完,拉着小黄往外就走。
  “等等……晟儿他……”小黄有些犹豫。
  “唉……这种小孩子不能宠的!”司徒伸手一把将小黄抱起来,“别理他,饿他个三天三夜就老实了!”说完,不顾小黄的挣扎,将人抱走了。
  敖晟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气得直跺脚,嘴里骂着:“坏蛋,坏死了,都是坏人……”
  在房间里气鼓鼓地转了几圈,敖晟没见小黄进来,小孩子就是这样,没人撒娇,时间一久气也就自然而然地消了。肚子不争气地饿起来,敖晟有些担心,该不会真的要饿他三天三夜吧?正在担心,外面传来了一阵饭菜的香味,敖晟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同时,蒋青拿着饭菜走了进来。
  将装饭菜的食盒放到桌子上,蒋青转身往外走,敖晟瞄了一眼食盒,道:“站住。”
  蒋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敖晟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石桌边坐下,斜着眼睛打量他,问:“他呢?”
  “谁?”蒋青不解。
  “黄……黄半仙啊!”敖晟打开食盒的盖子,就觉一阵香味扑鼻——里面的东西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小先生和帮主吃饭去了。”蒋青回答完,转身继续往外走,“对了。”走到门口,他回头对敖晟道:“里面的食物,是小先生吩咐厨房做的,听说都是你爱吃的。”说完,出门了。
  敖晟撅起嘴,伸手拿起筷子和饭碗,夹菜吃饭——味道还不错。
  吃完饭,敖晟揉了揉鼓鼓的肚子,慢慢地溜达出石屋,就见蒋青坐在院子一侧的外墙上面,靠着墙头似乎是在打盹。
  “哼……负责安全的竟然偷懒。”敖晟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子,对着蒋青就扔了过去。
  就在石头要砸中蒋青的瞬间,只见他微微一摆手,石子被接了过去,随即,敖晟就觉小腿肚子上一疼……“哎呀!”
  “噗嗵”一声倒在了地上,敖晟捂着自己的小腿,砸中自己的正好是刚才那颗石子,又气又急,敖晟张嘴就骂人,“你敢拿石头扔我?”
  蒋青睁开眼睛,从墙头跳了下来,道:“应该说你拿石头扔我才对。”
  “你……”敖晟按着自己的小腿肚子,想爬起来,但是脚痛,想了想,今天一大早被司徒抓过来点了穴,后来又被小黄打了一耳光,现在又被蒋青弄伤了小腿……一天都倒霉,各个都欺负他!
  越想越不甘心,敖晟索性坐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掉起了眼泪,掉着眼泪想到了自己娘亲死了,爹爹又不疼爱,无亲无故的,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想到这里,就再也忍不住了,仰起脸哇哇地哭了起来。
  敖晟这一哭,蒋青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自己刚才那一下扔得也不是多用力……莫不是受伤了?走到敖晟近前,蒋青蹲下来给他查看伤势,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敖晟狠狠一把拍开,瞪眼,“不要你管,你们没一个好人!”说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进石屋里坐下,开始揉自己的腿,拿袖子抹眼泪,袖子上都是泥,没擦几下就变得跟只花猫似的,灰尘弄进眼睛里,眼睛更红更难受了,哭得自然也更凶。
  蒋青无奈,从院中的水井里打起一桶水,打湿了一块帕子走进屋子,抓住敖晟给他擦脸。
  狠狠擦了两下,小敖晟的一张脸又变回了原来的白净,只是眼圈红红,鼻子也皱着,一脸的不高兴。
  “别气了。”蒋青也不会安慰人,低声说,“大家都是为你好。”
  “哪有?!”敖晟不满,瘪瘪嘴,“你们都不疼我。”
  “男子汉大丈夫,要人疼做什么?”蒋青无奈。
  “我才十四!”敖晟顶嘴,“你都多大了?你们这些大人就会跟我一个小孩子怄气!”
  蒋青莫名,道:“十四也不小了,十六就能成亲了,还不懂事啊?”
  “谁说十六成亲的?!”敖晟怒。
  “小先生不是十七就成亲了么?”蒋青摇头,“我十六就做副帮主了,你说不定十六就能当皇帝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
  “你十六就当副帮主了?”敖晟突然来了兴致,“那你今年多大?”
  “关你什么事?”蒋青瞪了他眼,“快起来洗洗脸,待会儿帮主他们就回来了。”说完,洗了洗帕子准备出去。
  “不准走!”敖晟扑上去一把揪住蒋青,“你说,你多大了?!”
  蒋青无奈地看着抓着自己的敖晟,“我多大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不说?!”敖晟跳起来,扑住蒋青不让他走,嘴里嚷嚷,“说不说!快说!”
  “他三个月后就二十岁了。”吃完饭回到石屋门口的司徒,笑着回了一句。
  “帮主。”蒋青见司徒和小黄回来了,就提着敖晟的衣领子,把粘在自己身上的小东西提起来放到一边,站起身。
  “切……”敖晟撇撇嘴,不屑,“我还以为多大了呢,原来是个二十岁都没到的黄毛小子!”
  蒋青咬咬牙,被气得没话说,转身别过了司徒和小黄,出门口等着。
  司徒觉得好笑,低声在小黄身边说,“这小魔星挺厉害的,蒋青难得表情那么丰富!”
  小黄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门口的蒋青,对司徒努努嘴,让他出去外面等着。司徒耸耸肩出了门,留小黄和敖晟单独在房间里呆着。
  等人都走了,小黄转过脸,就见敖晟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榻上,脸颊上刚才被自己打的那里还是红彤彤的,小黄有些心疼,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揉揉他脸颊。
  敖晟向后一仰脸,躲开,噘着嘴瞪了小黄一眼,不说话。
  “疼不疼呀?”小黄坐过去一些,挨近敖晟问。
  敖晟摸摸脸,没好气,“你说呢?”
  小黄觉得内疚,低声道:“我刚才太生气了,要不然这样吧……”说着,他把脸凑过去,“给你打回来。”
  “噗……”敖晟被他逗乐了,摇着头说,“我可不敢,碰你一下,待会儿司徒还不拧断我的手?!”
  “那怎么办?”小黄凑上去问,“你还生气呀?”
  敖晟不语,斜着眼睛看他,“你干嘛打人?!”
  “那你不应该这么说蒋青么!”小黄道,“他是我们的朋友,又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长辈?”敖晟撇嘴,“他就比我大四岁,长什么辈?”
  小黄眨眨眼,“你十四,他二十……是六岁才对。”
  “谁说的?!”敖晟不服气,“我马上十五了,他还不到二十呢,就四岁!哪儿有四岁的长辈?!”
  小黄无奈,敖晟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啊,伸手去抱他,他也没反抗,就是气鼓鼓的,小黄知道他的气已经消了不少,就揉揉他脑袋,道,“你知不知道,等到了皇宫里,危机重重,蒋青要保护你的安全,还要帮你出主意,你有什么事情就和他商量,千万不能再耍脾气,知道么?”
  敖晟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陪我去么?”
  小黄一愣,拍拍敖晟的背,道:“还不到时候。”
  “什么叫不到时候?”敖晟仰起脸来,道,“你知不知道,父皇不会放过你和司徒的!”
  “什么意思?”小黄不解。
  “他脾气可古怪了!”敖晟道,“他寝宫里从来不让那些妃子进去,我有一次偷偷溜进去看了一眼,墙上都是殷寂离的画像。”
  “什么?”小黄一愣,“你是说……”
  “我那个父皇经常把自己关在寝宫里,有时候砸东西,有时候又怪笑……疯疯癫癫的。”敖晟坐好后叹了口气,道,“我不想回去。”
  小黄一听他的话,就问,“那你想不想做皇帝?”
  “想。”敖晟点头,毫不犹豫。
  “为什么?”小黄不解,“是因为做了皇帝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才不是!”敖晟撇撇嘴,“你当我傻呀?!我要是当不成皇帝,还能活么?!”
  小黄愣住,看敖晟。
  “别说我了……你和司徒都别想活多久。”敖晟哼哼了两声,盘腿坐好,道,“我那个二皇兄,你别看他病怏怏的,心肠可坏着呢,还有他那个外公,太师夏炎广,还有那个掌握皇城兵权的夏鲁盟……之前瑞王在,他们还老实些,这回子瑞王和齐奕都没了,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就蒋青一个黄毛小子,能帮上什么忙啊!”
  小黄微微一笑,费力地将敖晟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说,“你知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封你做太子?”
  敖晟歪过头,不解地看小黄,“反正他一定有他的用意……具体我也想不明白。”
  “你父皇的身体……究竟怎么样?”小黄问。
  “表面看,他病得挺厉害,不过……”敖晟说着,话锋一转,“我觉得他是装的。”
  “何以见得呢?”小黄问。
  “我见过他偷偷将太医给他的药倒掉……还有啊,他有时候没注意,我有看到他精神很好!”敖晟回答。
  “他不是不注意才给你看到的……是故意给你看的。”小黄摸着他的头发,道,“你父皇封你做太子,是因为知道你有我和黑云堡给你做后盾!他是想利用黑云堡除掉夏太师,再想办法除掉黑云堡,这样,他那摇摇欲坠的江山,就终究回到他自己手里了。”
  “他……”敖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该怎么做?”
  小黄摸着他的头发,道,“你只要努力上进,让他觉得你琢磨不透,就可以!”
  “啊?”敖晟歪过头,不解地看着小黄,“为什么?”
  “你和二皇子比起来,虽然年纪上是小了点,但是明显要出色得多!”小黄低声道,“皇宫里难免派系之争,夏炎广之前都被瑞王压制,所以他的势力还没有遍布朝野。而且我观察他的行为,此人性格张扬心胸狭窄,他在瑞王一死就四处追杀瑞王的手下,势必树敌太多……所以原先瑞王的那班手下,想要保命就自然只能依靠你!”
  敖晟点点头,“你是让我拉拢瑞王的那批人?”
  小黄点头,“你要表现得很能干,很冷静,有王者之风,让那些人肯跟随你,但却没有人敢算计你!你对他们的态度不用太恭敬,只要让他们清楚,如果不能讨好你,不能助你登上王位,就只有落到夏炎广手里,然后死路一条。”
  敖晟点点头,道,“这个我倒不担心……不过,我怕父皇。”
  “你怕他?”小黄问。
  “嗯。”敖晟点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相处,他在想什么我看不透。”
  小黄微微一笑,缓缓道,“其实人和人都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呀?”敖晟不解。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样的,他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黄问敖晟,“对不对?”
  “嗯。”敖晟茫然地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你有一个优势,就是他更迫切地想要了解你,胜过你想了解他的那种迫切!”
  敖晟不明白,歪过头,“什么意思?”
  “皇帝是一个什么都尽在掌握之中的人,心机深沉,他要利用你来保住江山,怎么能容许自己不了解你呢?”小黄问。
  “哦……”敖晟点头,“是呀,那我该怎么做?”
  “最开始的时候,你要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要表现出喜怒哀乐,要宠辱不惊,不要给他任何机会来了解你。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专心拉拢所有能拉拢的人,培植自己的势力,对他孝顺听话,另外,尽量避免和夏家人正面交锋,拖延一年的时间,给自己时间再长大一些!”
  敖晟点头,牢牢记在心里,道,“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派人来刺探……但是,我如果谁都不信任,也不说出心里话,他就死也不会了解我!”
  “聪明!”小黄点头,道,“不过所谓孤掌难鸣,你想要找人商量的时候,就找蒋青。”
  “哦……”敖晟点点头,“难怪你让我对他好些呢。”
  “但是,在人前你不能让人家看出你对他很好!”小黄伸手指指敖晟的心口,道,“你在人前,要让人觉得蒋青只是你的一个护卫,一个手下,一个随时随地都可以丢掉的奴才。但是在心里,你要牢牢记住,他是你唯一能信任的人,是你的朋友。”
  敖晟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懂了!”
  “那一年之后呢?”敖晟问小黄,“一年之后,我该怎么办?”
  “一年之后……”小黄笑得有些怅然,“到时候,我大概会去陪你。”
  “你会来?”敖晟又惊又喜,“真的?”
  小黄轻轻点点头,道,“到时候,你就十六岁了,也长大了,手里也有人了。”小黄摸敖晟的头发,“到时候,我和司徒都会来帮你,把皇位抢下来。”
  “嗯。”敖晟扑进小黄怀里蹭了蹭,“我就知道你不舍得丢下我的!”
  “晟儿。”小黄突然认真地对敖晟说,“我要你发一个誓。”
  “发誓?”敖晟不解,“发什么誓?”
  “你发誓,如果有一天,你坐拥天下,绝不能为难司徒和黑云堡。”
  “我干嘛为难他啊?!”敖晟瞪眼,“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你发誓!”小黄还是坚持。
  “好啦!”敖晟伸起手,虔诚地对上天发誓,“我敖晟对天发誓,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会为难黑云堡和司徒!有违此誓,天诛地灭!”说完,转脸看小黄,“满意了吧?”
  小黄含笑点点头,将敖晟搂到怀里,喃喃道,“嗯,你要记住今天的誓言。”

74 弄巧成拙

  司徒在石屋门口的院子里来回溜达了两圈,找了张石凳坐下,蒋青给他端了一壶茶上来。司徒看看他,笑问,“让你跟敖晟去?没有不开心吧?”
  蒋青微微一愣,赶紧摇摇头,道,“帮主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司徒一笑,淡淡道,“你也不小了……没必要久居人下,可以有一番作为的。”
  蒋青抬起头,盯着司徒看着,“帮主……你……”
  “你手下的人,都带走。”司徒喝了一口茶,说得轻描淡写。
  “什么?”蒋青大惊,“帮主,我把人带走了黑云堡怎么办?”
  “呵……你只是带走你的人,还剩下不少呢。”司徒笑。
  “可是……现在的情况……”蒋青有些着急。
  “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司徒微微一笑,打断蒋青的话,“跟着敖晟去京城吧,记得他是仙仙的弟弟!”
  蒋青默默地点点头,最后抬起头问,“那……等敖晟当了皇帝之后,我还能不能回来?”
  司徒一愣,笑:“那要看你想不想回来?”
  蒋青大惊,“帮主,你不要我了?”
  司徒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拍蒋青的肩膀,“实施难料,到时候再说吧。”
  随后几天,众人都忙碌了起来,敖晟也不再闹了,白天跟着小黄看看书,小黄教他一些东西,晚上司徒会教他功夫。
  敖晟聪明异常,而且最近小家伙改了一下生活习惯,原先娇生惯养的,现在吃的却是原来的两倍。
  司徒暗暗吃惊,一天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你是要吃成胖子不成?”
  敖晟狠狠瞪了一眼过去,“我要快些长大,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长得比你还高!”
  司徒挑眉,看身旁的小黄,小孩的病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最近看着心情也不错,但不知为什么,司徒总觉得他似乎是有些心事。
  ……
  越是轻松快乐的日子,就过得与快,没多久,就有探报跑来禀报司徒——接皇太子的人马已经入蜀了,明日便能到黑云堡。
  司徒带着小黄和敖晟,离开了温泉石屋,回到了黑云堡里。
  司徒和蒋青还有些事情要忙,这一天都不见人影,小黄和敖晟坐在院子里喝茶,两人都默契地不提明天即将到来的分离。
  这时,门口走进了一个人,小黄和敖晟都站了起来,“四娘。”
  “我出来走走。”身怀有孕的四娘,肚子已经微微鼓了起来,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小黄和敖晟毕竟都是小孩子心性,看着云四娘的肚子满脸的好奇。
  “会动哦,要不要摸一下?”云四娘笑着问。
  “可以么?”小黄和敖晟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轻轻地触了一下云四娘的肚子……
  “啊,真的在动!”俩小孩都惊得睁大了眼睛,惹得四娘哈哈大笑起来。
  木凌带着两个裁缝过来,说是给敖晟做了几件体面的衣服,可以回皇宫的时候穿,让敖晟去换。
  四娘和木凌都陪敖晟试衣服去了,小黄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会儿,就独自留在了房里,等众人都走了,小黄叫来了蒋青。
  “小先生,你找我?”蒋青走进房里,见周围都没有人,有些奇怪。
  “坐。”小黄指指身边的座位。
  蒋青走过去,坐在了小黄的身边,等着他有什么吩咐。
  “这个给你。”小黄从怀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书信来,递给蒋青。
  “这是什么?”蒋青接过来看了看,有些不解。
  “里面写了你们这次去皇城可能遇到的困难,还有解决的方法。”小黄低声说,“你记下来,到时候,随机应变。”
  “嗯,”蒋青将信收到怀里,点头,“放心吧,我会记下的。”
  小黄点点头,道,“我还有一个请求。”
  蒋青一听乐了,道,“小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吩咐就行,说什么请求。”
  “晟儿性格乖僻……以后你可能要受累了。”小黄为难地说,“他要是以后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希望你看在我和司徒的份上,不要跟他计较。”
  蒋青有些茫然地点点头,道:“我有心理准备,不要紧。”
  小黄点点头,道,“还有……你能继续教他武功么?”
  “教武功?”蒋青不解,“你是说,要我教敖晟?”
  “嗯,”小黄点头,“虽然你们能保护他,可是终究还是自己会比较好,我看晟儿好像也挺喜欢学功夫的,你就受累多教教他吧。”
  “行。”蒋青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见小黄似乎没什么话说了,就告辞离去,走到门口,却听小黄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低低的声音说,“晟儿,只是心太高……心高的人,想要的多,又不懂得珍惜,所以永远不快乐。”
  蒋青不是很明白,就出去忙自己的了,走出院子却被守在那里等的敖晟截住了,气势汹汹地问:“黄黄跟你说什么?”
  蒋青一挑眉,“你还真是没规矩,有那么好的哥哥都不叫,偏叫什么黄黄。”
  “要你管!”敖晟瞪眼,“他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给你什么锦囊妙计?给我看!”
  蒋青朝天翻个白眼,无奈道,“小先生让我教你功夫!”
  “就这些?”敖晟不信。
  “就这些。”蒋青点头。
  “切……没劲。”敖晟找了张石凳子坐下,“还以为他故意支开我要跟你讲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蒋青微微吃惊,别看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机却重,人也聪明,竟然一眼就看出小先生是故意支开他……
  “衣服试得怎么样了?”蒋青转移话题,“回去可穿得体面些!”
  “那还用你担心?”敖晟撇撇嘴,“对了,我给你也选了一件,你去换上!”
  “我才不要。”蒋青摇头,“我只是暗中行事,不能太引人注目!”
  “谁说新衣服就一定是引人注目的?”敖晟笑得奸诈,“那件衣服穿上后,保证你非常非常的,不引人注目!”
  “什么?”蒋青不解,被敖晟拉着往前走。
  “你想啊,你是堂堂的黑云堡副帮主,江湖上哪个人不知道你?”敖晟说的煞有介事,“你一露面,大家都会提防三分,所以,我决定把你打扮成我的手下,还是个文人!”
  “什么?”蒋青哭笑不得,“我哪儿能扮文人?等一下……”
  敖晟用力拽,将蒋青拽进了房里,逼他换上一套教书先生穿的白色长衫,上下打量,满意地笑。
  蒋青原本想反对,但木凌和云四娘一看之后都表示这个打扮很好,一点不引人怀疑,最多被当作是一个教敖晟念书的先生而已。蒋青牙齿咬得咯咯响,这小坏蛋摆明了公报私仇,却听凑到身边的木凌小声说,“你就知足吧,他没让你扮女人就不错了!”
  蒋青立刻脸铁青,乖乖闭嘴不言了。
  “不过话说回来……”木凌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蒋青,“你平时不是黑就是灰,换上套白的……还挺人模狗样的呢。”边说,边伸手掐蒋青的腮帮子,“脸怎么那么黑啊,啊?来,笑一个,蒋夫子。”
  气得蒋青就想抽刀砍人,心说,离开黑云堡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再被这个疯神医调侃了!
  入夜,整个黑云堡都准备妥当,众人早早休息,等待明天皇城队伍的到来。
  司徒揉着脖子回来,走到门口,就见小黄呆呆地坐在床上,头靠着床柱,手里拿着书,双眼却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出神,一脸的茫然。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小黄静静地坐在床边,被烛火暖而柔的光照着,整个人像是笼上了一层暖暖的雾气,琥珀色的眸子里点点的雾光,原本就柔和的线条更是显得柔软异常。
  司徒看得心猿意马,恶劣性子上来,想了想,轻轻掩上门,悄悄地上了房顶,接起一片瓦片,往下看去。
  小黄还是在发呆。
  司徒算着距离,来到了床的上方,小黄身后的位置,抬袖一扫,一把揭开了房瓦,飞身进入。
  小黄听到响动猛地一惊,回过神来刚想回头,就被人一把按住脖子动弹不得,听身后一个极沙哑的声音道:“别动!”
  小黄一惊,心说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熟……是谁那么大能耐,夜袭黑云堡还安然地进到他的房间,这人身手一定不错……是谁呢?
  其实所谓的刺客就是司徒压低了嗓音装出来的,感觉到小黄肩颈的肌肤入手滑腻,司徒心中一动,心头升起了一个恶劣的主意,
  “司徒呢?”压低声音,司徒故意问小黄。
  小黄微微一惊,这人莫不是冲着司徒来的,就道,“他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那人又问。
  小黄轻轻摇摇头,“不知道……你是谁?”
  “呵呵……我是这世上唯一能取司徒性命的人。”
  小黄有些紧张,这人好像真的很厉害,究竟和司徒有什么过节呢?
  “你……和司徒有仇?”小黄强自镇定地问。
  “是啊,简直就是仇深似海!他抢走了我最爱的人!”身后人说得咬牙切齿。
  小黄一惊,问,“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呵……误会?”身后人冷笑,问,“你是他什么人?”
  小黄一愣,这人竟然不认识自己,也就是说,他不是皇城中人,而是单纯来找司徒寻仇的。
  “你睡在他的卧房里……我听说他成亲了。”那人笑,“那么说,你就是他爱的那个男人了?”
  小黄轻轻点点头,心里着急,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那你喜不喜欢他?”那人哑着声音问。
  小黄又轻轻地点点头,身后的司徒一阵欣喜,却佯装恼怒地说,“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了,你根本就不喜欢他,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
  “才不是!”小黄着急,脱口而出,“我真心喜欢他的。”说完脸就红了。
  司徒心里比灌了蜜还甜,看着小黄纤纤瘦瘦的背影,白皙的脖颈,一手就能抓住的腰,呵呵地笑,“既然你是他最爱的人,不如我就抢你回去吧,这样也就报了仇了”说着,伸手去搂小黄的腰。
  “不要……你,你究竟是谁?”小黄生气,挣扎。
  司徒虽然是假扮贼人,却不敢真的用力,伤着自己的小宝贝可没处哭去。
  想了想,突然一把扯下小黄的腰带。
  “啊……”小黄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司徒就用那根腰带将他的眼睛轻轻蒙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小黄挣着急,司徒索性一把扯下床帘,将小黄裹了起来,抱着他飞出了屋顶。
  “你要干嘛?放开我!”小黄挣扎,声音引来了几个守卫,却在看到司徒的时候呆住。
  司徒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抱紧小黄,纵身跃出了黑云堡。
  “帮主这是干什么?”一个守卫问另一个。
  “嗯……”另一个困惑地摇摇头,“不知道啊,要不然是在跟小先生做游戏?”
  远处正巧经过的木凌大摇其头,骂人,“司徒你个禽兽!作恶多端小心以后不举!”
  小黄被司徒带到后山的草垛上,荒郊野外四下无人,司徒就见头顶明月当空,眼前小黄被蒙着双眼,又急又气外加刚才激烈挣扎,双唇微启徐徐带喘的样子,就想对着月亮狼嚎几声。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小黄感觉到自己躺在了软绵绵的枯草堆上,就挣扎着想从床帘里挣扎出来,把蒙着自己眼睛的衣带扯下。
  “呵呵呵……”司徒继续装坏蛋,道,“别说,这司徒还挺有眼光的么,你还真是个美人呢。”
  “你……胡说什么。”小黄看不见,越发觉得害怕,最奇怪的是这人让他莫名感觉很熟悉,莫非是熟人么?
  “我……我认识你么?”小黄先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那人。
  司徒微微一笑,心说小孩感觉到熟悉了啊……转转眼珠,司徒呵呵地笑着说,“这样吧,你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我就放你走。”
  “这么说我真的认识你?”小黄吃惊。
  “哈哈……何止认识,我们还天天见呢。”司徒邪恶地笑,“不过么,有赏也有罚,如果你猜错了,我就脱你一件衣服,好不好?”
  “不好。”小黄一口回绝,“下流,我才不想知道你是谁!”
  司徒就觉心头一颤,别说,这小孩平时跟个兔儿似的,关键时刻还挺来劲的呢。
  “不肯脱衣服啊,那就亲一下吧……”说着,就伸手去揉小黄的腰,顺便掐了他屁股一下。
  “啊……”小黄大惊,抬手打那人,“你走开,不要碰我!”
  司徒突然就觉有一股血往上涌,说不出的舒爽,小孩除了自己不让人碰呢,佯装生气地问,“你都和司徒睡过了,干嘛不让我碰?!”
  “司徒不一样!”小黄伸手很凶地打人,“除了他谁都不行,你敢乱来我宁可死!”
  司徒笑得嘴都快歪了,他家仙仙除了自己谁都不让碰呢!
  “你快放开我!”小黄越想越气,伸手捶眼前人,慌乱中感觉有一样东西落到了自己的手边,摸到了手里……是一块玉佩,好像在哪里见过。
  司徒却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上下其手的同时,凑过去亲小黄的脖子,“你可真好看呢,这样吧,你别要司徒了,跟着我吧,我比他厉害!”
  “我才不要!”原本正在疑惑的小黄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只想着快些逃脱,但是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人力气大得很,而且他顶着自己腰间的胯部,那里竟然肿大了起来,这种感觉小黄自然是知道的,暗自骂此人和司徒一样下流!
  “嘿嘿,你反抗也没有用。”司徒此时已经完全被勾起了兴致,越玩越来劲,这里摸一下这里掐一把,惹得小黄又一通挣扎,最后,小黄没有力气了,倒在草堆上,鬓发微乱,突然就抽泣了起来。
  “呃……”司徒愣住,心说,不是吧,把他家仙仙欺负哭了,本能地就要安慰,但是一想,要是他家仙仙知道是自己假扮恶人来戏弄他,那以后可就真的别想上他的床了。急中生智,司徒突然用本来的声音喊了一声:“什么人?!快放开仙仙!”
  小黄一听见司徒的声音,又惊又喜,就喊:“司徒!”
  “仙仙别怕,我来了!”司徒一阵忙活,弄出些衣袖翻飞的声音来,又装成那个恶人的声音说,“好你个司徒,还敢来,我正好找你!”说着,就扑上去,和司徒打了起来……当然,其实完全是司徒独自在忙活。
  小黄费力地坐起来,正想伸手将衣带拉下来,就听那个恶人一声惨叫,随后是有人飞走的声音,“司徒,你给我等着!”
  “哼,算你跑得快!”司徒在小黄揭下衣带的一刹那结束了“战斗”,飞身回到草垛之上,“仙仙,没事吧?”
  小黄余惊未消,一头扎进司徒怀里,“司徒……”
  “别怕,他已经走了。”司徒搂着主动投怀送抱的小黄揉啊揉,他家仙仙主动送上门来给吃豆腐啊,不吃他还是司徒么?!
  “那人是谁?”小黄现在满脑袋浆糊,不解地问司徒,“他好像和你有仇似的,还说你夺走了他最爱的人!”
  “哦?”司徒瞪眼,道,“那人脑袋有问题,不用理他!”
  “是么……”小黄还是觉得想不明白,却被司徒一把按在草垛上,“仙仙,你没被他怎么样吧?”
  “没……”小黄摇头,却感觉到司徒顶着自己腰胯的地方已经……心里纳闷,这人,怎么一次比一次快?
  “仙仙……”司徒扑上去搂住小黄蹭啊蹭,“这里地方不错,天为被地为床,不做实在浪费。”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小黄气极,抬手推司徒,“不要闹了,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司徒腆着脸摇头,“干嘛回去?仙仙,给亲一口!你病好了吧,上次在温泉我都忍了,你还要我再忍一次啊?”
  小黄为难,想想也是,好像是让司徒忍了很久了。
  “你忍心为夫每天欲求不满?”司徒说得可怜。
  “这……”小黄轻轻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那……只能做一次,还有,你要轻一点,不能太久。”
  “没问题!”司徒低吼一声扑了上去,亲啊亲,将小黄吃了个干净。
  小黄被折腾得酸酸软软,但还是可以看出司徒的隐忍和克制,觉得欣慰,正想叫司徒不用忍,伸手却拿到了身边一样东西,对了,是刚才那个恶人留下的。
  小黄将那枚东西拿到自己眼前一看……是一枚双鱼玉佩,正是自己上次给司徒的……这……脑袋里千回百转,小黄立刻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怒火中烧,小黄猛地抬头看正在自己身上忙活的司徒,越想越气,抬脚狠狠踹了过去,“你怎么这么无聊,你以后都不要靠近我!”
  弄巧成拙的司徒正在兴头上,却不提防小黄一脚踹过来,身子一歪,司徒“哎呀”一声,从草垛上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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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0:55:35 | 显示全部楼层

75 前路坎坷

  俗话说,不要得罪老实人,因为老实人一旦动气,那就是动真气。而司徒这回就很不长眼地得罪了小黄这个天下数一数二的老实人。
  昨晚上被小黄踢下草垛之后,司徒狼狈地爬上去,就见小黄躺在草垛上呜呜地哭,心疼地把人抱起来,小黄却还是哭。司徒有些闹不清他是真的恼自己,还是趁着机会,将连日来心里的郁结都哭出来了。
  虽然别的不知道,但司徒再糊涂,心疼还是知道的。小黄就闷闷地掉眼泪,没多久眼睛都哭红了,偏偏刚才经历了一番情事,现在衣衫不整的,脖颈上几朵粉色的痕迹,腮帮子上有泪水,微乱的鬓发贴在颊侧,薄薄的嘴唇红润……司徒看得抓心挠肺的,要了他的命了,还没下火呢……
  “仙仙……”司徒伸手去拽拽小黄袖子,小黄也没力气挣扎,就是不看他,用袖子抹眼泪,不说话。
  “我错了……”司徒很不争气地认错,“你别生气呀,再哭就成真兔子了。”
  小黄哭了一通之后,憋在胸口的那口气似乎没有了,整个人舒畅了很多,看看旁边司徒一脸内疚地看着自己,一个劲儿认错。
  小黄往下望了一眼,草垛好高啊,刚才司徒被自己踢下去了……这人其实一贯胡闹的,这次也不是最过分的一次,完全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才会拿他出气。想着想着,小黄愧疚起来,脸微微泛红。
  司徒见小黄终于是止住了哭,略略松了口气,凑上前,低声问,“好点没?要是还生气,就再踹一次,打到你消气为止,就是别再哭了,看着心疼啊。”
  这话一说,小黄就更加自责起来,仰起脸看了司徒一眼,见他头发上都是草屑,身上还有泥土,就伸手轻轻帮他整理一下头发,低低的声音问他:“疼不疼?”
  司徒摇头啊摇头,“不疼啊,疼的是你……哎呀。”话没说完,就挨了小黄狠狠的一下。
  司徒按着小黄打在自己胸口的手,赔笑问:“还气不气了?别气了吧,好不好?我下次不敢了。”
  小黄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不是气你。”
  司徒挨着小黄坐下,小心地帮他穿好衣服,将他包起来放到还礼,问,“那你气什么?”
  “明天,晟儿就回宫去了。”小黄缓缓地说,“前路是凶是吉,没人知道,我又帮不了他。”
  司徒将小黄搂紧,望着远方,道,“他若不想做皇帝,便不会有这些坎坷,但他既然想当皇帝,路就是他自己选的,付出代价也无可厚非,他已经够幸运了。”
  见小黄靠在自己胸前不说话,司徒无奈地按按他的胳膊,淡淡道,“你还有空为别人难过,你才是最无辜的一个。”
  小黄靠着司徒摇摇头,低声说,“我有你了么,老天爷待我不薄。”
  司徒失笑,将怀里小黄的下巴抬起来,笑,“那我还真是应该加倍对你好才行,不然说不定会被老天爷劈了。”
  小黄微微露出些笑意,心里的不安和担忧也渐渐消散。司徒松了口气,还好小孩心事重重没跟他计较,不然自己还真是吃不了兜着走!赶紧抱着小黄回去,细心地给他清洗整理,哄睡下。看着小黄因为累极而安安静静地睡熟,司徒却睡意全无,走出房间,往院中一站。仰起脸,只见月朗星稀,夜风习习……良久,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箫声阵阵。
  司徒跃上墙头,细细循声辨位,找准位置后,边纵身向箫声的源头跃去,落地时,就见枝头白衣摇摆,吹箫之人面带笑意,一派的从容。
  “这么有雅兴?”司徒也不看那人。
  “也不成寐”那人回答得随意,“司徒帮主似乎也是心事重重啊。”
  “你为什么会这首曲子?”司徒不答反问。
  “哦……以前听到。”
  “那就走远一些吹。”司徒淡淡道,“别扰人清梦。”说完,纵身一跃,回院子里去继续看星星。
  收起萧,肖洛羽摇摇头,轻叹一声,“只是萧声做别一下,用得着那么小气么。”纵身跃下枝头,收拾行囊,当夜离去。
  司徒推开卧房门,果见小黄躺着,一双眼睛却是清亮,见司徒进来,就低声问:“肖洛羽走了?”
  司徒点点头,“看来你料得不错,那人行藏诡秘,善恶难辨,果然是和殷寂离有些关系。”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以敖晟为敌。”小黄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放心吧。”司徒安慰小黄,“我跟肖洛羽交过手,他的功夫不见得能赢蒋青,威胁不到敖晟,另外……这小子看着你直流口水,应该会给你几分面子。”
  小黄无奈,“你又胡说八道了。”
  “那个肖洛羽还什么武林第一美男……”司徒撇撇嘴,“连你个边儿都及不上!”
  “我是男的。”小黄狠狠瞪了司徒一眼,“外貌根本不重要!”
  “管他男女?!”司徒伸手抬起小黄下巴,“见了你能不动心思的,那叫死人!”
  ……
  第二天的清晨,黑云堡的众人都早早地起了床。小黄一大早就爬起来,开始前后张罗,让厨房准备敖晟爱吃的东西,帮着收拾行李,因为怕到了皇城多有不便,小黄还特意挑了两个厨子给敖晟带着。
  蒋青则是将部分手下安排先赶去京城,另一部分沿途埋伏,其他的人暗中跟随,余下的最后再赶去。安排妥当后,蒋青去听司徒最后的嘱咐,得到的却是一句——“自己看着办,要是敖晟那小子太不是人了,就开溜吧,拉着人马另起山头或者回黑云堡都行。”
  蒋青无语,简略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那身白色长衫,提着包袱准备去找敖晟,却在门口被木凌堵住。
  “等等,给你些东西!”木凌笑嘻嘻地凑上来,拦住蒋青的去路。
  “什么?”蒋青警惕,别临走了还被整一次。
  “这些药你带着。”木凌笑呵呵地给了他两个锦囊,“记得,白色的这个里装的是救命的,黑色的这个里是要命的!”
  蒋青有些吃惊地接过去,眼中的几分吃惊让木凌很是受用,邪恶地搓搓手,道:“你这样的装束不行啊!”
  蒋青心头一颤……果然来了!
  谨慎地看着木凌,蒋青道:“我这样挺好的,不劳费心了!”
  “那怎么行啊!”木凌上下打量,笑呵呵,“你看你,衣服是文人的衣服,但是头发束得那么高,摆明了是个武人啊,而且走路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骗得了谁?!”
  蒋青一向是少说多做的类型,论斗嘴哪儿敌得过木凌牙尖嘴利的,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回嘴了。木凌欺负的就是老实人,一把抓过蒋青,道,“来来,我给你再完善完善!”说着,也顾不得蒋青摇头,伸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腰带,给蒋青束在腰间,伸手解开蒋青的头发,披散了抓起一把束到脑后,又抓了一把白色的香粉,在手上撮撮,就往蒋青的脸上拍了两下……这下可好,蒋青原本就白的脸色更加的白,本来就瘦,白衫束腰,看起来果然多了几分羸弱,外加原本一直都一丝不苟地束起的头发披散,随风微摆,现在就算给他拿上刀,也没人信这是个练武的人了。
  蒋青气得不行,嗅到刚才木凌给他拍到脸上的粉还有香味,更是巴不得跳到河里去洗洗。正要发作,却听手下冲进来禀报:“副帮主,人到了……”手下抬起头,看着蒋青就愣住了,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样子。蒋青脸绯红,狠狠瞪了木凌一眼,摇着头道:“你……恶人自有恶人磨,你等着,迟早有人替天行道,收拾得你服服帖帖!”说完,气哼哼走了。
  木凌得了手,就觉神清气爽,一步三摇地走了,只是他现在想不到,多年后他再回想起蒋青今天的话,后悔得都想哭——恶人自有恶人磨,果然不假!
  敖晟一大早就起来了,心神不宁地在房间里等着,来回走了好几圈,在脑袋里整理着这几日小黄教他的所有,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今后要面对的是一条坎坷之路,胜则坐拥天下,呼风唤雨;败则沦为阶下囚,死无葬身之地!
  正想着,蒋青推门进来,“都准备好了。”
  敖晟抬起头,分辨了一会儿才认出是蒋青,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随后,跺着脚哈哈大笑,心中郁结一扫而空,蒋青则是死的心都有了。
  敖晟笑罢,走到正座坐下,问:“人是不是已经来了?”
  蒋青有些吃惊他突然摆出一副大人样子来,就点点头,回答:“快到山下了。”
  敖晟仰起脸,对蒋青招招手,“过来。”
  蒋青彻底被弄懵了,抬脚走到了敖晟身边。
  敖晟认真看他,沉声道:“今后的路,只有你能陪我走,我誓要得到天下,成为最了不起的皇帝,你既然要跟我一起走,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黑云堡的副帮主,而是我的人!只能对我效忠。”
  蒋青震愣,就见敖晟微微一笑,“你若能答应,就与我订立誓约,从现在起直到我得到天下,你要对我不离不弃、全心全意,不然的话,你不用跟我走,我可以独自前去,你自己考虑清楚!”
  看着眼前似乎突然变了一个人的敖晟,蒋青有些说不出话来。说实话,刚才进门前,他还在忧虑自己将来该何去何从,敖晟根本就是个娇宠坏了的孩子。可是转瞬之间,眼前人就变得野心勃勃,深不可测……这孩子终究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无法预测,正在迟疑,就听门口有人回禀:“敖公子,迎接的队伍已经到了黑云堡门口,帮主请你去前厅。”
  敖晟微微点头,“知道了!”
  等下人退去,敖晟看蒋青,“我哥让我把你当朋友,我做不到,我是要当皇帝的人,只有手下,不会和任何人平起平坐,你必须要听我的,但是我能保证,不会把你当奴才!”
  蒋青猛地一震,昨天他将小黄给他的那封书信全都看了,上面预测了很多条他将遇到的困难,第一条就是告诉他:敖晟心高气傲,不会受任何人摆布,必然逼他效忠,他不强求蒋青答应,只要他自己考虑清楚。
  蒋青暗暗佩服小黄果真是能窥探天机的神人,只短短几日相处,就将敖晟摸得清清楚楚。
  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了底气,蒋青看着眼前的敖晟,突然很想看看这孩子最后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便微微点头,低头对敖晟行礼,认真道:“是……太子。”
  今朝的这一低头,便将两人未来的路连在了一起,蒋青想到了同甘共苦,想到了荣辱与共,甚至想到了身首异处,却没想到,从此牵绊一生,万劫不复。
  小黄静静地独自站在中庭,这里可以看见通往前厅的必经之路。当看到敖晟带着蒋青,一身华府从容不迫地走向前厅时,小黄缓缓闭上眼睛……敖晟像皇帝,幸不幸他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那人苦心谱写的第二场戏,已经响锣开鼓。身后熟悉的温度靠近,被人紧紧拥住,小黄握紧司徒的手,他并不害怕,因为曲终人散的时候,他们一定还会心手相携,哪怕共赴黄泉。

76 携手远行

  来到黑云堡的迎接队伍,远远超过众人的想象。太师夏炎广和大将军邱冥樊亲自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驹辇,还有一千精兵,来到了山下。
  精兵和车马都留在山下,夏炎广为首,身后跟着国舅夏鲁盟和大将军邱冥樊,三人快步走进了黑云堡的前厅。
  抬起头,就见敖晟正端坐在正座上看着众人,年纪不大,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样貌清秀,隐约可以看到当今皇上的影子……父子俩很像。
  三位重臣纷纷下跪行礼,口称“臣等恭迎太子回宫。”
  敖晟看了看众人,缓缓点点头,道,“免礼吧,我久不在宫中,这些礼数能免责免。”
  站在他身后的蒋青暗暗吃惊,其实在这之前,黄小先生特意找了人来教敖晟礼数的,但是他却……猛地想起小黄给他的信上说——敖晟年幼便被送到敖家,他深受蛊毒之苦,对宫门中人心有恨意,必然不屑礼数,平时无伤大雅,反而显得他平易近人,但是关键时刻,一定要注意,所以请蒋青从旁提醒。
  蒋青不由额头见汗……处处料得先机,如果说黄半仙不是真神下凡,就是孔明转世了吧,又转念一想,以黑云堡现在的实力,如果帮主和黄先生想的话,完全可以夺得天下,至少也是和皇帝平分疆土……难怪皇帝会视黑云堡为心腹大患,其实忌惮的与其说是帮主,还不如说是小黄。
  几位老臣行完礼站了起来,左右观望,夏炎广问敖晟:“太子殿下,不知司徒帮主和黄先生可在?皇上在老臣临行前千叮万嘱,一定要向两位当面道谢,并且送上御赐封赏。”
  敖晟微微点头,回头问蒋青:“师父和司徒帮主呢?”话一出扣,夏炎广等都是一惊——黄半仙是敖晟的师父?
  蒋青低声道,“在后山。”
  敖晟点点头,苦笑着对几位道:“这两位都是世外高人,不受繁礼的束缚。”说着,想了想,对蒋青道,“你且去请请看,要是请不到,也就不要勉强了。“
  “是!”蒋青点头,转身出了前厅,片刻之后回来,回禀:“帮主和黄小先生出门办事去了,说是三日之后才能回来。”
  “哎呀……这么不巧?”敖晟有些懊丧,“还是师父怕离别时尴尬,故意避开了呢?”
  蒋青低声问,“用不用去找找?”
  “算了。”敖晟摆摆手,“我与两位相处多日,感情深厚……还是算了吧,免得伤感。”
  蒋青点头,站到敖晟身后,手心不自觉地渗出冷汗来……他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虽然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为了避免麻烦,小黄和司徒都不出面。可是,敖晟演得有些太真,昨天还是个天真会撒娇的孩子,今早还因为他的装扮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看来他真的是已经下了决心。
  “可是……”夏炎广有些着急,“皇上嘱咐……”
  “唉……太师!”身后的大将军邱冥樊一摆手,道,“还是按照太子的吩咐行事吧,皇上他思念太子,命我们接到太子后尽快回城……我们还是不要耽误行程比较好!”
  “这……”夏炎广似乎还是心有不甘,但看身边邱冥樊一脸的不耐烦,只得无奈点头,恭迎敖晟下山。
  敖晟起身往外走,敏锐地意识到一点——邱冥樊和夏炎广之间有过节。之前小黄曾跟他说过,要他留意观察,皇帝要利用他,所以一定会在他身边安置一些和夏家敌对的势力,他要小心谨慎地利用。
  走到山脚下,敖晟最后抬头看了山顶的黑云堡一眼,默默上了华贵的驹辇。沿途一路清水净街,黄土铺道,队伍边往前行,边接受沿路百姓的朝拜。敖晟坐在车马里,这样的场景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行为可笑致极……皇帝也算对他不薄,要他死,却也满足他的心愿,只是,对于这个父亲,他有的只是恨。
  白帝山上,小黄和司徒站在一处山崖之上,目送车马远行。
  “人走了。”司徒见小黄脸上淡淡的,似有隐隐的哀愁,就逗他,“总算把这小子赶走了,不用挤在我们中间碍事。”
  “你又胡说了。”小黄斜眼看了他一眼,道,“接下来……”
  “出门吧?”司徒突然道。
  “出门?”小黄吃惊。
  “敖晟夺皇位的事情就交给蒋青了,黑云堡事务给朱老爷子,卢御风和木凌照顾四娘生孩子……没我们什么事了。”司徒笑呵呵地凑过去亲小黄的脖颈,道,“我们出去玩他半年,等四娘的孩子生出了再回来,如何?”
  小黄哭笑不得,“你真是……眼前危机重重,你还那么逍遥。”
  “那是自然!”司徒突然朗声笑了起来,抬手一把将小黄抱起,道,“逍不逍遥都是危机重重,何不逍遥自在!”说着,抱着小黄往回走,“我们今晚就动身,之前已经去过了辽东和江南,这次我们先去西海、再去漠北,将天下逛个遍,如何?”
  小黄想了想,突然道,“司徒,我们去找一样东西吧!”
  “找东西?”司徒吃惊,“找什么?”
  “嗯……你听说过地脉没有?”小黄伸手攀住司徒的肩头,仰起脸问他。
  “地脉?”司徒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东西?”
  “我之前看过一本游记,记载了一条神秘地脉的存在。”小黄给司徒解释,“据说,这地脉四通八达。”
  “哦?”司徒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便问,“四通八达,什么意思?”
  “相传,战国时期战事平凡,为了在对战中出其不意占得先机,各国都动用掘子军,挖了不少地道。”小黄低声道,“后来有一个叫洛雉的游侠,详细地记述了这些地脉的位置,并画了地形图,唤作‘洛雉图’。”
  “洛雉?”司徒若有所思,“地脉……如果我们得了洛雉图的话……”
  小黄点头,“日后一旦开战,就是大为有利的!”
  “那你有没有线索,去哪里找?”司徒问。
  小黄想了想,道,“我只知道洛雉死在西海一带,既然我们要去西海……就顺便找一找吧?”
  “就这么办!”司徒抱小黄回房收拾行李,当夜离开。
  第二天一早,伺候司徒的下人拿了一封信给木凌,木凌展开一看,就见写的是——出游,半年后归。
  气得木凌将信撕了个粉碎,赶到前山跳着脚大骂:“司徒你个混蛋,又把帮务都扔给我,我要跟你绝交!”
  官道上,马背上的司徒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怀里的小黄关切地仰起脸来问,“怎么了?受凉了么?”
  司徒看他嫩嫩一张脸就热血沸腾,低头一口亲住小黄的腮帮子,在他耳际摩挲着低声道,“仙仙,半年后世事难料,这半年我们一定要好好过,这样,日后哪怕一起死了也没有遗憾!”
  小黄有些感动,靠在司徒胸前点头,却不料司徒又添了一句,“所以说,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那个十天一次我们就别管了吧!你想啊,半年时间,就算每天做,也就一百多次,对不对?”
  话刚说完就被小黄一拳击中,怒道:“你就会想这些!一个月一次”
  “什么?”司徒大惊,“那怎么行?三天吧?我看你也适应得差不多了,每次都很有感觉……”
  “你不要在光天化日地胡说八道!”小黄脸通红。
  司徒看得心痒难耐,一把搂住:“仙仙,你有没有想过在马上做?”
  “啊!你……不要闹!”
  “仙仙!”
  “嗯……”
  两人索性放开了心事游山玩水,一路西行惬意非常。
  司徒怕小黄骑马会累,就买了辆马车,亲自赶车,两人忽而骑马忽而坐车,买了小黄喜欢的书还可以放到马车里。
  就这样行了十日,这一天来到了一处镇店之外,小黄仰起脸看城门,沉默了半晌问司徒:“百剑城……不是在大理附近的么?”
  司徒点头,有些无奈地道“看来路线有些偏了,原本该向西北的,却偏偏来了西南。”
  “无妨,之后我们改往北行也是一样的。”小黄问,“你来过百剑城没有?”
  司徒耸耸肩:“没,不过百剑城么……百剑山庄应该在这里。”
  “百剑山庄?”小黄不解。
  “嗯……这里集中了不少好的工匠,以铸剑卖剑而得名,百剑山庄原先只是一个铸剑的铺子,不过经过了上百年的苦心经营,已经成了江湖上一个门派。”司徒给小黄细心讲解,“百剑山庄门下的弟子各个都会铸剑,而且都使剑,主要的生意也是卖剑和找剑。”
  “找剑?”小黄不解,“剑怎么找?”
  “呵……”司徒笑,“你看过那么多书,是不是有些书上记载过一些上古神器?”
  “嗯。”小黄点头,“你的那把黑金侯,就是上古神器!”
  司徒点头,“百剑山庄对于经史典籍上记载的剑都很熟悉,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出得起价钱,干将莫邪也能给你找出来!”
  “真的?”小黄吃惊。
  司徒摇着头去捏小黄的腮帮子,“你也是个老实的,这是江湖人管惯用的手段,他能找到的,自然什么都好说,但有些宝器他若是找不到,就开个天价,自然便没人买了!还能做个噱头。”
  小黄点头,“原来如此。”
  两人的马车缓缓行到了城门口,司徒对小黄道,“今天晚了,我们在百剑城住下吧。”
  “嗯。”小黄点头,看前方,好奇地问,“怎么门口聚集了那么多人?”
  司徒抬眼望过去,就见门口设了关卡,进城的商旅路人都要一个个地进行盘查。
  “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小黄看司徒。
  司徒微微皱眉,对小黄说,“到车子里去坐着。”
  “嗯。”小黄点头,回身到车子里坐下,司徒放下车帘,赶车来到了城门外,跟行人一起排队进城。
  进城人虽多,但是秩序并不混乱,门口站着捕快衙差,拿着一张皇榜一个一个地比对着。
  待到司徒时,捕快抬头看了他一眼,问,“车子里的是什么人?”
  司徒瞟了一眼墙上的皇榜,见画的是一个獐头鼠目的年轻男子,就道,“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为首的那个捕快见司徒气度不凡,便很客气地道,“方便的话,我们看一眼吧,公事公办。”
  司徒挑眉,还没说话,车帘已经挑了起来,小黄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就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那捕快一见小黄就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退开一步让司徒通过,但似乎是又想到了些什么,赶上几步叫司徒,“这位兄台,请留步。”
  司徒拉停了马车,回头看他,眼前这个捕快相貌刚正,说话也很有礼,并不惹人反感。
  “呃……恕我冒昧,车中的是一位少年吧?”捕快大大方方地道,“很是清秀。”
  司徒皱眉,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我们在城门口守捕之人叫花莲陌。”捕快沉声对司徒道,“乃是一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而且专门找清秀少年下手……最近不知为何来了百剑城,已经害死了三个少年,所以……”
  司徒微微点头,道:“你是让我小心照顾车上之人?”
  捕快点头,“恕我直言,车中少年尽量不要在外走动,不然很有可能被那恶贼盯上。”
  司徒一笑,问,“贵姓?”
  “在下齐凡。”捕快回答,“府衙离这里不远,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
  司徒点头,一抱拳,“多谢。”就赶着马车走了。
  小黄在马车里听得真切,隔着帘子问司徒,“他刚才说的……”
  “呵……”司徒笑,低声道。“谁叫你长得就是招人惦记呢。”
  小黄不满,“你又胡说,不过是谁这样伤天害理。”
  “管他呢。”司徒将马车停在了百剑城最大的客栈门口,扶小黄下车,“谁敢动你一根头发,老子阉他一百遍,扔进宫给敖晟做太监!”
  “呵……”小黄忍不住笑了起来。

77 飞天遁地

  百剑城规模不小,往来的商旅繁多,因此客栈里也相当的热闹。
  司徒和小黄准备歇脚的这个客栈是百剑城了最大的客栈——万华客栈。两人到时正是傍晚,饭口时吃饭的人也就多,客栈的底层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司徒将马车和马匹都交给了店小二,自己拉着小黄进店,因为店里太热闹,反而没太多人注意新来的客人。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忙着记账,抬眼见有人进来,赶紧笑呵呵地迎上来,问:“客官,要吃饭么?”
  司徒略一打量店里的陈设,觉得还可以,就道:“住店,要一间上房。”
  “好……”掌柜的喊出口的半个“好”字,在看清了司徒身边的小黄后,又咽了回去,他尴尬地迟疑了一下,拿出账本来翻了翻,道:“哎呀,不好意思啊客官……上房没有了。”
  司徒微微皱眉,冷冷看了那掌柜的一眼,掌柜的猛地就一个激灵,赶紧赔笑:“呵……看我糊涂的,今天生意好,上房都没了,客官,向前走过两个街口还有一间客栈,你们要不然上那边看看去吧。”
  司徒不语,这掌柜吞吞吐吐的,明明是突然改口说没有上房的,摆明了不想做他生意。
  那掌柜做久了买卖,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一看司徒气度不凡就知道是不能得罪的主,怕他动气,只得一个劲儿作揖赔笑。
  小黄见掌柜的为难,就轻轻拽了拽司徒,道:“去别家吧。”
  司徒虽心里不痛快,但今天心情还不错,也懒得和那掌柜的计较,伸手牵了小黄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有两个江湖人背着行李快步进了店,掌柜的赶忙迎客。
  “掌柜的,两间上房。”江湖人随意地喊了一嗓子,“还有,上两坛子好酒一桌好菜……饿死了!”
  “好嘞!”掌柜的赶紧吩咐店小二,“给客人收拾房间,上菜上菜。”
  司徒耳力极佳,这几人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已经跨出门口的脚又收了回来。小黄也隐约听到了刚才掌柜的招呼其他客人的话,心知这下糟了,司徒定是要动气的,转脸一看,果然,司徒黑着一张脸,缓缓回过身,看了那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恰恰也抬起头来,和司徒目光一对,瞬间脸色苍白,张大了嘴手足无措。
  司徒是什么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行走的阎罗,别人躲还来不及呢,今天这掌柜的偏偏还招惹了。小黄见司徒脸上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就是一紧,这掌柜的要倒霉了。
  “呃……客官……”掌柜的一个劲儿擦汗,看着司徒缓缓地走回来,就觉脊背发寒,手脚发麻。
  “一间上房。”司徒冷笑着道,“有没有?”
  “呃……”掌柜的咽了口唾沫,抖着手去看账本,点头,“那个……有,有……我老糊涂了,看花眼了……”
  “是么。”司徒微微一笑,“眼神这么不好?我认得好的大夫,给你瞧瞧吧?”
  “好……好啊。”掌柜的接着擦汗。
  司徒左右看了看,笑,“那你去取个匣子来,把眼珠子抠出来放进去,我替你带去给神医看看。”
  掌柜的倒吸一口冷气,连连赔笑,道:“是……是老头儿我有眼无珠,客官别跟小的计较……我这也是有苦衷的,不是不想做您生意啊。”
  小黄伸手轻轻地拉住司徒,问掌柜的,“为什么不做我们生意?”
  “唉……”掌柜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小黄说,“其实……是因为小兄弟你。”
  司徒和小黄都是一愣,尤其是司徒,那掌柜的要是说因为他面相凶恶所以他不敢招待,那他也忍了,可小孩长相讨喜人见人爱,怎么还有人不肯做他生意的?
  “最近啊,镇上不太平,都是那采花贼闹的。”说着,掌柜的指了指店里正在吃饭的好些武人,道,“百剑山庄的吴庄主悬赏一千两黄金来抓这贼人,所以来了那么多江湖人。”
  司徒和小黄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小黄小声问:“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徒有些无力地看看小黄,掌柜的也笑了,低声对小黄道:“小公子,男子秀气成您这样的,也实在是少见的,我是怕那贼人盯上了你,来店里闹事,到时候万一和江湖人打起来,那我的店就完了。”
  小黄不自觉地就脸一红,伸手拽司徒的手,显然有些不满。
  司徒点点头,问掌柜的,“你就是怕店里遭殃,所以不肯做我们生意?”
  “是啊……”掌柜的赶紧笑,“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说着,赶紧吩咐店小二引着两人去房间。
  司徒微微一笑,临走前对掌柜的低声道:“你可知,未必要真打起来,店才会毁了。”说完,撂下一脸茫然的掌柜,和小黄上了楼。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掌柜的长出一口气,刚刚回过神来,猛地就听“咔咔”地脆响,正在迷糊,突然“轰”的一声,整个店里的桌椅突然全部裂开,那些正在吃喝的客人一个个甩了个四脚朝天。
  店里的人集体愣住,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时,那个引着司徒和小黄上楼的小二欢欢喜喜跑下来,对掌柜的说,“东家,那客人真大方,给了一百两让给店里添置桌椅……”话没说完,也在看到店里的一片混乱后停住。
  客人们已经纷纷站了起来,大骂店里的桌椅不牢,有的跑到外面,说是地震了,总之是众说纷纭。只有掌柜的伸手猛擦额头上的汗,吩咐小二:“小心伺候……小心伺候。”
  小黄和司徒关了房门,可不知道楼下的动静,只是没多会儿掌柜的就命人送了一桌燕翅席上来,说是为刚才怠慢给小黄赔罪的。
  司徒拉小黄坐下吃饭,边给他剔鱼骨,边道,“这百剑城是怎么搞的,被一个淫贼搅得天翻地覆,这花莲陌也没什么名气,至于要天下群雄来抓他么?”
  “我也觉得很奇怪。”小黄给司徒盛了一碗汤,递过去,“捉贼一般不都是官府出悬赏的么?怎么就百剑山庄出赏钱?”
  “这在江湖上也是有的。”司徒给小黄送了一筷子鱼到嘴里,道,“不过会这么做的,通常是彼此之间有深仇大恨。”
  “那就是说……百剑山庄和这个淫贼有仇了?”小黄一口鱼还没咽下去,司徒又送了一筷子过来,他还想说话,就加紧咬了几口,动作跟啃菜叶时的小兔子似的,不经意的一个举动逗得司徒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饭,司徒照旧找了人准备热水洗澡,正这时,听到外面一阵大乱。
  “像是出什么事了。”小黄说着,走到窗边推开朝街的那扇窗户往外看,就见远处有一大批人举着火把,手上拿刀,跑来跑去,场面乱哄哄的,好些人嘴里还在喊:“人呢?快追,别让那个恶贼跑了。”
  小黄还想看,司徒伸手轻轻关上了窗户,道,“小心着凉。”
  “他们好像找到那坏人了。”小黄道。
  “呵……”司徒冷笑,“这帮子江湖群雄还是改行磨豆子去得了,连个淫贼都要这样抓法。”
  小黄听得莫名,仰脸问他:“为什么改行磨豆子?”
  司徒笑了起来,伸手掐掐他软乎乎的腮帮子,道:“豆子磨出来自然是做豆腐的……做好豆腐他们好撞啊。”
  小黄被司徒逗得直乐,这司徒说话真是刻薄。
  “洗洗睡吧。”司徒拉小黄过来,正想给他脱衣裳,突然手一滞,眼色一寒,抬手在水中捞了一把,一挥……小黄就见一道白光往房顶的方向飞去,随后,房顶上传来了一声闷哼……随即是衣袂翻飞之声。
  小黄有些搞不清状况,茫然地看着司徒,司徒伸出刚才那只捞过水的手戳了一下小黄的脖子。
  “呀……”小黄被凉得一颤,再看司徒的手,上面还有些冰渣。
  小黄委屈地摸自己的脖子,看司徒,问:“刚才那是干什么?”
  “有人想偷看你洗澡。”司徒凑上去就亲,同时,外面也传来了喊叫声,“他在那里,别让他跑了,快追。”
  小黄被司徒亲着,伸手按住他的头,问,“刚才那个……就是那淫贼么?”
  司徒耸肩,边解小黄的衣带,边道:“不知道,不过他被我打伤了,应该跑不了多远,要是这样那帮江湖人还抓不住他,那就真的只能去种豆子了。”
  小黄听得直笑,乖乖被司徒脱得只剩下件小褂子,抱起来轻轻放到热水里。
  次日一大早,司徒起身叫人送来早饭,小黄大概是连日赶路有些累了,所以抱着被子不肯起来,懒洋洋的样子看的司徒一大早就热血沸腾。
  床上的小黄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褂子,下面一件小裤衩,半个身子在被子外面,褂子翻起一些,露出白白的一截腰,微凹的小腹,还有松松的裤衩下面一截白细的小腿。脚丫子露在外面,看起来精致软嫩,长长的头发披散,铺了一枕头,又黑又亮。
  司徒看得口干舌燥,就去拿桌上的凉茶来喝,只喝了一口,就引来了小黄微微抬起头,说,“茶是凉的么?我也想喝。”
  司徒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抓了一把小孩那滑细的腰,道,“喝凉茶不怕跑肚子呀?我买了豆浆,温的,喝不喝?”
  “嗯。”小黄爬起来,把尖尖的下巴架在司徒的腿上,低声说,“要喝,还饿,想吃包子。”
  司徒心里叫苦,吃包子,我想吃你……
  苦着脸拿了早餐搂着小黄吃下,司徒趁机吃了些豆腐,不过也不敢太放肆,毕竟出门在外,司徒不敢做得太勤,小黄身子不好,万一伤着了,可找不到那烂木头来医治。
  “我们今天就往北,还是在这里再住上两天?”小黄仰起脸问。
  “你来过大理没?”司徒问他。
  “没有。”小黄摇摇头。
  “那就得逛逛了。”司徒笑道,“大理这里也算宝地,名菜名胜多了去了,另外还有些东西,你大概会很感兴趣。”
  “什么?”小黄问。
  “大理奉信佛法,有很多佛家典籍。”司徒道,“还有很多石窟佛雕,有些古人留下的诗词碑拓……你个书篓子应该能买到好些喜欢看的。”
  “真的?!”小黄一下就来了精神,三两下爬起来,道,“那我们去逛逛吧,现在就去。”
  司徒无奈摇头,凑过脸去,“亲一下。”
  “嗯。”小黄顺从地凑过来,楼主司徒的脖子,就在司徒嘴角啾了一口。
  司徒就觉全身燥热,抓了小黄的腰,按到床上狠狠亲了一阵子,直亲得小黄软乎乎推他,才罢休。
  两人起床,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到了楼下,只见店里桌椅已经都换过了,可是客人却很少,司徒和小黄对视一眼——大概昨天凑热闹抓淫贼去了,现在都补觉呢。
  “呦……两位爷起得早啊。”掌柜的这回学聪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早饭用过了没?要不要上一壶早茶喝喝?”
  司徒点点头,和小黄挑了张桌子坐下,边喝茶边跟掌柜的打听附近哪里有庙宇名胜,哪里可以买到佛经典籍。
  掌柜的一一给两人说明路线,正这时,有几个灰头土脸的江湖人从外面进来,坐下就喊:“掌柜的,来些吃的!”
  掌柜的赶紧吩咐人准备,边问,“几位大侠,那淫贼捉住了么?”
  “嗨,别提了,让他给跑了。”其中一个狠狠拍了桌子一下,“这贼子太能跑了。”
  司徒微微皱眉,转脸见小黄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他,像是问——怎么会那么多人抓不住一个受伤的人呢?
  司徒也觉奇怪,他昨天观其气息,这人功夫只能说是一般,而且还被他打伤了……怎么可能走脱,莫非昨夜之人不是淫贼?
  “都邪门了。”其中一个江湖人道,“那小子能飞天遁地不成,我们眼看着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看来像是被哪位英雄打伤了,可是追到北城,人却突然消失了。”
  “妈呀……”掌柜的大吃一惊,“消失了?”
  “可不是。”江湖人愤愤,“地上的血迹到了北城门就突然没了……城门口也有门倌把守着,没人见他离开。”
  司徒听了几人的对话,微一挑眉,凑过去在小黄耳边低声说,“有些蹊跷,我们先去北城门那里看一眼。”
  小黄点头,随后又有些紧张地说,“看过之后,要去买佛经哦。”
  司徒咬牙——娘的,要是每天都能做就好了!

78 非贼非兵

  司徒和小黄一路往城北走,就见沿途每隔几步就有一张悬赏捉拿花莲陌的榜文。
  小黄看着有些迷糊,问司徒:“捉拿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好像都没有这种架势啊。”
  司徒冷笑,“这小子可是名副其实的过街老鼠了。”两人边说边聊,很快来到了北城门口。
  “说的是这里么?”小黄看着沙土地上的一块血迹,问司徒。
  司徒回头看看,这些血迹斑斑驳驳地一路滴过来,却在这里嘎然而止了,而且地面平整,没有任何翻弄过的痕迹。
  “这小子,土遁了不成?”司徒觉得奇怪,抬脚踩了踩地面。小黄就见司徒微微一扬眉,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不停地踩动地面,随后就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摇了摇头,拉起小黄道:“走了。”
  “走了?”小黄被司徒拉着往回走,不解地问:“你发现什么了?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司徒笑着伸手捏捏他腮帮子,道:“这贼非贼兵非兵……笨贼遇呆兵。”说完,继续往前走。
  小黄被弄得云里雾里,怎么都想不明白,就伸手抓着司徒的手,问:“你告诉我吧,我猜不到。”
  司徒低下头,在小黄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小黄再仰起脸来,便是一脸恍然大悟,笑着看司徒:“司徒,你真聪明啊。”
  司徒微微一愣,摇摇头,笑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聪明人不讨人喜欢?”
  小黄摇摇头。
  司徒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说:“聪明人一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喜欢听人家夸自己聪明,却不喜欢夸别人聪明。”
  小黄傻乎乎地点点头:“有道理。”
  司徒被他逗乐了,捏捏他的下巴说:“可是,其实这世间最爽快的事,就莫过于被聪明人夸聪明!”
  小黄脸微微有些红。
  司徒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所以啊,你就是又聪明,又讨人喜欢。”
  果然,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小黄的脸越来越红,看得司徒全身舒爽。
  两人按照原计划在百剑城游逛了起来,司徒说的不假,这百剑城果然是佛家圣地,除了佛经之外,还有很多装订成册的佛家故事,看得小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地就买了好些。两人是走路出来的,因此司徒买了两个大布兜子,小黄挑的书就装在布兜子里,一路逛下来,到了晌午饭时,司徒已经提了两个大布兜子。
  小黄有些歉意,就伸手说:“我提一个吧。”
  司徒一笑,递了一个兜子给他。小黄伸手一接……嘭……书兜子掉地,小黄直接趴在了兜子上面,司徒哈哈大笑,将兜子又提了起来。
  “这么沉呀。”小黄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了,竟然挑了那么多书,都让司徒提着,那他该多累啊。伸手体贴地给司徒擦擦汗,小黄指着前面的一家酒楼道:“累不累?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司徒就觉小孩一双柔软微凉的手在自己额间抚过……累什么?别说两袋了,十袋他都提!全然不觉自己一个天下第一的帮主现在是一脸幸福的狗腿样。
  两人走进了那家叫“顺风”的酒楼里,小二无比热情地跑出来,而面对小黄狗腿的司徒立刻又恢复了一副大爷的做派,让店小二找个二楼靠窗的好位置,要了一桌大理名菜。
  小二立刻引着两人上楼,司徒提着两大包书跟提着两大包棉花似的,一点都看不出沉来,和小黄有说有笑地上楼,引起了楼下不少人的注意,不过真正见过司徒的人并不多,因此没人认出他来。倒是小黄,之前各地都曾经贴过嘉奖他的皇榜,虽然小黄比起那时长大了些,而且一般人也不会往那方面想,但还是招来了好些打量的目光……这少年长得真是灵秀。
  司徒想了想,吃完饭还和小黄接着逛呢,总不能提着这两大袋子书走吧,就给了小儿些银两,让他雇马车送回客栈去。小儿叫了四个伙计才将书抬下去。
  司徒就见小黄给他倒了杯水,还一脸仰慕地看着他,心里那个舒服,这小孩乖顺又争气,带在身边就觉得贴心得紧。
  大理一带的口味其实和蜀中的挺像,一样是又辣又呛,味道浓厚。小黄因为肠胃不太好,所以平时木凌给他安排菜色时,都以清淡为主,但司徒最知道,小孩其实很爱吃辣。
  这回司徒特意叫了几道地道的辣菜,好让小黄吃得高兴些。小黄边吃边辣得嘶嘶抽气,脸上粉扑扑的,嘴也红红的,司徒则在一旁体贴地给他添上一杯凉凉的甜酒。
  一顿饭小黄吃的是前所未有的多,司徒伸手过去一摸,小肚子都鼓起来了……看着小黄一脸的满足,司徒着实欣喜。酒足饭饱之后,上了一壶上好的普洱,两人边品着茶,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路线。
  小黄想要爬山去看石窟,但司徒怕他刚吃了饭,待会儿别累了或吹了山风,就提议说下午去庙里拜神,明日再去石窟……另外,司徒见小黄难得多吃了些,就像让他少动动,也好长长肉。
  就在两人茶水喝完,准备动身离开时,却见楼外的街道上,一群人正紧追着一个人而来,被追的那人跑到顺风酒楼的楼下,纵身一跃,就飞进了二楼。
  “上楼了!快追!”楼下的人拿着刀冲上了楼,将那人团团围住。
  楼上好些客人见舞刀弄枪的,就都纷纷付了酒资跑了,留着几个大胆的在原地看热闹。
  司徒和小黄抬眼,先打量那个被追的,这人看起来不到三十,一双眯缝眼,跟看不见似的,身上是藏青色的武生短袍,背后两把奇怪的波浪形长刀。
  他上了酒楼,也不多话,先拿起最靠近他那张桌子上的一个茶壶,“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喝完一擦嘴,喘了口气道:“妈呀,累死老子了。”
  小黄回过头看司徒,小声问——什么人呀?
  司徒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心中了然,微微一笑,给小黄倒了一杯茶,道:“这人有个绰号。”
  小黄眨眨眼等着司徒继续说。
  司徒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天不亮。
  小黄先是一愣,随即醒悟了过来,这人眼睛跟一条缝似的,好像睁不开,整天闭着眼,这不就是天不亮么……越想越有趣,小黄忍不住就“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他转脸看了小黄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小黄身旁的司徒身上,瞬间愣住,嘴张得老大。
  小黄问司徒:“你认得他呀?”
  司徒挑挑眉,低声道:“见过一次。”
  话音刚落,就听那些追上楼的人一阵骚乱,一个带头的年轻人跨前一步,大吼:“淫贼,你跑不了了!”
  司徒和小黄微微吃惊……淫贼?
  酒楼里还有不少武人,一听那年轻人的吆喝,都纷纷站了起来:“少庄主,他就是花莲陌?”
  小黄就见司徒脸上现出些狐疑来,心中了然,这人必然不是花莲陌了。
  那天不亮将茶壶往桌子上一放,一脸的无奈,“我说,你们百剑城的人都疯了不成,哪只眼睛认出我是花莲陌的?”
  “你休要狡辩!”那个少庄主瞪着天不亮道,“昨夜虽然天黑,我没有看清楚你样貌,不过你背上的那对兵器,我们可是认得的!”
  “喂。”天不亮搬了张凳子坐下,指了指那少庄主,“这世上使一样兵器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说一定是我?再说了,你们找的人姓花,我性吴,不是一个人啊。”
  “姓吴?”那少庄主似乎不信“你叫什么?”
  “叫富勤。”那天不亮拍了拍胸脯,“要富贵就要勤劳,怎样,好名字吧?”
  “吴富勤……”少庄主念了一遍那名字,觉得有些别扭,不过也没多想,正想接着说,却听靠窗那桌上的一个少年忍不住了笑一声,正是小黄。
  其实要是没有人笑,大家就不会去琢磨究竟笑的是什么,但是有人笑了,所以大家都琢磨起这笑的究竟是什么……而这声笑又明显是笑少庄主那句话的……吴富勤……吾父亲……
  随着想到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传来了阵阵的嗤笑声,而少庄主自己也是醒悟了过来。
  “你……你敢占我便宜?!”少庄主脸色不善,抽出剑来指着天不亮。
  天不亮无奈地道:“你要怪就怪我老子吧,我是真叫这名儿!”
  司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最清楚,这人的确就是叫这名字。
  那少庄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想起刚才要不是小黄笑出来,别人根本就不会注意,这下倒好了,如果那人的名字是编的,那么自己就是没脑子被辱,如果名字是真的,那就是自取其辱!越想越气,就狠狠瞪了小黄一眼。
  小黄也有些歉疚,身边的司徒却给他倒了杯茶,低声说:“这茶不错,果然是好茶配好水,脏心配烂肺啊,所以说,不怪茶不好也不怪水不好,是人心肠不厚道。”
  小黄哭笑不得地看了司徒一眼,像是问——你怎么还落井下石的?
  司徒看得心痒,真想搂过来啃上两口。
  那少庄主听了司徒的话脸色变了好几遍,张口结舌说不上话来,正在尴尬,就听楼下又一阵大乱,昨天司徒和小黄在城门口见过的那个叫齐凡的捕快带着好些衙役赶来,道:“了不得了,秋叶寺的一个小和尚被害了,看样子就是花莲陌干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少庄主一指天不亮,“我们刚才就是在秋叶寺附近发现你的!”
  “什么?”捕快吃惊,问天不亮,“你果真就是花莲陌。”
  天不亮百口莫辩,眼看着群情激愤,那些江湖人像是要群起而攻之了。天不亮哭丧着脸看司徒,道:“司徒帮主,你咋就见死不救呢?”
  “司徒帮主?”那一干江湖人纷纷窃窃私语,一脸怀疑地看着司徒,各个惊异不已,这世上,有几个姓司徒的帮主啊?!
  少庄主和齐凡对视了一眼,都面露震惊地看着司徒。
  司徒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地对众人道:“这小子,的确是个淫贼。”
  “呵……”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那天不亮也抽了一口气,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就听司徒又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不过那是在三年前。”
  众人都不解,齐凡问:“三年前是淫贼?”
  “嗯。”司徒点头,“据我所知,已经改邪归正了。”
  “呵……”少庄主冷笑:“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司徒叹了口气,道:“我就说么,脏心配烂肺。”
  “你……”少庄主待要发作,却被好几个人拦住……眼前人的气度打扮,简直就和传闻中的司徒一模一样,如果是真的,那可得罪不起啊。
  “但请明示。”齐凡对司徒微微一礼。
  司徒挺欣赏这人的,不卑不亢,却也不失礼数,是个人才,就道:“管他改了没,他现在是有心无力了。”
  众人面面相觑,那天不亮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道:“那个……三年前我犯了事,被司徒帮主和木神医逮住了,两位菩萨心肠,放了我一命。”
  听到“菩萨心肠”这四个字,众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怎么都无法把这个词和司徒联系起来。
  “不过……木神医给了我一颗药,我吃了之后,这辈子都没法人道了……”天不亮呵呵笑了两声,看众人:“你们真是找错人了。”
  众人嘴角抽搐,从此不能人道……这神医够狠的。
  小黄听完天不亮的话,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随后仰脸看司徒,满眼认真地问:“真的有那种药么?”
  司徒听小孩的语气像是找见了什么苦觅不得的神药了……惊得眼皮直跳,心里骂——死小孩!
  而小黄盘算的则是:木凌果然好厉害呀,他既然能做出让人终身不能人道的药,那也一定能做出每一个月只能人道一次的药了。再看看司徒,小黄脸红红……一直都不能做,也不好的,嗯,就一个月一次,回去跟木凌要!

79 渐露端倪

  司徒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带着三分同情地眼神看向一旁的天不亮吴富勤。吴富勤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笑了笑,道:“那个……这回能证明不是我干的了吧。”
  齐凡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庄主,点头。
  “而且,昨天看那花莲陌分明是脚受伤了。”其中有几个江湖人想了起来,就道,“这小子的脚好像没事。”
  天不亮赶紧点头,还使劲地踩了几下踏板,道:“我的确没事啊,你们看!”
  江湖人彼此看了几眼,纷纷收起了刀剑。
  司徒见没什么戏可看了,就扔了酒钱在桌上,拉起小黄准备离去。
  齐凡赶紧上前一步,道:“请留步……阁下姓司徒……可是蜀中黑云堡的司徒帮主?”
  小黄可以感觉到四周的那些个江湖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候答案。
  司徒朝齐凡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不用紧张。”
  既然没有否认,那也就是承认了,这群江湖人立时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紧张地看着司徒。
  小黄的手在司徒的手里,注意到其他人看司徒的眼神中有畏惧、怀疑、震惊、羡慕……心中有些不快,世人怎么都那样看司徒,其实司徒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但大家都不用看人的眼光来看他。
  拉了拉司徒,小黄有些赌气地小声说了一句:“走了。”
  司徒微微一愣,随即高兴,小孩是向着他呢。
  那些江湖人从震愣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司徒已经拉着小黄的手下楼了。
  良久……才有人反应过来,问:“那……刚才司徒帮主身边的那个少年该不会是……”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黄半仙吧。”有几个江湖人窃窃私语,“传言他和司徒已经成亲了,我起先还觉得荒谬……不过么。”
  “就是啊,这么漂亮的男人还真是少见,要是都长这样,我也不想要女人了……”
  话没说完,就被齐凡一眼瞪回去,厉声道:“都胡说什么呢,黄先生是半仙之体,你们不怕遭天谴么?!”
  几个江湖人赶紧闭嘴不言了。
  此时,司徒和小黄却已经远离了客栈,司徒捏着小黄软乎乎的手,问:“去庙里怎样?”
  “嗯。”小黄点头,问,“去哪个庙?”
  司徒想了想,笑:“就去那个刚死了人的秋叶寺吧。”
  从蜀中到皇城,虽然说不上千山万水,但路途也甚是遥远的,而且最近天渐渐地湿热起来,敖晟一路都闷在华丽的驹辇里,热得直拽领口。
  由于临行前小黄千叮万嘱,这一路上是最危险的,夏炎广极有可能在路上就直接解决敖晟,以免夜长梦多。所以一路上敖晟都要蒋青贴身陪着,因此,蒋青也进了敖晟的马车里,坐在他不远处。
  敖晟热得难受又闷得难受,一抬眼,却见蒋青静静地坐在车子的一角,双眼无目的地望着马车外面,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而且看他的样子,他似乎一点都不热。
  敖晟觉得奇怪,就悄悄地靠近过去,伸手摸了摸蒋青放在膝盖上的手,吃惊:“你手怎么是凉的?”
  蒋青转脸看他,不解地问:“什么凉的?”
  敖晟满眼不可思议,伸手进蒋青的衣领子里摸摸,大惊:“为什么你都不出汗?!”
  蒋青觉得更奇怪:“为什么要出汗?这天又不热。”
  “你……你胡说,这天明明那么热。”敖晟伸手扯自己的衣服,“热得快要死了!”
  蒋青摇摇头,道:“你那不是热,只是燥而已。”
  “燥?”敖晟不解,虎着脸坐到蒋青身边,伸手抓着他的手——好凉啊,一边问:“怎么说?”
  “一热就容易出汗,一冷就容易受风,这都说明你体虚火旺。”蒋青看了他一眼,笑:“说白了,就是你身体不够强壮。”
  “你!”敖晟气得厉害,站起来就要吵闹,却见蒋青轻轻地“嘘”了一声,道:“你是太子,注重礼仪,别跟只小野狗似的。”
  敖晟张了张嘴,气得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就坐下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你说怎么样才能不燥?”
  蒋青微微一笑,小黄给他的信上写过,这一路上,除了要防备夏炎广的偷袭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叫敖晟练气。
  一个人的本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特别是小孩子,谁身上都难免有些心浮气躁,但是入了皇宫之后,随时都有可能面对极不利的局面,如果不能时刻保持冷静,就很有可能铸成大错。所以,这一路的时间对敖晟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趁这段时间先做好准备,练好气,让自己的心神稳下来。
  “你想不燥的话,我教你些内功心法吧。”蒋青对敖晟道。
  “你……教我?”敖晟吃惊,小声嘀咕,“你不是讨厌我的么?”
  蒋青微微吃惊,道:“我没有啊。”
  “才不是。”敖晟撇撇嘴,“你们都喜欢黄黄么,他高贵又有学问,人好看不说性子还讨喜,谁不喜欢他,我么……你刚才也说了,是条小野狗么,又骄又横,自然没人喜欢。”
  蒋青被他逗乐了,笑:“你还知道自己的缺点啊。”
  “哼!”敖晟不服气地别过脸。
  蒋青淡淡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你这样的已经算很乖了。”
  敖晟吃惊,回头看蒋青,“真的?”
  “嗯。”蒋青淡淡点点头,道,“黄小先生是一个特例,说实话,我们倒都希望他能跟你一样,有时候骄横一点,撒撒娇什么的。”
  “为什么?”敖晟不解,“他那么乖,不好么?”
  蒋青仰起脸出神,自言自语道:“小孩子,乖是好,不过乖得叫人看着心疼了,也不好了。”
  敖晟不说话来,最后斜眼看蒋青:“我……我真的也算乖的?”
  蒋青点点头,伸手过去摸摸敖晟的脑袋,“其实,你有时候看着也挺叫人心疼的。”
  敖晟愣在原地说不上话来,最后眼圈一红,抬手一推蒋青:“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堂堂的皇太子,谁要你们心疼?!”
  蒋青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又过了一会儿,敖晟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道:“我热……你教我内功心法。”
  蒋青轻轻点点头,仔细地给敖晟讲起了内功的口诀。
  敖晟一一记下,按照蒋青教授的方法,运功走穴,渐渐的,整个人便平静了下来,身上的燥热也渐渐消散了,最后竟然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凉风。因为太舒服了,所以敖晟练着练着,就安安静静地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敖晟就觉得头枕着软软的东西,艰难地睁开眼睛,就见入眼是雪白的衣衫,再抬起眼,就见蒋青靠在旁边,而自己正枕着他的腿。蒋青正拿着手中的书本,轻轻地给敖晟扇着,一阵阵的微风清凉拂面,敖晟挣扎了半天,也没说服自己醒过来,最后就挨着蒋青,沉沉地睡去。那种感觉,似曾相识……敖晟睡梦中,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娘亲,也是夏天,搂着自己睡在凉榻之上,用一把蒲扇轻轻地给他扇着风,轻柔而微凉的梦境,何其美好……何其遥远……
  蒋青见靠着自己腿,睡得深沉的敖晟突然睫毛眨了眨,一滴眼泪就没有征兆地滑了下来。摇摇头,蒋青伸手轻轻地给敖晟擦去腮帮子上的泪水。正这时,不知何处吹来了一阵清风,将车辇的纱帘吹起……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入了车外正关心车内情况的夏炎广眼里。一丝疑惑闪过,夏炎广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身后的儿子夏鲁盟看到了没有,却见夏鲁盟一双眼睛直了一般,紧紧盯着车内正低着头,轻轻帮敖晟扇风的蒋青……
  秋叶寺只是百剑城众多寺庙中的一座,这座寺庙的香火挺旺的。一方面,是因为它处在百剑城比较靠城内的位置,另一方面,这座寺庙收留流浪的孩子和被遗弃的孤儿。这些孩子长大之后,如果还想潜心修行,就送到城外的大寺庙里,如果不想再修行,就可以还俗。因此,这秋叶寺里的,都是些二十岁以下的小和尚,难怪会招那淫贼的惦记了。
  小黄拉着司徒的手往庙的方向走,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特意去秋叶寺呢?是不是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司徒一笑,低声对小黄说,“昨天,我用冰伤了那‘淫贼’的腿,你也听到那些熊们说了,对不对?”
  小黄忍笑,点头:“嗯,刚才熊们说的。”
  “你有没有注意那一路的血迹?”司徒接着问。
  “嗯。”小黄点头,“他流了很多血……”说到这里,转念一想,道,“对啊,他应该受了很重的伤,怎么还会出来作恶呢?”
  司徒听小黄说完,微微一笑,道:‘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腿受伤了,怎么做?”
  小黄微微一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想啊,我和你做的时候,我靠什么?”司徒低笑着凑过去亲小黄的耳朵,“不就靠三个地方么?那里、腰还有腿……”
  小黄脸绯红,瞪司徒,心说,这人不止武功能排天下第一,要是这天下无耻下流也能排个名次,司徒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名,而且还会甩下第二名好远去。
  “再说了。”司徒一脸的无所谓,“那人受伤流血,应该体虚无力,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来做这事?怎么可能呢。”
  “你的意思是……”小黄想了一下,“昨天被你打伤的那个,根本就不是淫贼?”
  司徒微微一笑,捏了捏小黄的鼻子,说,“不是淫贼?那他干嘛偷看你洗澡?”
  “那……”小黄苦着脸想不明白。
  “淫贼是肯定错不了。”司徒笑着看了近在眼前的秋叶寺一眼,“只是此淫贼非彼淫贼而已……”

80 若有所思

  司徒带着小黄进了秋叶寺,大概是因为刚刚死了人,所以秋叶寺虽然没有关门,但是门庭冷清,有几个小和尚正在打扫,见了司徒和小黄到来,都微微吃惊。
  “施主……”其中一个小和尚跑上来,给司徒和小黄道了个佛,问,“两位有事?”
  司徒好笑,反问他,“到庙里来自然是拜佛,什么叫有事没事?”
  “呃……”小和尚有些尴尬,道,“那个,本寺今天不上香,施主要不然改天来吧。”
  “哦?”司徒瞄了瞄那小和尚,“怎么,佛祖不在?莫非上别的寺串门子去了。”
  小和尚慌忙摆手,连连道:“施主,切莫在庙宇里说这种大不敬的话呀,冲撞了神灵……”
  “我可没说什么。”司徒笑,“要冲撞,也是你,佛祖要报应,自然也是找你了。”
  “没……我怎么会……”小和尚连念“阿弥陀佛。”
  小黄见司徒分明是戏弄这老实的小和尚,就伸手揪了揪司徒的袖子,瞪了他一眼,像是埋怨——怎么在庙里都这样,抬头三尺有神明的。
  司徒撇撇嘴,不说什么,却也不再戏弄那小和尚了。
  小黄问小和尚:“小师父,为什么不让上香?”
  小和尚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说,“两位施主是外地来的吧,我们寺里的济清师弟,让歹人害死了。”
  司徒听后一笑,“看来菩萨没什么用啊,不然怎么不罩着这小和尚些?”
  司徒几句话,惊得小和尚连连摆手,口里嘀咕:“菩萨赎罪……”
  小黄也有些无奈,转脸看司徒,小声说,“怎么这样不敬?”
  司徒耸肩,“连个弟子都保护不了,这菩萨敬他干嘛?还是说他真出门去了,才管不了这些小事。”
  “哦弥陀佛。”小和尚身后的大殿里,突然传来了口诵佛法之声,有一个老和尚站在那里,道:“原敬,怎么可以阻挠施主上香?快快退下。”
  小和尚有些委屈:“可是……刚才衙门的人?”
  老和尚一瞪眼,“佛门清净地,跟公门有什么关系,快让开!”
  “是。”小和尚赶紧退到一旁,让司徒和小黄过去。
  司徒带着小黄走到了殿前,小黄对老和尚双手合十一礼:“大师,得罪了。”
  司徒则是有些不耐烦地转眼望向一旁,不言不语。
  老和尚赶紧给小黄回礼,道:“贵客临门,是老衲失礼了。”
  小黄微微吃惊,抬起脸来看那大和尚,就见他胡须花白,端的是一派慈悲之相。
  那老和尚看了看司徒,微微一笑:“施主似乎不信菩萨。”
  司徒看了那老头一眼,道:“他未曾保佑过我,我为何要信他?”
  “非也非也。”老和尚微微一摆手,笑道:“是因为施主至今为止,所欲之困难都能凭一己之力解决,才会不信菩萨。”
  司徒略感兴趣地挑挑眉,等那老和尚接着往下说。
  “一旦有一天,有一件事情已经不是凭施主之力能解决的了,到时候,你就会信佛了。”老和尚慢悠悠地道。
  司徒看了小黄一眼,像是说——看这老和尚多能吹。
  小黄却觉得老和尚说得有理,对他一礼,道:“多谢大师赐教,他是有口无心,并无冲撞佛祖之意,还请大师原谅。“
  “好说好说。”老和尚对小黄道,“小施主面带慈悲,又生得一副仙骨,虽有劫难在身,但终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和相爱之人,厮守到老。”
  小黄微微一愣,身旁的司徒却是哈哈大笑,伸手一拍那和尚的肩膀,道:“老和尚,就冲你这句话,我也要去好好拜拜你的那个佛祖。”说完,拉着小黄进了殿,就听老和尚在外面轻声说,“这佛祖和老衲一样,耳聋目花,所以祈愿要说出来,不然,菩萨可听不到啊。”说完,笑着走了。
  司徒回头瞅瞅老和尚,看小黄,“这和尚有趣。”说完话,却见小黄正仰着脸看他呢,就问,“怎么了?”
  小黄微微摇摇头,道:“你怎么这样跟佛祖说话呢?大不敬呀!”
  司徒微微一笑,“你真当我没求过佛?我也求过,只是他没理我,所以我就觉得还是靠自己比较有用。”
  小黄在蒲团上跪下,伸手拉了拉司徒的衣裳下摆,司徒不情不愿地跪在了小黄的身边。
  就见小黄双手合十,虔诚地对佛祖祈福,安静的样子,像是在心里默念。司徒的坏心眼又上来了,凑过去道,“怎么说在心里,没听刚才老和尚说么,这菩萨年岁大了,耳聋目花,你要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小黄有些为难,道,“那,你先说。”
  司徒好笑,“我又没事求他,说什么?”
  小黄想了想,就道,“那你把耳朵捂起来,眼睛也要闭上。”
  司徒忍笑,伸手将耳朵捂了起来,把眼睛也闭上,不过司徒可不是什么老实人,双手只是佯装捂着耳,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一会儿,就听小黄轻轻唤了一声:“司徒……”
  司徒假装没听见,一点反应都没有,小黄就安心地转过身,再一次虔诚地对着菩萨祈福,道:“求菩萨保佑……”说着,又小心翼翼转眼看了司徒一眼,司徒赶紧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闭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小黄又回过头,用更小的声音说,“求菩萨,保佑司徒和黑云堡,能够免受磨难,福寿安康。”
  又转脸看了一眼,见司徒还是没反应,就又道:“保佑敖晟和蒋青此次进宫,能化险为夷。”最后,小黄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还有……保佑我能平安度过这三年之劫,和司徒……相守一生。”
  话刚说完,就听司徒说,“怎么放最后?这条放最前面才对!”
  小黄吃惊地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生气,“你怎么偷听?!”
  司徒却不回答,伸手抓着小黄的手对佛像说,“菩萨啊,刚才他说的,顺序调一下,第一个要保佑着小孩平安度过三年之劫,然后我们一起厮守到老!”
  小黄脸红,想把手抽回来,但司徒抓得死紧,小黄生气,却听司徒又道,“只要菩萨你能做到这点,我司徒下半辈子每天拜你都没问题”
  小黄一愣,听司徒又道,“不过你要是做不到,我以后可见一座庙就拆一座,见一尊神就烧一尊。”
  小黄大惊,赶紧去捂司徒的嘴,“你怎么这样说话,你……嗯……”
  话没说完,司徒已经凑上去,搂住小黄亲了起来,亲完后,按住微喘的小黄,低声道,“我司徒说到做到,神明可鉴。”
  小黄不语,脸上有微微的羞赧,心里感动,软软趴到司徒怀里蹭蹭,正在司徒第二下也要亲上去的时候,后殿一阵大乱,有人喊:“别跑!”
  司徒有些扫兴地站起来,将小黄也扶了起来,淡淡道:“烦。”
  很快,后殿传来了一大串的脚步声,有一个人跑进来,身后又追来一大帮人。
  跑在前面的人动作非常之快,一闪就跑出了大殿,冲到了院子里,刚要出大门,就见正门口也出现了一帮人,是齐凡带领着的一帮衙役,而从后殿追赶而来的,正是刚才的那个什么少庄主。
  众人见到佛像前的司徒和小黄也是一惊,司徒有些无奈,看了小黄一眨眼——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就听齐凡对被众人堵在院子中间的那个人道:“花莲陌,你作恶多端,今天跑不了了,快乖乖束手就擒!
  司徒和小黄听了他的话,都忍不住多看了那个花莲陌一眼,就见此人身形瘦小,和画像上面的人很像,手上拿着两把刀不像刀,铲子不像铲子,莲花形的兵刃,而且他腿上还绑着一截绷带,绷带上隐隐透出血迹来。
  小黄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人,就是昨天被司徒打伤的人。
  司徒看着这人手上的兵器略一愣,随后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那人被追得走投无路,就伸手举起铲子,此时,就听江湖人里有很多人喊,“快抓住他,他要遁地了!”话音刚落,就听花莲陌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兵器交叉,往地上一插,随后身子一搅,整个人瞬间进到了地底,而他下去的那个洞,瞬间被泥封上了。
  等齐凡追到的时候,地面已经平整如新,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又让他跑了!”就在江湖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司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骂了句,“废物。”
  转脸,就见殿旁的石像手上拿着一杆枪,司徒抬手一挥袖,那杆枪立刻飞了过来,落到手中后,司徒手微微一摆,抢在他手中转了两圈,带动的风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众人转头看来的同事,就见司徒抬手一掷,那枪枪杆朝上,枪尖朝下,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整根插进了大门口的地底。
  随后,从地底传来了“咚”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那杆枪,与此同时,就见司徒伸手轻轻一撩衣摆,抬脚对着地狠面踩了一脚,一阵清脆的碎裂之声传来……
  片刻之后,就听“轰”地一声,地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而随着“呀啊……”的一声惨叫,刚才钻进去的那个人和插进地里的那杆枪都飞了出来。
  那人在空中飞出老远,翻腾了几圈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齐凡的面前。
  花莲陌刚刚着地想爬起来,就见眼前寒光一闪,刚刚的那杆枪笔直地插了下来,正插进他身边的地里,枪尖将花莲陌的衣领扎透,擦着他的侧颈直入地底,插进去半丈有余。
  花莲陌睁大了眼睛,良久才咽了一口唾沫,僵直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而其他的江湖人,也本能地咽了口唾沫,一脸惊惧地看着司徒,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名不虚传啊!
  司徒看了花莲陌一眼,也不多言,拉起小黄往外走。
  齐凡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对司徒一揖,道了声:“多谢司徒帮主!”就命令衙役将花莲陌五花大绑。
  司徒和小黄走到门口,却听花莲陌道:“喂!姓司徒的,你分明知道不是我,怎么还帮人逮我啊?!”
  司徒挑起嘴角一笑,冷冷甩下一句,“看你不顺眼。”就拉着小黄走了,留下花莲陌在那里嗷嗷的喊:“老子是冤枉的,老子没杀人啊!”
  小黄被司徒拉着往外走,问:“你认得那花莲陌啊?”
  司徒一笑,道:“他不叫花莲陌,真名不知道,不过他有个绰号,叫花莲鼠。”
  “花莲鼠?”小黄好奇。
  “你见他手上那对兵器了吧?”司徒问。
  “嗯。”小黄点点头,“那个武器很奇怪,从来没见过。”
  “那对兵器叫花莲铲,是专门用来刨洞的。”司徒给小黄解说,“你看过那么多书,知不知道三国时候的公孙瓒?”
  “知道啊。”小黄来了精神,“就是后来被袁绍围困,自尽在易经楼里的那个?”
  司徒点点头,道:“当年赵子龙替他守着城,公孙瓒躲在易经楼里,本来是很安全的。”
  “对。”小黄点头,“不过袁绍动用了掘子军,挖地道进去的。”
  “花莲铲,就是当年掘子军用的铲子之一。”司徒道,“这种铲子最大的特点就是,被挖出来的泥土绕到了人的身后时,只要脚上做一定的动作,就能将地面再封起来,除了泥土有些松动之外,几乎看不出破绽。”
  “那么厉害?”小黄吃惊,“难怪都抓不到他。”
  “这花莲鼠的确是个淫贼没错。”司徒冷笑,“虽然这次犯事的不是他。”
  “杀人的不是他么?”小黄着急,“那他是无辜的,你怎么就帮他们抓他呢?”
  司徒笑着摇摇头,道,“这小子十恶不赦,有什么无辜不无辜的,再说了,那百剑山庄花那么大心思抓这人,自然是有目的的……我们不让他被抓起来,上哪儿知道内情去。
  “你又想偷听呀?”小黄仰着脸,小声问。
  司徒觉得他可爱,伸手掐掐他腮帮子,“那你想不想一起去啊?”
  小黄老实地点点头,“嗯。”
  司徒低下头,送半边脸过去,“那亲一下。”
  “嗯。”小黄乖乖点头,踮脚凑上去,亲。
  敖晟的车马行了四日,已经出了蜀,天气也从闷热,转成了阴雨绵绵。
  因为雨大路滑,所以夏炎广下令放慢了行进的速度,大将军邱冥樊虽然反对,但是无奈太师以太子的健康为借口,他也不好反对。
  蒋青在出行前,小黄已经告诉他,进入皇城的时间越晚越好,也就是说,在路上拖的时间越久,对敖晟约有好处,可以让他不那么紧张,同时也可以让皇帝等得心焦。
  敖晟一路上都在用心练蒋青教给他的内功心法,气血调顺,身体也不畏寒暑,而且敖晟发现即便只是静坐,都能让人身心舒畅,还能趁机想些事情,累了,就枕着蒋青的腿,睡上一会儿。
  这一日行到午后,天空已经乌云密布,眼看就要大雨倾盆了,众人途径洛水城,决定进去暂住一晚。
  几人来不及赶致城内客栈投宿,就已经听到了天边的闷雷声,前方只有一处破庙,邱冥樊下令,众人先到那里避雨。
  马车道来破庙内,外面就一个惊雷炸开,随后,狂风大作,雨势入倒,倾盆而下。
  敖晟好久没见着这么酣畅淋漓的雨了,就跳下车来,走到庙门口张望。
  蒋青不能让他落单,便也想跟下马车,刚挑起车帘,就见一只手伸到眼前,抬眼一看,是国舅夏鲁盟。就见他脸带笑意,低声道:“我扶先生。”
  蒋青微一皱眉,心说我要你扶干什么,转念一想,也对啊,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武功盖世的黑云堡副帮主蒋青。敖晟告诉大家他叫洛青,是小黄找来教他念书,和照顾他生活的夫子。
  蒋青略一犹豫,正在想着要不要被他扶一下,随后又想,还好他伸手扶自己,不然自己就随便一跳下车了,这样不是谁都知道自己会功夫了?
  可是他这一犹豫,夏鲁盟却将手收了回去,蒋青也不多想,伸手抚着马车,想装个尽量“文弱”一点的姿势下车——还真是不会。
  可他还没下车,夏鲁盟就跨上一步,伸手一把搂住了蒋青的腰,将他抱了下来,轻轻放到了地上。
  双脚着地之后,蒋青有些回不过神来,但是在回过神来之后气得脸通红,就想一脚踹死眼前这个不要命的混蛋。
  夏鲁盟却见蒋青苍白的脸上泛出红晕来,又直了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蒋青好一番心理斗争才忍下这口气,大局为重,他冷冷看了夏鲁盟一眼,转身离开,却见敖晟站在门口,微微皱着眉看着他,似乎是若有所思。

81 若即若离

  花莲陌虽然是被抓住了,但齐凡要押他会衙门,却受到了少庄主的阻挠。
  齐凡的说法是:“这花莲陌既然触犯了国法,那么自然是要押解到公堂,审理之后给他定罪的。”
  但少庄主却道:“江湖事江湖了,不能轻易就放过他。”
  两方面一时争执不下,气氛就僵住了。
  原本已经离开的司徒和小黄,此时正躲在秋叶寺外的一棵树上,静静地看下面的情况。
  小黄有些纳闷,问司徒:“那个少庄主,怎么跟官府的人抢人呢?”
  司徒微微一笑,道:“这种事,其实在江湖上面很常见,每个地方,基本都会有些相当大的门派,而官府在某些地方也要对他有所依附,所以很多时候,地方官都要看这些大门派的脸色做事。”
  小黄点点头,突然转脸问司徒:“那……黑云堡是不是也这样?”
  司徒笑,“黑云堡怎么可能和百剑山庄这种小货色相提并论?!你也太小看你相公我了。”
  小黄瞪了司徒一眼,“你,又胡说了。”
  司徒伸手捏他下巴,“谁胡说了?我黑云堡若是动一动,整个朝廷都得看我司徒的脸色,不信咱们试试。”
  小黄忍笑,小声嘀咕,“知道你厉害。”
  司徒看了一会儿情势,道:“这一时半会儿看来是好不了的,不如我们先去吃个饭吧,等晚上再去百剑山庄等着。”
  小黄吃惊,问:“你怎么知道最后人还是会被百剑山庄带走?我看这齐凡挺正直的。”
  司徒点点头,“这捕快的确不错,只不过,他不是说了算的人,就算他这里压过了那个少庄主,把人押回去了,也难保那个县太爷不把人送给百剑山庄。”
  “怎么这样……”小黄摇摇头,正想说什么,就听司徒道:“而且啊,好像有人很想请我们吃饭呢。”
  小黄一愣:“谁?”
  司徒往后方的院落里一指,小黄回头,就见刚才那个老和尚,不知何时在院子的石桌上摆了一桌子的素菜,正仰着脸,笑着对两人招手。
  小黄正在吃惊,已经被司徒轻轻一搂,抱起来跃入了院中。
  “老和尚这么客气?”司徒大大方方走到石桌前坐下,打鼻子一闻,赞叹:“好香啊。”
  老头笑:“那是,贵客临门么,小庙没有山珍海味,倒是有几个拿得出手的素菜。”
  小黄客客气气坐下,对老和尚道:“有劳大师了。”
  老和尚歪着头看了小黄一阵子,忍不住仰起脸哈哈大笑,道:“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不像的父子……哈哈哈。”
  “父子?”小黄一愣,司徒也有些吃惊地问:“老和尚,你说什么呢?”
  老和尚摸了摸胡子,道:“吃菜,吃菜,边吃边聊。”说着,给小黄夹了一筷子从没见过的菜到碗里,道:“这是这里特产的山菜,别处吃不到的。”
  小黄拿起筷子勉强吃了一口,虽然味道鲜美,但他哪儿有心思吃菜啊,有些紧张地看着老和尚,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有些可怜。
  逗得老和尚又哈哈大笑,道:“那人一定是此生为恶太多了,老天爷才赐了个这么老实的孩子给他,还偏偏两张脸一模一样,真是笑煞笑煞。”
  司徒见小黄心急火燎的,但老和尚就是不说到重点,有些动气,冷笑道:“老和尚,你有话快说行么?”
  小黄揪司徒,有些歉意地看老和尚,道:“大师,你告诉我吧。”
  老和尚笑着点头:“是我多话了,这个给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给小黄,道,“那人前不久来这里了,骗吃骗喝了半个月,临走前说三日之内你必到,叫我见了面,就把这个给你。”
  “你是说……他三天前还在这里?”小黄望着老头,伸手接过了那封信。
  “是啊。”老和尚点点头,“以前他带兵打南王的时候,我们认识的,也算是我一个很聊得来的小朋友了,经常来骗菜吃。”
  小黄拿着手中的信出神,自言自语,“这样啊……三天前还在这里啊……”
  司徒见小孩突然伤感起来,有些不舍,道,“那人也太不象话了些,怎么都不来见一面,连句话都没有说上,怎么为人父的!”
  老和尚淡淡一笑,看小黄,道:“他有他的苦衷,你不要怪他。”
  小黄点点头,良久才道:“我懂。”
  “他过得很好,你可以放心。”老和尚又给小黄夹了几筷子菜,道:“吃菜吧。”
  小黄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端起饭碗,小心翼翼地吃菜,司徒看着他的样子,莫名有些心疼。
  在老和尚的院子吃完饭,两人告辞离开,回到客栈,小黄坐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封信。
  司徒远远站着,等小黄把信念完,见他摸这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怎样?岳父大人说什么了?”
  小黄有些无奈地看看他,道:“他说啊,你不够好,要我哪天换一个。”
  “什么?”司徒急眼了,“那王八蛋敢那么说我?!”
  小黄一惊,生气,“你才王八蛋呢。”
  司徒张大了嘴看小黄——小孩敢骂他了。
  小黄刚才是急了,脱口而出之后脸红红,收了信,有些歉意地看司徒。
  司徒走上两步抢过信来看,心说,让我看到他说我一句坏话我就把信撕了……从头看到尾,司徒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坐到小黄身边,“他不明明说我很好么。”
  小黄把信抢回来,“你还骂他。”
  司徒把小黄搂到怀里,捏捏道:“你老子他真的是神算啊,这样的事情都能料到,实在是不简单了。”
  “嗯。”小黄点点头,道,“他比我看得远也看得透彻呢。”
  司徒拿了个火盆过来,小黄将信背到身后。
  司徒失笑:“信上不是说了么,看了之后就烧掉。”
  小黄摇摇头,小声说,“我知道的,只是……再多留一天。”
  司徒见小黄一脸的舍不得,想想也是,那殷寂离给过他的实在也太少,除了那么多的劫难,这封信,也算是他爱惜他的一种表示吧。
  刚想把火盆拿走,小黄拉住他,有几分不舍地把信递过去。
  司徒接过信看了看,一甩袖弄灭了火盆,将信揣到了小黄的怀里。
  “不烧么?”小黄仰脸看司徒。
  “他不神算么?”司徒冷笑,“那自然也应该算到了,留着怎么了?!”
  小黄想了想,点点头。
  司徒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去一趟百剑山庄,看看情况!”
  “嗯,”小黄点头,刚想站起来,却听司徒道:“这样去不行。”
  小黄有些不解,“什么不行啊?”
  “你这身打扮啊。”司徒上下打量了小黄一眼,道,“你看你,平时就笨手笨脚的,这衣服下摆那么长,你绊倒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我们这次是去偷听的。”
  “那,怎么办?”小黄觉得司徒说得有理,认真地问。
  司徒见诡计得逞了,就在包裹里翻出一套夜行衣来,“你穿上这个,我带你去!”
  小黄接过衣服来看看,小声问,“这个,怎么这么小呀?”
  司徒笑呵呵,“夜行衣么,自然是小的!”
  小黄想了想,就放下床帘子,对司徒说,“你不准偷看。”随后,把自己藏进了床里,开始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床帘揭开一条缝,小黄弹出颗小脑袋来,小声说,“衣服好小呀。”
  司徒暗自偷笑,道,“做小了么?还是你胖了?我明明按着你的尺寸做的呀。”
  “是么……”小黄想了想,要不然是自己胖了?也不会啊……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还是那么细。”
  “这样吧,你衣别穿了,不就正好了么?”司徒提议。
  小黄脸一红,“里衣不穿呀……”
  司徒点头,“对啊,反正现在天也不冷,你不还经常嚷嚷热么,那夜行衣料子挺厚的!”
  “哦……”小黄又缩了回去,开始脱自己的里衣,刚将小褂子脱掉,司徒就突然钻进了个脑袋来看,“呀……真的胖了!”
  “不要看!”小黄抬手就把枕头丢了出去。
  司徒抱着枕头在外面磨牙,进去早了,应该等小孩把裤衩也脱了再进去看呢。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一声:“好了……”
  司徒一听就来劲了,笑嘻嘻道:“好了呀?怎么不出来?”
  小黄轻轻地撩起一边的床帘,看司徒,小声问:“非得穿这样么?”
  司徒赶快伸手把另一边的床帘也撩开,床上穿着紧身夜行衣的小黄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司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擦着口水点头,“一定要穿着这样的!”
  再看小黄,原本都是穿黑色的长衫的,身材只有不穿衣服的时候才能看见,可是小孩向来羞涩腼腆,司徒自然是很难看见了,这下子可好了,一身黑色绸质夜行衣,将小黄紧紧地包裹起来,身形轮廓清楚非常。司徒边看边不停赞叹……这小孩真是个美人胚子,骨架子小,四肢匀称,身子短腿长,腰还细,忍不住就上前掐了一把——滑不溜手的。
  小黄见司徒笑得一脸不正经,就想把衣服脱下来,却被司徒一把搂了过去,道:“走了,时辰差不多了!”说完,搂着小黄就从窗户跃出,上了墙头。
  小黄还有些纳闷,以前也司徒暗探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这次特别兴奋呢?
  “呀!”正想着,小黄突然一惊,司徒搂着他跑,但手却不老实地捏他的屁股。小黄立刻明白了,司徒是故意弄了小衣服来,这样他里面就不能穿衣服了!
  “你,怎么这样无聊!”小黄瞪司徒,司徒隔着软软的绸子又摸摸小黄的膝弯,惹得小黄一阵挣扎。司徒现在心情极度指好,另外也不知怎么了,只要一想到小黄一件绸衫下面什么都没穿,司徒就觉鼻子痒痒,全身热血沸腾!
  ……
  大雨一直持续到半夜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敖晟看了一阵子,便没有了兴致,说要回马车去。
  刚坐进去,敖晟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跟进来的蒋青:“听木凌说,你会吹箫是不是?”
  蒋青一愣,点点头。
  “怎么会吹的?”敖晟很感兴趣地问他。
  蒋青想了想,淡淡回答,“小时候学过一些,吹得不怎么样。”
  “可是……”敖晟伸手指了指蒋青身后的包袱,“你随身带着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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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0:55:55 | 显示全部楼层
蒋青转脸看看包袱,也没多说什么,却听敖晟说,“你吹一首,我听听。”
  蒋青微微一愣,“现在?”
  “嗯。”敖晟点点头,凑过去,坐在蒋青身边,头枕着蒋青的膝盖躺下,“吹首舒缓些的,我睡觉的时候听。”
  蒋青有些无奈,道:“洞箫的声音苍凉,不适合来伴睡……”
  “我想听!”敖晟突然就撒起娇来,“你这么点事情都不肯为我做?!”
  蒋青有些无奈,伸手撂下了车帐,挡住外面的视线,说实话,他已经被夏鲁盟看地脊背发凉了,这夏鲁盟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一双眼睛跟粘在他身上似的,连转都不转,看得他喘不过气来。
  车帐撂下后,蒋青松了口气,车外的夏鲁盟则是有些失落,低下头拿一根树枝轻轻地拨弄着火堆,却听到车帐里突然传来了悠悠扬扬的洞箫之声。
  这箫声很特别,淡淡的流转,声音说不出的凄凉,夏鲁盟下意识地看向车帐,这时,靠在蒋青膝盖上的敖晟,突然伸了伸脚,将原本撂下的车帘,踢开了一条缝。
  一瞬间,夏鲁盟看到了车子里,低这头,黑发微垂,双眼微闭,专注吹箫的蒋青,整个人都僵住。
  敖晟也清楚地看到了夏鲁盟的一双眼睛死死盯过来,那架势,要是现在四外无人,他大概就扑过来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疑,敖晟突然就转身过去,伸手搂住蒋青的腰,假装已经睡着的样子,往他怀里蹭了蹭。
  蒋青箫声一断,低头有些尴尬地看着搂着自己腰的敖晟,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反应,但在他看来,敖晟仅仅是睡着了撒娇的孩子而已。
  敖晟回过头,眯着眼睛看了看马车外偷看的夏鲁盟,就见他本来黝黑的脸竟然涨得紫红,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蒋青被敖晟搂着的腰,咽了口口水。
  敖晟收回脚,车帘放下,将马车中的情景遮了个严实,也掩去了马车外夏鲁盟满眼的憾意。
  敖晟冷冷一笑……原来是个傻小子。想罢,又搂紧了蒋青的腰往前钻了钻,整个人靠到他身上,蒋青伸手想把敖晟拉开,虽然敖晟还是个孩子,但也是十四岁的大孩子了,这样……实在是别扭。
  就在他双手摸到敖晟的双肩时,突然就听敖晟梦呓一般地说了一句:“娘亲。”
  蒋青的动作一滞,放在他肩头的手缓缓收回,就听敖晟继续梦呓,“娘亲……拍拍……”
  蒋青迟疑了一阵,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敖晟的背。
  敖晟原本完全是出于恶作剧,但蒋青的动作却让他愣住,良久,敖晟自嘲地笑了笑,突然一把坐起来,盯着蒋青笑:“娘亲,亲亲……”
  蒋青愣住,随后,敖晟哈哈大笑,蒋青气极,将他推到一边。
  敖晟翻了个身,含笑欣赏着蒋青脸上泛起的一丝红晕。

82 风波渐起

  司徒带着小黄,几个腾跃便进入了百剑山庄。这百剑山庄不愧是百剑城最大的门派,山庄背靠百剑山,地势宏伟,看着让人震撼。
  司徒落到墙头略一打量,问小黄,“仙仙啊,你说为什么那些个什么山庄里面,都有个塔呢……要不然在黑云堡里也建一个吧。
  小黄用力挣脱出来,狠狠拍了一下司徒的手,“你,不准乱摸!痒痒死了。”
  司徒一听来了兴致,凑上去问:“哪儿痒?我给你挠挠。”
  小黄想退开一步,却忘记了两人是在屋顶上,一个趔趄……“呀……”
  “什么人”不远处的一个守卫发现了情况。
  司徒伸手一捞小黄,飞身跃入了旁边的草丛里,对小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两个守卫走了过来,四下寻找。
  “你刚才听到了没有?”其中一个人问,“像是有人。”
  “会不会是猫?”
  司徒看了看小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学两声猫叫来听听!”
  小黄瞪眼,但眼见着对方已经走到了草丛边,要是这会儿被发现了,不是自己拖了司徒的后腿么?小黄无奈,张开嘴,小声地:“喵~”
  “看吧……我就说是这一带的野猫。”
  “不过这猫叫得挺好听的啊。”那俩守卫边聊着,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司徒在那里捂着嘴忍笑。
  小黄脸通红,瞪了司徒一眼,“都怪你!”
  司徒则凑过去狠狠在他腮帮子上啃了一口,刚才小黄的那一声“喵”,听得司徒魂儿都飞出来了。
  “不知道那个花莲陌在不在百剑山庄里头了?”小黄问。
  司徒笑:“这好办,抓个人问问不就成了?”说着,搂起小黄出了院子,往有灯光的地方跑去。
  再次落地,两人到了厨房的门口。
  “哦?这百剑山庄似乎是在请客啊。”司徒望了眼厨房里面下人们忙进忙出的身影。
  “这么大排场,好像是请了不得的客人。”小黄也觉得奇怪,拉拉司徒,“我们跟去看看吧。”
  司徒点头,带着小黄,暗中跟着一个送菜的吓人,来到了前厅。
  前厅里此时正大排酒宴,院子里是歌舞齐明,厢房的门大敞着,里面满满的一桌酒宴,正座上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身边两个倒酒夹菜的美艳女子,在下垂手作陪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儒雅老者,老者的身旁,坐着的就是那少庄主。
  因为小黄不会武功,所以司徒躲得比较远,也幸亏院子里歌舞升平的,所以很难被发现。
  “那个,应该就是百剑山庄的庄主吴蒙了。”司徒微微一指那正在陪酒的老者。
  “那上座的那个是谁?”小黄问。
  司徒摇摇头,“不认识,看身段不像是会武功的。”
  司徒耳力极佳,屏气凝神,静听那几人说话,就听吴蒙对上座之人道:“这次多亏了许县令,我们才能抓住这贼人,我代表百剑城的百姓,多谢许县令鞠躬尽瘁。”
  司徒听得撇撇嘴,冷笑:“还鞠躬尽瘁呢,看他那身肥肉就不像个清官。”
  “哈哈……好说,好说。”那县令别看身材肥硕,嗓子却是又尖又细的,“能为太师分忧,乃是我等的荣幸。”
  “太师?”司徒微微皱眉。
  “和夏炎广有关系?”小黄问。
  司徒摇摇头,示意继续听。
  “不过啊。”那县令又道,“你们可要瞒着那齐凡啊……这人,是个死心眼,要是让他知道我把人给你们送来了,那可就有得闹了。”
  “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妥当的!”吴蒙赶紧吩咐给县令倒酒添菜,这一顿饭,父子俩一个劲给许县令灌酒,没多久,那县令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了。最后,吴蒙吩咐人带他去客房休息,父子俩就奔后院去了。
  司徒撇嘴,“这县太爷也挺能喝的,这么久才醉!”转脸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就见小黄已经靠着他的胳膊,呼呼地睡熟了。
  司徒摇摇头,今天一大早就去逛街买书,大概是累了,伸手将小黄抱起来。轻微的颠动让小黄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伸手攀住司徒的肩膀,“吃完了呀……”
  司徒点头,“你接着睡!”
  “嗯。”小黄就真的往司徒胸口蹭了蹭,接着睡觉。”
  有些无力地摇摇头,司徒抱着小黄,追着那对父子来到了后院。
  吴氏父子进了后院的柴房,点起火把,司徒远远看着,就见那个花莲陌正被五花大绑地丢在草垛边。
  见两人进来,花莲陌略微抬起头,有些无措地左右看看。
  “花莲陌。”吴蒙道,“你还不肯八东西交出来?”
  花莲陌叹了口气,道:“你们说的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怎么给你们?”
  “你就老老实实说出来吧。”吴蒙冷笑,“你们洛家人善挖地道,这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情,你否认也没有用!”
  “我们家人会挖地道又怎么啦?花莲陌翻了个白眼,“我真的没什么南疆地脉图,你们就放过我吧。”
  “南疆地脉图?”司徒怀里的小黄耳朵里钻进了这几个字,醒了过来。
  司徒对他微微一挑眉,“从一开始他们抓花莲陌,我就想到了可能和地道之类的有关,没想到是真的,看来能给我们找洛雉图提供一个很好的线索了。”
  “刚才……那个县令提到太师。”小黄却道,“这么说,是与夏炎广有关的,他也在打地脉图的主意?”
  司徒摸摸下巴,“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说的是南疆地脉图,而不是洛雉图……这是为什么?”
  两人耐心听里头继续说,就听吴氏父子反反复复就是逼问花莲陌有关于南疆地脉的事情,但是花莲陌就是说不知道,最后吴蒙有些不耐烦了,就叫儿子拿鞭子狠狠地抽花莲陌。”
  听着花莲陌一声声的惨叫,小黄脸都白了,靠在司徒怀里道:“要是我们没有把他抓住,他可能也不会受这些苦了。”
  司徒笑,“不早跟你说了么,这小子没少干坏事,挨几下鞭子算什么……不过……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个人在暗中盯着。”
  “什么?”小黄吃惊,“还有一个人?”
  司徒点头,“刚刚来的,功夫不错。”说着,凑到小黄耳边补充,“还是个女的。”
  小黄有些好奇,觉也醒了,问司徒,“男女也能听出来的么?”
  “自然能。”司徒说的煞有介事,“不信啊,你过来听听。”
  小黄真的就凑上前,听司徒的吐息之声,司徒突然就一口亲住了他的耳朵。
  “呀……”小黄一惊,没有防备就叫出声来了,声音不小,一下子就被房中的吴氏父子听了个正着。
  “什么人?!”吴蒙带着儿子就飞身冲了出来,大喝一声:“出来!”
  小黄赶紧捂住嘴巴,有些歉意地看司徒。司徒伸手轻轻揉他的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该罚!”说着,手缓缓往后滑,捏住了小黄的屁股。
  “嗯……”小黄捂着嘴不敢叫,但是又难受得厉害,仰脸瞪司徒,被司徒一把亲住。
  “什么人?!快出来!”吴蒙又吼了一声,小黄紧张地看司徒,司徒却不以为意,亲着小黄不放,一双手隔着薄薄的绸子,在小黄的周身上下滑动。
  小黄挣扎不得,又气又急,司徒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
  就在吴氏父子要抽刀冲过来时,却听对面的院墙上,传来了一个略显粗哑的女人笑声:“呵呵……
  吴氏父子一惊,抬头,就见从墙头跳下了一个一身花衣的长发女子。
  那女子一落到院内,便冷笑着看吴蒙,道:“有句话说的真是不错,那些江湖上最有名的正人君子,其实都是最不要脸的伪君子!”
  月光下,就见落到地上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年纪不轻了,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样子,皮肤很白,五官也很端正,穿着一身的银丝花衣,样子并不像是中原人。
  吴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良久才略含吃惊地道出了一声:“苏敏……”
  司徒搂着小黄占尽了便宜,听到吴蒙的话,吃惊地挑起眉,道:“苏敏?南王啊,这可大有来头!”
  小黄也从司徒怀里钻出来,探头向外望,问:“这就是南王苏敏么?”
  司徒一乐,道:“当年不相传苏敏为了避殷寂离娶她才扯旗造反的么?”
  “嗯。这事我也听说过。”小黄点点头,“不过后来殷……殷相国不是将苏敏活捉了又放了,然后就认了她做姐姐么?”
  “所以说啊。”司徒笑,“这不是外人,是你姑姑呢。”
  小黄探探头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一眼……这就是苏敏啊。
  吴蒙略定了定心神,问:“南王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事?”
  苏敏微微一笑,道:“我本来是听我那弟弟说,我那可爱的小侄儿在这里,所以就来看看,不过碰巧了就听说百剑城花重金抓淫贼呢,所以来开开眼界。”
  “什么……怎么南王的侄儿也在百剑城么?”吴蒙冷笑,“那南王还不快去与亲人相会,别耽搁了……”
  “呵呵……”苏敏一笑,“吴庄主对南疆地脉图很感兴趣啊,怎么?想取我南国的疆土?”
  小黄和司徒对视了一眼——原来如此,南疆虽然兵马很少,但是多山多密林,易守难攻,可要是一旦得到了地脉图,直接攻进王城,那南国疆土,可谓唾手可得了。
  “不过这苏敏也是,一个人就进了百剑山庄,强龙难压地头蛇么……”司徒自言自语。
  “那怎么办?”小黄有些着急,问司徒,“给想想办法吧!”
  司徒略一想,脸上露出了一阵恶作剧似的笑容来。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小黄有些警惕地看司徒。
  司徒微微一笑,道:“听说吴蒙有个小妾,是百剑城的第一美人儿……咱们去见识见识?”
  小黄有些生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呢……”
  司徒见小孩吃味儿了,心里美滋滋的,道:“我自有妙计!”说完,伸手一揽小黄,飞身离去。
  兜兜转转来到了后院的厢房,司徒找到了那个喝得醉醺醺正倒头大睡的许县令,伸手用一块床帘子裹了,跟拖死猪一样往院子外拖。
  “你要做什么呀?”小黄看的心惊,这样不用再拖出几步人就要醒过来了。
  “俗话说,金屋藏娇么,你看那座八宝玲珑塔,摆明了就是吴蒙藏他家小妾的。”说着,司徒将小黄藏到了院子的假山里头,自己则拖着县令一跃上了宝塔。
  小黄在原地着急又不敢做声,还没想出头绪来,司徒就回来了。
  “你做什么了?”小黄问。
  司徒对他做了个“嘘……”的收拾,同时,就听八宝玲珑塔上,传来了一声女人尖利的叫声:“呀……来人啊,有淫贼啊!”
  这之后,那县太爷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怎么了,就也嚎了一嗓子,最后就没有动静了。
  这塔造得颇高,外加吴蒙这个小妾是个歌姬出生,声音尖细嘹亮,就这一嗓子,整个百剑山庄的人都听见了,连街坊邻居都听到了。
  随后,司徒搂着小黄上了院墙,就听司徒运起内力,对着空中喊了一嗓子,“淫贼又出来害人啦!被堵在吴庄主小妾的房里啦!”
  就这一声喊完,全城的灯都亮了,远处巡夜的兵丁也纷纷跑了过啦,司徒打老远一看,发现带头的正是齐凡,对小黄使了个眼色——这下子更热闹了!
  小黄有些哭笑不得,司徒这招太损了!
  而与此同时,在后院和苏敏对峙的吴氏父子也听到了动静,苏敏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吴庄主,看来你庄务繁忙啊!”
  吴蒙整张脸涨得通红,看了看身后柴房里的花莲陌,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就有下人急匆匆赶来,道:“老爷,了不得了,县太爷,不知道怎么了就光着身子冲进三夫人的房间里了……三夫人一惊之下……把人,把人……”
  “把人怎么了?”吴蒙一瞪眼。
  “三夫人……拿削水果的刀子,把许县令给阉了……”下人说得战战兢兢。
  吴蒙则瞬间变了脸色。
  司徒在房后瘪嘴,看小黄:“哇……这三夫人还挺厉害的呢!”
  小黄着急,“都是你胡闹……这下怎么办?”
  司徒挑眉:“什么怎么办?那县太爷一看就是个好色的……家里肯定妻妾成群,子嗣满地……放心,不会断子绝孙的,只叫他以后别再做恶了而已!”说着,伸手一搂小黄,“我们带这花莲陌走!”说完,纵身一跃。
  吴蒙父子就听“轰”的一声,柴房的屋顶突然炸开,砖瓦墙灰落了一地,等他们回过神来时,柴房里的花莲陌已经踪迹不见。
  苏敏飞身跃起就追了出去,嘴里说:“别跑!”

83 锋芒渐露

  “站住!”苏敏在后面追,就觉得怎么追都追不上,前面之人轻功极佳,搂着个人,还提着一个……却还是游刃有余,这样的伸手,可见是大有来头,一联想到现在百剑城里可能存在的高手,符合的只有一个人……苏敏更加的着急,紧追不舍。
  司徒见身后苏敏跟得紧,笑着对小黄道,“你这姑姑轻功不错啊。”
  小黄双手攀着司徒的肩膀,有些费力地探出头去,朝后看了一眼,苏敏眼尖,一眼就看见司徒怀里小心翼翼护着的那个身材娇小的少年,正好奇地往后看——那张脸……果然!
  “仙仙!”苏敏大喊一声,“你是仙仙吧?快停下,我是你姑姑呀!”
  司徒看了小黄一眼,就见小黄点点头,司徒便几个纵跃,落到了地面,将花莲陌往地上一甩,然后轻轻地放下怀中的小黄,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顺便再在腰上摸上一把。
  小黄瞪了他一眼,司徒讪讪地收回手,有些没劲地靠到一旁的一棵树边等着。
  苏敏好不容易追上了司徒,落到小黄的面前,先喘了好半天,才喘匀了一口气,然后就急不可待地抬起头来看小黄,一看之下,就有些傻眼,又走近几步,细细地看着,问:“仙仙?”
  小黄轻轻地点点头。
  “我叫苏敏。”苏敏又靠近了一些,“是你姑姑呢。”
  小黄又轻轻地点点头,还是看着苏敏。
  苏敏一拍脑袋,“啊,你是不是不信啊?对了,我这里有南王的令牌,还有啊……”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色令牌给小黄,小黄接过去一看,果然是南王的令牌,随后,苏敏又拿出来半块双鱼的玉佩,给小黄看,“这是你殷家的家徽,当年结拜的时候,你爹给我的。”
  小黄也接过来看看,果然和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块一模一样,就点点头,又把令牌还给了苏敏。
  苏敏接过来,小声问:“你,信不信我是你姑姑?”
  小黄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司徒在一旁忍笑,这小孩还真呆,苏敏是想听他叫一声姑姑吧。
  苏敏也有些哭笑不得,就对小黄道,“那……叫一声姑姑?”
  小黄微微一愣,随后就有些脸红,张张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姑……姑。”
  苏敏愣了半天,突然扑过去一把搂住小黄蹭啊蹭,嘴里嘀咕:“天哪,殷寂离那个狐狸精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可爱的小兔子来?呀……”
  司徒见苏敏搂着小黄又亲又蹭的,虽然是姑姑……不过还是很别扭,上前一把将小黄揪开,瞪了苏敏一眼。
  苏敏擦擦口水,视线转移到司徒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嗯,听寂离说小兔儿找了个好男人,看着是不错啊……”
  司徒一挑眉,好男人?这么说岳父大人对他很满意了?脸上马上显出了笑意,对苏敏微微一礼,随着小黄叫了一声“姑姑”。
  “嗯,”苏敏满意地点点头,“乖啊。”边说,边又瞅瞅小黄,再瞅瞅司徒,“啧啧”了两声,由衷赞叹,“真配啊!”
  小黄就见司徒立刻眉开眼笑,随和地开始和苏敏寒暄,并且用他所见过的史上最友好态度请苏敏有空去蜀中做客。小黄心中赞叹,苏敏不愧是南王,女中豪杰啊,见面才说了几句话,就把最桀骜不驯的司徒给驯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司徒还是蛮好骗的呢。
  正在谈得热络,就见司徒突然对旁边的树丛里望了一眼,苏敏一笑,道:“别紧张,是我的护卫。”边说,边喊:“紫净,出来。”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带着几个护卫出现在了苏敏的身后,跪下给她行礼,顺便埋怨几句她自己跑出来之类的。
  苏敏却指着小黄问她们,“你们看,你们看,是仙仙!”
  几个护卫抬起头来看了小黄一眼,全部呆住。
  “他是……”那个叫紫净的侍卫长一脸的震惊,“……黄半仙?”
  “对啊。”苏敏一脸的兴奋,“可不可爱?”
  小黄见几个大姐姐正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看,有些局促,就往司徒的身后微微躲了躲,小声说,“嗯,你们好。”
  “呵……”守卫们集体倒吸一口冷气,咽下一口唾沫,睁大了眼睛盯着小黄,良久,紫净才喃喃地说出一句:“真……真是奇迹。”
  又沉默了一会儿,就见那几个守卫突然一拥上前,围住小黄就开始说:“呀……好可爱啊!”
  “叫仙仙吧,多大了?”
  “小兔子呀……真可爱啊,比那个狐狸男好太多了!”
  “叫声姐姐来听听……”
  小黄吓得攀着司徒的肩膀不敢下来,惊骇地看着那群瞬间开始母爱泛滥的巾帼英雄。
  司徒则笑着和守卫们打招呼,“我是他相公。”
  “哇……好有福气啊!”
  “是啊,你们好般配!”
  “羡慕死人了!”
  司徒满意,仰天大笑的同时,觉得南国应该是个好地方啊,干脆以后和仙仙定居在那里好了!
  热闹了一阵之后,司徒把花莲陌交给了那群侍卫,和小黄一起,接受苏敏的邀请,去南国一游。
  ……
  迎接敖晟的人马,在路上走走停停了半个月,总算是到达了梁城。梁城是离皇城最近的一个城镇,众人到达梁城时,已经是傍晚了,于是夏炎广下令,在城中的大客栈里休息一宿,明早,便能进入皇城,进宫面圣了。
  入夜,几人纷纷入房间休息,敖晟一路上都与蒋青一间房间睡,夏炎广等一开始都觉得很不解,但是敖晟解释说,自己每晚都需要听蒋青的箫声才可以安然入睡,也因此,蒋青每晚都被迫吹上一曲。
  “好没劲啊,出去逛逛吧?”敖晟站在窗边,转脸问在桌边坐着的蒋青。
  蒋青抬头看看他,摇摇头,道:“不太适合,会有危险。”
  敖晟走到桌边坐下,看蒋青,“有你陪着我不就行了?”
  蒋青微微皱眉,道:“明天就要进皇城了,你还有心思出去?”
  敖晟有些生气,“就是因为明天就要进皇宫了,所以今天才要尽情地玩一玩啊,不然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蒋青有些无力,“年纪轻轻的,别说这种丧气话!”
  “哼。”敖晟撇撇嘴,无聊地沾了杯子里的水,在桌子上画圈圈,不时地瞥蒋青一眼,突然笑了笑,道:“那个夏鲁盟,一路上都跟丢了魂一样看你啊。”
  蒋青脸上有些不自在,看了敖晟一眼,道:“小孩子,别总想些奇怪的事情。”
  “你再叫我小孩子我就跟你翻脸!”敖晟蹦了起来。
  蒋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道:“十四岁,不就是小孩子。”边说,边脱下外套,“小孩子就该早点睡。”
  “你……”敖晟脸色一黑,扑过去跳上床,伸手去掐蒋青的脖子,“你再说!我叫你再说,我根本就不是小孩子,你自己还不是很小!”
  蒋青被他惊了一跳,这小孩怎么真的跟只小野狗一样,那么凶悍。
  “别闹。”蒋青伸手去推他,敖晟抓住他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嘶……”蒋青赶紧收回手,一脸惊骇地看他,“你真是野狗啊?怎么咬人?!”
  “是啊,我就是野狗,咬的就是你!”敖晟趁蒋青不备,一下子就骑到他身上,伸手掐他脖子,蒋青有些恼怒,但又不能还手,万一伤了他那可不好,伸手抓住敖晟的双手,警告他,“你别再闹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怕你啊!”敖晟吼了一嗓子,双手挣脱不得,就凑过去,在蒋青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啊……”蒋青疼得叫了一声,双手一收,捏着敖晟手腕的手一紧。
  “呀!”敖晟叫了一声,立刻软了,趴在蒋青身上,说,“疼死了,好疼呀。”声音听起来期期艾艾的,蒋青连忙一松手,敖晟却一下就反手抓了他的手,冷笑,“哼!”
  蒋青无奈地看他,这小孩鬼心眼多,人还野,真是野狗转世不成,哪一点跟小黄像兄弟了?
  “咬死你!”敖晟扑上去又咬蒋青的脖子,蒋青有些动真气了,就想把敖晟踢下去,正这时,门口有人敲了敲门,传来了夏鲁盟的声音,“太子……”
  蒋青动作一滞,就想推敖晟下去,敖晟却心思一动,双腿夹着蒋青不肯放,对门口吼,“进来!”
  眼见着蒋青一惊,敖晟笑了一声就凑上去接着咬他脖子。夏鲁盟一推门进来,蒋青有些不知所措,而偏偏敖晟那一口又咬得生疼,气得他脸绯红。
  夏鲁盟原本是在外面听到里头动静不小,才想进来看看,但一看却愣住,就见敖晟正骑在蒋青身上,低着头像是在亲蒋青。
  而与此同时,敖晟突然话锋一转,一反之前的凶悍,变得很可爱地搂着蒋青的脖子撒娇,“青……我想出去玩么,你带我去吧……”
  蒋青尴尬又费解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敖晟,真是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夏鲁盟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有些躲闪,但却不自觉地往蒋青身上瞟,原来经过刚才的那一番“争斗”,蒋青的鬓发微散,脸颊绯红,衣衫也被敖晟拽开了,敞开的领口下是精瘦的脖颈和明显的锁骨,还有脖子上那个,暧昧的咬痕。
  正当他在发呆的时候,敖晟突然回过头来说,“夏将军,你晚上有没有空啊?”
  “啊?”夏鲁盟有些反应不过来,点点头,道:“呃,有的。”
  “这样啊。”敖晟摆出天真的笑容看蒋青,“你不是担心安全么?那让夏将军陪我们去不就行了么,他功夫那么好,对不对?”
  蒋青狐疑地看着敖晟,有些不知道他的意图,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去么,好不好。”敖晟搂着蒋青继续撒娇,回头对夏鲁盟说,“夏将军,青的脸色好难看哦,你来看看他是不是病了?”
  “呃……好。”夏鲁盟缓缓走过来,双眼有些贪婪地往蒋青的身上扫了一眼,蒋青只觉被看的全身起鸡皮疙瘩,赶紧整理了一下衣物,站起来,道:“我没事。”
  “没事么?”敖晟伸手摸蒋青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来仔细审视,“你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呆在房间里太闷了,我们出去透透气么!”
  “对啊。”夏鲁盟直着眼点点头,“要不然就出去走走吧,就在院子里应该没什么事。”
  蒋青连连点头,对夏鲁盟道,“我去加见外衣,你帮我扶着青!”
  “好!”夏鲁盟求之不得,上前就小心翼翼地将蒋青扶住,一双眼睛继续在蒋青的身上扫,而蒋青则不解地看着敖晟走到床边。
  就见敖晟回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蒋青皱眉,看着敖晟,像是问他——你要干什么?
  敖晟的视线缓缓从蒋青身上移开,移到他身边已经有些晕乎乎的夏鲁盟身上,蒋青清楚地看到敖晟盯着夏鲁盟的眼神变得冰冷阴森,与此同时,敖晟的手,从枕头下面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插进了身后的腰带里。
  蒋青大惊,敖晟想干什么,再转脸看夏鲁盟,一副心思完全在自己身上,根本没有发现敖晟的不妥。
  “夏将军。”敖晟走过来,对夏鲁盟小声说,“院子里多没劲啊,我们去街上逛逛么。”
  夏鲁盟现在的反应有些慢,问:“去街上……不行啊,将军和太师会骂……”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敖晟走到窗边,准备往下跳,对夏鲁盟招招手,“帮我把青也带下来啊!”
  “好,好。”夏鲁盟点头连连,赶紧半搂半抱着蒋青随着敖晟一起跳到了楼下,三人小心翼翼地到了热闹的街上。
  一路上,夏鲁盟跑前跑后地给蒋青和敖晟带路买东西,等他稍走远了几步,蒋青一拽敖晟,低声问,“你想干嘛?”
  敖晟微微一笑,“你猜待会儿会不会有刺客来行刺我们?”
  蒋青一愣。
  敖晟歪过头笑,“要是待会儿有刺客来袭击,正好夏鲁盟还受了伤,然后又是他私自带我们出来的,你猜他和夏太师用不用担当防护不周的罪责呢?”说完,笑呵呵地走了。
  蒋青留在原地,眼前仿佛还是刚才敖晟天真的笑容,却是全身发冷——小黄说过,夏炎广很有可能会趁着进城之前,刺杀敖晟。而敖晟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反将夏炎广一军,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这是怎么样的心机?
  ……
  小黄和司徒随着苏敏来到了南国的都城——白城,来到离城不远处,就见城门口围满了人。
  “这是干什么?”小黄不解地问苏敏。
  “哦……我没有子嗣。”苏敏一笑,“就你一个侄子,你自然是南国的皇子了,这是南国臣民来迎接皇子的礼仪。”
  小黄和司徒惊得说不出话来。
  紫净给小黄解释,“南王这次是特意去百剑城接皇子的,看!早就准备好欢迎仪式了!”说着,往前一指。
  司徒和小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城门口的人群里,还等着两只装饰精致的大象,象背上一把大椅,还有伞盖。
  司徒挑眉,“这个够气派!”
  小黄也被这大象惊呆了,张大了嘴,新奇地跑上前,伸手摸摸,“这就是象啊,和书上写的一样呢!”
  “光看干什么,上去么!”司徒伸手一搂小黄,一跃上了大象背上的椅子。晃晃悠悠的感觉,让小黄紧张地拽紧了司徒的衣服。
  苏敏哈哈大笑,上了前面的大象背上,下令——开城!
  城门缓缓地打开,大象缓缓地进城,身边跟随着大量全副武装的南国士兵,而充满了南国风情的城镇里,街头巷尾已经挤满了人,两边的城楼上也都是人,人群不停地欢呼,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眼他们的皇子。
  而此时天也差不多大亮了,小黄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穿着一件紧身的夜行衣,不好意思得紧,死命拽着司徒的衣服,将自己盖起来,脸绯红,惹得全城的人都晕乎乎的想——皇子好可爱啊!
  司徒则看着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的小黄,搂着他哈哈大笑。

84 事半功倍

  小黄的进城礼可谓隆重,到了南国的皇城之后,苏敏摆宴请小黄和司徒吃饭,见小黄始终在意自己的衣服,苏敏不愧是做姑姑的,马上吩咐人拿了套衣服给小黄换。
  司徒想跟去,被小黄狠狠一眼瞪了回来,只好乖乖在大殿里等。
  “很帅,你和小仙仙怎么会来南疆的?”苏敏问司徒。
  “咳咳……”司徒猛地听到有人直呼自己的大名,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一口酒呛到,赶紧咳嗽了两声回答,“哦,我们闲来无事,信马由缰的,到这百剑城来,完全是因为凑巧。“
  “是么?”苏敏大笑,“所以说就是有缘么!”
  司徒喝了口酒,心里说,这苏敏的性格——正经不错呢。
  又喝了几杯,就见殿后的门帘一挑,小黄“嗒嗒嗒”地走了出来。
  为什么是“嗒嗒嗒”?因为小黄穿了一双——小木鞋。
  南国因为常年炎热,因此房屋都是竹楼,目的是为了躲避虫蛇的侵扰,所谓的小木鞋其实就是很高的木质拖鞋,穿起来凉快,就是走路的时候会“嗒嗒嗒”地响。
  带小黄去换衣服的,就是苏敏的侍卫长紫净,她给小黄穿的是一件宝蓝色的布袍,布袍上面还有银饰,是南国特有的服饰,小黄穿起来,显得异常合适,就这样拖着木鞋往外走,看得司徒又直了眼,摸下巴……南国真是个好地方。
  众人落座之后,苏敏让上了些南国特有的菜,还上了些驱蚊灭虫的雄黄酒,边吃边聊了起来。
  问了小黄的大致经历,苏敏听完后气得把桌子掀了,跳着脚骂那个狗皇帝,上一代还没折腾够,又来折腾下一代,又骂殷寂离个不负责任的。
  “对了,姑姑,那个花莲陌和南疆地脉图是怎么回事?”小黄问苏敏。
  “嗯……说道地脉图,来人啊,把花莲陌给我押上来。”苏敏吩咐手下。
  很快,有人将五花大绑的花莲陌押了上来。花莲陌垂头丧气地往大殿中央一跪,有些无奈地道,“唉,姓洛也有罪啊,算了,反正算我倒霉!”
  “你从哪儿得知南疆地脉图的事情的?”苏敏问花莲陌。
  “就刚才被抓住的会儿才听说的。”花莲陌翻了个白眼,“我原来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鬼东西!”
  苏敏微微皱眉,对手下说,“先押下去,严加看管!”
  等手下带人下去了,苏敏才转脸看了看小黄和司徒,道,“你们跟我来,我给你们看些东西!”
  小黄和司徒对视了一眼,站起来跟着苏敏去了殿后,到了她起居的小竹楼里。
  苏敏打开床头的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卷轴来,递给小黄。
  小黄接过来一看,就见卷轴的名字是——地脉图。
  “地脉图?!”小黄大吃一惊,又注意到下面的印戳上面,写的是殷寂离的名字。
  “这是寂离前阵子拿到我这里来的,说交给你,他赶制了半年,才画好的。”苏敏笑着道,“知子莫若父啊。”
  小黄赶紧打开地脉图看了看,就见上面详细地画了几处城镇的地脉,每个地方都详细做了标注,还在下方写了很多战略上需要做的准备,一切都与小黄之前所筹划准备的一模一样。
  “这是……”小黄吃惊地看着图,看来他的想法已经被殷寂离料到了。
  “所谓的南疆地脉图,其实并不存在。”苏敏走到竹椅边坐下,给小黄和司徒细细讲解,“我南疆一带,山多林密,林中盛行瘴气,还有很多的毒虫毒蛇,易守难攻。”
  “嗯。”司徒也坐下,道,“到目前为止,正真攻破南疆的也就是殷寂离了吧?”
  苏敏点点头,“当年,我一时意气用事,扯旗造反,眼看着战事将起,寂离自小包揽群书,早就看过洛雉所著的游记,因此,对地脉早已有一定的了解。只是,洛雉所记录的地方含有很多的古代地名,晦涩难懂,也就只有他能用几天的时间将南疆一带的地脉都画出来,结果依靠地脉他兵不血刃地就将我的都城攻占了。”
  “原来如此。”小黄点点头,“难怪当年大家都不知道殷寂离是用什么方法攻入南疆的,还都道是他祈来的天兵。”
  苏敏失笑:“这人做事一向没谱,进了城骗吃骗喝不说,还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天兵天将下凡……”
  司徒和小黄对视了一眼,苏敏女中豪杰,但谈起殷寂离之时,脸上竟然还会不自觉地有些羞涩与向往,一派小女儿情态……看来,苏敏对他是余情未了啊。
  司徒看看情况不对,就扯开了话题,“这份地脉图,是他最近赶制的?”
  “对。”苏敏收拾心情,对小黄道,“他说,你必然会去寻找洛雉游记和地脉图,这山高水远的,你们跟无头苍蝇似的也没地方找去,所以就干脆给你画好了,你就照着用吧。”
  小黄将图纸卷好,轻轻放进司徒的怀里,示意他收好。
  司徒赶紧藏好了,心说,这可是岳父大人的一片心意啊。
  “他还说.”苏敏又道,“这段时间,就当休养,在南疆好好玩玩吧。”
  小黄点点头,苏敏伸手拍拍他肩膀,“不过,南疆地脉图的事情既然传出去了,就表示已经有人盯上这东西了……”
  小黄微微皱眉,道:“大概,那个人是怕我们相互联系上,所以才想先平定了南疆。”
  苏敏摇摇头,“夏炎广这个老贼,当年真应该宰了他。”
  “不要紧。”小黄笑着安慰苏敏,“我有办法,不会把战火引到南疆来的。”
  苏敏搂住小黄使劲蹭,“真乖,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随后,苏敏有正事要处理,就让紫净带两人去他们的住处,之后就在南国好好游玩一番,吃住苏敏都会负责,让两人尽情地享受就好。
  司徒拉着小黄的手晃晃悠悠往外走,趁前面紫净不注意,低头对小黄说,“你那位姑姑,对你老爹可是余情未了啊!”
  小黄也有些怅然,点点头,“难怪她到现在还孤身一人。”
  司徒笑,“你老爹也不知是个什么妖孽,你看他招惹了多少人?齐奕一个不够,那皇帝也是,还有这个南王,而且一个个还都爱他成狂……啧啧。”
  小黄抬眼瞪了司徒一眼,道,“你再说,他为我们准备的这份地脉图,可真是花了大功夫的,有了它,这场仗我们也算赢了一半了!”
  “呵……”司徒撇撇嘴,“他害你受那么多苦,做这点是应该的!”说完,不等小黄反驳,就问走在前面的紫净,“紫净啊,南疆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
  “那可多了。”紫净回头,道,“可以去看看海,还有就是去村寨里……山上还有小鱼温泉!你们的住处就在那里。”
  小黄一听温泉两个字就一惊,他对温泉有太多不好的记忆了,正想摇头,却听司徒大笑,“温泉?那感情好啊!”说着,一把搂起宁死不从的小黄,“仙仙,我们去洗温泉!”
  ……
  梁城不愧是离京城最近的城镇,晚上热闹非凡。敖晟一路拉着蒋青窜前跑后的,一脸的高兴,蒋青实在是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真的高兴,还是做给别人看的,对于敖晟,他已经看不透了。
  倒是跟在一旁的夏鲁盟,似乎时刻记着蒋青不太舒服这件事,没走几步就问一声,“先生有哪里不适么?要不要喝水”之类。
  蒋青除了烦夏鲁盟总是盯着自己发呆这点外,并不讨厌这个老实人,而且他殷勤地跑前跑后的,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之前的那么冷淡了,偶尔还给个笑脸,看得夏鲁盟整天抓耳挠腮的。
  敖晟冷眼看着,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别扭,只要蒋青和夏鲁盟开始聊起来的时候,他就会上前,拽蒋青一把,或者说些别的扯开话题。
  三人又逛了一阵,眼看着天越来越黑,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起来,夏鲁盟有些担心,就请敖晟回去。敖晟想了想也就点点头,刚刚转回身,就听蒋青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有人跟踪。
  敖晟一听就来了精神,就势一把扶住蒋青,“青?你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夏鲁盟一听就是一愣,赶紧回来查看,蒋青无奈,只能装着身体不大舒服,被敖晟扶着。
  夏鲁盟这莽汉子,走过来一看蒋青脸色不好,就一把将他抱起来,说是带回去给军医看看。
  敖晟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打仗啊?我们随行的人里面,哪儿有军医啊?”
  夏鲁盟一愣,道,“那就回去,找人请大夫去。”
  敖晟冷下脸色,道,“你给我把青放下!”
  夏鲁盟看蒋青,蒋青就快别扭死了,心说,这傻子怎么这么莽?就也道,“放我下来!”
  夏鲁盟立刻乖乖地放了他下来,蒋青着地后,敖晟左右看看,见旁边有一个酒楼,就道,“我和青去里面等,你快去找郎中来看!”
  “呃……就你们两个?”夏鲁盟有些担心。
  “怕什么?!”敖晟瞪眼,“这朗朗乾坤的,而且我还会功夫,你快去快回就行了!”
  “是!”夏鲁盟赶紧撒腿就跑了,敖晟扶着蒋青进客栈里,边低声问,“有多少个人?”
  蒋青道,“四五个吧。”
  “好。”敖晟冷笑。
  到了客栈里坐下,敖晟吩咐掌柜的端茶水来,不出两人所料的,掌柜的下去了好一会儿,再上来,却是一个小二。
  “二位爷,喝茶!”小二将茶放到桌上,敖晟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拿茶杯,却冷不丁将茶水往店小二的脸上一泼。
  “呀……”小二叫了一声,因为茶水里掺了剧毒,因此沾到皮肤上面生疼,那人刚刚掩面就觉得腰间一痛,蒋青出手如电,已经点了他的穴道。
  与此同时,从楼上跃下了四个蒙面的杀手,手上拿刀,向两人攻过来。
  敖晟之前经过司徒和蒋青的一番教导,功夫还算不错了,也堪堪抵挡住了四人,蒋青从桌上的筷筒里拿出一根筷子,对着那四人一甩手,筷子飞了一圈又回到了蒋青的手里,再看四人,全都不能动了。
  敖晟拿着匕首,一眯眼,对着其中一个刺客一刀捅过去。
  蒋青微皱眉,敖晟这小孩子,真是心狠手黑。
  这时,就听外面有人吼了一声,猛冲进来。
  蒋青和敖晟一抬头,原来是夏鲁盟回来了,他一手提着个老头,猛地就瞅见有几人举刀要砍敖晟和蒋青,赶紧大吼一声跑过来。
  敖晟一看机会来了,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地拽了一把眼前另一个不能动的杀手,那人就笔直地向蒋青倒下去,而敖晟,则装出攻击的样子,反手捅死了另一个不能动的刺客。
  “先生小心!”夏鲁盟飞身冲过来,一把拽开了那个刺客,护住蒋青反手就是一刀,劈了那刺客。
  蒋青微一皱眉,瞬间明白了敖晟的用意,夏鲁盟打倒了刺客,想来查看一下蒋青的伤势,却听身后敖晟喊,“小心……”
  而同时,夏鲁盟只觉后腰一麻,回头,就见一个小二打扮的人,站在他身后,而自己的腰间,正插着一把匕首。
  其实那一瞬间,蒋青看得很清楚,是敖晟飞刀过来,刺进夏鲁盟的后腰,再把那个不能动的店小二往前一推。
  夏鲁盟腰间剧痛,但却下意识地护住蒋青,回手就给了店小二一刀,随后就笔直地向蒋青倒了下去。
  蒋青赶紧扶住他,见敖晟一脸得意的笑,蒋青无奈,扶着夏鲁盟,“夏将军?”
  “没……没事。”夏鲁盟摇头,还要勉强地咧嘴笑一下,
  蒋青哭笑不得,这人不止是个傻子,还是个痴子。转脸看外面已经吓呆了的郎中,“快进来医治!”
  郎中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赶紧就提着药箱子进来了。
  这里的骚动,也引来了过路的行人,有几个好事的就去报了官。
  巡夜的兵丁赶来,敖晟对着为首的一个亮了亮腰牌,惊得他赶紧跪下,敖晟把他扶起来,叫他不要声张,快去前面的客栈,把太师请来。
  兵丁们领命下去了,敖晟回过头,就见夏鲁盟已经伤重昏迷了,郎中正在医治,蒋青在一旁看着,眼里隐隐的担忧。
  敖晟微微皱眉,心里突然不舒服,走过去伸手一拽蒋青,“你很担心么?”
  蒋青一愣,转脸看他们“这是自然。”
  敖晟脸色更加难看。
  这时,太师和邱冥樊已经带着兵马跑来了,见场面混乱,夏鲁盟伤重,而敖晟的脸色也说不出的难看,赶紧给敖晟道受惊。
  敖晟转脸,见蒋青还在看着郎中给夏鲁盟医治,原本想给夏炎广几句难听话的听听,可这会儿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甩下一句,“太师你处理吧。”就伸手一把拉过蒋青,强行将人拉走了。

85 风云变幻

  在小鱼温泉被司徒折腾得够呛的小黄,软绵绵地在床上躺了三天,在第四天终于可以下床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有趣的禀报……从皇城里传来消息说,皇上病重,已于四日前赶往北部的行宫养病。皇帝此行甚匆忙,来不及见太子一面,就传召给让他代为执政一年。这一年中,由三位大臣辅佐,分别是太师夏炎广、大将军邱冥樊,还有……太子同父异母的哥哥,辕辰季。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黄正趴在竹塌上面看书,司徒坐在身边,将一直大大的螃蟹敲碎,剔出蟹肉来,沾上酱料,小心翼翼地递到小黄嘴里。这几日下来,司徒发现小黄极爱吃海味,鱼虾螃蟹送到嘴里就眉开眼笑的,于是,为了自己的福利着想的司徒,开始不遗余力地奴役皇城的厨子们,让他们做各色的海鲜,好让他端来拍小黄的马屁。
  听到这条消息之后,小黄也没太多别的表述,只是微微地一笑。
  “这老皇帝又耍什么花招?”司徒打发走送信人后,转脸看小黄。
  小黄想了想,道,“大概是晟儿先跟夏炎广交恶了。”
  “哦?”司徒拿了块帕子擦擦手,坐到小黄身边问,“怎么说?”
  “以皇帝的意思,本来就是想要晟儿和夏炎广两方拼个你死我活,再从中得利的,对不对?”小黄问司徒。
  “嗯。”司徒点点头,“他既然招敖晟回去了,却又避而不见,是什么道理?”
  小黄笑了笑,“这里头大有玄机呢。”
  司徒凑过去,搂住小黄的腰,笑呵呵,“黄先生,你别卖关子了,给为夫破解破解么。
  小黄见司徒又没正经了,就抬脚踹了他一脚,司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黄的脚丫子,抬起来就亲了一口。只一个动作,就羞得小黄脸通红,赶紧把脚缩回去,司徒又凑上来亲他嘴,小黄抬手就打,“你怎么这样,亲完脚亲嘴!”
  司徒笑,“那你说不说?”
  小黄盘腿坐好,道,“皇帝是要挑起敖晟和辕辰季之间的竞争。”
  司徒微微皱眉,“嗯……照你这么说,的确,夏炎广帮的是他外孙辕辰季,而邱冥樊帮敖晟,二对二。虽然敖晟的实力表面上比夏炎广弱上一些,皇帝原本想要稍帮他扶持一把,再让他们斗,没想到敖晟进宫这一路,非但没有被害,还整伤了夏鲁盟,所以皇帝就放手让他自己干了!”
  “真聪明。”小黄伸手拍拍司徒的肩膀,“懂得举一反三!”
  司徒就见小黄笑眯眯的脸,立刻一个翻身,饿虎扑食般,压住!
  ……
  相较于司徒和小黄的温馨惬意,敖晟那头可是忙得够呛,新太子到任,敖晟要摆出副大人的样子,装着一派的深不可测,去接待各种官员,有来示好的,也有心怀不轨的,敖晟下了命令,每天接待的官员不超过十个人,但还是累得他够呛。
  这群以前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一眼的高官们,现在竟然对他三叩九拜,敖晟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暗自畅快,但一多了之后又觉得无趣。
  夏鲁盟出人意料地受了相当重的伤,夏炎广虽然嘴上不说,但脸上的心疼之色还是清清楚楚,敖晟本来很是痛快的,但这种愉悦的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因为蒋青的态度而消失殆尽。
  蒋青是个老实人,心地善良,虽然冷面冷心的,但是非观却很强,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这一点,是敖晟最讨厌的,总觉得没法完全驾驭这个人,而且他还老喜欢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
  于是,敖晟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
  ……
  入夜,南国的椰子树海边,小黄抱着一个大大的叶子坐在一截枯树的断枝上面,看着司徒在一旁烤鱼。
  鱼儿是刚刚抓上来的,司徒跑去海里捉鱼的时候几乎把他吓死,司徒上岸之后好一阵子哄,才又将小孩的脸色哄好了。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地暗下来,只是,两人吹着海风,脚下是细细软软的白色沙滩,谁都不想离开。
  小黄看着日落余晖洒在海面,海潮带着粼粼的波光,冲上白色的沙滩……捧起椰子来喝一口,再深吸一口带着海风的气息……说不出的舒畅。
  “仙仙。”司徒拿着两串烤鱼走到小黄身边坐下,递了一串过去。
  小黄伸手接了,见鱼烤得金灿灿的,咬一口,烫得直呵气,不过外焦里嫩的,而且司徒烤之前还特意将鱼在海水里浸过,味道也咸淡适宜。
  “好吃。”小黄一手抱着椰子,一手拿着烤鱼,嘴唇吃得红艳艳的,前所未有的高兴。
  司徒伸手过去,一手搂住他肩膀,一手拿着另一串烤鱼,道,“要是有酒就好了,喝椰子汁不过瘾,对了,我听说有椰酒,明天去弄些来尝尝。”
  “嗯。”小黄吃完了第一条烤鱼,看司徒手上的另外一条。
  司徒笑,“还想要啊?”
  “嗯。”小黄点头,司徒把另一条给他,伸手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慢慢吃,正吃着,小黄伸手指着海边,“司徒,乌龟!”
  司徒瞪眼,“你才小乌龟!”
  小黄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没有骂你呀,是看那里!有乌龟!好大一只。”
  司徒抬头一看,问,“你想吃啊?我去抓来烤。”说着就想过去。
  小黄哭笑不得地抓住他,“胡说什么呢,哪儿有人吃乌龟的啊?!”
  “这龟真大!”司徒远远看着,“还刨坑呢。”
  “是要生蛋吧。”小黄笑呵呵,“两个月后,会有很多小乌龟爬出来,到时候我们也来看。”
  司徒低头亲他腮帮子,随后亲耳朵,又亲脖子……
  小黄先是感觉有些痒痒,但是注意力都在手上的烤鱼和远处的乌龟上面,直到司徒开始解他的衣带子了,小黄才查觉,回头,“你……嗯……”
  司徒迅速封住小黄的嘴,轻轻地揭开他的衣襟,并将自己的外套脱掉。
  “司徒……”小黄被司徒搂着亲了两口,看自己油乎乎的手,还有半串烤鱼,再看另一只手,有一个还有一半没喝完的椰子……
  “你不要闹了。”小黄挣扎,但手却不动,椰子是司徒刚才爬上树给他摘下来的,鱼是司徒抓的,他不舍得丢掉。
  “仙仙。”司徒似乎是看出了小黄的心思,“鱼我很用心烤哦,丢掉太可惜了,还有,椰子也不可以浪费。”
  小黄欲哭无泪,眼见着司徒已经伸手进他衣襟里,将他的裤带解开。
  “你……”小黄羞极,这是在外面,温泉好歹还是在没人的地方,这里万一有人经过……
  “你别闹了。”小黄可怜兮兮地看司徒,“有人怎么办?”
  司徒笑,“方圆几里之内都没有人的,有人我能听见!”
  “可是……嗯。”小黄话没说完,就惊叫了一声,司徒伸手进了他的裤子里,抓住了那令人害羞的地方。
  “咦?”司徒笑着亲小黄的耳朵,边问,“怎么,还没碰就有感觉了?”
  小黄脸通红,转脸瞪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非但没有半分的凶悍,反而邪魅诱人得紧,看得司徒全身畅快,手上的动作加快,嘴里也不闲着,“仙仙,你好色呐,嘴上说不要,心里尽想些色色的事情,是不是?”
  “才没有。”小黄生气,手有些抖,椰子好重啊……
  “还嘴硬?”司徒继续笑,“都湿乎乎的了。”
  “你……”小黄气极,司徒这人,都占了便宜了,嘴上还是不闲着,越想越气,就干脆把手上的烤鱼对着司徒的嘴一塞。
  司徒眨眨眼,刚才本来是打算过去亲小黄的嘴的,没想到突然塞进来一截烤鱼。
  小黄见司徒傻乎乎地叼着烤鱼眨眼,觉得好笑又解气,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只是忘了自己的小兄弟还在司徒的手里。这司徒也坏,将嘴里的烤鱼嚼了嚼,吐出鱼骨头来,笑呵呵看小黄,“仙仙,想不想吃烤鱼?”
  小黄一惊,紧张地看司徒,“你,想干什么?”
  司徒一笑,突然弯下腰,一口含住了小黄已经抬头的欲望。
  “呀……”小黄一想到刚才司徒嘴里还叼着烤鱼呢,就全身难受,挣扎着道,“你……脏死了。”
  司徒笑,“谁脏了?烤鱼刚刚你也吃了。”
  “不是!”小黄伸手按住司徒的头,就觉司徒开始轻轻地吞吐起来,没一会儿,小黄就开始软化了,靠在司徒的肩膀上,轻轻地哼着,不一会儿,就泄了出来。汗涔涔的小黄倒在司徒的怀里,看着那人“咕嘟”一口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还舔舔嘴唇,小黄的头顶都快开始冒烟了,瞪着司徒,“你……”
  司徒笑得没心没肺地看小黄,随后忍不住笑出来,“仙仙,怎么椰子还在手里,不重啊?”
  小黄者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太紧张了,都忘掉手上还拿着一个椰子呢,“都怪你!”小黄气呼呼将椰子对着司徒的脸拍过去。
  司徒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或者大意,就真的被椰子拍了个正着。
  “呀……”小黄心一疼,赶紧去看司徒的脸,查看了一番后,心里一松,幸好这人皮糙肉厚的,看起来似乎没事。
  小黄在那里穷心疼,司徒可不痛不痒,看着手上的叶子,司徒心想……小孩的身上软乎乎白嫩嫩的,比起这椰肉来,也真是豪不逊色了,想着,就突然伸手脱下了小黄的衣服,将椰子汁……淋到了小黄的身上。,
  “呀……”小黄大惊,瞪着司徒,“你,干嘛,都淋身上了!”
  司徒笑,“别浪费么,我吃。”
  小黄生气,“都洒了,怎么吃呀?”
  司徒笑得满是算计,“我自有办法的!”说着,扑住小黄就开始又亲又舔,真的就将小黄身上的椰汁都舔干净了。
  小黄就感觉司徒一条热烘烘的舌头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的,难受得都不行了,又羞又燥的,最后,司徒把小黄抱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上,就这坐着的姿势,顺势进入。
  “嗯……”小黄紧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坐着,还是因为在露天的缘故,小黄今天特别的有感觉,嘴里忍不住就发出了腻腻的呻吟声。司徒难得见那么动情的小黄,见他头上汗涔涔的,怕他受凉,就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搂紧了他。小黄只感觉到外套上还有司徒的体温,见他如此细心,心中情动,往司徒身上一倒,随着他颠簸起伏,伸手搂着他肩膀,亲了上去。
  司徒原本就意乱情迷,小黄竟然还主动投怀送抱,他就觉胸口一窒,热浪直冲脑门,情不自禁就搂紧小黄,将欲望深深地洒进了小黄的体内……
  两人喘了一阵,再看彼此,发现身上还沾了好些细细的白沙。小黄一想到自己和司徒竟然在光天化日就这样……还很有感觉,羞得就往司徒怀里钻,却听司徒在他耳边道,“听说,乌龟们出生之后,去了大海,等到他们做妈妈的时候,还会回到出生的地方来再生小乌龟。”
  “嗯。”小黄点点头。
  “那我们每年都来看乌龟。”司徒将小黄抱进怀里,“看到胡子白,怎样?”
  小黄突然就鼻子一酸,将头埋进司徒的肩膀,点头,“嗯。”
  轻松欢乐的日子,总是非常短暂,两个月后,小乌龟们出生,圆滚滚的小家伙们在小黄和司徒的注视下,冲向大海。
  又是两个月后,入秋,黑云堡的信使来报,云四娘下月临盆,木凌请司徒和小黄快回去。
  三天后,司徒和小黄别过苏敏,赶回黑云堡。
  半个月后,云四娘诞下一女,小黄给取名卢欣,小名宝宝。
  半年之后,敖晟十六岁生辰,普天同庆,太子在朝中势力已远远超过夏太师,身边能人义士聚集无数,见过敖晟的人都道——帝王之相。
  三个月后,小黄满19岁,离三年之劫,还有最后一年。
  一个月后,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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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0:56:14 | 显示全部楼层

86 传言多虚

  黑云堡最近很热闹,因为正在准备给卢欣办周岁酒。
  自从卢欣出生之后,整个黑云堡就充满了欢声笑语,小家伙长得异常可爱,圆滚滚粉嫩嫩的,而且还认人,看见云四娘和小黄就咯咯地笑,看到卢玉峰和司徒就哇哇地哭。
  眼看着小家伙从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娃娃,到能站起来,最后会吧吧嗒嗒地拽着你的衣角走上几步,就是说话还不清楚,咿咿呀呀地叫唤。
  小黄和这孩子特别投缘,小卢欣能走之后,就经常粘着小黄要抱抱,还不清不楚地叫“晃晃,晃晃。”
  小家伙出生的时候就有八斤,长到一岁有二十斤重,小黄自己就瘦,小胳膊小腿的还去抱小孩,经常是被压趴下。
  也不知是不是司徒长得太凶恶,小家伙始终不喜欢,看见司徒,不是哇哇哭,就是搂着小黄对他做鬼脸,恨得司徒直磨牙,不过认了做干女儿的,也没办法。
  前阵子下了几场大雨,后山的河堤有些损毁,司徒最近带着人都在忙着修河堤的事情,卢御风和云四娘除了帮务之外,就是忙着给卢欣办周岁酒,所以小卢欣就交给小黄和木凌带了。
  这天刚过晌午,小黄坐在院子里的小石凳子上,腿上坐着小卢欣。小黄拿着本书,边看边给卢欣讲故事,卢欣什么都听不懂,不过她只要听到小黄的声音,就会很高兴。
  “宝宝好像又胖了一点。”木凌凑上来,抓着卢欣莲藕一般一节一节的小胳膊,捏了捏。
  卢欣对木凌倒是也客气,被捏了也不哭不闹的,这捏她的要是换做司徒,那可得大哭一场了。
  “不知道司徒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小黄突然说了一句。
  “噗……”木凌好笑,劝小黄,“还是别想了,会做噩梦的。“
  小黄想了想,也笑了起来,这时,有个小校跑进来禀报,说山下来了个剑客,要找帮主比武。
  木凌听着都新鲜,“哪儿来那么个不要命的?打发走得了。”
  “我们跟他说了,帮主不喜欢和人比武,动了手你可不见得有命在,”小校回答得有些无奈,“可这小子就是不听,说一定要和帮主比武,死也甘愿,还神气兮兮地说,说不定谁胜谁败呢。
  “这么嚣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个门派的?”木凌问。
  “他说他叫冯遇水,无门无派,看起来像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手下说得有些不屑,“手上拿着把破剑。”
  木凌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小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那个谁啊,你也知道你们帮主最近加固河堤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外加小卢欣还欺负他,他的心情是极度恶劣的,对吧?”
  小校赶紧点点头,最近帮主好像是心情不好,不过他不知道,司徒主要气的是自己要忙,所以就少一半的时间和小黄温存,而小卢欣又粘着小黄,然后自己和小黄相处的时间就又少了一半。外加最近很久没有做了,司徒欲求不满,非常之怀念当时在南疆的惬意,那时候,最高纪录是每天都做呢……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那我去打发他走。”小校转身出去,木凌点点头,回来坐到小黄身边,伸出手指戳卢欣的小肚子。
  “我在黑云堡呆了那么久,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来找司徒挑战。”小黄问木凌,“以前有过么?”
  木凌耸耸肩,“早几年挺多的,不过近几年是几乎没有了,一方面是之前那些败得太惨了,另一方面,最近武林也没出多少厉害的后起之秀,都是些老家伙。
  小黄点点头,问木凌,“司徒年纪也不大,为什么那么厉害?”
  木凌乐了,笑问,“那你年纪也不大,为什么那么有学问?”
  小黄有些腼腆地对木凌笑,木凌看得心痒痒,就像伸手掐一把,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正说话间,刚才那个小校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木当家的,不得了了,冲进来了!”
  “啊?”木凌不解,“谁冲进来了?”
  “刚才那个冯遇水,我们跟他说,帮主不见,让他回去,他就二话不说冲进来了。”小校擦擦汗,“别说,这小子怪厉害的,我们都拦不住。”
  “这么没用啊?”木凌撇撇嘴,问,“朱老爷子在前山了吧?”
  “老爷子早上看了一圈觉得前山没事,就上河堤帮帮主去了……厉害的当家都在那里,卢副帮主今早进城去办货了,四娘在后山忙了。”小校哭丧着脸,“要是蒋副帮主在就好了,一招就解决了他。”
  木凌被逗笑了,道,“得了,我去看看。”说着,就跟着小校去前山了。
  小黄有些想跟去,不过手上抱着卢欣,而且自己笨手笨脚的,别去添乱了,所以就忍着好奇,在院子里坐着,拿着小勺子,给卢欣喂米糊糊。
  吃了两口,就听一阵风声,小黄抬起头,只见院子里头突然落下了一个人。那是个看起来就十八九岁的少年,一头长发有些乱,随意地扎在脑后,脸长得还挺干净,就是肤色有些发青。一身破旧的灰布衫,上面还有好些补丁,光脚穿着一双草鞋,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那少年落到了院子里,一抬头,就看见小黄坐在石凳子上面,抱着小卢欣,一时有些发愣。还没反应过来,四周的暗卫已经有两个落到了院子里,挡住那人的去路,另外四个站在院墙上,对小黄道,“先生,请先回房。”
  “嗯。”小黄点点头,抱着小卢欣站起来,转身就想往回走,却听那少年喊:“慢着,你是司徒什么人?”
  小黄并不理会他,就想抱着小卢欣先回房里,那少年却突然一跃而起,追着小黄而去,几个暗卫赶紧上前拦挡,不料那少年的轻功极怪异,在空中翻了个身后,跟条蛇似地绕过暗卫,朝小黄就冲过来。
  小黄下意识地护住卢欣,那人还没到眼前,就见人影一闪,木凌赶了回来,追上那少年,伸手一抓他衣领,将他反方向扔了出去。
  那少年没有防备,被扔了出去后落地时还一个趔趄,站稳后,一脸惊诧地看着落到小黄身边的木凌。
  “哈,你个小鬼跑得还挺快的么。”木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少年,“你就是冯遇水?”
  那少年也看了看木凌,皱眉,“你是司徒?和传说中的不像。”
  “哦?”木凌忍笑,问,“那传说中的司徒什么样子?”
  “不是说凶神恶煞,犹如恶鬼转世么?你看起来挺斯文的。”那少年倒是极老实。
  “哈哈……”木凌忍不住大笑,问,“除了凶神恶煞,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不堪,不止好女色,还好男色。”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旁的小黄一眼。
  “司徒才不是。”小黄似乎有些生气,对那少年正色道,“那些流言妄语,都是居心不良的人诋毁司徒的,不可以相信。”
  少年见小黄义正言辞的,一时也不知道改怎么反驳,心里只想,这少年怎么长得这么讨喜?
  木凌拍拍小黄的肩膀,安慰道,“别生气么,就一个小孩子,他懂什么。”
  小黄点点头,看着那少年的眼里,带了些不喜欢。
  冯遇水有些尴尬,木凌身旁的那个人,莫非就是传说中与司徒成亲了的黄半仙,怎么看都和自己差不多大,就有那么大能耐么?
  “我要跟你比武!”冯遇水对木凌一挑眉,“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过要是我赢了,我就是天下第一!”
  木凌觉得好笑,“你一个小娃娃,要天下第一干什么?”
  少年脸一红,道,“你,你管不着,你比不比吧。”
  几个暗卫见木凌来了,便都退回了原位,留下三人在院中说话。木凌晃晃悠悠走到院子中央,上下细细打量了那少年一番,直看得少年脸又红了起来,结结巴巴问,“你,看什么?”
  “呵……原来是个雏儿。”木凌撇撇嘴,“得了,就你那两下子,根本接不住司徒的一招半式,快走吧,再去练练,年纪轻轻的,别不小心丢掉了性命。”
  “你……你敢小看我!”冯遇水脸通红,就伸手握住自己别在腰间的那把剑,。木凌笑嘻嘻,“干嘛,生气啦,就说你是小孩子么,大人都是讲道理的,只有小孩子,道理讲不过了就动手打架的。”
  冯遇水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哪儿及得过木凌伶牙俐齿的,一时说不上话来,急得满头是汗,手里握着刀,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木凌觉得有趣,就继续逗他,“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是追求一些虚名啦,不会有成就的,要脚踏实地,不过我看你不像有什么学问的样子,大概讲道理也不会懂得,咋样,要不要黄夫子给你讲讲课?”
  “我……”冯遇水出得江湖时间尚浅,大概是头一回遇上木凌这么个喜欢嘴上占便宜但是功夫又好的,“你,少废话!快出刀!”
  木凌歪着头看看他,“我干嘛要出刀?我又不是司徒。”
  少年愣住,那几个暗卫都忍不住笑,少年气极,对着木凌怒道,“你不是司徒,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木凌蹭到小黄身后,“黄夫子,这小孩真没教养,你手上的三字经呢,叫他看看!”
  “你……”冯遇水咬着牙,道,“叫司徒出来,我要和他决斗,我一定要当天下第一!”
  小黄觉得这少年不像坏人,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刚想问,就听有个凉冰冰的声音问,“天下第一不能吃也不能穿,要来做什么?”
  少年一惊,因为那声音分明是从他身后传过来的,猛的一回头,就见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而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冯遇水赶紧退开一步,但他身后之人却完全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小黄身边,低声问,“吃饭了没?”
  “没,想等你回来一起吃。”小黄边说,边拍拍眼前人衣襟上的灰尘。这人是谁?自然是司徒了,他刚刚在后山和众兄弟一起修理堤坝,早有人去向他禀报说有人闯山要和他比武了。司徒也没往心里去,反正木凌在呢,应该能解决,果然,等收工回来一看,木凌正欺负小孩子呢。
  “总抱着不重啊。”司徒瞥了一眼小黄搂在怀里的卢欣,伸手揪着她的衣领子将小宝宝提起来,甩给一旁的木凌。
  “司徒,你要死了啊!”木凌赶紧接住卢欣,果然,卢欣开始哇哇大哭。
  “有爱心没?”木凌瞪眼,“她是你干女儿。”
  小黄见卢欣边哭边伸着手要他,赶紧想过去看看,却被司徒一把抱起来往房里带,嘴里说,“陪我吃了饭再说,饿死了。”
  小黄看司徒一身灰,还说饿死了,就有些心疼,赶紧吩咐下人去准备饭菜和热水。木凌抱着卢欣拍啊拍,嘴里哄,“乖啊,别理那坏蛋。”
  冯遇水看着眼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就是传说中江湖最可怕的地方黑云堡?那个温柔地抱着小黄往房里走的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夜叉投胎的司徒?
  很快,下人们在房间和院子里搭上饭桌,木凌抱着卢欣张罗,“给欣欣熬的烫也拿上来,我喂她吃正好。”
  不一会儿,院子外还走进了好些其他的人,云四娘也从后山回来了,飞扑过来抱着卢欣亲啊亲,其他的几个当家副帮主,还有一帮在后山修坝没来得及吃饭的兄弟都来了,随意地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有说有笑的。冯遇水站在院子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房间里,司徒和小黄已经在一张小一点的桌上开始吃饭了,小黄给司徒夹菜,司徒喂小黄吃,那个亲昵啊。
  木凌搬了把小凳子,托着碗汤,喂被云四娘抱在怀里的卢欣喝汤,转脸问冯遇水,
  “喂,你吃饭没?”
  冯遇水老实地摇摇头,旁边饭桌上的几个兄弟转脸看看他,问,“这谁啊?”
  “哦,刚才上山说要找帮主单挑的。”
  “霍……小子有种啊。”
  “喂。”一个伙夫给冯遇水盛了碗饭,“这里有位子,一起吃了再说吧。”
  冯遇水愣了愣,就真的走过去坐下,接过碗筷吃饭了,边吃 边想……黑云堡伙食不错啊。  

87 明争暗斗

  当冯遇水吃到第七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木凌端着被小卢欣喝干净了的小碗,傻兮兮地看着他。
  冯遇水眨眨眼,将最后一口吃完,放下碗,道,“菜很好吃。”
  旁边一个已经盛饭盛出惯性来了的伙夫问他,“那个,小哥,吃饱了?”
  冯遇水想了想,道,“半饱。”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哄”地一声哈哈大笑起来,木凌笑得直跺脚,指着冯遇水道,“敢情是个小饭桶。”
  冯遇水脸一红,其实他一般都是只吃三、四碗的,不过黑云堡的伙食太好吃了,所以就忍不住多吃了些。
  云四娘也笑,“年轻人么,正在长身体,吃得下是好事。”
  冯遇水左右瞧瞧那些吃饱了在桌边聊天喝茶的黑云堡当家们,有些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问身边的一个人,“你们这里……真的是黑云堡?”
  “喂,小子,要挑战帮主,那功夫应该不错吧?”有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站起来问他,“怎么样,先跟我过两招咋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是卢御风手下的一个寨主孙祥,为人豪爽,最喜欢的就是跟人比武,功夫很不错。
  冯遇水抬头看看那人,点头道:“好。”
  众人都来了兴致,便在前院排开场子,准备比武。
  司徒和小黄在房间里坐着,问小黄,“这傻子什么来历?”
  小黄笑着看司徒,“怎么叫人家傻子呢,挺实在一人。”
  司徒微微一挑眉,“好几年没人上山挑战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很快,大院里空出了一大块场地,双方面对面站在院子里,冯遇水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是副傻样子,不过往院子里一站,身上隐隐透出些杀气来。
  司徒一笑,“呵……孙祥要吃亏了。”
  “嗯?”小黄好奇地转过脸看司徒,“你是说,他比孙寨主厉害么?”
  司徒点点头,道,“这小子有些能耐,不过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看不出来头。”
  这场比试本来也是饭后助兴的,自然是都没有用兵刃,双方一交上手,孙祥就暗暗吃惊,“好厉害的小鬼啊。”
  过了还不到十招,孙祥已经有些不支了,心道,“别说,这小子那些饭不是白吃的,力大无穷啊。”
  又过了十招,孙祥额头已经见汗了,飞出圈外摆手道,“不打了,厉害,我打不过了!”引来周遭人一片哄笑之声。
  冯遇水暗暗吃惊,孙祥功夫不错,明明可以再挺上一段时间,怎么就认输了呢。
  “小子,你功夫是不错,不过跟帮主比还差了一大截呢。”孙祥回到位子上坐好,笑呵呵地道,“还得练练。”
  冯遇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有些为难,“那……天下第一怎么办?”
  小黄觉得奇怪,就问他,“你干嘛非要当上天下第一?”
  冯遇水回答,“这样就能做官了。”
  “做官?”众人不解,“什么意思?”
  冯遇水回答,“夏太师要招食客,天下第一就能做大官,一辈子都有饭吃。“
  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这孩子的理想就是一辈子都有饭吃。
  小黄却皱起了眉,问,“多大的官?”
  “驸马。”冯遇水回答,“听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
  其他人面面相觑,孙祥哈哈大笑,“你个傻小子,驸马就是给皇上家做倒插门儿的女婿,以后生了孩子还得跟老婆姓呢。”
  “为什么?”冯遇水不解地问,“不是说是最大的官,比别的官都大三级么?”
  “这样解释也没错。”木凌点点头,问,“那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想做驸马了?”
  “很多人都想的。”冯遇水回答,“太师招了三千食客,在府里比武,按能耐安排官职,打出一个最厉害的,到时候来挑战司徒,赢的就能选驸马……我嫌那样一个个地打太慢了,所以就先来了。”
  小黄皱眉,“太师看来是在积蓄力量,准备拼死一搏了。”
  木凌眼珠转了转,问,“喂,傻小子,是太师府的饭好吃,还是黑云堡的饭好吃?”
  冯遇水想都没想就回答,“黑云堡的好吃。”
  “那让你吃一辈子呢,你肯不肯?”木凌笑嘻嘻地问。
  冯遇水想了想,道,“肯。”
  木凌看司徒,“那就让他留下吧。”
  木凌看了看卢御风、朱老爷子和云四娘,问,“你们谁要?”
  朱老爷子似乎有些担心,小声对木凌说,“他底细不明的……这样收了好么?”
  木凌笑了笑,问冯遇水,“你若挑战不成功,去哪儿?”
  冯遇水想了想,摇摇头,“回太师府,哪儿有饭吃去哪儿。”
  众人都被他逗乐了,云四娘道,“那就干脆留我这儿吧,反正我这儿都是些后山的事,也不要紧,等真的做好了,再去别处吧。”
  众人看司徒,司徒瞟了身边的小黄一眼,“你说呢?”
  小黄点点头,道,“这样好。”
  于是,冯遇水糊里糊涂地就留在了黑云堡,成了云四娘的手下。几天相处下来,云四娘对他赞不绝口,这孩子,只要吃饱了,让他干什么都行,吃得高兴了,就每天一张笑脸。木凌见来了个呆子,就整天去欺负欺负他,时常把冯遇水挑的炸了毛,他才心满意足地跑掉。
  小黄这两天专门派了人去打听皇宫里面的情况,司徒见他似乎是忧心忡忡的,就问,“怎么了?担心什么?”
  “晟儿已经十六岁了。”小黄靠在司徒的肩头,喃喃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是最后了。”
  “胡说什么呢?”司徒微一皱眉,“不许说什么最后之类的话。”
  小黄笑了笑,道,“不出三日,必然会有变化的。”
  “什么变化?”司徒伸手一把将小黄搂进怀里,“管他什么变化反正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小黄在司徒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选了个舒服一些的角度坐好,道,“这次是避不过的,司徒,我们要主动才行,把这一年挨过去,我们就能自由自在地在一起了。”
  司徒百般不情愿,但还是只得听小黄将下一步的计划讲完,当晚,两人深谈了一夜。
  果然,三天后,有探报来报,说皇上派了夏炎广来下旨,随行的是肖洛羽。
  “肖洛羽来干什么?”木凌很是吃惊。
  “他还带了七星水寨的七大寨主,和皇城30万人马来。”探报回禀。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三十万人马,加上七星水寨的七大寨主。
  “呵。”司徒笑,“肖洛羽来踢场子么?”
  “帮主,怎么办?”朱老爷子有些担心。
  “能怎么办?凉拌热拌,等人来了再说吧,看看有什么目的。”司徒略一挥袖,“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散去,司徒和小黄回到书房,关上门后司徒问,“真要按你昨晚上说的做?”
  小黄点头,“嗯,一定要。”
  司徒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道,“那我要是不肯呢?”
  小黄看了看司徒,就道,“你……干嘛不肯?”
  “废话,我怎么可能肯?”司徒瞪眼,“你个小笨蛋想的什么鬼主意?!”
  小黄有些委屈,“你,可以一直跟着的。”
  “那我也受不了。”司徒越想越气闷,伸手将小黄搂了过来,“仙仙,我带你远走高飞不行么?”
  小黄伸手整理司徒的衣领,“不能只为了我们自己,还有黑云堡的弟兄,南国的百姓,晟儿,还有我爹……”
  “喂,其他人都无所谓,别提你那个死鬼老爹。”司徒翻了个白眼,“我烦!”
  小黄失笑,凑上去搂住司徒的脖子,道,“而且,我不想偷偷摸摸地过下半辈子,我们要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司徒无奈,道,“你…… 我要一直都跟着的。”
  “嗯。”小黄点点头,“我的命还要靠你救的。”
  “那是。”司徒挑眉,“有我在,谁能动你?老子宰了他!”
  小黄趴在司徒怀里笑,低着头,不让司徒看到眼睛里的忧色。
  第二天,司徒行色匆匆地出了门,也没人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小黄独自在院子里,抱着卢欣走来走去。小卢欣已经能开口说话了,虽然只是简单的会叫“爹娘“,还会叫“黄黄”,木凌时常嫉妒地对小黄道,“这小坏蛋就会说四个字,有两个都说给小黄了,这待遇比爹娘还好呢。”
  正在院子里逛着,小黄看见冯遇水搬着一盆花走了进来,问小黄,“四娘说你要的,放在哪里?”
  小黄笑着指指石桌,“这里。”冯遇水点点头,就将花放到了石桌上面,见桌上放着一碗绿豆汤,满满当当的,好香。
  “喝了汤再走吧。”小黄笑着对他说,“今天挺热的。”
  “嗯。”冯遇水端起汤来就咕嘟咕嘟地喝了个精光,喝完后咂咂嘴,“甜。”
  “好喝么?”小黄问。
  “好喝。”冯遇水点头。
  “四娘煮的。”小黄和冯遇水聊天。
  “四娘人最好。”冯遇水想都不想就道。
  “就因为一碗汤?”小黄失笑。
  “不是。”冯遇水摇摇头,“她知道我吃不饱,每次都拿很多点心给我吃,还有汤,还给我新衣服,对我好,跟娘似地。”
  小黄点点头,问,“那……如果有人想害四娘,你会不会帮忙?”
  “谁?”冯遇水脸色一冷,“那个人是谁?我杀了他。”
  小黄微微一笑,对冯遇水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冯遇水将耳朵凑过去,听小黄说完,微微皱眉,看小黄,又看小黄手里的卢欣。
  “要不要抱抱?”小黄把卢欣递过去给冯遇水。
  冯遇水一惊,赶紧摆手,“我从来没抱过,给弄死了怎么办?她可是四娘的心肝宝贝。”
  “哪儿那么容易弄死啊。”小黄无奈,道,“你轻一点,抱起来试试。”
  冯遇水见小卢欣粉嫩嫩的一个,也有些欢喜,就伸手过去,轻轻地接了。
  小卢欣伸出小手去抓冯遇水的脸,粉嫩嫩软乎乎的手在他脸上就拍了两巴掌,咯咯地笑。
  冯遇水也跟着傻笑起来,问小黄,“那好玩呢。”
  “小冯。”小黄认真对他道,“你要是真的想对四娘报恩,就帮我一个忙。”
  冯遇水看了小黄一会儿,点头,“你说。”
  小黄在冯遇水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冯遇水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夏炎广和肖洛羽的人马,已经到了黑云堡的山下。刚刚按下营寨,夏炎广就兴匆匆地拿着圣旨上山宣旨去了。
  皇上的诏书写的很简单,大致的意思是,“敖晟代为执政这一年来,政绩卓著,可见是黄小先生教导有方。当下,敖晟已满十六岁,而且皇上最近龙体已康健,因此决定还朝,想让敖晟再安安心心地学些东西,因此想请小黄进宫担任太子太傅一职。”
  司徒听完微微皱眉,道,“最开始不就已经说过了么,我家仙仙不做官。”
  夏炎广嘴角抽了抽,但也不能说什么,这世上,胆敢坐着接圣旨,皇帝封了官又说不去的……大概也只有司徒了。
  “司徒帮主,圣命不可违啊。”夏炎广笑呵呵地道,“不能坏了规矩啊……再者说了,皇上有令,知道黄先生和司徒帮主关系特殊,如果司徒帮主愿意,也可以一起进宫么。另外,等太子爷两年之后行了冠礼,就能登基了,到时候,黄先生是太子的恩师,想什么时候回来,不也就是一句话么?”
  司徒听他说完,道,“圣旨上也没说什么时候得去不是?太师长途跋涉也累了,先回去吧,我们日后再议。”说完,吩咐人送客。
  夏炎广哭笑不得,心说,这司徒还真是不给面子,连顿饭都不招呼就把他打发走了,不过也没办法,俗话说,主子多大奴才多大,黑云堡的手下可不管你是什么品级,帮主说送客,自然就是真往外哄的。
  夏炎广灰溜溜地跑回了营寨,就见肖洛羽正坐在大帐里喝茶,抬头见他的狼狈样子,就笑,“怎么,人家不管饭呀?”
  夏炎广气呼呼地坐下,问,“那司徒可是太嚣张了,对了肖寨主,你对付他有几分把握?”
  肖洛羽一笑,“如果说我,再加上我那七个寨主,大概最多就能和司徒一个人打成个平手吧。”
  “哈?”夏炎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那还打什么?他还有那么多帮主寨主。”
  “呵……”肖洛羽摇摇头,“太师,那些寨主帮主还是再其次,别忘了,黑云堡除了有个天下第一能打的司徒,还有个天下第一能算的黄半仙呢……对了。”肖洛羽一拍脑袋,吓得夏炎广一蹦,战战兢兢问,“还有什么?”
  肖洛羽笑呵呵,“我刚想起来,黑云堡还有个阎王敌木凌呢……说实话,真要论武功的话,恐怕我这个天下第二,要让给他的。”
  ……夏炎广一下子就瘫坐在原地,急得满头大汗,“那可怎么办啊?”
  “有什么怎么办?”肖洛羽说得无所谓,“既然明争不行,那就暗斗吧。”

88 分崩离析

  司徒说了句改日再议,便对夏太师闭门不见了,夏炎广急得团团转,肖洛羽倒是不紧不慢的。又过了几天,还是不见黑云堡来消息,夏炎广坐不住了,就问肖洛羽,“肖寨主,皇上给的期限就快到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夏太师,我能有什么办法?”肖洛羽倒是很自在,“真的请不动,就打吧,不然皇上也不会让我带那么多人来帮你忙了。”
  “打……可是,你不是说打不过么?”太师皱眉,“打不过还要打?”
  肖洛羽笑了笑,摇头,“太师,你怎么就糊涂了呢……黑云堡肯打,他司徒肯打,那你去问问黄半仙肯不肯打?”
  夏炎广一愣。
  “换句话说,黑云堡招谁惹谁了?”肖洛羽看太师,“之所以会卷进这一场纷争来,还不都是因为黄半仙么?”
  夏炎广转念想了想,一拍脑袋,“对啊!如果真的打起来,黑云堡难免死伤,那黄半仙到时要如何自处?还有啊,我听人说黄半仙菩萨心肠,宅心仁厚……必然不会看着黑云堡的兄弟白白为他牺牲了性命的。”太师高兴地站了起来,连连道,“有道理有道理。”说完,就兴匆匆地跑出去了。
  肖洛羽原本含笑的脸在等夏炎广离开之后就阴森了下来,摇摇头,继续喝茶出神。
  随后,夏炎广将人马都摆开,形成包围黑云堡之势,又派人去通知黄半仙,让他即刻进京,如若再抗旨不尊,就要铲平黑云堡。
  “好大的口气。”木凌听得直乐,“就他那点人马还铲平黑云堡呢?做梦呢吧。”
  司徒将人打发走了,也便不再理会了,小黄却显得心事重重的。当天下午,后山的堤又出了些问题,司徒带着人一起去修理,他不放心将小黄一个人留在堡里,就带着他一起去了后山。
  众人修坝一直修到傍晚,刚想收工,突然卢御风房里的一个下人突然跑来,道:“当家的,不得了了,欣欣不见了。”
  “什么?”众人大惊,卢御风飞也似的就冲回去了,司徒微微皱眉,低头看小黄,“看来,真的被你算准了。”
  小黄微微点点头,小声问司徒,“你准备好了么?”
  司徒沉默了良久,凑过去搂住小黄,道,“仙仙,我舍不得你走。”
  小黄抓着他的手,“不会走很久的,你要相信我。”
  司徒搂紧了他,两人在大堤边站了很久,才往回走。
  黑云堡里已经乱作了一团,马欣是整个黑云堡的宝贝,谁能透过重重的守卫,打晕了带宝宝的丫鬟,将孩子带走……只有内部的人。
  而同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冯遇水也不见了。”
  “那小子……的确是来历不明的。”朱老爷子说了一句,便不再往下说,抬头看了小黄一眼。
  木凌一皱眉,“老爷子,您什么意思?”
  朱老爷子一愣,看木凌,冷笑,“二当家的,你说我什么意思。”
  “别吵了。”司徒冷冷看了两人一眼,对手下道,“都出去搜!”
  “帮主,我想去敌营看看。”卢御风道,“很可能……”
  “我去吧。”木凌道。
  “都别争了。”司徒道,“我去。”说着想动身,就从门口跑来了一个小校尉。“帮主,刚才夏炎广派人送了这个过来。”说着,将手上的一个小盒子递上去。
  司徒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是一双小小的,宝蓝色的虎头鞋子。
  “是宝宝的。”云四娘一把抢过鞋子,怒道,“那个混蛋夏炎广敢抢我孩子,老娘和他拼了!”
  “四娘。”卢御风赶紧拉住云四娘,“别冲动啊。”
  “送鞋子来的人说……”小校接着道,“说是小宝宝走失了,让黄小先生明天去接回来。”
  众人都看向黄半仙。
  木凌冷笑,“分明是他们抓了宝宝来威胁,要我们交出小黄。”说着,起来道,“我去夷平了他的营寨。”
  “等一下。”朱老爷子拦道,“他们既然敢让人来送信,就表示不怕我们去抢人。”
  “难道要把小黄送过去不成?”木凌瞪了朱老爷子一眼,“老爷子你安的什么心?”
  朱老爷子一拍桌子,“我按得什么心?我再黑云堡十几年了,你说我安的什么心?”
  “吵什么?”司徒冷冷说了一句。
  众人都不敢说话了,司徒道,“我来想办法,谁都别冲动,散了吧。”帮众无奈,只好散去,卢御风出门前被司徒叫住,“御风,你看着四娘,别让她冲动,欣欣一定会回来的。”
  卢御风点点头,道,“帮主,我明白的。”
  众人离开之后,司徒冷笑这摇摇头,道,“御风也发现了吧。”
  小黄点头,道,“司徒,你沉住气,得饶人处且饶人。”
  司徒叹了口气,摇头,“我可以把谁都饶了,只要你不走。”
  小黄伸手握住司徒的手,“今晚……还有最后的一场戏,你一定要坚持住。“
  司徒有些烦躁地抓抓头,“我怕那块烂木头演砸了。
  “木凌那么机灵,不会的。”小黄低声道,说完,突然拉着司徒往房间里走。
  司徒有些莫名,就跟他进了房。关上门,小黄走到床边坐下,莫名地就脸红了。司徒有些担心,凑过去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黄摇摇头,伸手拉住司徒,让他坐在自己的旁边,抬着脸看他。
  司徒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低声问,“有话要跟我说?”
  小黄被亲了一下,竟然仰起脸,在司徒的下巴上亲了一口。司徒一愣,有些不解地盯着小黄。小孩极羞赧,虽然已经成了亲,但那种事情从来不主动的……
  司徒转念一想,苦笑摇头,“仙仙,你想让我做啊?”
  小黄脸一红,道,“不要这么说……”
  “你是怕我想你吧。”司徒凑过去搂住小黄,“我不做。”
  小黄一惊,司徒的人生向来就是以“做”为目标的,以前他什么都不干,就是看那人一眼,那人也会飞扑上来,今天是自己头一回主动,司徒竟然说不做?
  司徒将小黄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道,“每次做完,你必要在床上躺两日,这次呢?拖着我给你的伤痛去敌营么?”
  小黄眼眶有些红,道,“我想……”
  “你想也不给。”司徒笑,“让你也尝尝我日日在尝的滋味。”
  小黄失笑,软绵绵趴到司徒怀里,就听司徒在耳边道,“你一日不脱离险境,我便不会做,等我们过了三年之劫,我就天天做,把这段时间都补会来!”
  小黄哭笑不得,双手握紧司徒的手,“你要处处小心。”
  司徒点头,“……你也要小心,等我把事情做完,就去陪你,日日守着你。”
  “嗯。”小黄点点头,闭眼靠在司徒怀里,两人坐在床边静默不语,直到太阳落山。
  当晚,司徒一个人在书房里静坐,木凌兴匆匆地跑进来,“司徒,走,我们去敌营,把欣欣抢回来。”
  司徒低头不语。
  “喂,你发什么呆?!”木凌上前踹了他一脚,“走啊!”
  司徒抬头看木凌,冷冷道,“我不能拿黑云堡兄弟的性命开玩笑。”
  木凌一震,有些不认识一般地盯着司徒看了一会儿,抬手一把掀了桌子,“司徒,你魔障了?!你有种再说一次!”
  司徒沉默了良久,道,“我准备,明天让仙仙先去把卢欣救出来,然后我一个人去救仙仙。”
  木凌愣了半天,冷笑,“姓司徒的,我今天才认识你,你他娘的配不上小黄,老子从今天起跟你绝交!”说完,一把扯下自己袖子,转身走了。
  院子外面,呆呆站着小黄,他静静地听两人把话说完,默默转身离去。
  走到院子门口,迎面遇到了朱老爷子,“小先生,怎么了?眼圈红红的?”
  小黄抬眼看了看他,低声问,“老爷子,你怎么在这儿?来找司徒么?”
  “呃……”朱老爷子摇摇头,道,“我来找你的。”
  小黄不解,“您有事?”
  朱老爷子犹豫了一会儿,道,“小先生……我认得帮主的父亲。”
  小黄抬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您是聪明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朱老爷子道,“我希望帮主能光宗耀祖……传宗接代。”
  小黄一震,看着朱老爷子,“传宗接代……”
  朱老爷子点点头,道:“帮主一向都把兄弟们放在第一位,所以所有人都愿意为他拼上性命。”
  小黄苦笑,“我明白的……你不用再说了。”
  ……
  司徒一直在书房里坐到深夜,才缓缓地站起来,独自跃上黑云堡的屋顶,就见小黄卧房的房门缓缓打开,小黄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走了出来,从后门离开了黑云堡,而这么巧的……后山的守卫,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撤掉了……这一片,是由朱老爷子负责的。
  司徒一直跟着小黄在房顶上走,小黄始终没有抬头,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穿的也很厚实,司徒稍稍放心一些。
  走到了山下,小黄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黑云堡一眼,淡淡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司徒隐在暗处,轻轻点头。
  小黄转回头,向夏炎广的营寨走去,此时天已渐明。
  司徒静静站在树林子里,呆呆看着,就听身后有人说,“你要不要哭一下子?”
  司徒无奈回头,就见木凌站在那里。
  将那半截袖子甩给他,“你不是要和我绝交么?”
  “切……”木凌接过那半截袖子,“连卢御风那呆子都看出来的事情,我能看不出来么,一年前就知道了。”
  司徒看了木凌一眼,道,“木头,我最信你。”
  木凌微笑,“呵……谁叫你人品太次,除了我没人能忍你了。”
  司徒转回身,道,“我要十天的时间处理事情,这十天,仙仙就交给你了。”
  木凌笑着将背在身后的一把二尺左右长的铁棒子拿出来,在手中转了个圈,道,“放心吧,谁想动你的仙仙,就要先宰了我木凌。“
  司徒看着木凌手上的那根棍子,道,“多谢。”
  说完,两人一南一北,飞身离开,一个追随小黄而去,一个则是赶回黑云堡。
  “什么人?”把守营寨的官兵看见有人靠近,就出来拦挡,才看清是个清清秀秀的少年。
  “进去通知夏太师,说黄半仙来了,叫他带着卢欣出来接我。”小黄微微挺起胸膛,虽然还是那张清秀异常的脸,但却隐隐透出一份威严。那几个守卫这才注意到,并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清秀男子,神仙下凡一般的风致。
  守卫赶紧就进去禀报了,没半盏茶的功夫,就见夏太师风风火火地带着大队人马出来迎接了,双方一打照面,夏炎广才真正看清小黄的长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和当年的殷寂离实在是太像了。
  “小先生……久仰大……”
  “孩子呢?”小黄打断夏炎广的话,“把孩子还回去,我跟你们还朝。”
  “当然!”夏炎广笑了笑,有下人带着小卢欣上来,卢欣哭哭啼啼的,无论乳母怎么哄就是哭。
  小黄伸手接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小卢欣立刻不哭了,伸出小手抓着小黄衣襟。
  小黄抱了她一会儿,将他还给乳母,从怀里抬出一串在南疆时,苏敏送给他的七彩扇贝做的精致项链,给卢欣戴上。卢欣戴了那串坠子竟然就安静了,就算是被乳母抱着,也再不哭了。
  夏炎广名人送卢欣回黑云堡,小黄目送着送人的队伍上了白帝山,才缓缓转过身,跟着夏炎广进了大营。
  送卢欣的队伍,是由夏炎广的一名亲随带队,众人上了白帝山,却没有上黑云堡,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片小树林。
  “对不起了小鬼。”那名亲随抬手抽出匕首,对卢欣道,“你要怪,就怪太师吧。”说着,举刀要刺,却觉得脖颈处一凉,随后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一头栽倒,身首分家。那群侍卫大惊,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剑毙命。
  卢欣还傻兮兮地对着那个黑衣人笑,她记得这个人,这个人和小黄在一起过,也抱过她,是冯遇水。
  低头将小卢欣抱起来,冯遇水道,“你放心,四娘对我有恩,我会保护你,平平安安回到爹娘身边。
  卢欣抓着脖子上的那串七彩的扇贝挂坠,咯咯地笑。冯遇水抱着孩子,隐入树林中。
  三天后,蜀中传来惊天消息,黑云堡的大当家司徒和二当家木凌割袍断义,从此分道扬镳。卢欣失踪,黑云堡两大寨主云四娘和卢御风退出黑云堡隐退江湖,而副寨主朱老爷子叛变,已经被司徒逐出黑云堡……一夜之间,天下第一大派黑云堡,几乎分崩离析。

89 难寄相思

  来接黄半仙的队伍,比当年接太子还朝的队伍更加的庞大,光是那尾随的二十万兵马就足够吓人的了,更不要提前方铜锣开道,黄土铺街的仪仗,好像是要宣告世人,黄半仙已经决定入宫一般。
  小黄独自坐在一顶宽敞的纱围马车里,车座上铺着厚厚软软的羊毛垫子,旁边放着书,还有新鲜的水果,但是小黄却一直靠在车座上发呆,没有心思看书,没有心思吃东西。他静静地坐着,看到空空的半边座位,想到的是无论骑马还是坐车,自己都会紧挨着司徒。靠着司徒真的很舒服,夏天凉冬天热,永远温暖的手……要是司徒在,看到自己这样闷闷不乐,肯定会凑过来亲亲自己,然后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誓要把自己逗乐了才会罢休的吧。
  和司徒分离只有短短三天,但是小黄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念他,默默在心里计算着司徒要处理的事情,大概要十天左右才能办完,另外,他追上来也要三四天吧……虽然司徒的脚程很快,但小黄还是希望司徒能休息一下,不要太赶……那就算是六天吧,总共要十六天,现在是第三天,还有十三天……小黄一根根地掰着手指算日子。
  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就觉得马车猛的晃了一下,小黄一个没留神,从座位上扑了下来,幸好整辆马车里都铺满了羊毛,因此小黄只是趴在了地上,而没有摔到。小黄郁闷地爬起来,心里想到的是——如果司徒在这里,一定会接住自己,或者索性让自己摔到他身上,然后笑着占一番便宜……索性就坐在地上,又想起司徒来,这时,车帘轻轻一挑,肖洛羽探进头来问,“没事吧?”
  小黄摇摇头,转脸看他,问,“怎么停了?”
  肖洛羽笑呵呵,“小仙仙啊,饿不饿?”
  小黄不理他。
  “小仙仙?”肖洛羽又叫了一声。
  小黄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不喜欢司徒以外的人那么叫我,你和大家一样叫我黄先生就行。”
  “行啊,小黄先生。”肖洛羽依旧嬉皮笑脸,小黄也不搭理他,爬起来坐回座位上去……心里纳闷,自己一向都不会这样拿人撒气的,大概是因为想司徒吧……
  这时候,太师夏炎广也从队伍的前面过来,对小黄道,“黄先生,天色已晚,今夜就在这客栈休息吧?”
  小黄轻轻点点头,道:“随便吧。”
  随后,夏炎广就去准备晚上的住宿了,客栈被整个包了下来,客人清空,腾出上房来给小黄住,肖洛羽住小黄的左手边,太师住右手边。
  晚饭时,太师给小黄房间里摆了满满的一桌菜,小黄看得有些倒胃口,就叫下人全部撤了,不过不要扔掉,加在那些军卒的饭菜里就好。
  吩咐门口的守卫不要进来打扰,小黄独自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小玉兔发呆,想着要不然就早点睡吧,这样第三天就能早点过去,那么就会从十三天变成十二天了。
  正在胡思乱想,就听窗户突然轻轻地被扣了两下。
  虽然小黄知道那不可能是司徒,但还是飞也似地冲过去,一把打开窗户,首先闻到的,是平时自己最常喝的参蒂牛尾汤的香味。随后,就见木凌端着那锅汤笑嘻嘻地蹲在窗台上面。
  小黄心中一喜,刚想开口,就见木凌对他轻轻地嘘了一声。随后,木凌进了房间,轻轻合上窗户。
  走到桌边把汤盅放下,木凌一回头,就见小黄跟了来急切地问,“司徒怎么样了?”
  木凌撇嘴,伸手掐小黄的腮帮子,“你个小没良心的,光记得司徒。”
  小黄伸手揉脸,却还是追问,“他怎么样啊?”
  木凌想了想,凑过来道,“司徒呀,唉……”说着,就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怎么了?”小环更加着急。
  木凌见他担心的样子,也没心情再开玩笑了,就道,“你那司徒还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你呗。”
  小黄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低低的声音道,“朱老爷子的事情,其实司徒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都不想说……司徒一定很心痛的。”
  “放心吧。”木凌把汤盅打开,拿了把勺子给小黄,“司徒跟我说了让我看着你十天,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还有七天啊,你就能看见他了。”
  小黄看木凌,“真的?”
  “那可不。”木凌把汤盅往小黄面前推了推,“好好吃饭,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好让司徒吃么。”
  小黄脸一红,嘀咕:“胡说……”边说,边开始喝汤。
  小黄这几天一直都睡不好也吃不好,一方面他嫌太师准备的伙食太油腻,不合胃口,另一方面,他的胃口已经被司徒养叼了,总之,司徒给他准备的都是好吃的,别人准备的再好吃,吃在嘴里也没味道。
  看小黄乖乖喝着汤,木凌也安心了些,道,“我不能呆太久,你隔壁的肖洛羽挺精明的。”
  小黄点点头,又有些担心地问,“木凌,你晚上呆在哪里?”
  木凌抬手指指房顶,“放心,这十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黄有些不放心,“晚上就睡在外面么?你的身体不要紧么?”
  木凑过去,在小黄手上放了个东西,笑嘻嘻地道,“我要是一个疏忽让你少了根头发,那到时候司徒可要宰了我的!”说完,眨眨眼,翻窗出去了。
  小黄摊开手,就见是一个小泥人儿,凶巴巴的,一身黑色的衣服,一脸的嚣张……怎么看怎么像司徒。
  小黄看着那小泥人儿笑,乖乖喝完了汤,上床睡觉去了,将小泥人儿放在枕边,睡得一夜好梦。
  随后的几日,木凌一有机会就会来看看小黄,不是给他送些吃的,就是些小玩意,小黄每天有了些盼头,日子就过得很快,也很有趣。
  又行了几日,终于是接近皇城了,小黄的心也紧张了起来,今天就是第十日了,司徒应该把要忙的都忙完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启程赶来了。
  这一天一大早,小黄就心神不宁的,晌午时分车马到了洛城,天气就起了变化,不知为何就刮起了大风,小黄马车的车帐被吹得不停抖动,仪仗的前行也受到了阻挠。
  小黄捏着小泥人坐在车里,心想……今天风这么大,司徒赶路的时候一定很不方便,虽然很想他,但是……嗯,晚一天见面也是不要紧的。
  肖洛羽见车马难行,就对夏炎广道,“太师,我七星水寨在洛城有别院,不如先去休息一下吧,等风停了再走。”
  太师照例问了小黄,小黄巴不得在这里多呆几天等等司徒呢,就点头说好。
  随后,大队的人马进了洛城,停在了一座叫做百花庄园的气派大宅外面。
  肖洛羽下了马,里面立刻有人出来迎接,众人进了别院。
  小黄一路心不在焉地走,没什么心思欣赏别院里的奇花异草。身边的夏炎广则啧啧称奇,“肖寨主啊,你这别院可是太气派了。”
  肖洛羽爽朗一笑,淡淡道,“和黑云堡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不然,黄小先生也不会连看都不看一眼了,是吧?”
  小黄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就见满园的奇花异草,便低声笑了笑,道,“司徒和肖寨主喜好不同,他不爱将奇花异草移植到某个花园里,他更喜欢任那些花草随意地生长,愿长多高,就长多高。”
  太师听得有些不屑,道,“那样岂不是满园杂草?哪儿比得上这亭台楼阁、溪水潺潺,即雅致又不失富贵!司徒坐拥天下富贵,是不是有些太不讲究了啊。”
  小黄看了看他,低声道:“司徒是大英雄,不喜欢这些做作的东西,只喜荒芜蔓草,篱笆古道,笑看风云淡。”
  “哈哈哈……”肖洛羽连连拍说,“说得好,这意境给司徒,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无心在院子里多逛,小黄说有些累,就想到房间里休息。
  肖洛羽立刻命人给小黄安排了一间独立的精致院子,夏炎广想安排守卫,肖洛羽却笑着阻止,“能轻松进入七星水寨别院的人,可不是一两个守卫能抵挡的,还是不要浪费人力了。”
  太师无奈,小黄则有些搞不清楚,这肖洛羽究竟安得什么心,这人一会儿帮他们,一忽儿害他们,亦正亦邪的……最搞不懂的就是他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将人都打发出院子,小黄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等候,直到太阳西斜月上枝头,漫天的星斗都出来了……司徒还是没有来。
  小黄在院子里坐着,心里想,也是啊……只是刚刚到十天而已,就算司徒一路不眠不休地赶来,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从黑云堡赶到洛城的。
  从屋子里拿过那把随身带着的琴,小黄轻轻地拨弄琴弦,叮叮咚咚的琴声随着夜风缓缓飘散。
  今天连木凌都没有出现呢……小黄一手支着下巴,看着桌上的那个小泥人出神,正看着,突然一阵风刮来……小黄一闭眼,再睁开眼睛一看……小泥人不见了。
  “咦?”小黄觉得奇怪,就桌上桌下地找了起来,“奇怪啊,上哪儿去了?”
  桌子下面也没有,小黄有些心乱,他的小司徒不见了……
  正在惶急,就听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道,“这么难看,谁做的?”
  小黄一愣,猛然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缓缓回头,就见司徒正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那个小泥人,脸上含笑……
  “司……”小黄高兴地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司徒一把搂了过去。
  小黄感觉到那熟悉的怀抱,一下子就安心了下来,伸手抱住司徒。
  司徒低下头,将小黄的脸抬起来好好端详了一下,还是原来那么好看,不是,几天没见更加好看了……忍不住就低头狠狠亲了一口,亲一口不过瘾,索性封住嘴,司徒狠狠地吻了起来,舌头伸进小黄的嘴里,感觉到小孩的回应,这几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结束了长长一吻,两人都微微有些喘,司徒看着小黄的脸,良久才说出一句,“娘的,想死老子了。”
  小黄忍不住笑,转身拿起琴,拉着司徒高高兴兴地进屋里了。
  刚刚关上门,小黄就被司徒按在墙边又亲了起来,司徒边亲边上下摸,嘴里嘀咕,“我检查一下,看是胖了还是瘦了。”
  小黄又痒痒又高兴,情动之时,就搂着司徒的脖子,主动去亲司徒,当然,还是换来狂风暴雨般的一阵亲吻。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小黄才发现司徒的衣服上都是露水,鞋子都磨花了,头发也乱,发间还有些草叶……心疼不已地问,“你连夜赶路的?”
  司徒点头,道:“仙仙,我都快死了,每天看什么都像你,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再不见你我就真的要死了。”
  小黄心里是又甜又酸,突然就站起来,将司徒塞进柜子里。随后,小黄出去吩咐院外的下人准备一大桶热水,还要一桌子的好菜。下人们也不敢多问,就给小黄准备了,随后便都被哄了出去。
  小黄把司徒从柜子里拉出来,先把他按到桌边,喂他吃东西。
  司徒赶了一天一夜,连一刻都没休息过,也着实是饿坏了,边吃边跟小黄说,“仙仙,都按照你的意思做好了,这两天,江湖上都翻天了,都以为黑云堡要散了呢。”
  小黄给司徒倒了一杯酒,低声问,“欣欣没事吧?”
  “没事。”司徒笑,“冯遇水将她安安全全地送到四娘的手里了,四娘和卢御风带着一部分人,我先让他们安顿在后山的高峡山坳里,前阵子四娘在那里囤积的粮食再加上打打猎,够他们过半年多的了。”
  “那……朱老爷子。”小黄小心翼翼地问。
  司徒放下饭碗,有些黯然地道,“我也不忍心杀他,你说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他背叛我我可以原谅他,他还不惜害马欣……我废了他武功,派人把他送到北方去了,给了他些银两,让他永不能入中原。”
  小黄点点头,给司徒夹菜,道,“他其实也是为你着想的。”
  司徒摇摇头,冷笑,“他有个女儿,一直都想让她跟我成亲,想做我老子呢,传宗接代光耀门楣什么的,爷才不稀罕。”说着,搂住小黄亲一口,“谁敢让我们分开,我就对他不客气,管他是谁!”

90 蓄势待发

  等司徒吃完了饭,小黄把一身尘土的他剥了个干净,塞进了热水里。泡进热水里后,司徒舒服地轻叹出一口气,低声说,“呼……真舒服。”
  小黄有些心疼,拿帕子沾了水,轻轻地给司徒擦洗,边问,“累不累?”
  司徒凑到浴桶边,在小黄的脸上蹭了蹭,低声说,“光知道想你了,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奇怪吧?”
  小黄越听越心惊,就道,“今晚上,好好在这里睡。”
  司徒见小孩一脸心疼自己的摸样,就问,“你不怕我被发现啊?”
  小黄凶巴巴地一瞪眼,道:“怕什么啊?我们都成亲了,谁能管得着?”
  司徒笑得嘴都何不拢了,拉过小黄就亲。
  “别闹,一会儿水该凉了。”小黄伸手把司徒按回水里,挽起袖子掬起水,一点点地给司徒洗头发,认真的样子,司徒就恨自己怎么只长了两条腿,能早点跑来该多好。
  洗完了澡,小黄给司徒换上干净的衣服,司徒有些纳闷,“衣服你都带了?”
  小黄微微一笑,低声说,“我带了两件在身边,要是你不在的时候,我好……嗯。”话没说完,就被司徒低头吻住了。
  小孩随身带着他的衣服,好在想他的时候看看,刚才的那个小泥人,还有腕子上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小玉兔……小孩无时无刻都在想他。
  司徒小心翼翼地把小黄抱起来,走到床边,将小孩儿放下。
  小黄仰脸看着司徒,就见司徒俯下身来,小黄闭上眼睛,感觉到司徒在亲他的眉眼。伸出双臂,小黄轻轻环住司徒的脖颈,将他拉到自己身前,仰脸亲他。
  司徒微笑着解小黄的外衣,低低的声音问,“想我没?”
  小黄想都没想就点头,低声回答,“想的。”
  司徒轻笑,沿着小黄柔顺美好的颈项开始亲吻,一路而下,时轻时重,小黄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敏感还是兴奋。司徒安慰一般地抚摸这小黄的腰背,低声说,“别怕,我不会做到最后。”
  小黄虽然有些羞赧,但还是说,“不要紧的……我不在意。”
  司徒却固执地摇摇头,道,“我早说过了,不到你全身而退,我都不做,我们欠着,算上上次那顿是两顿。”
  小黄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下,道,“你怎么一顿顿算,以为吃饭哪?”
  司徒笑着道,“你可比饭好吃多了。”边说,边亲小黄衣襟下雪白的皮肤,轻轻地吻着,小心地控制着力道,身怕弄出一点伤来。
  小黄见他珍惜自己,欣慰之余也有些担心,伸手捧起司徒的下巴,道,“其实不要紧,我不想你忍。”
  司徒苦笑,“我忍下的,哪及得上你忍耐的万一?我司徒虽然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帮倒忙吧,是不是?”
  小黄摇摇头,“司徒,幸亏有你,不然我撑不住的。”
  司徒亲亲他额头,“所以说么,只要你能平安回到我身边,忍一年算什么?让我这一年斋戒剃度做和尚去,我也去。”
  小黄见司徒越说越离谱,也被他逗乐了,只是……
  “呀……”小黄脸红红看司徒,小声道,“你……摸哪里?”
  司徒笑得暧昧,凑上去亲小黄的脸颊,“看来你是真的想我了,还没碰就有反应了?”
  小黄羞死,见司徒一脸的坏笑,就道,“你……你不是也有。”说着,就赌气一般地仗着胆子也去摸了司徒一把。
  “呵……”司徒倒吸一口冷气,瞪了小黄一眼,“小东西,你想要我的命啊?”
  小黄瞪他一眼,“你才小东西呢,我都十九了。”
  司徒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惹得小黄轻哼了起来,脸颊上还带着红晕,有些无力地瞪了司徒一眼,“你……怎么这样。”
  司徒被小黄这一眼看得魂都快飞出来了,骂了声该死就去封小黄的嘴,小黄故意躲开不让他亲,司徒急眼了,手上加快揉了几下,嘴里骂,“小坏蛋!”
  小黄惊得厉害,叫了两声,“不要动。”
  司徒笑,“我不动,你自己动?”
  小黄无力地摇摇头,捶了司徒一把,道,“你这人,才几天没见,越来越不要脸!”
  司徒得意,“脸面值几个钱?我司徒只要仙仙高兴就行。”说着,凑过去又一阵亲,手上加紧,弄得小黄直喘气,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泄在了司徒的手里。
  司徒捏捏手里粘腻腻的汁液,笑着对小黄道,“这么多啊?忍了很久了?”
  小黄羞得不行,就想钻到被子里去,司徒可怜兮兮地凑上去,“亲亲,那我呢?”
  小黄在被子里闷闷的,然后就伸出一只手去给司徒……
  司徒笑,把小黄从被子里拖出来,抓着他两只绵软的手,给自己下火。
  两人折腾了一阵子,终于是稍稍解了些相思之苦,小黄主动下床,拿起床单去换。司徒赶紧上前拦住他,道,“我来。”
  “我又没有累到。”小黄把司徒推回去,“你去歇着,我来!”说完,就忙忙活活地收拾了一阵。
  司徒躺进软绵绵的新被褥里,问小黄,“那些脏的呢?”
  小黄笑嘻嘻地小声说,“塞在柜子最底下了。”
  司徒哭笑不得,捏捏小黄的脸,“那过几天会不会发霉?”
  “管他呢。”小黄皱皱鼻子,“反正是肖洛羽家的东西。”
  司徒笑着往被子里沉了沉,小黄钻进他怀里,伸手抓着司徒的手,给司徒整理了一下头发,低声说,“你安心睡吧,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司徒点点头,将怀里的小孩搂紧,心满意足地睡去。
  当夜,小黄一直都看着司徒的睡脸,他以前都没有注意过呢,司徒睡着的时候其实挺温和的,还有些孩子气呢。有些固执地撑到很晚,小黄才实在忍不住了沉沉睡去。
  临睡前,含含糊糊地道,“司徒,你最好,我最喜欢你。”
  小黄不知道,司徒武功高强,越是累极的时候,越要练内力,从刚才开始他就是半睡半醒的,体内真气游走,小黄这一句话,爽得司徒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次日清晨,小黄是被司徒亲醒过来的。从脸上湿乎乎的感觉可以判断出,司徒已经亲了有一会儿了,小黄郁闷地一巴掌拍过去,司徒赶紧躲开,委屈地说,“仙仙,你怎么这么暴力?”
  小黄不以为然地皱皱鼻子,“叫你偷袭我。”嘴上骂着,但观察司徒的气色很好,小黄也放心了,爬起来,司徒已经像以往相处时那样,给他拿衣服,帮他穿,给他端洗脸水。
  折腾了一阵子,就听门外有人敲门,随后传来了下人的声音,“黄先生,寨主问您起了没,是去前厅吃朝饭,还是拿到房间里来吃?”
  拿到房间里来吧,对了,我要两份朝食。
  “好的。”七星水寨的下人不愧是见过市面的,也不多问,退下去之后就上了两份朝食来,小黄照例将司徒藏在柜子里,等下人撤了,就拿出食物来,坐在桌边和司徒一起吃。
  “吃完后大概就要启程了吧。”小黄道。
  司徒点点头,凑过去亲小黄的额头,道,“你放心,该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放手跟那皇帝老儿斗吧,我和木凌随时都在你左右护着你,有我们两个,就算是千军万马,也可以护着你全身而退,实在不行了,就索性把那皇帝老子给宰了!“
  小黄被司徒逗笑了,点头道,“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输的!”
  ……
  吃完早饭,果然没多久,夏炎广就来催了,说要尽早启程,小黄跟他说马上就来,让他在门口等着。夏炎广离去之后,小黄站了起来,看司徒。
  司徒见小孩脸上尽是不舍,就将那个小泥人放在了小黄的手里,亲亲他耳朵,道,“先让小司徒陪你坐马车,我就在外面跟随着,随时都来看你,嗯?”
  小黄点点头,踮起脚来亲了司徒一下,“你要小心呀。”
  “放心。”司徒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小黄的脸颊,抓起小黄的双手亲了一下,飞身跳出窗外,离开。
  小黄感受着手上的温度,身上的衣服是司徒早上帮他穿的,感觉上面还残留着司徒的体温,捏着那个小泥人,小黄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大步走出了房间。
  上了马车之后,帐帘落下,小黄在车上选了个舒服的角度躺下,按照他的预计,今夜就能进入皇城了,这么说,明天一早便会进宫面圣了。小黄把握时间,在马车里好好地睡了一觉,车马在傍晚时分,过了梁城,不远处就是皇城的城门了。
  打老远,夏炎广就看到了敖晟带着大队人马等在城门口。
  夏炎广赶紧下马给敖晟行礼。肖洛羽因为不是官员,又身份尊贵,因此就站在一旁等候,敖晟也没跟他计较,上前几步,深深一礼,道:“晟儿恭迎太傅多时。”
  小黄缓缓挑起车帘,走下了马车,来到敖晟面前细一打量,小黄暗吃一惊,只短短一年未见,敖晟整个人都窜了起来,原本那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孩子,现在竟然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而且身体看起来很结实,整个人精神奕奕自信满满,一派的淡定从容满是王者之风。
  小黄伸手将躬身行礼的敖晟轻轻扶起来,道,“晟儿长大了。”
  敖晟眼中的一份欣喜和思念让小黄很是欣慰……这孩子虽然身居富贵,但是还保持着一颗本心……这看来是蒋青的功劳了。
  小黄转过脸,就见蒋青站在敖晟的身后,人还是原本的样子,装束还是一副文人的打扮,相比之前在黑云堡,显得消瘦了一些。
  蒋青见小黄在看自己,就淡淡给小黄施了一礼,道,“先生安好?”
  小黄微微吃惊,蒋青以前在司徒身边的时候,虽然不苟言笑,但其实心境感觉就跟个大男孩差不多,可是现在的他,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份淡然和凉薄……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黄想看个究竟,但敖晟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就往旁边侧开了一步,挡在了小黄和蒋青的中间,也挡住了小黄探究的视线。
  “太傅,我在前面准备了马车,可否与弟子同车?”敖晟得体又不失亲近地道。
  小黄看了夏炎广一眼,夏太师赶紧点头,“黄先生请便。”
  敖晟吩咐,“太师,今晚太傅就和我一起住在行宫里了,你们都散了吧,明早我和太傅一起入宫面见皇上。”
  夏炎广领命下去了,肖洛羽也礼貌地对小黄一礼,笑嘻嘻地道:“小黄先生,我们后会有期了。”说完,带着他的手下离去了。
  敖晟亲昵地拉着小黄上了车子,命令马车赶回太子行宫。车马离开,蒋青却站在原地,等人都走光了,蒋青还是等在那里,就听身后有人低低叹了一口气。
  蒋青回头,就见司徒正站在他身后。
  “帮主……”蒋青眼中久别重逢的欣喜,让司徒有些难过,伸手拍拍他肩膀,“你受苦了。”
  蒋青摇摇头,微微一笑,问:“听说四娘做娘了……孩子可爱么?”
  “可爱。”司徒笑,和蒋青并肩往前走,“不止可爱,还可怕呢,看见我就哭。”
  蒋青也笑,“真想看看。”
  司徒看了蒋青一眼,道,“你还是黑云堡的副帮主,又不是不要你了,你想的话,随时可以回去。”
  蒋青点头,幽幽道:“我还真是想回去啊。”
  ……
  小黄和敖晟一起坐下,还是觉得眼前的敖晟有些陌生,却听那小鬼得意兮兮地道,“你怎么还是那么点?我都比你高了!”
  小黄见他还是原本一样的鬼灵精怪的,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还有明天进宫面圣,咱们一定要合计合计。”敖晟道。
  小黄轻轻地摆摆手,打断敖晟的话,“你先别急,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
  小黄沉默了一会儿,“蒋青怎么了?”
  敖晟突然没了声音,良久,才低低的声音道,“我不会把他还给司徒的。”
  小黄一愣,看着敖晟,“晟儿?蒋青是个独立的人,不是司徒的东西,什么叫还不还的?”
  “我没说他不是人。”敖晟摇摇头,“他是人,不过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他走的。”
  小黄越发地迷惑起来,却见敖晟一摆手,道“你放心吧,我可没欺负他,他倒是快气死我了。”
  小黄更不相信了,蒋青向来听话又能干,怎么还能气死人的?
  “他的事情你先别管了。”敖晟叹了口气,“之后我自己解决吧……不过,燃眉之急是皇上那头。他按理来说今晚就能回宫的,我真怕他今晚就传召你。”
  小黄轻轻一笑,摇摇头,道,“你放心,今晚他回不来的。”

91 疑窦丛生

  当晚,皇上回宫的车马在半途受到了阻截,不知是因为前几日大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官道一侧的山坡上滚下来好多巨石,将道路阻断。
  皇帝在车辇之中听着侍卫长的禀报,“起码要两个时辰才能将道路清通。”
  皇帝缓缓地转动着手上的两个白玉的石球,轻轻点点头,道:“你们弄吧,我等。”
  侍卫长战战兢兢地下去了,皇上咳嗽了两声,身旁同驹辇的一个侍从赶紧递上一杯水来,“皇上,喝水。”
  皇上略微点点头,接过水来抿了一口,低低的声音问,“你见过他,是吧?”
  “是。”侍从低着头回答。
  “讨人喜欢么?”皇上盯着玉石球,问。
  “嗯。”侍从点点头,“很讨人喜欢。”
  “果然么。”皇帝仰起脸来在座椅的靠背上靠好,淡淡地道,“我那年见他的时候他还小,现在应该长大了吧……十九岁了么,我认识他那年,他也十九岁,我还记得他的样子呢。”
  侍从给皇帝轻轻地垂肩,低声道,“皇上记性真好。”
  皇帝笑了一声,淡淡道:“不是我记性好,是那个人,让人忘不了。”
  ……
  和敖晟一起回到太子的行宫,小黄下了马车,跟着敖晟一起进了书房里。小黄先看了看敖晟最近正在看的书,并看了敖晟写的文章,惊喜地发现敖晟真的是长大了很多,对时事见解独到,处事方法也很懂得变通,果然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司徒没有陪你一起来?”敖晟问小黄。
  小黄微微一笑,也没有回答,叫敖晟来自己身边坐下,细细问了他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敖晟一一作答,小黄听完后点点头。
  “夏炎广和我那二皇兄这段时间很是安分。”敖晟不无担忧地看小黄,“我觉得他们是在继续力量,按理来说,父皇会在今年让位给我……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小黄点点头,站起来道,“明天进宫面圣之后再说吧……今晚你早些休息。”
  敖晟送小黄出门,小黄叫他不用送了,但敖晟还是执意送小黄到了休息的别院,“黄黄,我明天去见父皇,用不用准备什么?我进宫一年了,平时最多接他一个手谕……还是第一次见他。”
  小黄伸手拍拍敖晟,“不用紧张,从容自在便好。”
  “从容自在?”敖晟不解,“我现在是脑袋空空,都不知道要怎样应对。”
  “就是脑袋空空这样才好么。”小黄笑道,“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别人才猜不到你在想什么呀。”
  敖晟一愣,随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点头,“你说的对。”说完,告辞离去。
  等敖晟走了,小黄并没有进屋,而是独自坐在院子里出神。
  “怎么了?”身旁司徒的声音传来,“这个弟弟还满意否?”
  小黄转脸看看司徒,问,“蒋青怎么了?”
  司徒耸耸肩,“我哪儿知道啊。”
  “他跟你见面了吧?说了些什么?”小黄问。
  “只说了他想回黑云堡,还问了问欣欣的情况。”司徒有些无奈,“是不是太久没见了,怎么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黄笑了笑,“人一直都在变么,总在身边的话可能发现不了,但是一旦分开了一段时间,就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了。”
  “说得很有道理啊。”司徒坐下,把小黄搂过来,“就跟你似的,以前你都不敢正眼看我,现在呢,抬手就打了。”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阵子,小黄站起来,拉着司徒进房间,又详细地交代了一阵,就熄灯休息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一大早就有皇门官来传旨,说皇上要召见小黄和敖晟。
  “他昨晚应该在路上耽搁了挺久的吧。”司徒低声问小黄,“这么快就传召你们,可见很着急啊。”
  小黄点点头。
  司徒凑近了问,“你猜,他是急着见敖晟,还是急着见你呢?”
  小黄看了司徒一眼,“他真正想见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敖晟。”说完,就进去换那件太傅的衣服了,因为皇上有令,让小黄官袍入朝。”
  小黄换朝服,司徒硬是要跟进屋,小黄拗不过他,只得放他进来。
  “真难看。”司徒拿起那件太傅的官服看了看,“白色的。”
  小黄也有些奇怪,“为什么是蟒袍?”
  司徒想了想,冷笑着问“仙仙,这衣服眼熟不?”
  小黄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还记得我们看见的那些殷寂离的画像么?”司徒问,“虽然颜色不一样,不过款式可是像极了。”
  小黄有些无奈地将外衣脱下,换上那件白色的朝服……朝服虽然是素白色,但银丝秀的莽纹华贵异常,腰间的束腰带上也是镶金嵌玉极尽华美。头上束冠,横插一根精致的白玉簪子……再看小黄,偏偏之姿天人之表,神仙一般的美好。
  司徒有些气闷,道,“娘的,穿那么好看去给那个老鬼看。”
  小黄笑了,伸手捏司徒的脸,“还不是先给你看。”
  司徒得意,道:“这算什么,反正光屁股的样子就我一个人见过。”一句话说得小黄脸通红,忍不住抬脚又踢了一脚。
  原本预想到进宫时的气氛大概会很紧张,但司徒和小黄开了几个玩笑之后,小黄整个人就都放松了下来。临行前,司徒在小黄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嘱咐道,“我就在附近,你要是实在看那老皇帝不顺眼,就叫我一声,我出来灭了他。”
  小黄含笑点头,和敖晟一起上了车辇,进宫面圣去了。
  小黄是第一次进皇宫,禁宫森严高墙长阶,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进来,这个皇宫看起来,就像是个禁卫森严的迷宫一般,怎么走都看不到出口,让人喘不上气来。
  车辇走了好一阵,终于在正殿外长长的阶梯前停了下来,小黄和敖晟下了车,就有门倌进去通传,片刻之后,就有一层层侍卫传话出来,“宣太子和太傅进殿。”
  小黄和敖晟对视了一眼,收拾心神,走向大殿。
  两人进殿行礼,还没跪下,就听皇帝到,“走进些,离那么远,朕看不见。”
  小黄和敖晟举步往前走,直走到离龙书案还不到三步远了,皇帝才点点头,道,“看清了。”
  小黄和敖晟都低着头,面圣的第一个规矩就是不能随便乱看,皇帝不让你抬头你就千万不能抬,万一惊了驾,可是要砍头的。小黄突然就想到司徒这样的人要是见驾,肯定有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都抬起头来,我看看。”皇帝接着开口,小黄和敖晟抬起头……只听四周传来一片抽气之声。朝中的文武有不少都是老臣,一看小黄的样子,都想起了当年的殷寂离……实在太像了。
  小黄缓缓抬头,直视皇帝,相较当年相见之时,苍老了许多。小黄观其气色,活不过两三年,皇帝的身体,是真的不好。
  皇帝看了看小黄,又缓缓转脸看了看太子,道:“太子……这一年时间,表现很好。”
  敖晟的心里有些别扭,皇帝专注地看小黄,对自己却只是瞥了一眼。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道,“多谢父皇夸奖。”
  皇帝点点头,似乎是对敖晟的表现挺满意,又看黄半仙,“听说黄先生……与黑云堡的堡主司徒成亲了?”
  小黄微微一愣,没想到皇帝会首先问这样一个问题,但还是点头,回答,“是。”
  “哦。”皇上随口答应了一声,随后看众臣,低声问,“你们看看,像不像?”
  群臣面面相觑,都附和道:“像,像极了。”
  皇上也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最后越咳越厉害。正这时,从屏风后面跑出一个侍从来,给皇上送上一杯水,低声道:“皇上,保重龙体。”
  小黄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就是一愣……那个侍从打扮的人,正是在瑞王死后就不知所踪的文昌明。
  文昌明也看了小黄一眼,待皇上喝完茶后,就端着杯子匆匆到一边等去了。
  “对了,辰季呢?”皇帝突然问夏炎广,“怎么没见他来上朝?”
  夏炎广赶紧出班回复,“二皇子昨日偶感风寒,卧床休息。”
  皇帝微微皱眉,道,“怎么又病了……唉。”叹了口气,看了看敖晟,“晟儿有空的话,就去看看你二皇兄。”
  “是,晟儿待会儿下朝时就去。”敖晟点头。
  “带上太傅吧。”皇帝看了看黄半仙,道,“太傅有能为,说不定能给辰季治治这顽疾。”说完,就挥了挥袖子,“今日就到这里,还有别的事没有?”
  众臣摇头,皇帝便说了一声,“那就退朝吧。”随即离去。
  第一次的见面,远没有敖晟想的那么艰难,更加看不出皇帝有什么意图。和小黄下了殿,一起缓缓地往宫外走,敖晟忍不住问:“怎么就问那么两句?”
  小黄并不多言,问敖晟,“你什么时候去看二皇子?”
  敖晟撇撇嘴,“吃了午饭再去吧,我看见他没胃口。”
  小黄摇摇头,拉住敖晟道:“还是现在就去吧。”
  “为什么?”敖晟有些不满,“又不要紧。”
  小黄拉着他上马车,“你听我的,我也想去看看。”
  敖晟无奈,只得带着小黄,赶往二皇子辰季的府邸。下人通禀之后,就引着小黄和敖晟进了府门……小黄暗自吃惊,这二皇子的府邸相当的简陋,看着哪儿像是一个皇子的住处啊?
  敖晟看出小黄的心思,就对他说,“他之前因为跟瑞王走得太近,后来瑞王造反势败,他就主动要求过这样的日子,美其名曰——罪己。
  小黄点点头。
  两人绕过院子,就见迎面有几个人匆匆地向他们走来,为首的一个,正是一身病容的二皇子。
  “辰季见过太子。”二皇子边咳嗽边给敖晟行礼,敖晟赶紧就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来,道,“皇兄身体不适,在房中休息就好,何苦出来相迎。”
  “唉。”辰季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辰季听说太子和太傅一起来探望,怕有失礼之处……”说着,目光转移到了黄半仙的身上,“这位就是……”
  小黄微微一笑,对辰季拱手行了个礼,低声道,“见过二皇子。”
  二皇子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小黄,笑道,“黄先生安好,自从鹤鸣山庄一别,已经有两年未见了吧。”
  小黄笑着点点头,道,“二皇子别来无恙。”
  “唉……什么无恙啊。”辰季摇头苦笑,“黄先生是无恙,我可是风中之烛,苟延残喘。”
  “皇兄何出此言啊。”敖晟心说你真病假病谁知道,今天就给你验验,“这次父皇特地派黄先生来,给你看病的。”
  “呃……”辰季脸色微微一变,道,“黄先生会看病?”
  敖晟一笑,“黄先生是半仙之体。”说着,踏近一步,别有深意地对辰季道,“除非是没病,不然的话,什么病都能手到病除。”
  辰季笑得颇有几分尴尬,道,“太子真会说笑……来,里面请。”
  两人心怀各异,脸上却带笑,往二皇子辰季的书房走去。进得房里,辰季安排下人给上茶,请敖晟上座。
  坐下又说了几句,敖晟就请小黄给辰季看看,辰季本想推脱,但敖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这可是父皇吩咐的,我们还要回去禀报的。”
  辰季的脸色更难看了,小黄微微一笑,走上前道,“二皇子不必紧张,我把把脉即可。”
  辰季点点头,伸出手放到桌子上面,小黄伸出手去,轻轻按住辰季的脉,静静地把了一会儿,随后收回手,淡淡道:“二皇子的确病势深沉。”
  敖晟和辰季的脸色同时一边,敖晟赶紧问,“皇兄的病怎么样了?”
  小黄见辰季的脸色有些发白,就问,“二皇子可曾长期服用某种性热的药物?”
  辰季眉头一皱,点头,“的确之前吃了不少……不过已经停服一年有余了。”
  小黄叹了口气,“只怕,已经落下病根了。”
  辰季脸色煞白,问小黄,“那……可否医治?”
  小黄想了想,道,“恐怕……难。”
  一句话,辰季仿佛一盆冷水兜头而下,霎时手脚冰凉……随后,小黄和敖晟又略坐了一会儿,见辰季心不在焉的,就起身告辞了。
  两人上了马车回太子府,敖晟皱着眉道,“我还以为他是装病呢,没想到是真的。”
  小黄却淡淡道,“你没想错, 他的确是装病。”
  “啊?”敖晟吃惊,“那你为何说他病得很重?”
  小黄笑着摇摇头,道,“你父皇让我们来看辰季,是想戳穿他装病的事,以挑起你俩的争斗。”
  敖晟恍然大悟,“哦……你说他病得很重,是让辰季心生疑窦,不过他有那么容易上当么?”
  小黄点点头:“辰季当年的确服用了很多对他身体不好的药物,这一年来他修身养性,就是为了治病。”
  “原来如此。”敖晟道,“怪不得他和夏炎广这一年来都这么老实呢。”
  小黄看了看敖晟,低声道,“这几日,辰季一定会把朝中的大夫都请过去,给他医治。”
  敖晟一笑,“可是,无论哪个御医说他没事,他都不回安心,对么?”
  小黄靠在椅背上,低声道,“对。”

92 过眼云烟

  小黄回到别院的时候,觉得有些头疼,就回到房间里去靠着桌子坐下,伸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一些酸胀,脖子也难受。
  “累啊?”
  其实小黄听到声音的同时就已经认出来是司徒,但还是被惊得一蹦。
  “怎么了?”司徒赶紧坐到一旁的座位上,把小黄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吓到了?”
  小黄摇摇头,靠在司徒胸前发呆。
  司徒伸手轻轻地按他的太阳穴,低声问,“这么紧张?”
  小黄放松了身体,任司徒抱着,司徒跟捋小猫似地轻轻摸小黄的胳膊,“仙仙,谁吓着你了?”
  小黄往司徒怀里钻了钻。
  “你告诉我,老子去废了他。”司徒气哼哼地道,“你说吧,是要生煎还是活剐?”
  小黄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抓着司徒的手随意地捏着,低声道:“没事,就是第一次见皇帝,有些紧张,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司徒点点头,问:“生煎还是活剐?”
  小黄笑着拍了他一下,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皇帝病得很重。”小黄道,“看来,他恐怕会提早行动。”
  “有一点我还是弄不清楚。”司徒问小黄,“看他那样子,非要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的,然后他自己的命又不长了,他究竟为什么啊?有好日子不过的?”
  “我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毕竟人心难料,他究竟想怎样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小黄摇摇头,“不过,那个辰季很不好对付。”
  “那是。”司徒撇撇嘴,“狼生下来的自然是只狼崽子。”
  “不过,敖晟好像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小黄在司徒的怀里动了动,选了个舒服一点的角度,司徒低头亲一口,“那小子也是个狼崽子,他眼里有过谁?”
  “有些不一样。”小黄琢磨着说,“似乎是,他有对付他们的把握。”
  “哦?”司徒不由赞叹,“别说,这小子只是过了一年,就人模狗样的了,还真是没想到,我看了看,他功夫也不错,大概是跟蒋青学的。”
  “对了,说到蒋青。”小黄攀着司徒的肩膀坐起来,“我怎么没看见他跟在晟儿身边?”
  司徒还没开口,就转脸望向门外,敖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问两人,“青在不在这里?”
  小黄摇摇头,司徒道,“我刚看他跟木凌一起办事去了。”
  “木凌?”敖晟微微皱眉,“他们两个很熟么?”
  小黄刚想开口,却被司徒在腰间轻轻掐了一把,小黄的话都梗在了嗓子里没说出来,就听司徒笑道:“那是自然,蒋青跟着木凌长起来的,从小感情就好。”
  只见敖晟猛的一皱眉,转身就走了。
  小黄还傻乎乎地问司徒,“你说真的么?我怎么觉得木凌和蒋青跟乌眼鸡似地,见了面没两三句就吵起来了。”
  司徒摇摇头,捏小黄的腮帮子,“你也是个老实的,我骗他么。”
  “为什么?”小黄不解。
  司徒想了想,道,“蒋青住在敖晟的院子里,敖晟那里只有一间屋子……还有蒋青最近的变化,肯定和敖晟那小鬼有关系。”
  “你是说,敖晟做了什么让蒋青不高兴的事情?”小黄想了想,“不像啊,蒋青功夫那么好,应该不会吃亏的。”
  “唉。”司徒摇摇头,“你知道那块死木头干嘛总逗蒋青么?”
  小黄小声说,“木凌谁都逗……”
  “他是专挑老实的人来逗。”司徒摇摇头,“你别看蒋青功夫挺好,却是个极老实的,那小狼崽子又阴又狠,难保蒋青不会吃亏的。”
  小黄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难过,“你不要这样说他,他是我弟弟,他要是又阴又狠。那我也不好了。”
  “你怎么一样?”司徒伸手搂着小黄搓了搓,“你是神仙下凡,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谁能跟你比?”
  司徒说完,搂住小黄开始占便宜。
  到了晚饭的时候,宫里突然来人传小黄,说是皇上让他进宫赏月。
  司徒抬头看看头上阴惨惨的夜空,云也厚,哪儿来的月好赏啊。“我跟你去,他敢动你一根头发,老子灭了他!”
  小黄无奈,“他大概只是试探一下,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好了。”说完,换了衣服坐上马车,进宫去了。
  马车从侧门就进了内宫,在花园门口停下来。小黄下了车,就见皇上穿着一身便服,在花园的一个亭子里等着。
  小黄走过去,刚想行礼,却见皇帝对他摆摆手,道,“陪我走走。”
  小黄不做声,点点头。皇帝站起来,引着小黄慢慢地沿着花园的小径,溜溜达达地往里走。
  “十九了吧?”边走,皇帝边问。
  “嗯。”小黄默默点头。
  “司徒对你好不好?”皇帝接着问。
  小黄又点点头,“很好。”
  随后,就沉默了一会儿,皇帝带着小黄来到了一个荷花池畔的石桌边,桌上放着一坛酒,还有几碟糕饼。
  “坐。”皇上招呼小黄坐下,边给他倒了杯酒,光闻味道,小黄就知道是上好的梨花白……殷寂离最喜欢的酒。
  “我很久没来这儿喝酒了。”皇帝端起酒杯,缓缓地将酒喝下。
  小黄也抿了一口,上好的酒透着淡淡的梨花香味,转脸看四周,竟是梨花满树……
  两人就这样聊天话家常,直将那一坛子酒都喝了个干净,皇帝才笑着道,“很多年没有今晚那么高兴了。”
  小黄放下杯子,皇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寂离和皇后,并不是私通……”皇上突然用平静的语气,换了个话题。
  小黄一愣,心里有些打鼓,但也不接着问。
  皇帝转过脸认真地盯着小黄看着,才道:“皇后,只是一个工具。”
  小黄觉得很是刺耳……将人作为工具,还真像是帝王会说出来的话。
  “这里有一份东西。”皇帝突然递了一本小册子给小黄,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小黄接在手里,却并不打开看。
  “看看吧。”皇帝整理了一下衣袖,“看了,你就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小黄将那本册子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这册子里的文字,详细记术殷寂离从入宫,到失踪这整个过程中的经历。字是手写的,用的是皇帝的口吻,小黄因此判断出这是皇上的手笔,另外还有图画。画中的殷寂离生动异常……可见画画之人的用心。
  小黄一页一页地看着,慢慢的,手开始微微地抖,将最后一页看完,轻轻地合上书页,说不上话来。
  “看完了,就回去吧,这东西给你。”皇帝微笑着说完,小黄便站起来,径直走了。
  看着小黄边往前走,边微微颤抖的肩膀,皇帝突然说,“仙仙,整件事情,只有你,算是好的结局。”
  小黄脚下一滞,加快速度跑了出去。
  皇帝看着小黄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微微一笑,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一直在远处观望的文昌明赶紧跑上来,给皇上递上药。皇帝摆摆手,接过他手上的帕子擦了擦嘴,殷红的血迹有些刺目,将帕子还给文昌明,皇帝幽幽地开口,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为什么要留下你?”
  文昌明点了点头,“是皇上宅心仁厚。”
  皇帝摇摇头,“不是,是因为你说了一句话。”
  文昌明一愣,皇帝看着满树的梨花,淡淡道,“当时我问你,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活下去。”
  文昌明点头,“奴才记得。”
  “呵呵……你说,你想活到最后,看看老天爷,给你什么样的结局。”皇帝又咳嗽了一声,“我也想看。”
  ……
  小黄从皇宫的侧门跑出来之后,并没有理会那些在门口等待的轿夫,而是直接就往前跑,慌不择路,也不知道是要奔向哪儿。天色已晚,夜幕深沉,小黄没跑几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然后就一头撞进了追上来的司徒的怀里。
  “仙仙,你怎么了?”司徒大惊,小黄怎么突然就这样子了,该不会是那老皇帝给他喝的酒里有什么问题。
  小黄抓着司徒的袖子,一头扎进司徒怀里就开始呜呜地哭。
  司徒彻底傻了,小黄虽然不会武功平时人也很老实,跟只兔儿似地,却极少哭,实在委屈了也就是掉几滴眼泪,哪儿像今天这样,哭得如此伤心。
  司徒低头见小黄哭得肩膀直颤,心疼得连肝儿都疼了,搂住小黄就道,“是不是那皇帝欺负你了,老子去宰了他!”
  小黄拉住司徒不放,摇头,接着哭。
  司徒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才看见小黄手上的那本册子,细细一想,刚才自己隐在暗处,小黄似乎是看了这书之后才变得不对劲的。
  拿过那本书,司徒翻看了起来,只看了几页,就深吸了一口气将书合上,放进衣袖里。司徒把小孩抱起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任他哭。
  小黄哭了好久,才觉得郁结在胸口的那一份气闷消散了,才慢慢停了下来。
  司徒见小黄不哭了,赶紧低头,亲掉他腮帮子上的眼泪,低低的声音问,“好些没?”
  小黄点点头,靠在司徒的胸前不说话。
  “起码你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是不是?”司徒捏捏小黄的腮帮子。
  小黄想了想,点头,“嗯,他们都说他现在很好。”
  司徒抱着小黄,几个纵跃来到了河边,将那份册子拿过来,运上内力一挥手,册子便燃烧了起来。
  “呃……”小黄有些不舍,却被司徒抱住,将很快便烧成灰烬的册子往河里一扔,司徒拉过小黄,“早已时过境迁的事情,何苦还要留着他来徒惹人伤怀呢。”
  小黄抬头看司徒,司徒低头去亲他,“那个老鬼就一句话说对了,只有你,是好的结局,所以殷寂离也应该不会后悔。”
  小黄看了司徒良久,才搂住司徒,低声说,“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一开始就遇上你了……一点委屈都没有受过。”
  司徒笑着给小黄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在他腮帮子上亲了一口,“回去吧,把那些都忘掉,那个过去是属于殷寂离的,你的过去里不需要有,你只要记得我就行了。”
  小黄含笑点头,被司徒牵着往回走,走出两步,司徒凑过来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抱抱?”
  小黄有些腼腆地点点头,司徒就把他抱起来,晃晃悠悠地边说笑着边往回走。
  回到太子府时,差不多已经子时了,司徒抱着小黄准备回宅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对小黄说,“仙仙,去敖晟的别院看看吧?”
  小黄一愣,看司徒,随即点点头。
  司徒便抱着小黄,小心翼翼地飞身跃上墙头,来到了敖晟的别院外,因为怕被发现了气息,司徒伸手轻轻地挡在小黄的口鼻前,示意他别出声。
  敖晟房间里的灯亮着,就见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似乎是很着急,小黄和司徒对视一眼——蒋青还没回来么?
  正在纳闷,就见蒋青和木凌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木凌边走边说,“哇,真是好白啊,软软的又香又滑,简直人间极品!”
  蒋青笑而不语,木凌凑过来搭住他肩膀,“我说小青青,你刚才怎么就不动手呢?哇,那么多,什么款的都有,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司徒皱眉一脸的嫌恶,小黄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又在腹诽木凌带坏蒋青。
  两人刚走到太子府大院的门口,就见敖晟急匆匆跑出来,盯着蒋青看了看,视线落在了木凌搭在蒋青肩头的那只手上。
  司徒对小黄使了个眼色,低低的声音说,“这小子要找倒霉了。”
  小黄不解地睁大了眼睛看司徒。
  司徒一笑,对木凌努努嘴,“这木头多精明啊,还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果然,木凌一看敖晟的脸色就知道他有问题了,这种耍人的机会放过了他还是木凌么,就拉着蒋青道,“小青青,晚上我们一起睡吧,就跟以前一样,你不知道啊,没你我这一年来天天落枕啊。”
  蒋青脸煞白,有些无力地看木凌,司徒和小黄一起摇头,木凌好缺德啊。
  敖晟听了木凌的话,脸色瞬间阴森了下来,冷冷地盯着木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蒋青,低声道,“跟我进来,我有事情吩咐你做。”
  “哇……”木凌搂着蒋青不放,“小青青啊,他就这么使唤你啊,连司徒都不敢跟你这么说话呢,难怪你说要回黑云堡了。”
  敖晟一愣,盯着蒋青看,“你要回黑云堡?!”
  蒋青有些无奈,最终还是点点头,“总是要回去的。”
  敖晟咬紧牙关,冷冷道,“给我进去!”
  墙头的小黄和司徒都被敖晟的态度惊了一跳,木凌也愣住……这小孩怎么了?
  敖晟一把抓住蒋青的手,往院子里拽,道,“我是未来皇帝,天下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哪儿都别想去,谁敢收留你我就杀光他全家!”说完,进院子,回头恶狠狠对木凌说,:“那种下流的地方,你以后自己去,别再带青去!”说完,一脚踹上门。
  木凌摸摸脑袋,仰起脸来问墙头上的司徒和小黄,“什么下流地方?”
  司徒撇撇嘴,“你刚才说什么白白嫩嫩又香又滑,人间极品?”
  木凌眨眨眼,头一歪,“点心铺子里的麻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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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0:56:50 | 显示全部楼层

93 半吐半露

  次日,小黄直睡到天大亮才清醒过来,睁开眼,就见司徒还靠在床头,自己则趴在他的肚子上面。
  “司徒?”小黄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司徒轻轻捏起他的脸,低声笑,“醒了?”
  小黄撑着司徒的肚子爬起来,看看透过窗纸射进来的日光,“什么时辰了?”
  “都快晌午了。”司徒掐了小黄的脸一把,“还没睡醒呢?”
  “晌午了?”小黄一惊,爬起来坐到床上找衣服,“你怎么不叫我呢。”
  “我看你睡那么熟,怎么舍得叫你。”司徒笑嘻嘻地凑过去,亲亲小黄的额头,“饿不饿?”
  小黄的确觉得肚子空空的,对啊,早饭省了一顿么,但是转念一想……小黄抬眼看司徒,“你呢?早上也没有吃么?”
  司徒佯装委屈地说,“你都一直睡在我肚子上面,我哪儿敢动呀?”
  小黄有些内疚又有些心疼,伸手揉揉司徒的肚子,“饿不饿?”
  司徒就觉小黄手心温热柔软,揉得他心都乱了,伸手抓起来就狠狠啃了两口……想想还是觉得不解饿,就把小黄按在床上,道,“仙仙,给我亲亲肚子。”
  小黄红着脸捂着自己褂子下面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要亲那里的。”
  司徒凑过去,在小黄耳边说,“那给亲亲屁股?”
  “不要。”小黄瞪了司徒一眼,“不正经。”
  司徒揉揉肚子,“唉,饿死了。”
  小黄觉得司徒的样子挺可怜的,就道:“那,给你亲,不过要轻一点,那里痒痒。”
  司徒脸上扬起了笑容,恬着脸道,“那你躺下,把肚子露出来。”
  小黄脸上更加红了几分,但还是乖乖躺下了,伸手轻轻撩起褂子的衣摆,往上提了提。
  司徒看着小黄微凹的平坦小腹,圆溜溜的小肚脐,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晚上木凌说起的麻薯……白白软软又香油滑,真是人间极品。
  “你还不亲呀。”小黄有些委屈地看司徒,心说——肚子有什么好看的啊。
  司徒的手轻轻摸上小黄柔软的腰,低声说,“怎么还是这么瘦呢?”
  小黄听司徒话语中满是爱怜之意,心里甜蜜,低声说,“瘦些好。”
  “胖的好。”司徒凑过去在小黄的肚子上轻轻亲了一口,低笑,“哪天肚子圆滚滚的才好呢。”
  小黄被司徒逗笑了,伸手拍了司徒一下,被司徒抓住双手。司徒趴上去,在小黄的肚子上狠狠狠狠地亲了一大口,随后又去舔小黄的小肚脐……痒得小黄咯咯直笑。
  两人笑闹了一阵,终于是起了床。
  “待会儿做什么?”司徒问。
  “嗯……”小黄摇摇头,“今日敖晟没去上朝么?”
  司徒耸耸肩,“没见他来,等吃饭的时候你问问吧。”
  “嗯。”小黄点点头,两人正说着,就听到了敲门声。小黄有些紧张地看司徒,司徒对他一摆手,道,“是敖晟。”
  小黄走过去开了门,果见门口站的是敖晟。
  “晟儿。”小黄见他脸色不太好,就问,“怎么了?”
  敖晟一抬眼,看到司徒也在,就走进门反手将门关上,“父皇今早说了,下午要围猎。”
  “围猎?”小黄觉得奇怪,“现在是围猎的季节么?”
  “今天来了几个北方部族的首领。”敖晟皱着眉道,“一个两个神气的跟什么似的,非说我们中原人骑射不行。”
  小黄点点头,问,“然后,辰季就给中原人争了口气,义正言辞地说了他们一番,还说我们的太子文武全才,不信的话可以比试一下,然后皇帝就同意了提议,是不是?”
  敖晟张大了嘴看着小黄,良久才问,“你……你怎么知道?”
  小黄摇摇头道,“看来,是辰季想要借这次机会,让你出丑。”
  “我虽然也算善于骑射。”敖晟看小黄,“但是那些蒙族人骁勇善战,骑射尤其厉害,我恐怕比不上他们。”
  小黄看看司徒,司徒对他点点头,“放心吧,这个好办,保你第一。”
  “真的?”敖晟吃惊,“这样也行?不会被人发现?”
  “那是自然。”司徒笑了笑,低头却见小黄似乎是有什么想不通似地。
  “仙仙?”司徒问,“怎么了?不放心?”
  小黄赶紧摇头,“不是……我是觉得,皇帝如果要比试,或者是让晟儿出丑,又或者是要挫挫敌人的威风……可以选择比射箭、比骑马或者比别的……为什么要围猎呢?”
  敖晟和司徒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小黄说得有道理。
  “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司徒微微皱眉,“围猎的话,一来现在不是季节,再者参加的人也多,结果很难控制,当然,倒是也很好作假。”
  “作假……”小黄想了想,问敖晟,“辰季参不参加?”
  敖晟失笑,“他连弓都拉不开,怎么可能参加?”
  小黄摇摇头,道,“不对……皇帝说要围猎,很有可能是给辰季方便,你一会儿要多加注意。”
  敖晟和司徒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对了,父皇说,让黄黄也去。”
  “我?”小黄有些不解,“我是个文人,你们围猎,我去添什么乱?”
  “他是皇帝,说让你去看看热闹,谁敢反驳啊?”敖晟无奈地耸耸肩。
  “想来是要搞什么花样了。”司徒摸摸下巴,“待会儿我和木凌都跟去,让蒋青也去。”
  “要青也去?”敖晟似乎有些不乐意,“他这一年都是假扮文人,暗中帮我办事的。”
  司徒点头,“就因为他是个文人,才有借口一直呆在仙仙的身旁么。”
  敖晟一愣,点头,“对啊,要是有人想借此时机对黄黄下手,那就糟糕了。”
  司徒点头,再看小黄,还是低着头皱眉不语。司徒最怕小黄不高兴,赶紧拉起来坐到一旁,吩咐下人上菜来,哄到小孩高高兴兴吃饭,放才罢休。
  敖晟见小黄和司徒百般恩爱,心里也实在是好生羡慕,小黄真是听话呢,对司徒几乎言听计从……那个蒋青,死犟!想罢,恨恨地走了。
  温温存存地跟司徒一起吃罢了一顿饭,小黄换了衣服整理了一下,就准备和敖晟一起去围猎场了。
  “仙仙。”出门前,司徒拦住小黄道,“你一定要小心。”
  小黄轻轻拍拍司徒,“你放心吧,有蒋青在我身边,能有什么事呢?”
  “我总觉得是有什么算计在里面。”司徒摇摇头,“那个皇帝老奸巨猾,而且心理还有些毛病。”
  小黄点点头,道,“你帮我照看敖晟,然后猎物就拜托木凌了,这次,晟儿一定要赢的。”
  司徒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输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小黄点点头,踮起脚亲了司徒一下,转身想出门,却被司徒揪去来狠狠一阵亲,最后蒋青已经到院子里等了,司徒才恋恋不舍地放小黄走了。
  去围场的时候,小黄和蒋青同坐一辆车子,小黄见蒋青脸上淡淡的,似乎是有心事,就问“有心事啊?”
  蒋青抬头看小黄,盯着他看了良久,才缓缓点点头。
  “能说给我听么?”小黄坐到蒋青的身边,“看我能不能帮忙。”
  小黄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人实在是没办法拒绝。蒋青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小黄道,“我在敖晟身边一年,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走得越来越远。”
  小黄见蒋青有些伤感,就问,“以前的那个敖晟,让你怀念,现在的这个敖晟,让你害怕,是不是?”
  蒋青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道,“我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
  “所以你也弄不懂他对你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小黄边问,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蒋青点点头,也有些无力地说,“我不喜欢变化那么大……你和帮主好像都一直没有变,可是敖晟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小黄双手支着下巴,胳膊肘撑着膝盖,笑眯眯地看蒋青,“其实我和司徒也有在变的。”
  “我看不出来。”蒋青摇摇头。
  小黄笑了笑,“看不出来,是因为你也在变。”
  “呃……”蒋青似乎是有些不明白。
  “你在变,敖晟也在变。”小黄淡淡地说,“你觉得敖晟变了,我在变司徒也在变,你却说我们没变。”
  蒋青似乎是很困扰,“这究竟说明什么呢?”
  “说明,其实我都在变的,只是晟儿变得更快了一些而已。”小黄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蒋青,道,“我刚来的时候,见到晟儿也是吓了一跳,究竟什么样的变故,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这样快。”
  “我也不明白。”蒋青摇头,“这一年里虽然有很多事情,但是无外乎排除异己扶植自己的力量,说不容易,其实也不难,皇帝没为难他,对手没危害他,究竟是什么让一个人变得那么快?”
  小黄忍不住笑了起来,引来了蒋青的不解,“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小黄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看蒋青,“他还能为谁改变呢?不就是为了追上你么。”
  “我……”蒋青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他追上我做什么?”
  小黄抬眼看看马车外,就见敖晟在不远处骑着马慢慢地前行,时不时地还往后面的马车里扫一眼。
  “你一点都没有看出来么?”小黄看蒋青,“我觉得,晟儿很……重视你。”
  蒋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小黄有些尴尬,其实他是想说敖晟喜欢蒋青的,但是却说不出口,只好说重视。
  “他的重视,我受不起。”蒋青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小黄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怎么感觉,渐行渐远……
  随后,两人不在交谈,马车颠颠簸簸地行了好长的路,终于到了围猎场的外面,小黄和蒋青下了马车,跟着敖晟一起,向走进了围场。

94 风雨满楼

  三人走进围场时,朝中的文武大臣已经全部等在那里了,敖晟毕竟是当朝太子,文武们见他进来,都纷纷跪倒行礼。
  小黄和蒋青跟在敖晟的身后,自然也是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感觉有些异样。
  敖晟对文武百官摆摆手,说了声诸位不必多礼,就走到台上皇位旁边的一个位置上坐下了。
  文武百官也各自归坐,小黄的座位就在敖晟的旁边,他也坐下了,蒋青站在他身后。敖晟转脸看了蒋青一眼,蒋青转开眼看别处,避开和敖晟的视线相接触。小黄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相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多久,就见皇帝的车辇由围场外缓缓行来,众臣赶紧又站起来迎接。随着皇帝一起来的还有几只马队,上面坐着的都是一个个魁梧彪悍的蒙族汉子。小黄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的马儿捏把汗,这些人看起来很重的样子,他们的马儿会不会很累。
  君臣见礼之后,皇帝走到了座位上坐下,对文武道,“难得今天大家都有兴致,就打打猎助助兴吧。”说完,对众人摆摆手,“我身子不好,你们年轻人玩儿吧,我看着。”
  众人领命下去,就各自准备进行狩猎。
  “皇上,现在猎物不多,微臣等准备了一些鹿和野马作为猎物,还放了好些野兔。
  皇帝点点头,正说话间,突然从围场的林子里跑出了一只小梅花鹿来。这小鹿样子极可爱,毛色也好,看那样子大概刚出生也没多少时间,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见那么多人在这里,一时就愣住了。
  一个蒙古大汗笑着拿着弓箭走了出来,道,“哈哈,让我来先射了这个小东西,算是先拔头筹。”说着,开弓就想放箭。
  小黄远远看见那只小鹿可爱异常,心中不忍,见那莽汉抬弓就射,忍不住低唤了一声,“等等……”但是话刚出口,那汉子的箭已经射了出去,奇怪的是,在箭即将射中小鹿的时候,那鹿突然往前跑了几步,箭射到了它的身后。
  小鹿回头看了看那只箭,就转身往人群里冲了过来,跑到了小黄的身边。小黄也有些吃惊,那小鹿躲在他腿边,害怕得直发抖。小黄伸手将它抱起来放到腿上,轻轻地捋毛,那小鹿就哎哎地叫了两声,乖乖趴在小黄的腿上面了。
  “他似乎喜欢你。”皇帝也看得有趣,低声对小黄说。
  小黄微微一笑,低头看那小鹿,满眼的爱怜。
  “太傅真不愧是天人之表半仙之体啊。”在皇上另一边坐着的辰季突然开口,“这里这么多人,这小鹿谁都不选,连九五之尊的父皇都不选,而偏偏选了黄太傅,真是神奇。”
  小黄心里有数,也不多言,只是淡淡道,“它只是吓坏了,才慌不择路跑过来了。”
  辰季本想挑拨两句,没想到小黄四两拨千斤给挡回去了,也有些尴尬,就听小黄转脸对皇上说,“皇上,把这小鹿给我吧,别射死它。”
  皇上微微一笑,点点头,柔声对小黄说,“行,喜欢就留下吧。”
  小黄笑着点点头,低头继续摸小鹿的皮毛,众文武面面相觑……皇上那态度,对黄半仙看来是宠爱有加啊。
  那个蒙古汉子见第一箭没有射中,小鹿又叫小黄抢了去,有些不满,就问皇上,“皇上,这少年也是官员么?”
  敖晟看了看他,道,“他是我的太傅。”
  “太傅?”那大汉有些不屑地一挑眉,“哦……就是一个教书先生啊,文弱书生,难怪妇人之仁。”
  话刚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那蒙古大汗的脸猛的就往旁边一偏,脸上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
  “呃……”他再想说话,嘎巴了几下嘴……才发现刚才那一耳光,把下巴给打脱臼了。可是他抬头一看,四周跟本没有人,连谁打的他都不知道,急得红了眼。
  “哈哈哈……”坐在不远处喝茶的肖洛羽这次终于是忍住了没把那满口的茶喷出来,笑了一阵子后,道,“我说这位英雄,你说话可悠着点,这位黄太傅可是半仙之体。”说着,抬手指指老天爷,“是有神仙庇佑的,你小心触怒神灵,连怎么死了都不知道啊。”
  那几个蒙古人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为首的那个蒙古族的贵族首领叫桑达,见部下无礼,就上前对黄半仙施了个礼,道,“原来阁下就是赫赫有名的黄半仙,是我的属下冒犯了,还请先生大人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小黄自然知道是司徒在暗中捣鬼,也有些无奈,就点点头,道,“不要紧。”话音刚落,那属下又挨了一耳光……下巴接上了。
  那大汉也吓坏了,赶紧托着下巴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了,桑达盯着小黄看了一眼,低声道,“天朝能人辈出,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文武群臣都觉得露脸,一个个挺胸叠肚,敖晟也满意,小黄却只是低着头,全副心神都在那只小梅花鹿上面……那小鹿在小黄的怀里蹭了蹭,似乎是很喜欢他,小黄赞叹,怎么这么可爱呢。
  随后,狩猎比试正式开始,辰季也拿上了弓箭,说要参加。皇帝不无担心地看他,道,“你也跟我差不多,是个病秧子,凑什么热闹去”
  辰季笑着说,“今日感觉已经大好了,因此想试试。”
  皇帝点点头,对敖晟说,“晟儿,看着你哥哥些,他身体不好。”
  “是。”敖晟点头,跟辰季骑马走到了一起,敖晟心中有数,辰季这是特地盯着他呢,好让他没法作假。
  那几个蒙古汉子则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皇帝又看了看肖洛羽,问,“肖寨主没兴趣去玩玩么?”
  肖洛羽连忙摆摆手,道,“这个我不擅长,喝茶就好。”
  皇上笑了笑,转脸对内侍点点头,就听传令官喊了一声,“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都策马进了树林。
  小黄仰起脸来,见众人都跑进了林子里,扬起的尘土漫天,有些担心,心说……辰季跟着敖晟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千万要小心啊。
  正想着,就听皇帝突然说,“太傅不用担心……有神灵庇佑,晟儿必然是逢凶化吉的,对吧。”
  小黄听皇帝话里有话,也不接话,只是笑了笑,低头将小鹿的后腿拉起来瞧了瞧……是只小母鹿。
  皇帝被他的举动逗乐了,道:“这鹿大概也就只生下来不到半个月,才这样小,等过了一年半载,估计你都能其骑着它走。”
  小黄听得高兴,心里琢磨,给这小鹿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司徒、小司司……
  “对了,你是叫蒋青吧?”皇帝突然开口,问小黄身边的洛青。
  小黄和蒋青都是一愣,蒋青微微低头给皇帝行礼,低声说,“是的。”
  “哦……听说这一年来,都是你教晟儿念书的。”皇帝不紧不慢地说,“真是辛苦。”
  蒋青微微摇头,道,“太子聪颖,一点即透又能举一反三,教来并不辛苦。”
  “是么。”皇帝点点头,道,“先生会武功么?”
  蒋青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心里一着急,再犹豫下去就该露馅了,正自慌张,就听小黄接话道,“会一些最简单的,跟不会差不多。”
  蒋青长出一口气,幸亏小黄聪明,这样回答可谓天衣无缝,待会儿若是敖晟回来,皇帝问起他,无论他说会还是不会,都不会出错了。
  皇帝点点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小黄放眼望向树林子里,也有些说不上话来,不知道会不会出事,总觉得有什么阴谋蕴藏这。
  身后的蒋青看出小黄的担心,将手轻轻地放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小黄回头看他,蒋青对他一笑,像是说——有帮主在,敖晟不会有事的。
  ……
  敖晟和和辰季两人骑着马进入了林子后,便开始寻找猎物,这两人都没什么狩猎的经验,哪儿懂得怎么通过辨别动物的足迹之类的来找猎物啊,就是在原地乱转。暗处的司徒看的无奈,就示意木凌去把猎物轰出来。
  “太子这一年来,变化不小啊。”辰季突然似闲聊一般地和敖晟拉起了家常,“特别是气度风华上,简直是脱胎换骨。”
  敖晟也不理睬他,只是道,“长大了吗。”
  “我看,这不得不归功于老师的培养吧?”辰季笑着道。
  敖晟也笑了笑,“太傅自然不是一般人。”
  “我说的不是太傅。”辰季笑了笑,“说的是你的那位青夫子……”
  敖晟脸色一冷,看了辰季一眼,闭口不言了。
  辰季见敖晟不说话,就道,“我也很想要这样一位夫子指点指点……对了太子,你不是有了黄太傅了么,不如将青夫子借我几天?”
  话刚说完,就见敖晟突然抬起弓箭对着他,一箭射了过来,辰季惊得僵在原地,良久才醒悟过来,回头一看,就见身后不远处有一只狍子被敖晟一箭射死了。
  辰季才喘上一口气来,就见敖晟催马从他身边经过,冷冷甩下一句,“有些话该说,有些不该说,你那么大了也不用我教你吧。”
  咽下一口唾沫,辰季看敖晟的背影,眼中淡淡的阴冷。
  随后的狩猎,敖晟顺利得不行,几乎是箭无虚发,那些飞禽走兽也够奇怪的,都拼命地往敖晟面前挤,一个时辰的狩猎结束后,敖晟的猎物是叫十几个小太监去抬出来的,堆了满满的一座小山。
  皇帝哈哈大笑,道,“看来我儿还是比蒙族诸将们都略胜一筹啊。”
  桑达也赔笑,道,“太子神明附体,果真了不得……”
  皇帝高兴,吩咐众人皆有赏赐,正准备请诸7位晚宴,却见辰季身旁的一个侍卫突然抽刀出鞘,将辰季一拉,举刀吼了一声,“贼子,我要你断子绝孙!”说着,一刀砍向辰季。
  辰季大惊,幸好身旁站着大将军邱冥樊,一把拉过辰季,将那侍卫长一脚踹翻,那侍卫长就地一滚,还没站起来,就抬手对着敖晟放了一枚袖箭。
  敖晟此时手无寸铁,想躲开,可偏偏身后就是小黄,正在犹豫,就见蒋青踏上一步,挡在小黄身前,将敖晟一把拽开,而那没袖箭,也不偏不倚,正好就射进了蒋青的肩膀……

95 狗急跳墙

  一枚闪着蓝光的袖箭插进了蒋青的肩头,蒋青一方面推开敖晟,另一方面又要挡着小黄,而且刚刚才回答皇上说自己不会什么武功,因此就只好咬咬牙,生生地受下这一枚袖箭。
  “蒋青。”小黄手里抱着小鹿,见这架势就知道蒋青受伤了,赶紧上去扶,但敖晟的动作比他更快,从上来扶住蒋青,“青,怎么样?”
  蒋青摇摇头,脸色有些白,那不同一般的痛感证明这枚袖箭上是有毒的,心里突然想到,幸好中箭的不是敖晟或者小黄……然后就觉得眼前一花,失去了知觉。
  敖晟扶着蒋青,见他晕过去了,就吼,“叫太医来!”
  大臣们乱做一团,就听辰季喊,“杀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刺客!”
  有兵卒举刀上前,那个刺客很是凶悍,拿着刀还想往前冲,邱冥樊抬起一脚把他踹翻了,旁边的几个士兵举刀就想砍,却听小黄道,“留活口。”
  但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些士兵的刀也已经砍下来了,就在要挨上的一刹那,只觉一股劲风刮过,那些刀似乎是被什么吸力牵引,全部飞向了一旁,一个人影落下,瞟了那些兵卒一眼,“都说了留活口了,没听见啊。”
  众人定睛一看,是一个青衫的书生,肤白体瘦,看起来有几分病弱,眉清目秀的……不过从头刚才出手的那一招看来,功夫不弱。
  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肖洛羽突然笑着道,“原来是黑云堡二当家,果然名不虚传。”
  站在众人眼前,阻止士兵杀人的,正是木凌。木凌突然出现,主要不是为了别的,是专程来看看蒋青的伤势的,那些太医医个头痛脑热的还行,至于这真刀真枪还带毒的伤势,一个个都白给。
  “都别动他。”木凌对着几个凑过来想给蒋青治伤的太医道。那几个太医回过头来看木凌,就见他挽起袖子,边走过来边对他们摆摆手,“都闪开。”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木凌才能对那些个御医颐指气使的了,当然,人家也是一点怨言都没有,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看着,毕竟是名满天下的阎王敌,天下第一的神医啊。
  小黄和敖晟对视了一眼,看了看那个刺客。敖晟此时心乱如麻,看到木凌来了,才终于是稍稍松了一口气,阎王敌,一枚袖箭应该难不倒他的。收拾心神,敖晟回头看了那已经被活捉的刺客一眼,刚想说话,就听辰季突然跪倒对皇上说,“父皇,是儿臣疏忽,才让这样的贼子混了进来,如今伤了人,请父皇将此人交给儿臣,儿臣必然严加拷问。”
  皇上想了想,没出声,转脸看了敖晟一眼,问,“晟儿,伤的是你的人,你觉得呢?”
  敖晟沉默了一会儿,道,“父皇,孩儿想亲自审这个刺客。”
  “太子是信不过我这个做皇兄的么?”辰季看敖晟。
  敖晟并不与他争辩,而是看着皇帝。
  皇帝想了想,点点头道,“就交给太子吧。”
  敖晟点头,转身叫手下人将他带走,随后又对一个属下吩咐了几句。敖晟的这些属下原先都是黑云堡蒋青的部下,一个个功夫了得,办事得力。属下将刺客五花大绑,押回太子府等候审问。
  “今日真是扫兴,且散了吧,好好给他医治。”皇帝说完一句话,就率先站起来走了,路过小黄身边的时候,不忘说,“这小鹿看起来像是断奶了,应该最喜欢吃玉米和胡萝卜。”说完就走了。
  敖晟也顾不得去看辰季一张惨白的脸,赶紧过来问木凌,“青怎么样?”
  木凌皱眉,“这毒霸道,把他台上轿去,我给他把箭取出来。”
  “他究竟有没有事?”敖晟追问。
  “我能让他没事。”木凌简短地说,“不过现在都要听我的。”
  敖晟立刻吩咐人把车辇推过来,亲自将蒋青抱上车去。幸亏木凌随身带着药箱子,将车帐放下,木凌给蒋青取箭去毒,车帐外的人严加防范。
  小黄见众人都没有注意,就抱着小鹿跑进了林子里,“司徒……司……”
  刚喊了两声,司徒就落到了他身后,“仙仙。”
  小黄转身,司徒正好想走到他前面去,然后小黄转回头一看就发现司徒不在,又转身,才一头撞进了司徒怀里。
  “唔……”小黄被司徒硬邦邦的胸口撞得一闷,有些晕。
  司徒赶紧扶住他,失笑,“别急啊。”
  “快跟去,辰季一定会在半路上找人干掉那个刺客的。”小黄催促。
  司徒皱眉,“干脆我去干掉那个辰季好了,看着就烦。”
  “不行。”小黄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徒有些无奈地道,“我想在这里等等,看蒋青有没有事。”
  小黄知道司徒担心蒋青,道,“刚才,真是多亏了蒋青。”
  司徒耸耸肩,“敖晟那小子也不算白眼儿狼,宁可自己挨箭也不躲开,怕伤着你……你还真没白疼他。”
  “所以说,这个刺客对他很重要的,你去。”小黄唬起脸,“去不去?”
  “好好……”司徒赶紧摆手,“我这就去,你赶快回人堆里去,最好到车里木凌身边,不然我不放心。”
  “嗯。”小黄点头,抱着小鹿想跑,被司徒抓住亲了一口,才放人走。
  见小黄快步跑到了车帐旁边,司徒才飞身离开了。赶上几步,果然就见那几个护送刺客的人和几个蒙面人打了起来。司徒一皱眉,上去转了一圈就又隐回了暗处,众人就见眼前一花,再明白过来的时候, 那些蒙面人都被点了穴道。那几个蒋青的手下都知道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自己的帮主司徒。一想到帮主在这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于是各个抖擞精神,不止把那个刺客带走,还连来袭击的人也都一并带走了。
  小黄回到车辇旁,坐到车帐外面静静地等着,边摸着小鹿的皮毛,边在心里祈祷蒋青能够平安无事。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敖晟命人在车辇的四外点起了几十盏明灯,把车辇里照得通亮。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月亮升起的时候木凌才松了口气,对敖晟说,“好了。”
  敖晟一直在马车里等着,心都揪到了一处,木凌所谓的取箭方式就是连同那根袖箭四周的皮肉一起挖下来,肩膀上面生生就是一个大洞,而且箭伤到了骨头,毒素已经蔓延了开来,木凌拿一把剔骨的小刀,将骨头上面的黑色毒素都刮掉。钻心的疼痛让蒋青几次痛醒过来,又几次痛晕过去,嘴唇都咬出血了可就是没有叫出声来。
  木凌咬着牙狠心给蒋青治疗,心里暗赞蒋青真是条硬汉子,疼成这样都能不叫。
  一声“好了。”犹如天籁一般,让蒋青松了口气,彻底晕了过去,敖晟也瘫坐在蒋青身边,看着被绷带绑好的伤口,咬牙切齿,“辰季,我要你十倍奉还。”
  小黄在外面听到动静,钻进来问,“怎么样了?蒋青没事了么?”
  “没事了。”木凌擦擦汗,对敖晟道,“快回去吧,我还要给他配药。”
  敖晟对车外的人道,“回府!”不忘补充,“赶车的时候小心点,前面的石头都扫干净!”
  “是!”有十几个兵士都跑上前去,沿路扫掉路中间仍和可能造成车辆颠簸的碎石,遇到不平的地方就众人抬着车子过去。
  小黄坐在马车里,膝盖上放着那只安静地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众人的小鹿,木凌大概是有些累了,靠在车帐边休息,敖晟则是坐在蒋青身边,一手抓着蒋青的手,一手帮他擦额上的汗水。
  小黄看着敖晟复杂的眼神,轻轻地叹了口气。
  敖晟仰起脸来看小黄,问,“这次,应该是辰季搞的鬼。“
  小黄点点头,“应该是。”
  “我该怎么做?”敖晟看小黄,眼中满是杀机。
  小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想怎么做?”
  “我要他死。”敖晟冷下了脸色。
  小黄点点头,“皇帝也这么想。”
  敖晟一愣,连木凌也睁开了眼睛,凉凉道,“那皇帝是不是有毛病啊,看他的样子,是要挑起你们俩兄弟之间的斗争,而且他特意把刺客交给你……这不摆明了要辰季好看么?”
  敖晟皱起眉看小黄,问,“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小黄沉默了一会儿,道,“最终的目的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不过……辰季是有些狗急跳墙了。”
  “什么意思?”敖晟不解。
  “之前的一年,辰季韬光养晦,大概皇帝告诉过他,让他好好养病。”小黄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们上次去看他的时候,我给他把了脉,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只是我故意骗他身体不好而已。”
  敖晟点点头,“辰季大概觉得,是皇帝在骗他。”
  “对。”小黄点头,“说实话,一年的时间,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的,一年前你实力太弱,在朝中没有助力。一年后你羽翼已丰满,人也长大了,实力已经超过了辰季。辰季这一年里,势力上面的增长远远不如你,唯一让他觉得安心的,大概就是皇帝是向着他的,还有就是他身体好了。”
  “哦……原来如此啊。”木凌点点头,“不过你骗了他,他就会觉得自己的身体根本没好,而皇帝今天把刺客给了你,会让辰季觉得皇帝根本不向着他,这样一来,他会觉得自己这一年根本就是白白浪费了……是皇帝借口让敖晟积蓄力量,而拖延了他一年的时间。”
  “加上我上次说他命不长了……还有,皇帝时不时暗示他和自己一样,身体不行,会短命……”小黄摇头,“辰季肯定沉不住气了,所以他想铤而走险,找机会杀掉晟儿,反正皇子只有你们两个,一个死了,皇位肯定是另一个的了。”
  “皇帝似乎是要你们两个能势均力敌,然后就相互厮杀啊。”木凌架起腿,“为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做皇帝做得太无聊了,耍自己的儿子玩?”
  小黄有些无力地看了木凌一眼,敖晟也无语,真是不明白皇帝究竟什么意思。
  很快,马车到了太子府,敖晟将蒋青抱进了房里,木凌跟了进去。
  小黄则抱着小鹿回自己的房间,冲出院子又一头撞上了司徒,司徒失笑,“亲亲,看来你是真想我了,不然怎么老往我怀里钻?”
  小黄瞪了他一眼,“你还开玩笑呢,不问问蒋青怎么样了?”
  司徒一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没事了,不然还不哭鼻子了?”
  小黄轻轻叹了口气,“蒋青要不是为了救我,为了敖晟的未来,也不用受那么多苦了……我真是觉得对不起他。”
  “别傻了。”司徒伸手捏捏小黄的腮帮子,“我黑云堡的人,每一个都肯为你去死的,那是兄弟感情,你也肯为他们牺牲,没什么谁欠谁的。至于敖晟那块……是他自己的问题,欠了就换,命对命,感情对感情,公平!”
  小黄听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对了。”司徒拉小黄回院子,道,“刚才在路上时差点出了岔子,我把人都抓回来了,还……”
  “你还去了趟辰季的府邸探听是不是?”小黄没等司徒说完就问。
  司徒微微一愣之后,笑着低头去亲他,“真聪明。”
  “你探听到什么了?”小黄问,“是不是他想要行动了?”
  司徒点头,“这个辰季,狗急跳墙,准备最后一搏了。”

96 违心之计

  “辰季和夏炎广商量造反?”听了司徒的话后,小黄颇有几分惊讶,“他们哪儿来的兵马?”
  司徒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道,“好像是什么北边的人马和禁军里的人马。”
  小黄略一沉思,“我明白了,大概是他这一年来收服了一些齐亦留在北部的残兵,还有禁军里夏家的势力,再就是瑞王当年的旧部了。”
  “这少说也有十来万人吧?那他也算是有些人马的,如果出其不意地就逼宫的话,皇帝也没办法啊。”司徒道。
  小黄想了想又道,“其实……我怕他不是去逼宫,而是来刺杀晟儿。”
  “哦……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了。”司徒挑挑眉,“良言难劝该死鬼,来一个杀一个。”
  “嗯……”小黄在房间里转了转,道,“得让辰季转而攻打皇宫才行。”
  “为什么?”司徒觉得奇怪,凑上去问。
  “敖晟手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兵权。”小黄在原地转了两圈,“如果辰季逼宫,敖晟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护驾,顺便接管一部分的兵权。”
  “有什么办法让辰季造反呢?”司徒问。
  “其实……辰季杀晟儿和造反,风险是差不多的。”小黄道,“不过,他既然跟夏炎广合作,那么夏炎广应该是比较主张逼宫的。”
  “怎么说?”司徒问,“辰季不是他外孙么?”
  “外孙有什么用?”小黄失笑,“他还有个儿子呢。”
  “呃……对啊。”司徒点点头,“夏鲁盟正直壮年,是当皇帝的好时候,到时候,那江山可就姓夏了。
  “嗯。”小黄点点头,“得让夏鲁盟肯当皇帝才行啊。”
  “说到夏鲁盟,他还挺奇怪的。”司徒突然道。
  “怎么个奇怪法?”小黄好奇。
  “他听说蒋青受伤了,好像很担心的样子,还想马上就赶来看他。”
  小黄微微皱起眉,“真的?“
  “嗯。”司徒点头。
  “这是为什么呢?”小黄似乎是想不通。
  司徒想了想,看门外,“那你问问门外那位知不知道吧。”
  小黄一愣,不一会儿,门被推开,敖晟有些尴尬地走进来,道,“我……不是成心偷听的,只是走到门口了,听你们谈到夏家造反之类的,就听了起来。”
  司徒点点头,问,“那你有没有办法呢?”
  敖晟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我有。”
  “什么办法?”小黄好奇地问。
  敖晟轻轻摇摇头,叹了口气,“反正办法是有的,不就是让夏鲁盟想当皇帝么……只要那人一句话就行。”
  “谁?”司徒和小黄同时问。
  敖晟却闭嘴不言了,转身准备出去,却听小黄道,“晟儿,此事宜快不宜缓啊。”
  “嗯。”敖晟点点头,走了。
  小黄和司徒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次日清晨,蒋青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一双软软的手在给他擦额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眼前出现小黄的脸,笑眯眯地对他“嘘”了一下。
  蒋青这才清醒过来,觉得身上有些沉重,低头一看,就见敖晟正趴在他身边睡着,头靠在他身上,手紧紧抓着他的手。
  “醒了呀?”小黄小声问他。
  “嗯。”蒋青轻轻点点头,看了敖晟一眼。
  “晟儿陪了你一夜。”小黄接着笑眯眯,“你感觉好点没?我去把木凌叫来。”
  蒋青摇摇头,道,“我没事。”
  小黄觉得有什么揪了揪他的衣角,低头一看,是那只小鹿咬着他衣角在拉他。小黄弯腰将它抱起来,对蒋青摆摆手,出门去叫木凌了。
  蒋青看着小黄离开,再低头看敖晟,虽然长大了很多,但睡觉时那张稚气的脸,还是个十足的孩子。
  蒋青想伸手帮敖晟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微微一动,敖晟就醒了过来。
  “青……你醒了?”敖晟揉揉眼睛,凑上去道,“好点没?”
  蒋青看着他点点头,道,“回去睡会儿吧。”
  敖晟凑上去,盯着蒋青的脸看了一会儿,凑上去就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蒋青一愣,睁大了眼睛盯着敖晟看。
  敖晟微微一笑,道,“难得你那么乖顺。”
  蒋青的脸颊微微泛红,移开视线不和敖晟对视,敖晟就越来越大胆起来,凑上去又狠狠啃了一口。蒋青似乎是有些恼了,瞪了敖晟一眼,“你别太过分。”
  “偏要!”敖晟说着就擒住蒋青的嘴,撬开牙关把舌头伸了进去。敖晟不知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还是真的忍了很久,动作很是凶狠,蒋青被他咬得生疼,但是又因为有伤躲避不得,只能忍着……
  敖晟亲得自己都快换不上气了,才不舍地松了口,缓缓退开,看着蒋青轻轻地喘息。
  舔舔嘴唇,敖晟有些得意也有些满足,道,“你以后要是都这样乖乖地让我亲就好了。“
  蒋青有些无语,转开脸不去理会他。
  正这时,外面有下人敲门,说是夏鲁盟来了,说要看看青夫子的伤势。
  蒋青一愣,敖晟低声问,“你想不想见?”
  蒋青摇摇头。
  “你……要不然见一下吧。”敖晟有些犹豫地开口。
  蒋青微微一愣,看敖晟,“你不是最讨厌我见他么?”
  “当然!”敖晟声音提高了几分,随后又低下来,“青……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蒋青抬眼看敖晟,“帮什么?”
  “……”敖晟沉默了良久,道,“我……我要夏鲁盟造反。”
  蒋青愣住,呆呆看着敖晟,过了一会儿,轻轻道,“辰季是不是想要对付你?”
  敖晟点头,“嗯,你真聪明。”
  蒋青苦笑,“帮主和木凌都在这里,辰季来了也是自投罗网,他们伤不了你的。”
  敖晟眼神坚定,低声道,“我要做皇帝。”
  蒋青张着嘴说不上话来,最后才道,“如果辰季刺杀你,事败了死的最多是辰季一个,但如果夏鲁盟造反,不止辰季要死,还有夏氏满门。”
  “这样的话……”敖晟点头,“我就能一举铲除所有敌人,并且获得兵权,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蒋青沉默了,这时,门外有一阵骚乱,夏鲁盟见下人进来禀报了良久都没有出去,就以为是敖晟挡着不让见呢,便闯了进来。
  小黄抱着小鹿,和木凌正往蒋青的房间走,见夏鲁盟跟头蛮牛似地闯进来,都有些愣。
  夏鲁盟见到小黄,就停住了脚步,恭恭敬敬地给小黄微微一礼,道,“黄太傅。”
  小黄对夏鲁盟的印象很不错,他似乎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他父亲的老奸巨猾,反而为人很老实。
  “夏将军,来看青夫子啊?”小黄问他。
  “呃……”夏鲁盟点点头,有些焦急地问,“先生他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他没事了,还需要静养。”小黄笑道,“不能太吵啊。”
  夏鲁盟红着脸赔不是,“是我莽撞了……先生不要见怪,我……我想见青……”
  话没说完,就听“吱呀”一声,敖晟开门走了出来,小黄见他脸色不好,觉得奇怪,心说莫不是吵架了?不可能啊,看敖晟刚才担心的样子,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和蒋青吵架?
  夏鲁盟给敖晟行礼,“太子。”
  敖晟点点头,走了出来,低声道,“青让你进去。”
  “……是。”夏鲁盟似乎是很高兴,答应了一声就冲了进去。
  小黄觉更觉得奇怪了,就听木凌低低的声音对他说,“好奇就回去问司徒吧,他在暗中听着呢。”
  小黄睁大了眼睛看木凌……真的啊?
  木凌看看小黄,又看看他怀里的小鹿,赞叹——真是像哪,可爱死了。
  夏鲁盟进了房间里,放轻脚步走到了床边,低声唤,“先生……”
  蒋青缓缓睁开眼,看了夏鲁盟一眼,低声道,“夏将军。”
  “呵呵。”夏鲁盟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都说了多少次了,叫我鲁盟就行了,什么将军元帅的,多见外。”
  蒋青淡淡笑,“你还不是叫我先生。”
  “那,我能不能叫你……青?”夏鲁盟试探一般地问。
  蒋青并不说话,见他满眼的痴恋,而自己将要做的却是送他上断头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转眼望向一边。
  夏鲁盟见蒋青似乎是有些伤感,就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委屈,又想到辰季即将要暗杀敖晟。如果敖晟死了,那青就没了依靠,他一个文弱书生风中飘零实在是可怜。
  想了想,夏鲁盟鼓起勇气,问,“青,你愿不愿跟我走?”
  蒋青一愣,盯着夏鲁盟。
  夏鲁盟红着脸挠挠后脑勺,道,“呵……我可以不做什么将军的,我在西北边有个牧场,很有钱……我们一起去那里吧?”
  蒋青心中感动,实在不忍心骗这个对自己痴心一片又憨直纯朴的人,但敖晟那头又无法辜负,左右为难之下,眼圈微红。
  “青……我就随便说说的, 你不肯不要紧的,别急。”夏鲁盟慌了手脚。
  蒋青轻轻摇摇头,道,“我不能走。”
  夏鲁盟吃惊,道,“为何?我能保护你的。”
  蒋青咬牙,低声道,“你保护不了……”
  夏鲁盟愣住,有些惶然地看着蒋青,扪心自问……我的确护不了他,如果辰季事败,敖晟必然饶不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即便辰季事成了,以他的心狠手辣,必然不会留下敖晟的夫子这个心腹大患在身边……父亲也不会容许自己去爱一个男人,的确是保护不了他的,除非……自己比敖晟和辰季都强。
  蒋青见夏鲁盟一脸的愁容,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觉得胸闷头痛,便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夏鲁盟回头看了蒋青一眼,鼓起勇气抓住蒋青的手,道,“你好好养病,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说完,转身走了。
  蒋青闭上眼,望着大门喃喃自语,“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你的。”
  小黄见夏鲁盟进去了一会儿,就气势汹汹地走了,木凌赶紧蹦起来说,“那莽夫可别在里面对那块石头干了什么吧?我去看看!”说完就冲了进去。
  小黄想了想,还是觉得纳闷,就抱着小鹿匆匆跑回自己的别院,刚到院子里,就见司徒从空中一个腾跃落了下来。
  小黄见司徒满眼的寒意,像是极生气,刚想问怎么了,却见司徒突然飞起一脚将院子里的石凳踹了出去。
  “轰”的一声,石凳砸中了墙壁,在墙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碎石散落了一地,尘土轻扬随风散去……

97大战将至

  小黄被司徒突然的暴躁吓了一跳,看着墙上的大窟窿,小声问司徒,“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司徒看了看小黄,张了张嘴又把话给吞了回去,想了想还是叹气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小黄哪儿会相信啊,看司徒的样子分明就是气极了,他是去暗中看敖晟用什么办法说服夏鲁盟造反的,那也就是说敖晟的法子气着他了。
  小黄越想越纳闷,司徒虽然平时脾气就挺暴,但很少看见他动真气……如今的样子,绝对是真的给气到了。
  “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黄上前,拉住司徒的衣角。
  司徒看看怀里抱着小鹿的小黄,说不出话来,这小孩到了皇城之后就一直忧心忡忡的,好不容易来了只小鹿陪陪他,这两天才高兴起来了一些,整天抱着小鹿跑来跑去的,这事要是告诉他了,小孩不会怪别人,只会怪自己……他怎么舍得说。
  “没事。”司徒伸手摸摸小黄的脑袋,低声说,“看夏鲁盟不顺眼而已。”
  小黄还是有些怀疑,低声问,“就这样?”
  司徒点点头,“就这样。”
  小黄坐到一旁,赌气道,“我不信,你骗人。”
  司徒见小黄一脸的不高兴,赶紧把他抱起来,坐下放到腿上,低声道,“……是夏鲁盟那个不长眼的,对蒋青动手动脚的,蒋青受伤不能还手,我也不能帮忙。”
  司徒随便扯了个谎话糊弄小黄。
  “真的?”小黄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气愤,“这夏鲁盟,亏我还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呢,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小人,蒋青没吃亏吧?”
  司徒摇摇头,伸手摸摸小黄的脑袋,“放心吧,没有。”
  “那……敖晟怎么让夏鲁盟造反呢?”小黄不解地问。
  “……”司徒想了想,低声道,“夏鲁盟早就想做皇帝了,都不用怎么说,敖晟只是让蒋青激了激他。”
  小黄听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蒋青生性善良,即便那夏鲁盟是心术不正的,要他害人他肯定也是很难过的。”
  司徒听得微微皱眉,小黄如果知道了实情,还不知道会伤心生气成什么样呢。
  “司徒?”小黄伸手摸摸司徒的脸颊,“你脸色不好,别生气了。”
  司徒点点头,伸手将小黄搂到怀里,摸了摸小黄手里乖巧的小鹿的脑袋,小黄仰脸对他笑了笑,司徒将小黄抱紧,轻轻拍拍他的背。
  双颈交错,司徒感受着小黄身上的柔软,心想,伤心和难过,我一个人来就好,你最好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小黄偎在司徒的怀里,红了眼圈……司徒说谎的时候,眼睛从来不敢看自己……
  随后的几天,皇城里相安无事,不过据司徒安排在北边的探子来回报,说最近北部的兵马调动很大,还有皇城之中的禁军也有一定的人事调动。
  “看来敖晟是在招兵买马了。”司徒和小黄商量,“我们怎么准备?”
  小黄想了想,道,“给敖晟配备上些精兵,让他每晚都去给皇帝请安……还有,在皇城内外的主要关卡埋伏上兵马……过几天就是皇帝的大寿了,我猜得没错的话,辰季他们会在那时候动手的。
  “三天后么……我去安排人准备。”,司徒转身准备出么,又停住了,回头对小黄说,“我先送你去蒋青那里,木头也在那,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的。”
  “嗯。”小黄点头,跟着司徒去了蒋青的院子。
  司徒转身刚走,就见蒋青房间的门一开,木凌飞奔出来,一把扑住小黄,道,“黄黄,你弟弟欺负我!”
  小黄一愣,就见房间里敖晟黑着脸走出来,瞪着木凌磨牙。
  “晟儿?”小黄不解地看敖晟。
  敖晟气哼哼地道,“我只是叫他换药就换药,乱摸什么?!”
  “那换药当然要碰到的!”木凌撇嘴,“不摸到怎么换药啊?!”
  小黄这才明白过来,就对敖晟说,“晟儿,不能这样,木凌给蒋青换药,难免是要碰到的啊。”
  敖晟白了木凌一眼,道,“你还没换完呢,跑什么?”
  木凌瘪嘴,凑上去蹭小黄,“黄黄,你弟弟好凶啊,我跟小青青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要棒打鸳鸯。”
  “你……”敖晟眼眉都立起来了,“你再胡说八道!”
  小黄也拿木凌没办法,伸手轻轻地拍拍他,道,“木凌,还是快去给蒋青换药吧。”
  “换药可以。”木凌挑挑眉,看了敖晟一眼,“不过他不准进去!”
  敖晟又想发作,小黄赶紧上前拉住他,道,“你在里头木凌才会逗你的,他和蒋青才不是青梅竹马呢,他和司徒才是真正的两小无猜……”
  “恶……”小黄的话没说完,木凌就一副作呕状,捂着耳朵冲进蒋青房里给他换药了。
  敖晟不放心想进去,被小黄拉住,“等一下,有话跟你说。”
  敖晟心不在焉地跟着小黄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小黄低声跟他道,“辰季大概三天之后皇帝的大寿上面就会动手了……到时候,你要把握主动。”
  敖晟听到了正事,才稍稍收回了些心神,点点头。
  小黄见他始终无精打采的,就问,“晟儿,你怎么了?有心事?”
  敖晟抬起头来看小黄,良久,问,“黄黄,我觉得,自古以来皇帝都很寂寞。”
  小黄点点头,“自古君王多寂寞么。”
  敖晟转过脸,认真地看小黄,问,“如果你不爱司徒,司徒会不会强求你?”
  小黄轻轻地笑,点点头。
  敖晟不解,“他强求你,你不生气么?”
  小黄想了想,摇摇头,道,“晟儿,强求和伤害是两回事。”
  “什么意思?”敖晟不明白。
  “司徒喜欢我,只是强求我被喜欢,没有强求我去喜欢……你懂么?”小黄低声问。
  敖晟似乎是在琢磨,似乎又是有所得,轻轻地点点头。
  “还有。”小黄看着敖晟,“只要在爱的时候全心地去投入就可以了,并不一定要无时无刻都爱。”
  敖晟微微地皱眉,想了良久,问小黄,“可我总觉得……自己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我时时刻刻都想知道他对我的感受,如果他的视线不在我身上,我就觉得他不喜欢我了,心也乱。”
  小黄轻轻叹了口气 ,敖晟是从小都没有人爱,因此没有自信也没有安全感,时时刻刻都在怀疑自己,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算是爱惨了蒋青了。
  “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么?”小黄笑着问敖晟。
  敖晟张张嘴,道,“嗯……说不上来,总之他是对我最好的人,我知道自己喜欢他。”
  小黄笑了,伸手过去轻轻地拍拍敖晟的手背,安慰他,“不要紧,你喜欢他就好,慢慢来。”
  敖晟似乎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点头,“也对……是我太急迫。”
  房间里,木凌边给蒋青换药,边听着外头小黄和敖晟的对话,转脸就见蒋青的脸颊微微的泛红。
  木凌坏笑,“哎呀……不知道谁那么幸运,未来皇帝为了他简直就是神魂颠倒呀。”
  蒋青白了他一眼,“你说这话的腔调真欠揍。”
  木凌忍不住笑了起来,给蒋青换好药,道,“好不容易那个小鬼不在,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就趁现在啊。”
  蒋青仰起脸,盯着木凌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木凌收起药箱,道,“说吧。”
  ……
  当晚,司徒一身风尘地回来,进了房间就对小黄道,“这辰季和夏炎广的人马不少啊,也幸亏这小子原本就老实,不然一造反,皇位早就是他的了。”
  小黄无奈地摇摇头,道,“难怪皇帝从小就对敖晟不闻不问,他是担心辰季察觉出来之后杀了敖晟,并且立即造反。”
  司徒苦笑,“不是我说,这皇帝还正经是挺能忍的。”
  小黄点头,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都准备好了。”司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银色的小铃铛来,上面穿着一条皮绳。
  “这是?”小黄接在手里看着。
  “给你的小鹿的。”司徒亲亲小黄的脸蛋。
  小黄轻轻地摇了摇那皮绳,铃铛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清脆动听。
  “真好。”小黄笑着把小鹿抱过来放到膝盖上面,给它戴上那个铃铛。
  小鹿感觉到脖子上面被缠上了些东西,就伸后腿蹬了蹬脖子,铃铛响了起来,好听异常。
  小黄觉得可爱就笑了,司徒凑过去说,“还有一个,是给你的。”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串精致的银色链子,上面挂了好几个精致的小铃铛。
  小黄接过来一看,看司徒,“戴在手上的么?”
  司徒微微一笑,蹲下来,伸手抓住了小黄的脚。
  小黄脸微微地发红,想将脚收回去但司徒抓着不放,边轻轻脱掉了小黄的鞋子,抓住他白嫩嫩的脚丫子。
  小黄原本光着脚穿着一双小布鞋,鞋子被脱掉之后,圆滚滚的脚趾头露了出来,还有精致的脚腕子。司徒死不要脸地抓着小黄的脚丫子,亲了一口。
  小黄立刻脸通红,抱着小鹿有些别扭,低首垂目,有些羞赧却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戴在脚腕上。”司徒伸手从小黄手中接过那串链子,轻轻地戴在了小黄的脚腕上面。
  小黄脸眨眨眼,轻轻地收回脚,不出所料的,脚腕子上的银铃轻轻脆脆地响了起来。银白的链子映着小黄雪白的脚腕,说不出的好看。
  司徒抬起头,凑上去问,“喜不喜欢?”
  小黄点点头,低声说,“嗯。”
  “那给亲一下。”司徒仰脸。
  小黄手里抱着小鹿,低下头去,亲在司徒的嘴上。两人轻轻柔柔地吻着,小黄膝盖上的小鹿,懵懵懂懂地抬着头,好奇地看着上方的两个人,亲得专注。
  三日后,皇上大寿,大战将至……

98 准备就绪

  “这次的大寿,要不就从简吧。”早朝时候,皇帝和文武大臣商量,“我也折腾不起,最近南方涝灾严重,还是不要浪费了。”
  文武群臣面面相觑,都不敢发表议论,看着敖晟和辰季。
  “皇上。”辰季上前一步,对皇帝道,“父皇爱民如子,想要以自身之节俭来体贴天下百姓,这一点实在是让儿臣感动,但生辰一年一次,更何况父皇是真龙天子,从简不得。”
  “嗯……”皇上点点头,看敖晟,“晟儿,你觉得呢?”
  敖晟上前一步,道,“父皇,最近黄先生夜观星象,说帝星周围有云雾遮掩,是不祥之兆……需要办场喜事来冲一冲。”
  “哦?”皇帝点点头,“这样啊……那好,晟儿,就交给你去办吧,尽量还是节俭些就好。
  “是。”敖晟领命刚要退下,就听辰季道,“父皇,儿臣斗胆,可否请父皇将操办寿宴的差事交给儿臣?”
  皇上一愣,看了看辰季乐了,“怎么,想跟你弟弟抢差事啊?”
  “不是……”辰季赶紧摇头,道,“太子政务本就繁忙,而且儿臣最近身体好了些,所以想趁着还有用,为父王办些事,望父皇成全儿臣一片孝心。”
  皇上点点头,叹了口气道,“行,就交给你吧……啊,对了晟儿,你夫子的伤怎么样了?”
  “哦……已经无大碍了。”敖晟赶紧对皇上施礼,“多谢父皇关心。”
  “查到是谁派人做的了么?”皇上轻描淡写地一问,敖晟注意到身旁的辰季身子一紧,似乎是有些紧张。
  “还在查,那刺客挺嘴硬的。”敖晟笑了笑,“不过我已经派专人负责此事,不出三日,必然能查出指使之人。”
  “嗯。”皇帝点点头,“好吧,今日就到这里,散了吧。”说完,站起身走了。
  敖晟见辰季擦擦汗,就微微一笑,转身往外走。辰季回头看敖晟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心道,等我杀入皇城登上大宝之时,第一个就拿你和你那个黄半仙太傅祭旗!
  敖晟回到家中就直奔小黄的院子,进院子一看,就见司徒正坐在房门外的台阶上面,旁边一棵梨树开得茂盛,白色的花瓣洒了一地。司徒膝盖上面坐着小黄,正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看样子像是已经睡着了。小黄的肚子上面趴着小鹿,也睡得美滋滋的,相比起之前的瘦弱,那只小鹿已经有些胖乎乎的了,身上的皮毛也油亮亮的,赭色的皮毛上淡淡的黄色花纹,非常好看。
  司徒见敖晟进来了,就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
  “都好了。”敖晟走到他们身边,找了张石凳坐下,低声道,“皇帝将寿宴的操办都交给了辰季,黄黄叫我说的话我也说了。”
  司徒点点头,看看怀里的小黄还是睡得香甜,不忍心吵醒他,就对敖晟道,“他昨晚上担心了一夜,没有好好睡……你先忙去吧,等仙仙醒了我告诉他。”
  “嗯。”敖晟点头转身走了,急吼吼地奔自己的院子,去看蒋青了。
  敖晟刚走,木凌蹦蹦哒哒地跑进来,对司徒道,“药都准备好了。”边说,边将手上的两大瓶药放到了桌子上面。
  “瓶子装的?”司徒有些奇怪,“下在哪儿?酒里么,那要是有人不喝酒怎么办?”
  “啧啧……”木凌撇撇嘴,“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小看我呢,我能做那么没脑子的事么?”说着,将药瓶打开,就有一阵淡淡的幽香传了出来。
  “什么这么香?”司徒伸长了脖子往木凌手中的瓶子里瞧了瞧。
  “这是散剂,闻味道的。”木凌边说边将瓶盖盖上,“只要闻一下,就能解大部分的毒药和蒙汗药。寿宴多半是在御花园办的,那里奇花异草都很香,多了这一种香味,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司徒挑挑眉,接到手里,就听怀里的小黄哼哼了一声,抿抿嘴,往司徒胸口钻了钻。司徒看得有趣,就从旁边揪下一根草叶,在小黄的鼻子下面轻轻地搔了搔。
  “嗯……“小黄似乎是不满了,搂住司徒的腰,用脑袋一个劲拱司徒的肚子,像是要钻进去避开那草叶的骚扰。
  司徒又用草叶搔搔小黄的耳朵,小黄哼哼了两声,伸手抱住头,接着拱啊拱。
  司徒笑了出来,木凌在一旁抽嘴角,“司徒啊,你那满脸爱怜的笑容真的是非常恶心。”话刚说完,成功地引来了司徒的一个白眼。
  不忍心再戏弄小黄了,司徒把小黄抱好,伸手用袖子帮他挡住日光,小黄安安静静地睡了起来。
  “对了。”木凌伸手将已经滑到了小黄腿上的小鹿抱了起来,边捋毛边对司徒道,“蒋青让我帮他一个忙。”
  司徒听后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低声道,“你帮吧。”
  木凌歪过头看看司徒,笑,“唉,所以说呢,找个贤内助真的很重要啊!”
  司徒无奈地望了他一眼,叹气,“你又想说什么啊?”
  “诺,你看,你有小黄,敖晟就有蒋青……娘的,老子也要去找个贤内助,随便我怎么耍都不敢反抗的。”
  司徒嫌恶地望了他一眼,指指大门,道,“快滚吧,别吵醒仙仙睡觉。”
  “哼。”木凌气哼哼地把小鹿放回了小黄的怀里,愤愤转身走了。
  司徒叹了口气,低头,就见小黄正抿着嘴笑呢,伸手掐掐小孩软乎乎的腮帮子,低声问,“醒了呀?”
  “嗯。”小黄在司徒怀里动了动,笑道,“刚醒就听到木凌说什么贤内助呢。”
  “刚才敖晟来过了,他说一切都顺利进行。”司徒伸手帮小黄整理了一下头发,伸手按按他肚子,问“饿不饿?”
  “嗯~”小黄摇摇头,问,“苏敏和卢帮主那边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司徒回答,“苏敏三日后就会起兵,卢御风等也都准备好了。”
  小黄听后点头,但还是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些担心。“怎么了?”司徒将小黄包好,低头亲一口,“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皇帝这次太配合了。”小黄微微皱眉,看着司徒道,“总觉得他还有什么阴谋的。”
  “你看他又老又病的样子,还能折腾多久了,我看他今年年底能不能活过还是个问题呢。别担心了。”说着,司徒伸手掐了小黄的屁股一下,惹得小黄一惊,脸红瞪着他。
  司徒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刀来,递给小黄。
  “这什么?“小黄接过来,那刀真的很小,可以藏到袖子里,伸手拔……拔不动。
  小黄哭丧着脸看司徒,司徒摇头,伸手捏他鼻子,“你是不是这辈子第一次拔刀啊?有绷簧的么,说着,指指刀鞘口的一个小暗扣。
  小黄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太没用,连一把小刀都拔不出来呢。”说着,就一按绷簧,轻轻地一抽……一道寒光一闪。小黄拿着刀愣住了,就见刀身薄如蝉翼,虽然只有小小一把,但是拿在手中却是寒气森森。
  “这是……”小黄仰脸看司徒。
  “这是蝉翼刀。”司徒轻笑,“这种刀最轻最薄,你带在身上不会重。”
  小黄点点头,伸手想去摸摸刀锋,被司徒一把抓住,“天哪,我还是不给你了!”司徒惊出一身汗来,就要把刀收回去。
  “不行。”小黄把刀护在一旁,道,“你都说给我了。”
  “你对着那石凳砍一刀试试!”司徒对小黄道。
  小黄心说,这么薄的刀,砍石头,要是豁口了或者断裂了,那多可惜啊。
  “试试啊。”司徒却在一旁催促。
  小黄无奈,只得用刀在石凳上轻轻地砍了一刀……奇怪的是,刀像是砍进了豆腐里,一溜到底……卡塔一声,石凳子一分为二了。
  “好锋利的刀啊。”小黄不由的赞叹。
  “所以说,千万不能去碰刀锋,知不知道?”司徒警告小黄,“另外,通常一般人都不回提防你,因此你藏着这把刀,万一哪天遇到了危险,就找准机会用它自保。”
  小黄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刀还鞘,藏到自己的衣袖袋了,凑上去亲司徒,“司徒,你想的真周到。”
  司徒搂住了死啃,搓搓捏捏地就占起了便宜。
  当晚无话,第二天晌午,辰季派人来说寿宴已经准备好了,就摆在御花园里,今晚请敖晟和小黄他们进御花园给皇帝祝寿。
  “晟儿,御林军那里怎么样了?”小黄问敖晟。
  “所有的将领我都已经结交了。”敖晟笑道,“还有城外的伏兵也都设下了。”
  小黄点头,道,“今晚是一场苦仗,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我们早就安排了人马,最开始的时候你可能要带着皇宫里的守卫死守皇城,直到辰季的人马将整个皇宫都包围起来。到时候邱冥樊等武将和他们自带的人马,加上皇城的城门关闭,一定可以撑一会儿,你趁机说自愿冲出重围去搬救兵,让皇帝把调动兵马的虎符给你,掌握兵权!随后司徒会在皇城里暗中助我们挡住辰季的人马,而你则有木凌护着杀出去,调来人马后,我们埋伏的人会和他们来个首尾相夹,彻底消灭辰季的反叛军。”
  敖晟点头,道,“黄黄,你想得真透彻。”
  小黄伸手拍了拍敖晟的肩膀,“今晚是你进皇宫以来打的第一仗,要赢得漂亮啊。”

99 兄弟相残

  入夜之后,小黄和敖晟一起去参加皇上的寿宴。辰季也算办事得力的,御花园里几桌盛宴,把在职的王公大臣们都请来了,好几桌子的宴席,感觉就像是个大家族的聚会一般。皇帝看来甚是满意,说了句“我儿能干”之后,就入座了。与皇帝一席的是敖晟、辰季、夏炎广、夏鲁盟等自家人,当然,还有挨着皇上坐下的小黄。
  皇帝对小黄的喜爱是溢于言表的,时不时地跟小黄嬉笑几句,还不停给小黄夹菜。
  司徒隐在暗处直撇嘴,心说,你这老色 狼最好管好自己的那只手,要是敢乱碰他家亲亲,老子就跺了你丫的。
  吃着吃着,小黄突然小声道,“梨花好香啊。”
  众人都赶紧点头应和,边赏起了花来。其实小黄这句话是说给司徒听的,司徒本来今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要放解药的,因为辰季很有可能在酒菜里下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刚才光顾着生气了,猛的被小黄一提起,司徒才想了起来,连连摇头骂自己废物,边从袖子里拿出木凌给他的药瓶子,打开盖子……一阵幽香飘出。
  众人就觉清香拂面心旷神怡,纷纷饮酒欢宴,气氛极佳。酒过三巡,有好几个大臣都喝得高了,东倒西歪的。辰季也似乎是不甚酒力了,站起来对皇上说,“父皇,儿臣有些不适,想找个偏殿休息一下。”皇帝点点头,道,“你今日也的确是操劳了,且去歇着吧。”
  辰季离席而去,小黄和敖晟对视了一眼,看来要开始了。司徒算算时辰,正好是宴会开始的后一个时辰……和小黄料想得几乎一刻不差。
  城外的重要关卡上面,都埋伏了黑云堡的帮众,木凌和带伤的蒋青在城门口堵着,就见不远处征尘滚滚,有大量的兵马正在赶来,而城里的禁军也悄悄开始换班,全部换上了夏炎广的人马,觉得有些不对想去禀报的其他将领的手下也都被杀死了。
  随后,就见辰季出了皇宫,在副将的护送下出了城门,顶盔冠甲拿着兵刃上马,带着大队人马一声炮响就杀进个皇城,城内的守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个都分不清哪些是叛军哪些是守军,再加上带头的又是二皇子辰季,就更加不知所措了。一时间皇城之内厮杀四起,不消多时已经火光冲天。幸好辰季只是想夺皇位而不是想毁了这皇城,时间又是半夜,老百姓们纷纷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也没有受到危害。
  终归是有几个兵士跑进了皇宫禀报,皇帝等正在吃喝说笑,突然就见文昌明带着两个身上带血的兵士冲了进来,道,“皇上,不得了了,有人攻城!”
  小黄留意地看着皇帝的脸,就见他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现,只是嘴角稍稍的抽了一下,随后才摆出一副吃惊非小的表情,道,“什么?”
  “有……有人造反了!”另一个兵士喊,“快打到皇宫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夏鲁盟一摔杯子就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声,还没等兵士回答,就对皇帝一拱手,道,“皇上,微臣这就带人去剿灭叛军,敢在皇上寿辰之日作乱,简直罪可当诛!”说完拿起兵器,和邱冥樊等几个武将一起出去了。
  皇上还是挺稳当的,见人都走了,就对在座几个吓得直哆嗦的文官道,“都接着喝吧。”
  小黄心中了然,皇帝果然早就预料到了,也就是说,这是他计算中的环节之一,但他并没有做准备,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正想不明白,皇上突然给他倒了杯酒,道,“不用担心,兵临城下这种事情,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不会有事的。”
  小黄点点头,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敖晟。
  敖晟也接着喝酒,只是,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
  ……夏鲁盟和邱冥樊等武将出了皇宫,上马想召集自己的亲随,但是他们几个带来的随从早就被夏鲁盟安排的人杀死了。夏鲁盟趁邱冥樊等找自己兵马之时,率先一刀就刺进了邱冥樊的肋下,随后,就见四周涌出了无数夏家的人马,将那些武将们围剿。
  “你……”邱冥樊虽然不喜欢夏炎广,但是夏鲁盟平时为人正直且没什么心机,还是挺受他喜欢的,没想到今日满脸煞气似乎是换了一个人,实在是叫人说不出话来。
  正这时,就见有一个副将乘乱逃了进去,冲进去就喊,“夏鲁盟造反啦,夏鲁盟造反啦。”
  皇宫里有大量的禁军,都是皇帝的亲随,他们集中起来,死命将城门关上。
  夏鲁盟一面下令攻城,一面回首观望,就见远处辰季的人马已经赶来了。
  夏炎广在御花园里有些坐立不安,手中拿着暗藏在衣袖里的匕首,他和夏鲁盟说好的是,等夏鲁盟和敖晟会合后的人马一进皇宫,他就率先用刀胁迫皇帝,然后手下人先杀了敖晟,再逼皇帝传召让位给辰季……当然,他已经和夏鲁盟暗中说好,到时候先掌管所有的兵权,然后暗杀辰季,夺取江山社稷。
  但是夏鲁盟出去后,按理来说应该很快就回返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正在焦急,就见那个脱逃的副将风机火燎地跑了回来,嘴里喊,“皇上,不好了,夏鲁盟也造反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见夏炎广突然一把抽出袖中的匕首,跑过去一把架在了皇帝的脖颈处,冷笑,“都退后!谁都别过来!”随后,他的手下随从也都涌了进来。
  小黄被敖晟一把拉到身后,敖晟从旁边的守卫手中接过剑,怒视夏炎广,“夏太师,你敢挟持皇上……原来如此,根本就是你夏家和辰季早就算计好了,今夜造反……你该当何罪?!”
  这时,敖晟带的随从们也纷纷拿着兵刃上来,和宫内的禁军一起将夏炎广重重包围。夏炎广其实也有些发毛,心中想,夏鲁盟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怎么到现在还不进来。
  正这时,隐在暗处的司徒突然捡起旁边的一片树叶甩了出去,正好刺中了夏炎广的手腕子,夏炎广手一松,敖晟眼疾手快,一脚踹开了夏炎广,抬手一刀,将夏炎广刺杀。
  夏炎广惨叫一声毙命,司徒见小黄身子微微一颤,心中有气,敖晟这鬼小子急什么?夏家早晚要死的,干嘛在小黄面前杀人。真想把小黄搂过来安慰安慰,看看吓坏了没有。
  “将夏炎广的随从全部拿下!”敖晟一声令下,手下和禁军都上前,将夏炎广带来的人马解决了。
  敖晟赶紧扶皇帝坐下,“父皇受惊。”
  皇帝轻轻吐出一口气,摆摆手,“不要紧。”
  说话间,又有守卫出来禀报,说是城门快要顶不住了,请皇上定夺。
  “父皇,让儿臣去!”敖晟道,“我就算杀得只剩下单枪匹马,也要将那群反贼拿下!”
  皇帝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来,道,“城南的军营里,还有十几万的精兵,除了这枚令牌没人能调动得了,你都去把人调来吧!”
  “是!”敖晟拿了令牌,转身对手下说,“好好守护皇上以及所有官员!”就出了门。
  手下们领命,将皇帝等护送进大殿里,在殿外驻守。小黄对着暗处的司徒一点头,司徒随敖晟而去,果然见城门口的夏鲁盟等就快冲破重围了,敖晟哪儿能冲出去啊。司徒下到院子里,带着敖晟翻出高高的皇城院墙,那里等着上百黑云堡的高手,都骑着马,这些人都是司徒从黑云堡叫来的,各个功夫奇高。
  司徒吩咐一声,“送太子去城南大营!”那些黑云堡的高手领命,护送敖晟离开。
  司徒摇摇头,飞身回了皇宫,来到宫门前看了看左右几个正在死命顶着大门的守卫,淡淡道,“开门。”
  那几个守卫被司徒吓了一跳,就见司徒手一抖,一条闪着妖异光泽的黑色渔网落了出来,随后,就见刀身开始缓缓冒出寒气来,原本的长条形渔网,变成了一把四尺长的冰刃。
  “黑金侯?”有个见过些市面的守卫大喊,“是黑云堡主,司徒帮主!”
  守卫都回头看司徒,像是看到了希望。司徒瞟了众人一眼,冷冷道,“开门,然后有多远跑多远,留下的都得死在这!”
  守卫们面面相觑,纷纷扔下兵器往皇宫里面跑去。
  随着兵卒的逃走。大门“嘎吱”一声打开……夏鲁盟和辰季就见硕大的城门里面,兵士一个都没有,只有孤零零一个黑衣人,长发黑衫,五官深邃而精干,莫名地有一股邪气,手上拿着一把在冒着寒气的长刀。
  “何人!”辰季皱眉呵了一声,却听身边的夏鲁盟倒吸了一口冷气,“皇子,他是司徒!”夏鲁盟对辰季道,“恐怕有变……”
  辰季微微皱眉,司徒谁不知道是黄半仙的情人,也就是敖晟的人,他出现在这,表示敖晟那里是有备而来的……不过,近在眼前的皇位让辰季有些沉不住气了,一摆手,“管他是谁,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能敌得过我十几万大军么?来啊,给我上!”
  说罢,就一挥手,示意先锋部队先骑马冲杀过去。
  司徒冷冷一笑,挥起黑金侯,迎着那奔驰的战马就冲了过来,一时间寒光四射,血光迸现。
  夏鲁盟和辰季惊骇地看着转眼间,先锋的数千战马和精兵都已经倒地不起,司徒看来是手下留情,将人砍伤了,但都没死。
  “皇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夏鲁盟感觉出了四周气氛的变化,看来他们是中计了,就提议辰季先跑。
  辰季此时也有些吓着了,他才想起来,之前和瑞王一起在鹤鸣山庄见过司徒一面,只是当时是远远地看了两眼,他就不敢再看了……果然他是修罗恶鬼一般的厉害么。
  “撤!”辰季对着尾随的将士们一声令下,就带头往北城门跑去,想要逃往北方。但是刚刚掉头,就见南边和北边的城门外都冲杀进来的大量的精兵……
  “果然有埋伏!”夏鲁盟暗叫一声不好,就想夺路而逃,慌乱间,辰季的人马被人冲散。辰季几乎不会什么武功,没一会儿就罗马被擒。他远远就看见敖晟带着兵马从南城冲过来,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夏鲁盟毕竟身经百战,杀出一条血路后夺路而逃,在冲过几道关卡后,终于也是身负重伤,眼看就要被擒了,他有心自尽以免受辱,但又想起蒋青,心中不舍。心说如果冲出去,到了北方积蓄力量再来,说不定还能把青夺过来。正在万难之机,突然空中人影一闪,一个人揪住他的肩膀,将他提到了半空之中。
  夏鲁盟就觉得自己腾空而起,几个纵跃就飞出了数丈之远,飞速往城门外略去,心中纳罕,这是何人轻功如此之高?仰脸一看……彻底愣住。
  那些兵士们想追,就听混在他们中间的木凌喊了一嗓子,“零散的人马就别管了,先抓住大部队再说!”
  兵士们立刻就开始就地抓捕成堆的叛乱军。叛军们一看主将都落马了,也就乖乖放下武器投降了。
  敖晟骑在马上,盯着远处逃走的两个身影皱起了眉,正想叫人去追,突然觉得背后一寒,转脸,就见司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眼神,敖晟心中一毛,放下了手,对手下说,“速战速决,一部分人救火,一部分人追捕逃脱的叛军,其余人原地待命加强对皇城的守卫!”
  将士们纷纷领命下去了,敖晟看了看被众人押在一旁的辰季,冷冷一笑,“跟我进去见父皇吧!”
  ……
  郊外的树林里,停着一辆马车,几个车夫。
  夏鲁盟就觉得提着自己的手一松,自己摔在了地上,眼前落下了一个人……脱去了一身白衣,换上一身黑衣,显得有些陌生。肩头还是可以清晰地看见渗出来的血迹,苍白的脸上,都是冷汗。
  夏鲁盟看着眼前的蒋青,张着嘴愣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笑了良久之后,问,“你究竟是谁?”
  蒋青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黑云堡副帮主,蒋青。”
  夏鲁盟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黑云堡最能干,也是最神秘的副帮主,天下能排上第三的高手……呵……原来如此。”
  蒋青看了看夏鲁盟身后的车马,“他们可以保护你安全地到漠北。”
  夏鲁盟却坐在原地,没有动,良久才道,“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蒋青看着他点点头,“我知道你恨我,我害死了你全家,你恨我是应该的。”
  “呵……”夏鲁盟摇摇头,冷笑,“我不恨你害死我全家,我和我爹造反,成了就是王侯,败了就得灭门,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从没想过怪别人。”
  蒋青眉头微微耸动,看着夏鲁盟。
  “各为其主,你效忠的是司徒,是敖晟,为他们做什么我都不回怪你,你有你的难处……但是你为什么救我?”夏鲁盟冷眼看着蒋青,“我宁可想着我那个清冷温柔的青死去,那只是一瞬间,也不想抱着对你的恨活下去,那是一辈子,你懂不懂。”
  蒋青看着夏鲁盟良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保重。”转身离去。
  皇城里头,因为敖晟处理得当,很快混乱的局面就得以缓解。大臣们纷纷被送回了家,叛军全部被关了起来。敖晟派了大量的驻军守卫皇城,全城戒严,兵士们连夜掩埋尸体,冲洗街道。天明之时,百姓们出门,只看见街道有烧毁的痕迹,但是尸体血迹什么的,却是踪迹不见。
  小黄被木凌护送回府的时候,司徒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在等他了。将小黄搂到怀里,司徒安慰一般地摸摸他的肩膀,问,“累不累?”
  小黄在司徒肩头蹭了蹭,“不累。”
  随后几日,敖晟将禁军中的人马都调换成了自己的亲信,兵权在握。

100 最后一役

  叛乱的风波只短短的一晚上就解决了,夏炎广已经被敖晟杀死了,夏鲁盟脱逃,几个副将也都被斩,辰季则被关进了皇宫深处的一座僻静冷宫里面,囚禁于一间房,一个小院之中,终身不能再踏出来半步。
  这一次的叛乱过后,皇宫大臣们心里都有数,皇位是非敖晟莫属的了,因此纷纷对敖晟示好,而皇帝最近几天闭门不出,说是当晚被辰季气着了因此旧疾发作,一直在深宫中养病不出来见人。皇城又恢复了平静,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新皇登基那天的到来。
  但表面的平静下面,实则是波涛汹涌,小黄和敖晟他们都不相信皇上会就此息事宁人了,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要怎么走,因此都静观其变。
  又过了几天,皇城里突然传起了一阵流言,说当朝太子敖晟并不是皇上的亲生子……在当年被黄河龙王敖金龙代为照管的时候,已经被调了包,那是敖金龙的孩子。
  一开始,敖晟等都没有注意,只是后来越传越蹊跷说什么的都有了,众人才觉得不妙起来。
  “分明就是有人往外放消息的。”敖晟很有几分不满地说,“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
  小黄想了想,道,“现在已经没有可以跟晟儿争皇位的人了,因此传出这种留言的人只可能是那个人。”
  “皇帝?”司徒问。
  “嗯。”小黄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他的最终意图。”
  正聊着,有皇宫里的人来传口讯,说是皇帝请敖晟和黄半仙入宫议事。“
  “看来又有麻烦了。”司徒有些扫兴地撇撇嘴,本来还打算搂着小黄去温存一会儿,一起去吃个饭呢。
  小黄和敖晟启程去皇宫,司徒暗中跟着,想看看皇帝耍什么幺蛾子,木凌则在家里照顾蒋青。蒋青因为伤没好就运用内力,因此使伤情加重了,他自己是没当回事,木凌就急得跳脚。
  “送夏鲁盟的人马到漠北了么?”蒋青突然问木凌。
  木凌看了看蒋青,在床边坐下,道,“到半路的时候,夏鲁盟把马夫什么的都杀了,自己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蒋青皱眉,点点头,“嗯。”
  木凌有些无奈地收拾了一下药箱,对蒋青道,“你呀,以后可别钻牛角尖呀,要糊涂一些。”
  蒋青笑了笑,点点头。
  ……
  小黄和敖晟到了皇宫里,就见文武大臣各个脸色不善,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儿臣参见皇上。”敖晟给皇帝行礼,就见皇帝微微点了点头,道,“晟儿,看看这个帖子。”说着,就将帖子给了内侍,内侍走下来将帖子递给敖晟,敖晟打开一看,微微皱眉,“南国苏敏造反?”
  敖晟和小黄其实早就心中有数了,苏敏的这一举动完全是他们安排的,小黄看皇帝的脸色,这一招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也是,自从双方开始明争暗斗以来,一直都是皇上出招,小黄他们接着,不过这次是小黄他们头一次主动出击,皇帝似乎稍稍有些懵。
  “这南国的苏敏,向来挺安分的,不过她倒是的确不喜欢我……”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道,“晟儿有什么看法?”
  敖晟想了想,道,“苏敏拥兵自重已成气候,不能久留。”
  皇帝点点头,看了眼王公大臣们,道,“前几天皇城刚刚经历一场浩劫,现在元气未复,你们说,谁去打这场仗比较好呢?”
  王公大臣们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看敖晟和小黄。皇帝看着众人的目光又收了回来,问,“黄太傅可有良某?”
  小黄看了看皇帝,笑道,“不如皇上御驾亲征吧。”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皇上也是一愣,随后就拍着腿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咳嗽,“哈哈……黄太傅太看得起朕了,朕恐怕是连刀都已经拿不动了。”
  有几个文官一向都不服气黄半仙小小年纪就备受恩宠,早有嫉妒之心,如今逮到了机会,都纷纷指责,“黄太傅怎能如此口出戏言呢?”
  小黄不慌不忙地看看他们,笑道,“我昨晚夜观星象,真龙天子近日将会离开皇城往南行……天意不可违,所以我就想,皇上正当壮年,灭一个反贼有何不可,还是诸位大臣觉得皇上没法打仗?”
  “呃……”那几个大臣都乖乖闭嘴,不再说什么了,心中暗叹,别看这黄半仙平时和和气气跟个小兔儿似地,还真是厉害,不好惹啊。“
  这世上永远不缺乏会察言观色顺风拍马的人,很快就有几个机灵的大臣提议,“不如就让太子去吧,他也是真龙天子,这样就不违背天意了,外加太子殿下文武全才,必然马到功成,顺利地平定叛乱军。
  皇上点点头,看敖晟,“晟儿,你觉得呢?”
  敖晟给皇上行礼,“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好。”皇上点点头,“人马你挑,速去速回!”
  “是。”敖晟领命,又道,“父皇,儿臣想要黄太傅做我的军师。”
  皇上笑了笑,道,“黄太傅一看就经不起车马劳顿,还是算了吧,文武百官随便尼挑,至于黄太傅,听说精通经史,最近朕有些事情想要求教……晟儿你安心打你的仗,黄太傅就让朕帮你先照顾几天吧。”
  敖晟看了小黄一眼——这老狐狸是想要留下小黄做人质,幸好小黄事先早就料到了。
  回到太子府后,众人又聚集到一起商量,敖晟已经挑选了精兵良将准备明天一早出城,小黄见他似乎有些着急,就问,“晟儿,这么急做什么?”
  敖晟摇摇头,道,“迟则生变。”木凌走进来,“蒋青伤还没好,我陪你去吧。”
  敖晟一愣,道,“青一个人留皇城里?”
  木凌被他逗乐了,笑,“你急什么?怕他跑了不成?”
  “不是。”敖晟摇摇头,对小黄道,“黄黄,我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的,你自己留在皇城小心,特别是父皇找你的时候。”
  “放心吧。”小黄笑了一笑,“你自己也小心些。”
  随后,敖晟出去点齐兵马,做出征前最后的准备,小黄和司徒则回到了别院里。
  “那老鬼究竟搞什么鬼?”司徒问小黄,“总觉得不应该那么顺利。”
  小黄坐到床铺上面,似乎也有些发愁,“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司徒凑过去亲他腮帮子,“也有可能是那老皇帝老糊涂了,瞎闹,不过上次木凌观了他的气色,说他活不过半个月了。”
  “真的?”小黄大吃一惊,“我就看出他身体不好,没想到已经病入膏肓了……”
  “只要他一死,你的劫数不就过去了么?”司徒把小黄抱过来放到了腿上,“再熬几天就行了。”
  小黄微微皱起眉,突然问司徒,“如果说,你有一个最爱的人……”
  “不就是你了。”司徒瞪了小黄一眼,“还什么如果说。”
  “比如说,我不见了,你在死前,最想做的是什么?”小黄话没说完就被司徒狠狠地掐了一把,“你再说!”
  小黄有些委屈地瘪瘪嘴,“我就问问而已,都说了是比如的。”
  “废话!”司徒瞪小黄,“你不见一天我就想了,两天疯了,三天就死了,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找到你了。”
  小黄的脸微微发红,靠在司徒胳膊上蹭了蹭,低声说,“我是想……皇帝如果真的要死了,他的心愿就应该是……再见殷寂离一面。”
  “他想通过我们引出殷寂离?”司徒皱眉,“不过你那个死鬼老爹挺精明的,哪儿那么容易被激出来,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他都没来看你一眼。”
  小黄抬手捶了司徒一下,“不准胡说。”
  司徒点头,“也对啊,那是我岳父么。”
  小黄白了他一眼,“是公公。”
  “嗨呀……”司徒乐了,“小东西翻天了。”司徒伸手将小黄按到床上就亲,“让你知道知道究竟是叫岳父还是叫公公!”
  小黄被司徒搓来揉去的弄得直躲,最后只得按住他的手,“不准闹了,还没有讲完正经事情。”
  “接着说。”司徒把小黄搂到怀里,亲他脖子。
  “嗯,我想到他可能会做的一件事。”小黄轻轻地叹了口气,“要是真的那样,就糟糕了。”
  “什么事?”司徒不解。
  小黄趴到司徒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阵子,司徒皱眉,“这招虽然损了点,不过还真是够绝的!”
  一夜无话,次日,敖晟准备继续,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蒋青的别院。蒋青正在换药,见敖晟进来,有些吃惊。
  “怎么自己换药啊?”敖晟皱眉,“那些下人呢,都上哪儿去了?来人啊!”
  “别叫了,就一点小伤而已。”蒋青熟门熟路地换上药,将绷带系好。
  “你……准备去送行啊?”敖晟看着蒋青放在床边的外衣,似乎是想要换好药之后出门的,就小心翼翼地问。
  “嗯。”蒋青点点头,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你不是今天出征么?”
  “对。”敖晟微笑,“我还以为你不去了呢……”
  “走吧。”蒋青披上外衣就想站起来,被敖晟阻止,“不急,你身体不好,好好养着就行,在这里送我不是一样么。”
  蒋青点点头,两人一个坐一个站,相对无言。
  “青……你好好养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敖晟低声道。
  “嗯。”蒋青微笑了一下点点头,“你小心些。”
  敖晟凑上去,蒋青身子一僵,但也没有躲开。敖晟欣喜,在蒋青的嘴角亲了一口,笑道,“你不准乱跑,要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蒋青轻轻点点头。敖晟满意地又抓起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有些不舍地转身走了。蒋青不同往常的顺从让敖晟很是满意,他穿上盔甲上了马,就见小黄匆匆走上来。
  “黄黄,你不用担心。”敖晟低头对小黄道,“这是最后的一局,我们一定会赢的。”
  小黄点点头,掏出一封书信给他,低声道,“这个你留着。”
  “是什么?”敖晟好奇地看书信,是蜡封着的。
  “我希望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相信我。”小黄低声道,“如果真的到了怎么也想不通的时候,打开这封信看看。”
  敖晟点点头,谨慎地将信收起来,小黄轻轻地拍了拍他坐骑的脖子,轻声道,“保重。”
  “嗯。”敖晟一拨马头,带着大队的人马,扬鞭启程。
  小黄看着敖晟的人马绝尘而去,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头顶流云飞速而过……终于到了最后了么。
  十天后,敖晟和苏敏的人马在蜀中遭遇,同时,皇上却下了一道奇怪的诏书,“黄半仙才是真正的大皇子……是皇帝和当年的国相殷寂离生的。”据皇帝的说法——殷寂离,是女人。
  一时间,整个皇城乃至整个天下,都炸开了锅。

101 陷入绝境

  “女人?哈哈哈……”司徒拿到那份诏书后捶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这老头疯了……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仙仙你真行啊,这样都能猜得到。”
  木凌也笑得捶床,“娘的,这皇帝太能忽悠了,笑死人了。”
  小黄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两个笑得直打跌的人,无奈地摇头,“你们快别笑了,了不得了知道么。”
  “我知道。”司徒摆摆手,“不过仙仙你还是让我笑一会儿,太能折腾了。”
  小黄见司徒还在揉着肚子笑,忍不住上前就踢了他一脚。
  司徒看着气呼呼的小黄,终于是忍住了笑,问,“然后呢……嗯?”
  “皇帝是想要我和晟儿抢皇位。”小黄淡淡地道。
  “得了吧,你才不会去抢什么狗屁皇位呢。”司徒撇撇嘴,“他折腾也没有用。”
  “可是晟儿不会这么想。”小黄看了看司徒和木凌,“如果不能证明我不是皇帝的儿子,没有办法跟他争皇位,我们的存在一定会成为晟儿的一块心病,现在不是的话,以后也会是……三年之劫不可怕,最怕的就是变成永远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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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0:57:15 | 显示全部楼层
然后扒个精光,让天下人看看,证明是男的不就行了?”
  “咳咳……”木凌一口水呛到,说不出话来只好对司徒挑大拇指,“高!”
  小黄被司徒气笑了,抓着司徒搂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你再胡说!”
  司徒骇然地看着气得脸通红的小黄,厚着脸皮把舌头伸出来,“仙仙,好浪费啊,咬这里!”边说,就变凑了过去。”
  小黄真是要被司徒气死了,最后就索性坐在他身上不理睬他,司徒这才收敛了些,搂着小黄揉了揉,亲他腮帮子,“行了,不闹你了,你说怎么办好?”
  小黄想了想,“按原计划进行,一切,都只有看晟儿究竟怎么想的了。”
  司徒皱眉,“那小子要是有歹心,老子就杀了他。”
  小黄瞪了他一眼,“杀了晟儿谁来做皇帝?你想我做呀?”
  司徒想想觉得也是,他还要和他家宝贝游山玩水纵马天下呢,谁要做什么劳什子皇帝,见小黄瞪着眼看他,司徒腆着脸道,“仙仙,你最近对我好凶啊,始乱终弃!”
  小黄无语,司徒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小黄这里是心乱如麻,敖晟那头就更加寝食难安了,这几天皇帝要立小黄为皇子的消息几乎传遍了天下,因为小黄是半仙之体,能窥见天机和神鬼莫测只能,又是神算的后人……很多人都觉得小黄更适合做皇帝。敖晟的心底也有一丝的怀疑,小黄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殷寂离不是女人这点他最清楚不过了……但是皇帝的确是爱殷寂离更胜过自己的母后,如果他不是想让小黄做皇帝,干嘛要让自己和辰季相互残杀……现在自己所用的人马除了一部分的禁军,几乎全部都是小黄的,黑云堡是小黄的,南国的苏敏是小黄的姑姑……就连自己身边最信任的蒋青也是黑云堡的,也更听小黄!越想心越凉,敖晟坐在帅案边就开始发起呆来。
  但有些事情是越想越郁闷的,敖晟觉得有些坐不住了,就索性站起来,到大帐外面去逛一圈。但是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士兵们窃窃私语,说小黄宅心仁厚,要是他能当了皇帝,还有老天庇佑,到时候可真的是国泰民安了。
  敖晟更加的憋闷起来,转身回到了大帐里,突然想起临行前小黄给了他一封信,说让他实在想不通的时候拆开看,急匆匆拿出信来,展开阅读。
  信里面除了一份小黄亲笔写的书函外,还有一张羊皮的地图,看得出来也是小黄亲自绘制的。
  书函上的内容很简单,大致写的是,小黄早就料到皇帝会有这一出戏,不过这也是他的最后一招了,叫敖晟不必介怀,因为小黄他根本就无心皇位,而其他也的确没有皇家血统,不可能做皇帝。随信附上的,是一张由蜀中到皇城的地脉图,通过这地脉,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三天之内就到达皇城,皇帝千算万算,也必然算不到敖晟可以在短短的三日内带着兵马攻到皇城。届时他准备尚未充分,必然北逃,到时敖晟先入皇城登基,北逃的皇帝……小黄已经安排了人马收拾他。
  敖晟看罢了信,沉思了一会儿,当即站起来去见苏敏,将信给她看了之后,苏敏立刻按怕人马,连夜进入地脉,赶往皇城。
  入地脉前,敖晟问苏敏,“你觉得,是小黄做皇帝好,还是我做皇帝好?”
  苏敏上下打量了一下敖晟,冷笑,“谁好谁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才不舍得我那宝贝侄儿去做真么劳什子皇帝呢!”说完,带兵入地穴,赶往皇城。
  同时,皇上下诏书,三天之后的正午,在祖先祭坛,封小黄为皇子。并且派驻了大量的守军在城门内外把守,几乎将皇城团团围住,另一方面还将北部的大批驻军往皇城的方向调集过来。
  这三日,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小黄安排了一下大典当天的计划,蒋青去保护敖晟,因为届时敖晟带兵而来,必然一马当先,蒋青的主要任务就是将敖晟保护好,万一敖晟出了什么差错,那就功亏一篑了。
  另一边,木凌和司徒要负责两座城门,司徒要打开皇城的南门,也就是有重兵把守的南城门,这样的话敖晟他们可以快速的进来。而木凌要带人去关闭北城,因为皇帝的北部兵马会比我们的援军先到,绝对不能放这只人马进来,要在城外让他们和援军打起来,最好是在城外就解决战斗。
  “那你呢?”司徒一听就瞪起了眼,“你要我放你一个人去参加庆典?谁保护你的安全?”
  小黄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三个环节,错了一个,我们都有可能万劫不复……我能保护我自己,毕竟只有一小段时间,再说了,祭坛四周方圆百里都是空旷一片,即便你在,也只能隐藏得很远……出什么事,还是要靠我自己的。”
  司徒深深皱起眉,这么危难的时候放小黄一个人进虎穴……他怎么能安心?
  “放心吧,你的那些暗卫不都跟着我么,他们都那么能干,至少能守住我几个时辰的,不会有事!”小黄深吸一口气,拍拍司徒的肩膀,“你已经陪我走过了那么久,也得靠我自己走几步,不然怎么能走到最后?”
  司徒将小黄搂到怀里,亲他头发,“你穿上软甲,撑住半个时辰,只要半个时辰我就能打开城门,然后马上回去救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小黄点点头,搂住司徒,“司徒,最后一关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
  三天后,阴沉的天空看不出丝毫庆典的喜庆,小黄换上官服,乘上马车进了皇宫,往祭坛而去。
  祭坛四周,跪了一地的官员,几乎满朝的文武都来了,小黄穿着一身纯白的官服,长长的后摆托得老长,一头长发披肩,宛若天人一般远远地向祭坛的方向走过去。皇帝今天看起来似乎气色很不错,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龙袍,脸上也没有原先的苍白,显得红润而有生机。
  小黄走上祭坛,一步步走向皇帝。皇帝的手中拿着一只银冠,今日的典礼,就是要皇帝亲自将小黄的头发束起,戴上这象征皇子之位的银冠。
  正午时分,天空却是一片灰蒙……
  小黄缓缓走到了皇帝的面前,皇帝爱怜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黄的头发,低声道,“你看过那本册子了吧……你应该知道,虽然你是皇后生的,但的确是我和寂离的孩子……我是把你当真正的皇太子的。”
  小黄又想起了册子上画的那些画面,不由全身发冷,脸上克制不住地有一些厌恶又有一些气愤。
  皇帝看着小黄的表情,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拿起银冠刚要给小黄束发,就听皇城外,突然传来了三声炮响,还有惊天动地的兵马呼啸之声。
  皇帝猛的一皱眉,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快。”说完就低头看小黄,就见小黄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表情,皇帝的眼里,立刻闪过了一丝震惊。
  “皇上……”这时,有好几个兵士跑了进来,道,“大事不好了,太子带着大量的兵马冲杀进来了,说是有人要刺杀皇上,他来护驾来了!”
  话音一落,群臣哗然,都纷纷交头接耳。
  皇上脸色变了好几遍,突然低头看小黄,冷声道,“你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小黄仰起脸来和皇帝对视,淡淡道,“退位给敖晟,别再掀起风浪了,你只为了一己私欲,牺牲的人太多了,殷寂离既已离开,他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你对他做出这种事,在有生之年,也不用想得到他的原谅了。”
  皇上愣住,这时,就听皇城四周喊杀震天,显然是有大队的兵马已经冲破城门进来了。而北边的城门外,也响起了炮声,像是两军已经交上战了,只是位置很远,似乎并不是在城内打起来的。
  “呵呵……”皇帝点点头,伸手轻轻地抓住小黄的胳膊,低笑,“看来,司徒是去开南门了,木凌是去守北门的。”
  小黄一愣,皇帝猛的拽了他一把,“有你就足够了!”说完,突然抬脚一踩旁边的一块突起的地砖,“喀嗒”一声,祭坛下面出现了一跳通道。
  小黄一惊,但皇帝已经一把将他抱起来,迅速跳进了地道里,头顶的入口“喀嗒”一声关上。
  随着这一切的发生,群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因为前阵子辰季的叛变,武官基本上都死了,现在剩下满朝的文官,一个个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地等在原地。
  很快,敖晟的人马已经杀进了皇城,势如破竹一般地向皇宫赶来,司徒在打开城门之后就已经冲到皇宫里来了,但是到了祭坛,除了看见满朝的文武之外,哪儿有小黄和皇帝的身影。
  “帮主!”几个暗卫已经从墙外冲入,到了祭坛之上,指着地底说,“刚才皇帝抱着黄小先生进去了!”
  “什么?”司徒心乱,找了半天哪儿有小黄的身影啊,最后索性内力一震,将整个祭坛都击碎了……但奇怪的是,这祭坛的下面是实打实的地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洞口之类的。
  司徒霎时心急如焚,吼道,“这地道是通向哪里的?!”
  朝中文武都说不上话来,面面相觑。
  “都给我去找!”司徒对暗卫们道,“黑云堡所有的帮众,都给我去找!”
  “是!”众暗卫立刻散去,随后,攻入皇城中的黑云堡数万帮众都弃了大部队,四散寻找小黄的下落。
  司徒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后,脑子里猛然闪过了一幅画面,心中一喜,飞身向后山赶去。
  皇帝抱着小黄在地道里发足狂奔,小黄吃惊地发现皇帝虽然有病,但是显然他之前功夫很好,而且他注意到皇帝的腰间,还挎着一把刀。
  小黄也不挣扎,被皇帝抱着往前跑,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现出之前皇帝给他看的那有关殷寂离生平的画册中,似乎也有这一幕。
  “呵……”皇帝冷笑了起来,“怎么?觉得熟悉么?当年我就是通过这个地道把寂离带走了!本来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不过后来,我拿寂离换得了皇位……其实我不想的。”
  小黄见那皇帝充血的双瞳,知道他命不久矣,心中不知何种滋味,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想要一个人死的冲动。
  又跑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堵墙,已经没有前路了,皇帝在墙上猛的踹了一脚,随后,上方出现了一个出口,强烈的亮光射下来,小黄忍不住就一闭眼。
  皇帝纵身带着小黄跳了上去,只见眼前是一座山坡,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坳……
  “呵呵……”皇帝看着那个山坳笑了起来,对小黄说,“这里我和你爹曾经住个,你就是我们在这里有的,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去等你爹来。”
  小黄有些茫然地看着皇帝,他似乎已经有些疯癫了,但猛的,小黄注意到了皇帝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辕珞,好久没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皇帝猛的愣住,缓缓转回头,就见一个中年人身穿软甲,手中拿刀站在那里——齐亦。
  “齐亦?”皇帝睁大了眼睛,似乎想不通齐亦为什么没死,更想不通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寂离告诉我的。”齐亦突然道,“那次攻打黑云堡的时候,我的人马几乎都没有折损,司徒把我们安排在后山的仙人眼里面,后来我们通过地脉,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北方,和南方苏敏黑云堡的的人马来个南北夹击……你那些北部的援军,已经在城门外碰上我的人马了,你猜谁会赢?”
  “寂离……你见过寂离?”皇帝一脸的不信和嫉妒,“他真的去见你?”
  “哈哈哈……”齐亦摇着头,“他告诉我,在这点地方等着,来救他的宝贝儿子,他还让我告诉你,黄半仙是他一个人的儿子,跟你这个禽兽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辈子,下辈子,也不配跟他有任何关系。”
  “……呀啊……”听了齐亦的话后,皇帝突然大吼了一声,将小黄往旁边一甩。
  “嗯……”小黄被摔到了一边,幸亏他比较轻,撞到了地面只是有些擦伤,没有摔坏。
  皇帝拔出刀来就想刺小黄,嘴里吼着,“好,我就杀了你儿子!”
  “当”地一声,齐亦的刀挡住了皇帝的刀,“今天,我们就亲手了了我们的仇恨,辕珞,你欠我的,欠寂离的,我要你拿命来还!”说着,就对小黄道,“仙仙,快走,这里是皇城的后山!往东走,记得千万别进林子,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寂离说司徒一定会来救你,你们一定能在一起。”
  小黄看了看齐亦,点点头,“嗯。”撑起身子,把那件碍事的长袍脱了,小黄往东面跑去。
  等小黄走了,齐亦和辕珞彼此对视了一眼,举刀,向对方冲去。
  ……
  小黄一路往东走,牢牢记住不要进林子,跑了良久,却还是看不到尽头,刚想站住稍稍休息一会儿,突然就见旁边的山林里滚下一个人来,像是从上面摔下来的,他滚到了路边,正好停在小黄的脚旁。费力地爬起来,那人抬头和小黄对视……两人都呆住。
  小黄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那个不小心摔下来的人,是辰季。
  辰季也有些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黄,就见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腰间玉带,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一侧,鬓角有些汗水,沾着几缕发丝……清秀异常的脸蛋,嘴唇因为刚才发足狂奔而红彤彤的。
  “呵呵……”辰季突然笑了起来。
  小黄看着他的笑脸,就觉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一步。
  辰季冷笑着靠近,道,“听说敖晟带着兵马造反来了,看守我的守卫都跑了,我就翻墙出来了,没想到一滚下来,就看到了大仇人。”
  小黄的退路被一棵大树阻挡住了,辰季嘿嘿地笑了两声,“你说,我要怎么折磨你,才能消我心头之恨呢?”  


      102 故人相见
        
        小黄看到辰季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就知道大事不好,他尽量不让自己慌乱,靠着树盯着步步向自己靠近过来的辰季,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走脱……
        正在时,突然从刚才辰季滚下来的同个地方,扑下来另个人,那人扑下来后就猛的冲向辰季,伸出双手掐辰季的脖子,制住他之后,就对小黄吼,“快跑!”
        小黄愣,就见抓住辰季的人,身灰色的内侍服,很瘦,脸上道长而丑陋的伤疤,是文昌明。
        小黄看着和辰季扭打在起的文昌明,愣住。文昌明并不会武功,辰季是皇子,虽然平时装病,但基本的拳脚功夫还是有的,见文昌明个奴才还敢打自己,火就不打处来,抓住文昌明狠狠把摔在前面,扑上去就阵乱拳,样子凶狠。文昌明哪儿是他的对手,只是拼命抓住辰季让小黄快跑。
        小黄退到辰季的身后,他要是样走,文昌明就死定……而且也难保辰季不会追上来。想想,小黄从袖子里拿出司徒给他的那把匕首,将匕首拔出来后,小黄冲过去,就将刀往辰季的背后把扎进去。
        “啊……”辰季疼得大喊声,反手就拳挥向小黄。
        小黄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之前司徒跟他嬉笑的时候,也教他几招,他见辰季拳打过来,本能地就撤后步,想用手挡住……辰季的拳走空,人也疼得从文昌明的身上滚下来,他想伸手拔后背的刀,但小黄刀不偏不倚,正好插在背的正中心,他自己根本抓不到。
        小黄见辰季疯似地边叫边打滚,就往后退,但脚下空,才发现身后的林子不是平地,而是个斜坡,他脚下滑,就往山下滑下去。
        “小心!”文昌明大喊声,想过去救,但辰季已经滚到他面前,大骂。“狗奴才!狗奴才!”
        文昌明见他挡着路,踢开他想追下去,但是被辰季拉住裤腿,正时,文昌明就见不远处个黑影飞也似地赶过来。
        司徒打老远就看见文昌明站在那里,而地上躺着惨叫翻滚的辰季,辰季背上的那把刀分明就是他给小黄的。
        “仙仙呢?”司徒顾不得计较,问文昌明。
        “摔下去!”文昌明指小黄滚下去的那个方向,司徒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冲进林子里。
        文昌明看着司徒离开的背影,站住脚步,低头看看还在脚边骂人的辰季,蹲下去看他,“皇子,疼不疼?”
        “疼……疼死,救啊。”辰季对着文昌明吼。
        “疼啊?”文昌明伸手握住刀把,“那给拔出来!”完,狠狠往外拔刀。
        “啊……”刀拔出之后的疼痛不输给插进去的那刹那,疼得辰季嗷嗷地叫个不停,随即就狗奴才臭奴才地开始骂。
        “对啊,是奴才。”文昌明坐到辰季旁边,“上也算看得起个狗奴才,瑞王就是弄死的,现在又轮到,知道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么?”
        “……不得好死,个不人不鬼的奴才。”辰季破口大骂,文昌明在旁静静地听着,自言自语道,“对啊,杀那么多人,当然应该不得好死,但是老爷为什么不收呢?”着,文昌明抬手又对着辰季的背部插刀进去。
        “啊……”辰季大叫起来,骂得更加的凶狠。
        看着辰季跟条被火烤的虫子似地翻滚挣扎,文昌明脸上却是淡淡的,只是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啊,为什么们都有谴,却没有呢?谁来给报应呢?”
        没过会儿,文昌明的手上,地上,已经都是血,辰季早已不动弹,脸色苍白,死不瞑目地睁着双死鱼般的眼睛,直瞪瞪地盯着文昌明看。
        文昌明看看他,摇摇头,问,“,老爷为什么要那么对呢?不过是生在帝王家,世上比坏的人多得是,就好比,为什么的下场么惨,却没事……不过也对,的下场还没有到呢,等到,可能比更惨更惨才是吧。”完,将刀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干净,又从旁捡起那柄精致的刀鞘。将刀收回鞘中,文昌明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
        司徒冲下山坡,只是眼前都是树,哪里有小黄的影子?不可能的,仙仙应该掉下来也没多久,怎么不见人呢?被野兽叼走?让坏人抓?越想越心惊的司徒急得原地转,后来想,索性纵身跃上树顶,放眼望去,自己也吓跳,山林密密麻麻,至少有千顷。深吸口气,司徒对着树林子大吼声,“仙仙!”
        司徒用足十成的内力,整个山林中的鸟兽都听到,惊的四散奔逃,司徒安慰自己,小黄是半仙之体,没有哪个野兽是敢伤害他的。收敛心神,司徒静静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但是近处连小黄的声息都感觉不到,司徒的心地往下沉,没有声息就表示附近根本没有人,或者……
        不敢再想下去,司徒运用内力,地听着,却听远处脚步声整,转脸望,就见所有黑云堡的手下都来。原来刚才司徒用足内力的声叫喊,黑云堡的人都听见,木凌和卢御风带着人马就赶来,见司徒在树冠顶上站着,所有人都明白,木凌对众人道,“都给进林子找,
      不行就把树都砍!”
        黑云堡的数万帮众真的就地毯样地进林子里,司徒心乱如麻,突然,他感受到丝极其古怪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很远的林子深处,司徒知道他为什么活物的气息都搜寻不到,因为有个内力极高的高手,用自己的内力镇住四周的声息。司徒惊,能有样内力的人,武功必然极高,不定不在自己之下。
        见近处的林子基本每隔三两步就有个黑云堡的人,司徒纵身跃,往林子的深处掠去。
        ……
        小黄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感觉全身酸痛,脑袋里糊里糊涂地想着刚才是滚下林子,然后就撞到棵树,眼前黑……缓缓睁开眼睛,听到耳边有“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火堆在燃烧,入眼的,先是个然的石洞顶,随后听到“叮叮咚咚”的水声,洞顶有个地方被灯火照亮。
        小黄缓缓转过头,就见火堆前有个人坐着的背影……那背影魁梧但却瘦削,身黑衣,手中拿着根树枝,轻轻地拨弄着火堆。
        “司徒?”小黄叫出口的同时,已经觉得不对,那人的头发打理得很整齐,司徒的头发总是有些凌乱的,而且,那人的头发里,有些灰白的发丝……司徒的头发是很黑很黑,很软很软的,人只是背影和气质有些像司徒而已,但却不是司徒。
        那人又用树枝拨弄火堆会儿,缓缓回过头来,给小黄个侧脸。
        小黄离那人只有五步左右远,清楚地看到那人的侧脸,不由赞叹,真是好看呐。那人看来并不很年轻,有张很好看很好看的脸,不是清秀,是英俊。看清样貌之后,小黄还是觉得那人的气质和司徒有几分相像,虽然样子是都不像的。想起和司徒初次见面的时候,在楚阳台下,司徒坐在石头上,斜睨着自己的样子,不出的狂傲、冷淡,但又没有丝的恶意。
        那人见小黄醒,就又多转回来些,似乎有些感兴趣地看着他,伸出瘦削的手摸摸好开的下巴,双深邃好看的眼睛里含着几分好奇,盯着小黄的脸。
        小黄也好好地打量他会儿,那人真的是越看越好看,鼻子高高的,但不是鹰钩鼻子,很挺很直,嘴唇很薄,大小也是刚刚好的。
        两人就样对视会儿,那人突然笑,微微挑起的嘴角,带出浅浅的道痕迹,好看……
        见那人笑,小黄倒脸红,怎么就么盯着人家看呢,虽然那人也盯着自己在看。
        那人放下手里的树枝,问小黄,“怕不怕?”
        小黄有些吃惊,首先感觉到的是那人的声音冷冷的,干干净净蛮好听,但后来又反应过来那人问自己怕不怕他,就老实地摇摇头,心,干嘛要怕,长得那么好看,还有些些像司徒。
        那人见小黄老实地摇头,就轻轻地撑膝盖,站起来。
        真高,小黄心,和司徒比也差不多吧。见他站起来,小黄也想起来,那人对他摆摆手,“别动,扭伤脚。”
        小黄才感觉到脚上有些疼,就哭丧着脸看自己的脚,惹得那人轻笑声,摇摇头,“怎么么呆?”
        小黄意识到人家自己呆,就脸红不做声。
        “叫辕冽。”那人对小黄道。
        小黄微微愣,心,姓辕,那不是皇族么?
        那人完,就往外走,低声道,“寂离,他醒。”
        小黄愣住,有些不敢相信地抬眼望去,才发现自己躺在个山洞里,那子出山洞后,小黄才看见,山洞口,站着个身白色长衫的人,那人正歪着头,盯着他笑呢。
        小黄不是太清楚那人是不是和自己很像,不过那个就是皇帝和齐亦当宝贝似地藏着的那些画像上面的人,就跟是画像活半,鲜活灵动,而且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
        那人就是殷寂离么,小黄睁大眼睛盯着那人猛看,不会错吧,的确是殷寂离。
        见小黄盯着自己猛瞧,殷寂离缓缓地走进洞里,坐到小黄的身边,伸手捏捏他的腮帮子。
        小黄感觉到他的手温温的。
        张半嘴,小黄才问,“是……殷……”话没完,就被殷寂离捏着鼻子拧拧,“叫什么?!”
        小黄瘪瘪嘴,见殷寂离凶巴巴的,就小小声地叫声,“爹……”
        殷寂离听小黄叫声爹,倒是彻底愣住,良久,才伸手轻轻地摸摸小黄的脸,低声道,“乖。”
        “仙仙……”时,就听洞外传来司徒的声音。
        “司徒……”小黄惊,心他定担心死,刚想答应,就被殷寂离按住,低笑,“冽想跟他过几招,不用急,还有话要跟。”
        小黄头,时,就听外头真的传来过招的声音,小黄只听风声四起,有些吃惊,那个辕冽那么厉害么,可以和司徒打上那么多招。
        殷寂离见小黄脸的担心,无奈地摇摇头,道,“住在极北神仙岛,有空和司徒来看们。”
        小黄眨眨眼,“神仙岛,真的是神仙?”
        殷寂离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捏小黄的腮帮子,“还真是好玩儿,干脆跟回去得。”
        小黄有些为难又有些紧张,“司徒会担心的……”
        殷寂离轻轻叹口气,伸手从怀里掏出件东西,塞到小黄怀里。小黄低头看,愣住,“……”
        殷寂离淡淡笑,“个是和司徒还有黑云堡、苏敏的护身符,怎么用,应该最清楚的,是不是?”
        小黄将东西收好,对殷寂离头。
        殷寂离又看小黄会儿,笑着站起来,道,“可走,保重,司徒要是欺负,就找来。”
        小黄笑着摇摇头,“他不会的。”
        殷寂离头,转身出洞。
        洞外,司徒和辕冽正打得难解难分,司徒暗暗心惊,人什么来头,功夫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辕冽也心中佩服,司徒不愧是百年遇的武学奇才,年纪轻轻竟然有样的造诣。
        正打得兴起,就见洞里走出个白衣人来,道,“别打,都把年纪。”
        辕冽收招,退到那人身旁,司徒仰脸看,就是愣。
        眼前之人和小黄极其相像,只是少小黄的份纯然,多几分超然,殷寂离么……
        殷寂离上下打量下司徒,头,道,“好好照顾仙仙,走。”
        司徒见殷寂离和辕冽并肩往远处走,进洞之前,对着他道,“岳父大人慢走。”
        殷寂离和辕冽都愣,随后,司徒喊着“仙仙”就飞奔进洞,殷寂离则大笑着连道,“有趣,有趣!”和辕冽起走远。

103 心归何处
        “仙仙!”司徒大叫着跑进山洞里,就见小黄正躺在火堆边的地上,身下垫软软的块裘皮,正睁着双眼睛看着他眨啊眨。仔细看发现应该没受什么伤,才松口气,三两步冲上去,低头什么都不就先啃口,“仙仙,伤着没?”
        小黄摇摇头,司徒伸手想将小黄抱起来,小黄也想坐起来,脚微微用力。
        “嗯……”小黄疼得皱眉。
        “怎么?”司徒只看见小黄个皱眉的动作,就僵住手不敢动,惊出身冷汗来。
        小黄见司徒吓得脸都白,也有些心疼,伸手摸摸他脸,笑,“没事,就是脚扭。”
        司徒松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小黄抱起来放到腿上,低头查看他腿的情况,就见小黄的脚腕子上已经做过处理,包绷带还有淡淡的药味,看来是殷寂离他们帮忙做的处理。仔细地查看下,只是扭伤,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小黄坐在司徒的腿上,靠在司徒怀里,低声道,“战事结束么?”
        司徒轻轻地头,“嗯,敖晟大概已经进皇宫。”
        “皇帝呢?”小黄问司徒。
        司徒摇摇头,笑,“还问呢,他不是抱着跑吗?”
        “他被齐亦拦住。”小黄低声道,“在半路遇上辰季,幸亏文昌明救。”
        “呵……”司徒伸手摸摸小黄的脑袋,道,“辰季让文昌明小子宰,话又回来,当年没有把他宰还真是对,加起来他救好几回。”
        小黄轻轻头,仰脸看司徒,“司徒,还有最后关,过去就好。”
        司徒微微皱眉,轻轻摸小黄的脸颊,“怕敖晟不放过们?”
        小黄头。
        “别怕。”司徒眼露狠戾,“他不识抬举就先灭他。”
        小黄轻轻笑,摇摇头,“晟儿现在不定会对们怎么样,因为他帝位尚未坐稳,但是等到他羽翼丰满,们就会成为他的心头刺,不拔始终不安心。”
        司徒看小黄会儿,突然笑,“已经有法子对不对?”
        小黄头,从怀里拿出样东西给司徒看,道,“刚刚,爹爹给的。”
        司徒盯着那东西看会儿,也露出笑容来,“岳父大人真是有办法啊。”
        小黄凑过去将那东西放到司徒的怀里,低声,“收着。”
        司徒将东西收进怀里,又将小黄搂紧,“仙仙,么们能永远在起?”见小黄头,司徒搂住就亲,“的三年之劫过去没?”
        小黄轻轻地头,“今过去,就满那三年之劫。”
        “就只要今是不是?”司徒大喜过望,搂紧小黄亲好几口,
        “嗯。”小黄头,凑上去亲司徒,司徒搂住小黄就摸来摸去,“仙仙,做吧!”
        小黄脸红,伸手拍开司徒的手,“的,不做的。”的2b24d495052a8ce66358eb57
        “对啊,不过危险已经过去么!”司徒恬着脸笑,“今到晚上都要在怀里过,累也没关系么。再,要是三年之劫过不去,那肯定要跟着起去的,样做鬼之前还没做次,岂不是要做个饿死鬼?不行,要做饱死鬼!”完,伸手就脱小黄的衣裳。
        小黄抓他的手,“不行……脚伤。”
        司徒为难地看看小黄的脚,道,“又没让用脚做。”
        小黄瞪人,“用脚怎么做!”
        司徒盯着小黄看会儿,摇头,“亲亲,好可爱,来,亲个嘴巴!”完,伸手面给小黄宽衣,面凑上去狠狠亲小黄的嘴。
        小黄虽然害羞,毕竟是光化日的,还在野外,但是司徒的确是很久没做。小黄见司徒很高兴的样子,也不舍得阻止他,想想他陪自己到皇宫之后就直忍着,真的是很不容易。
        司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做,感觉有些着急,伸过去解小黄衣带的手怎么都解不开。小黄见他又急又不敢扯断自己衣带的样子,就笑笑低声道,“来。”着,伸手轻轻地抽开衣带,解开上衣。
        司徒有些意外地看着小黄自己敞开衣襟的样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哑,伸手穿过衣襟握住小黄的腰,在他锁骨间的凹陷处亲吻着,低声道,“仙仙。”
        小黄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在自己胸前流连的司徒,伸手轻轻地拂过司徒的脖颈,似乎是在鼓励。
        司徒立刻将自己的上衣脱,伸手将小黄的裤子扯下来,“仙仙,别急,来!”
        小黄哭笑不得,伸手掐司徒肩膀上面硬硬的肉,低声道,“急什么。”
        司徒仰脸看着小黄,转眼已经三年么,自己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的三年之劫才刚刚开始。那时候的小黄,呆呆的,淡而无味的书篓子,整不是看书就是看书,看自己也总是不怎么待见,还有些害怕。不过后来不知道通过什么事情,小黄渐渐地对他好起来,当然,他也被小书呆子吸引,发现他长大,比他更加的可爱动人,转眼已经三年,爱得也越来越真,越来越深沉。现在的小黄已经长大,举动都可以轻易地触动自己的心弦,没有他,自己连都过不下去。
      
        司徒将随身带着的润滑膏药取出来,又惹来小黄的个白眼,“怎么,种东西都随身带的!”
        司徒脸的理所当然,“那是自然要带的,东西多重要,伤着可不舍得的!”
        小黄无奈,就听司徒凑到他耳边,低低的声音,“乖,放松。”
        小黄乖乖地双手攀住司徒的肩头,轻轻地闭上眼睛,感觉着司徒温柔的进入,微凉的软膏已经被司徒用内力弄得温热,进入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随着司徒轻轻地探入扩张,小黄也在的软化,前端微微仰起的欲
      望,让司徒欣喜。
        “现在进去好不好?”司徒问小黄。
        小黄将头闷在司徒的肩头,轻轻地头,司徒将手指抽出来,将小黄的腰部轻轻地托起,然后缓缓地将自己早已挺立的欲
      望,缓缓地探入。
        “嗯。”兴许是许久未经历情事,小黄的内里越发的紧致,而身体也越发的敏感起来,司徒不紧不慢的动作,让小黄突然很有感觉,阵阵的心慌,司徒到中段之后,突然就用力往前送。
        “啊……”小黄惊叫声,趴在司徒身上软,司徒就感觉到小腹上沾上些湿湿的液体,低头看,发现小黄竟然高
      潮。
        小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还精神奕奕的小兄弟,红着脸钻进司徒怀里去。
        司徒轻笑,伸手摸小黄的腰,小声,“仙仙好色诺,刚刚进去就有感觉,是不是想?”
        小黄更加不好意思,但司徒色胚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是要狠狠欺负的,接着道,“知道,仙仙其实直都是欲拒还迎,嘴里不要,心里想要。”
        小黄郁闷,身子动起来,脸委屈地,“不要做。”
        “呵……”司徒还在小黄里头呢,小黄挣动,可要他的命,倒吸口冷气赶紧抓住小黄,“亲亲,想要的命啊,不做就不做。”
        “色……”小黄脸的不高兴。
        “不色不色!”司徒赶紧赔罪,“色的是!”着,就着急地动起来,生怕小黄又跑。
        “嗯。”小黄趴在司徒肩头有气无力地哼哼,心里想着,怎么司徒大半年没做,功夫见长呢?感觉,好像比以前……嗯,更有感觉。
        司徒见小黄脸上红晕两片,有些羞赧但却没有难耐,知道小黄也有感觉,就更加的卖力起来。
        番实属情投意合云翻雨覆,司徒过瘾倒也知道节制,餍足之后缓缓退出来,伸手将帕子在洞壁流下的溪水中打湿,再用内力将湿帕子弄热,小心翼翼地给小黄擦洗起来。给小黄穿上衣服,司徒将洞里的火弄灭,抱着小黄出洞准备回去,刚走到外面,就见不远处的树林子,差不多都被人砍光。
        小黄仰起脸,就见木凌卢御风等急匆匆跑过来,见司徒抱着小黄,众人都松口气。
        “怎么?”木凌见小黄的脚腕子上绑绷带,赶紧凑过去查看,看就笑道,“没事,有高人处理过。”
        小黄抬眼看木凌,道,“木凌,刚刚见过爹爹。”
        木凌脸的然,“……早就听闻殷寂离医术得,果然不假啊。”完,凑上去笑嘻嘻问司徒,“怎么样啊?见过岳父大人?”
        司徒白木凌眼,对手下的人,“都别砍树!黑云堡的兄弟都集合起来,准备过几会蜀中!今年们要在黑云堡过年!”
        “是,帮主!”黑云堡的帮众都欢喜地地列队,往林子外走。走出林子,小黄突然在司徒耳边低语几句,司徒头,对木凌道,“们先回去,们去个地方。”
        木凌带着黑云堡的兄弟们回去,司徒则抱着小黄,向反方向走去。
        走段路,就听到阵“咚咚咚”的声音,小黄和司徒觉得奇怪,司徒加快脚步,就见前方地上蹲着个人,正用把长剑在刨土——文昌明。
        在文昌明的脚边,躺着三具尸体,辰季、皇帝、齐亦。
        小黄微微皱眉,脸上显出些伤感来。
        文昌明挖阵,转回脸来,就见司徒抱着小黄站在不远处。文昌明乐,扔剑问小黄,“黄先生,没事吧?”
        小黄摇摇头,看看地上的三具尸体。
        文昌明注意到小黄的目光,就道,“辰季被杀死,皇上和齐亦打很久,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已经都打不动,然后就双双地走,走之前个在哭,个在笑。
        小黄静静地头,想都不用想,哭的是皇帝,笑的是齐亦。
        “呢?”司徒看看地上已经刨开的两个大坑,问文昌明。
        “想埋他们。”文昌明回去拿起剑继续刨坑,“里风景还不错,又挺安静的,听皇帝提起过很多次,他喜欢里,在里的时光,是他辈子最高兴的。”
        司徒找个干净的地方,铺上自己的外衣,将小黄轻轻地放在上面,道,“在里等下。”小黄欣然头。司徒走过去,伸手拿起齐亦手上的刀,在文昌明挖的坑旁边,又挖个坑。
        随后,司徒和文昌明起,将辰季、齐亦、还有皇帝分别葬在三个坑里,在坑前竖上三块无名的石碑,司徒将小黄抱起来,在坟边站会儿。
        小黄就见文昌明静静地坐在三个墓碑边,便问他,“之后,何去何从?”
        文昌明却仰起脸,看小黄不答反问,“黄先生,,为什么没有报应呢?”
        小黄盯着他看会儿,无奈地摇摇头,道,“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为什么没有报应,时时刻刻都觉得,必然会有报应,因此辈子注定会有不好的结局。”
        文昌明头,“对啊,但是报应就是不来。”
        小黄看他会儿,淡淡道,“其实,就是报应。”
        文昌明若有所思地头,看着司徒和小黄远走,轻轻道,“原来如此。”他静静地在坟边坐着,又过会儿,有个黑云堡的帮众跑来给他包香蜡烛火,三包纸钱,另外,那个帮众还给他大包银子,是帮主给的,黄小先生还让带句话给。
        “什么?”文昌明接过东西问。
        “他,让走吧。”帮众复述小黄的话,“报应早晚会来的,在没来的时候,做些自己想做的吧。”传完话,帮众就走。文昌明个人坐在坟前发呆,心里想着,想做的是什么呢?他突然想到之前在青云镇上私塾里上课时候的生活,虽然有些苦闷,但也是好的……不如就找个村子给孩子们讲讲课吧。
        正想着,就听远处马蹄声响,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他的身后。文昌明回头,就见马车的车帘撩起些,肖洛羽探出头来,看看他,道,“要去南海……要不要搭车?”
        文昌明头,站起身来,快手快脚地在坟前插上香蜡上烛火,再将那三包纸钱都洒上,就急匆匆地转身,上肖洛羽的马车。
        纸钱在空中散开,飞到极限,就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马车的车轮“咯吱咯吱”地响着,渐渐行远。

   104 各有归宿(正文部分完结)
        司徒抱着小黄回到皇城的时候,就见街道上满是军卒在打扫战场,百姓们家家关门闭户,街上做买卖的人也没有。官兵们每隔几步就贴出皇榜,皇上被叛臣齐亦行刺,皇帝已归,太子敖晟及时带兵归来,打退叛乱军,敖晟将在三后登基。
        小黄和司徒进皇宫,就见人马已经全部更换,换做敖晟的亲随,兵士们进进出出的,显得很忙碌。
        小黄和司徒对视眼,往自己的别院走去。
        “黄先生!”有几个兵卒赶紧上来,对小黄和司徒道,“们可回来,太子找们呢。”
        司徒头,道,“仙仙受伤,们先回趟别院,然后再去见太子。”完,就抱着小黄回别院。
        “晟儿大概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就会过来。”刚进房间,小黄就道,“司徒,准备做完之后,先离开下,想单独和他谈。”
        司徒皱起眉,“好今都呆在怀里的!”
        小黄轻轻摇摇头,低声道,“就在屏风后面就行,不会有事的,放心。”
        司徒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头,将小黄要的东西在桌上铺好,就凑过来亲亲小黄的脸蛋,低声道,“就在身后,那小子要是有什么干乱来的,就宰他。”
        小黄笑笑,伸手拍拍司徒的肩膀,“放心。”
        司徒将小黄抱起来走到桌边,坐在凳子上将他放在腿上,将笔蘸饱墨递给他。小黄接过笔,轻轻地在桌子上铺着的纸上面写起来。
        司徒静静地看着小黄将切完成,从容不迫的样子,看得有些入迷。随后,就有人在门口道,“太子驾到。”
        小黄看司徒眼,司徒将小黄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则闪躲进屏风后面。
        “黄黄,听受伤。”敖晟推门进去,走到床边看看小黄。
        “没事。”小黄浅浅地笑笑。
        “没事就好。”敖晟头,略坐会儿,对小黄,“皇城的兵马已经很多,想分部分人马到周边去驻守,其他的军队也全部整肃下。”
        小黄淡淡地笑,头,“现在是皇帝,想怎么样都可以。”
        “嗯……”敖晟笑笑,道,“还有苏敏的人马,的南王是自封的,想正式封做南王。”
        “嗯。”小黄头,仰脸看着敖晟。
        “那……和司徒呢?”敖晟突然问,“封们什么好?”
        小黄笑,摇摇头,道,“什么都不用封,和司徒等登基的那,就回黑云堡去。”
        “么快就走?”敖晟似乎有些吃惊,想想,道,“可以再多住段时间啊。”
        小黄摇头,低声问,“晟儿……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年跟发过的誓?”
        敖晟微微愣,头但眼神却微微有些闪烁,“当然记得。”
        “与司徒离开之后,将永远不会入京,切莫要为难黑云堡以及苏敏……哪怕以后的实力多么大,也不能。”
        敖晟沉默会儿,看小黄,低声道,“想得太多,是弟弟,怎么可能害和爱的人。”
        小黄并不言语,而是指指桌上,道,“那里有两份东西,看眼吧。”
        敖晟从桌上拿过两卷写字的黄绢打开看,有些吃惊,就见那是两份诏书,份上面,写的是,苏敏造反及黄半仙乃皇子之事,皆不属实,是皇帝为要引出齐亦叛军而设置的圈套,皇上早知齐亦有反叛之心,想在临死前与其决死战。如今传帝位于敖晟,国号熙。封苏敏为南王。黄半仙除去太傅职,允其与司徒同归蜀中。黑云堡救驾有功,御赐下第堡,与朝同寿,敖晟继承王位之后,将永不与黑云堡为敌。
        敖晟看完,微微皱眉,又看第二份,就见上面写的是,“敖晟勾结齐亦,意图谋反,幸而被南王苏敏以及皇子黄半仙发现,戳穿其阴谋。敖晟杀父嗜兄,罪不可恕,将其斩杀,传皇位于黄半仙,国号熙。
        两份诏书用的都是皇帝的口吻,皇帝的笔记,最主要的,上面还有皇帝的玉玺印。
        敖晟看完,转脸看小黄眼,头上见汗,低声问,“是什么意思?“
        小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传国玉玺早已遗失,是皇帝留给下百姓、满朝文武的最后份遗诏,选份来诏告下。”
        “过不会加害司徒的!”敖晟满脸怒意,“为什么不信?”
        “不信的人并不是。”小黄摇头,“不信的,是皇帝!只要是皇帝,总有会背弃的誓言,如果选第份,登基,做皇帝。如果选第二份,现在就让司徒杀,登基,日后找个傀儡来做皇帝,自己选择!”
        敖晟苦笑,“从来没见样咄咄逼人。”
        小黄盯着他的眼睛,“为司徒和黑云堡,什么事都会做,信不信?”
        敖晟深吸口气,将第二份诏书撕毁,对小黄道,“照做,可以吧,不过再不想在皇城,看见和司徒。”完,拿着诏书转身出去,突然就听身后小黄轻轻唤声,“晟儿。”
        敖晟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小黄轻轻叹口气,道,“今后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不再是之前那个寄人篱下的皇子。如果以前要做的,是逼人入绝境,那么现在要做的,是给人活路……不然的话,和蒋青将永远没有明,明白么?”
        敖晟愣住,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小黄见敖晟的身影走远,才长长地松口气,靠到床上。
        司徒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坐到床边将小黄抱起来,有些感叹地,“也没见过么咄咄逼人的样子。”
        小黄转脸看看司徒,浅浅笑,“只要和黑云堡没事,宁可做坏人。”
        司徒挑眉,将小黄的下巴抬起来,“嗯……倒是觉得,做坏人的样子太帅!”
        小黄脸红,司徒直都他可爱,第次他帅气……犹豫会儿,小黄突然问,“那……能不能做上面的那个?”
        “咳咳……”司徒捶着胸口咳嗽,“咳……忘记吩咐木凌临走时买些京城特产回去,完就往外跑。
        “等下!”小黄生气,“还没行不行!”
        “烂木头!买特产别忘啊!”司徒大声喊,装作没听见。
        小黄气哼哼地抱起走到床边的小鹿,伸手捋着它的毛道,“黄半仙也是很帅的,是不是?”
        司徒恬着脸在门口头,“是啊,仙仙永远都是很帅的。”
        ……
        三后,敖晟登基,皇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登基大典当,敖晟身穿黄袍,上祭坛,当朝宰相宣读先帝遗诏,文武百官跪下山呼万岁。
        敖晟缓缓走下祭坛,走向皇宫大殿登基为帝,脚边群臣跪伏,从今之后,出除地,他就是下第人!
        ……
        小黄和司徒的人马,还有苏敏的人马起出皇城,双方在城外惜别,苏敏率军回南国,司徒带着数万黑云堡的帮众回蜀中。
        长长的队伍前方,是边走边笑的木凌和卢御风,卢御风大概是离开蜀中久,有些思成狂,张口闭口都是欣欣,木凌则拿出他那根竹笛子吹阵,队伍的中间是辆巨大的马车,车子用八匹马来拉,巨大的车厢里,堆满小黄买的书。司徒靠着书坐着,小黄抱着小鹿靠在司徒的身上,边看书,司徒边剥颗葡萄塞进他嘴里,然后上去亲口。
        时,车马缓缓停住,司徒撩起车帘,就见前方等上千的黑云堡帮众,是以前蒋青的人马。
        “们怎么在儿?”木凌左右看看,“蒋青呢?”
        兄弟们都哭丧着脸,道,“蒋副帮主,他要四处去游历下,让们自己选择,留在皇宫继续做官,还是回黑云堡,二当家的,们要回黑云堡!”
        木凌回头看司徒,司徒头,道,“那就都回去吧。”
        众兄弟们久别重逢,都欢喜地地回到队伍里,众人有有笑地再次启程。
        小黄有些担心地问司徒,“蒋青他……“
        司徒淡淡笑,“放心吧,他已经长大,再……”司徒撩起后面的车帘,对远方淡淡地,“要是累,随时可以回黑云堡么,回家又不丢人。”
        声音因为司徒加内力而渐渐飘远,司徒放下车帘,黑云堡的人马渐渐行远,消失在官道之上。
        远处的林子里,蒋青静静地坐在马上,目送黑云堡的人马远走,风吹起轻扬的发丝,脱去身纯白的装束,他又是从前那个强悍精干的黑云堡副帮主。最后回头看皇城眼,蒋青拽缰绳,拨转马头……向远处行去。
        ……
        敖晟登基大典结束,有些疲惫地回到寝宫,推开门,就见桌上放着杆碧绿的竹箫,竹箫下面张洁白的宣纸,用苍劲的笔锋,写着两个字——保重。
        敖晟苦笑着将箫拿起来,轻轻地叹口气,“最终还是离而去……做皇帝就真的必须舍弃那么多么?”
        “皇上。”个内侍走进来,“青夫子刚刚收拾东西离开,是往西去的。”
        敖晟摇头,“往西,不是往漠北,也不是往南海,更不是往黑云堡,是不是?”
        内侍看看敖晟,问,“皇上,要不要派人将他追回来?”
        敖晟摆摆手,低声问,“知不知道,皇子和皇帝的区别?”
        内侍茫然地摇摇头。
        敖晟盯着那杆竹箫看良久,淡淡道,“不能逼他,要让他有退路,给他时间,也给自己时间……”将那张写着“保重”的字条放进怀里,敖晟拿着竹箫走到院子里,仰脸看着远飞过的孤雁,轻笑,“青……尽量的走吧,给年的时间,年之后,要是再让找到,将永远属于。”
        ……
        从皇城到蜀中,黑云堡的人马路前行,每到处镇店都会采购大量的东西,后面的马车越拉越多,每个人也都有重重的行囊。次敖晟赏赐给黑云堡无数的金银,司徒和小黄将全部的赏赐都给黑云堡的兄弟,每人都分有十几两金子,欢喜地地路给在家里的亲人买东西,行进中总是欢声笑语,看的沿路的百姓和江湖人羡慕不已。
        行个多月,总算是回到蜀中黑云堡,到家之后,负责看家的四娘拉着已经会走路的欣欣迎出来,黑云堡又恢复往日的生机勃勃,笑声不断。
        段时间不时有江湖宵小想趁机来袭击黑云堡,都被帮着云四娘看家的冯遇水挡回去,而冯遇水的名字也渐渐在江湖中传开。司徒和木凌索性就让他接任原来朱老爷子的位子,做黑云堡的副寨主,小冯也乐意留下,黑云堡的伙食甚好,而且长久相处下来,他判断,黑云堡是下再好不过的去处。
   
        司徒回道蜀中之后,开始扩建黑云堡的房舍,全堡的人将高峡带都种上树,在山顶的处温泉畔,建造座三层的小楼。楼周围中种满奇花异草,还建座藏书阁,放满书籍,拉起圈篱笆墙,取名仙仙居。司徒和小黄就居住在里,院子里养着小鹿。
        平日里,司徒带着小黄上黑云堡里溜达上圈,然后在小院子里逗逗小鹿,小黄看书,教欣欣写字,司徒练功。
        半年后,司徒将无所事事的木凌脚踢出黑云堡,让他去找长命百岁的良药去。
        几个月后,司徒带着小黄,开始游历下,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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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9 10:57:33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 师徒记

  八月桂花香,前不久木凌不知上哪儿搞来了一大堆的桂花树苗,种到了黑云堡各条主要道路边,这不到八月了么,金桂飘香,黑云堡的兄弟们也在这一片桂香中,心情变得尤其舒畅。
  小黄前几日因为受了些风寒,因此有些伤风,木凌给开了两服药将养了几日,已经大好了,就是老打喷嚏,鼻子红红的,而且鼻子有时候不通,以至说话的时候“嗡嗡”的。司徒见小孩说话瓮声瓮气的觉得好玩,就学着样子逗他,最后小黄恼了,就索性不说话了。
  司徒恬着脸拿这一盆子桂花糕站在小黄身边,笑嘻嘻道,“仙仙,桂花糕。”
  小黄瞟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还是不通的,难过死了。
  “闻醋会好的。”司徒笑呵呵,“我给你去煮一小锅醋来,怎么样?”
  小黄想了想,点点头,司徒屁颠屁颠地就跑去厨房了。
  小黄左右无事,就又捧起手上的书看了起来,这时,突然就听到头顶似乎有什么声音。仔细辨别了一下,似乎是什么人在叫,而且声音越来越明显。小黄仰起脸,就见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嘴里喊着,“哎呀……”
  小黄惊得站了起来,退开几步,“轰”的一声,一个人生生地砸了下来,摔倒了地面上。
  “哎呀。”那人惨叫了一声,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小黄一惊,仰脸看天上,奇怪怎么会有人掉下来呢。
  再看那人,真的就不动了。小黄凑上去,伸出手指在他身上戳了戳,的确是软的,又戳了戳……不动了。
  “喂。”小黄轻轻地推了推他,那人一翻身仰面躺下,是个白胡子的老头。
  “老爷爷。”小黄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这人没有反应,小黄着急了,心说,这么从天上掉下来 ,别是摔死了吧?想罢,小黄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想探一探那老头的鼻息,突然,那老头猛的一睁眼。
  “呀……”小黄吓得叫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哈啊嗯~~”那老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转脸,正好看见小黄。
  小黄有些紧张,两人对视了起来,老头眯着眼睛打量小黄,看着看着,伸手摸摸下巴,赞叹,“真是可爱啊。”
  小黄左右看看,觉得奇怪,那些暗卫们都上哪儿去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都让我点上穴道了。”那老头似乎看出了小黄的想法,嘿嘿笑了两声,抬手一打响指。指音落下,就见四周摔下了四个暗卫,都被人点了穴道,一动都不能动。
  “这……”小黄有些害怕了起来,心说,这是什么人,功夫这么好呢。
  “嘿嘿嘿。”那老头搓搓手站起来,上下细细打量小黄,啧啧了两声,“这娃娃长的,咋就那么讨喜呢?”
  小黄手里拿着书,往后退了退,这老头看起来并不像很坏的人,但是他为什么要点暗卫们的穴道呢?而且感觉还色迷迷的呢。
  老头往小黄跟前凑了一步,笑嘻嘻问,“你就是黄半仙吧?”
  小黄有些吃惊,但还是点点头。
  老头抓抓脑袋,道,“这么可爱的娃娃,跟了司徒浪费了,不如跟我吧!”
  小黄傻了,有些紧张地看着老头,不料那老头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小黄的胳膊,“来,给我亲个嘴儿!”
  “啊!”小黄大惊,抬手将手里的书就对着老头的脸狠狠砸过去,转身就跑。
  迎面就遇上了端着一锅醋兴匆匆跑进来的司徒。
  “仙仙?”司徒吃惊地看着一头冲过来撞进他怀里的小黄。
  “司徒,色老头!”小黄回手一指,司徒一仰脸,就见一个老头大模大样地站在中庭挑着眉看他呢。
  “死老头,你怎么来了?!”司徒一看见那老头就眼眉一竖,想了想刚才小黄叫他色老头,就赶紧一抓小黄的胳膊,“那老东西刚才怎么色你了?”
  小黄脸有些红,凑到司徒耳边“咕叽咕叽咕叽”
  司徒一听就火了,抬手想扔了锅子,但转念一想,又将锅放到了小黄的手里,捋袖子愤愤往庭院里走。
  那老头见司徒过来了,转身就跑,嘴里边喊,“小黄黄,我比这司徒小子好一万倍,你跟我吧!”
  “臭老头!”司徒大怒,追着那老头满院子跑。
  “哈哈。”老头边跑边笑,绕到小黄的身边,伸手摸了一下小黄的腮帮子。“哎呀,水嫩嫩的!”
  “你个死老鬼!”司徒一脚就把石凳子踹翻了,在院子里追住那老头,两人就打了起来。小黄越看越心惊,这老头功夫真好啊,和司徒打了个不相上下。这时,吵闹声引来了外面的人,木凌正和云四娘还有小欣欣做桂花糕呢,听见了动静,提着擀面杖就跑过来了,“小黄,咋的了?”
  小黄回头看见是木凌,就道,“来了个怪老头,和司徒打起来了。”
  木凌转眼一看,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臭老头!”
  老头和司徒打着打着已经有些不支了,左躲右闪的,看见木凌来了,就吆喝,“呦,这不小凌子么,你倒是看看啊,司徒他要欺师灭祖了!”
  “打的就是你!”木凌捋胳膊挽袖子,操着擀面杖就冲上去了,跟着司徒追打老头。
  “哎呀!”老头本来战司徒就有些吃力,见木凌也来了,赶紧撒腿就跑,最后被两人追得没地方跑了,就边跑边对小黄喊,“救命啊!不孝徒打师父了!”
  小黄眨眨眼,有些不解地问身边的云四娘,“师父?”
  四娘笑了,道,“这老头叫鹤来夕,是帮主和二当家的师父。”
  “啊?”小黄一脸的惊讶,然后又问,“师父……司徒他们怎么这么打师父呢?多不好啊!”
  “每次都这样。”云四娘对小黄眨眨眼,“他们师徒见了面就地动山摇的,听说帮主和木凌小时候受了这老头不少欺负,所以大了就欺负老头了。”
  “哦……”小黄点点头,转念一想,还是头一回听说司徒和木凌师父的事情呢,原来就是这个色老头呀。
  最后,鹤来夕躲到了小黄的身后,嘴里道,“小黄黄,管管你家相公。”
  小黄脸红红,本来想叫司徒住手的,但是一听鹤来夕满嘴胡说八道,就有些犹豫了,这样阻止了,不就跟承认司徒是自己相公一样么,多不好意思。
  老头见小黄脸红红的可爱得紧,就伸手偷偷掐了小黄的屁股一下。
  “呀!”小黄惊得叫了起来,司徒赶紧就追过来,而鹤来夕手脚更快,转身就逃了,边跑边嚷嚷,“哈哈,这小娃娃忒招人喜欢了,便宜你个司徒小子了!”说完,一阵风似地走了。
  木凌累得坐在台阶上喘气,嘴里嘀咕,“臭老头!”
  司徒走回小黄身边,有些不甘心地在他屁股上面揉了揉,“便宜那老头了。”
  小黄脸通红,抬脚踹了司徒一脚。“咦?”小黄突然眨眨眼,“鼻子不堵了。”
  “是啊,声音也不闷了。”司徒也觉得奇怪,将那醋接过来,“还挺管用的啊。”
  小黄摇摇头,“我没有闻啊。”
  “那是怎么回事?”司徒看木凌。木凌凑上来伸手给小黄搭了搭脉,笑了,“刚才是不是闻到一股药香味啊?”
  小黄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刚才鹤来夕跟他说话那阵子,真的闻到了一股香味呢。
  “那老头身上带着好东西呢。”木凌笑呵呵地走了,“我去抢来给小黄炖汤和。”说完,就溜溜达达地跑了。
  司徒拉着小黄进屋子,道,“那老头色得很,你下次见着他要小心!”
  “我从没听你提起过有个师父。”小黄好奇地问司徒,“怎么相处起来这么奇怪?”
  司徒将小黄抱起来坐到桌边用醋熏他,道,“那老头小时候没少折腾我和那木头。”
  “他怎么折腾你们了?”小黄很感兴趣地往司徒胸前靠了靠,“能把你和木凌教得那么厉害,真是了不起呢。”
  “了不起个屁啊,全靠了我和那木头生命力强,不然早就去见阎王了!”司徒愤愤地说。
  “给我讲讲。”小黄伸手揪住司徒的衣袖晃了晃,“你小时候的事情。”
  “有什么好讲的啊。”司徒难得的有些别扭,“都过去那么久了。”
  “说么。”小黄拽着司徒的袖子又晃了晃,仰着脸忽闪着眼睛盯着司徒,司徒立刻立场不坚定起来,道,“那要从很小的时候说起了。”
  “嗯。”小黄靠在司徒身上,静静地听。
  “我小时候,很小就跟着家里人被发配边疆了,后来被人贩子抓了去,和一群小孩子关在一起,卖给那些富人当劳力用。木凌是我们一群人里面最瘦小的一个。当时食物基本都靠抢的,这小子瘦不过挺横,一点都不客气,只是身体不争气,打架总是打不赢,所以总是没得吃。”
  “好可怜呀。”小黄有些难过,木凌现在总是嘻嘻哈哈的没想到小时候这么可怜呢。
  “我也很可怜啊。”司徒伸手掐小黄的腮帮子,“不过他时常挨饿,难得有吃的,还把自己的一份分一点给什么小狗小猫之类的,我觉得他人不错,所以每次都抢两份,分一份给他吃。”
  “真好。”小黄在司徒怀里蹭了蹭,“我就知道你是天大的好人。”
  “当时那年头变态挺多的,木凌小子小时候长得挺秀气的,有一次一个变态买了我们两个,让我给他干活,让木凌进他屋里去。”
  “啊?!”小黄惊得一蹦,“他想干嘛?”
  “还能干吗?”司徒翻了个白眼,“后来我跟那木头,合力把那变态宰了。”
  “你们……当时你们多大?”小黄问。
  “八九岁吧。”司徒挑挑眉,“我八九岁就宰过人了。”
  小黄安慰一般地拍拍他手,“那种人该杀。”
  “呵……”司徒笑了,“难得看你那么狠的样子么。”
  “后来呢?”小黄催促司徒往下讲。
  “我们是人牲,杀了买主那可是死罪,后来我跟木头就拼命跑呗,总算是逃出了村子,进了林子里。”
  “林子?”小黄有些吃惊。
  “我们在林子里躲了好一阵子,吃的是没问题,抓鱼抓兔子,过得舒服着呢,只是木头的病太重了。”司徒道,“我们出不去,也没钱请郎中,眼看着他一天天的就快死了。”
  司徒说着,见小黄眼泪汪汪的,不由觉得好笑,“你难过什么?他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嗯!”小黄点头,“还好他好了。”
  “我也很可怜啊,八九岁就要照顾他。”司徒继续掐小黄,小黄揪着他胳膊催促,“那后来呢?快说啊。”
  “后来有一天打猎,遇上了一个疯老头儿。”司徒撇撇嘴,“就是那鹤来夕,非要收我做徒弟!”
  “他一定是觉得你是练武的奇才。”小黄笑着道。
  “如果不是为了给木头治病,我倒宁可在山里活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多好?”司徒无所谓地说,“不过木头病太重了,再不救就要死了,所以我就让那老头收我们两个人为徒。”
  “后来他就救了木凌么?”小黄拍拍胸口,“好险呀。”
  司徒恼了,掐住小黄使劲揉,“死小孩,主角是我!”
  小黄笑了起来,“可是你们怎么对他那么凶?”
  “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教我们的!”司徒生气,“我们仨在一起就怄气,他这辈子就想要个我这样的徒弟,可以继承他衣钵,但是我又不待见他,拿他当二十四孝师父使唤!”
  “怎么这样?”小黄不解。
  “他带木头回去是心不甘情不愿,找了大夫说治不好就再不管了。”司徒还有些愤愤,“幸亏那木头看了一屋子的医书,自己把自己救活了。”
  小黄笑,“那也算歪打正着啊。”
  “我平时不待见他,他就在练功的时候拼命折腾我,把我一个人扔狼堆里,丢我下悬崖,还用海水淹我,老子当人牲那会儿都没受过那么大罪!”
  “难怪你功夫能练那么好了。”小黄低笑,“不过也算不错的了……”
  司徒点点头,对着窗外出神,淡淡道,“至少他没亏欠我什么,欠的是那木头。”
  “他欠木凌什么?”小黄好奇地问。
  “一条命。”司徒轻描淡写地说完,就扯开话题,“你下次记得千万别靠近他啊,他就一色老头,最喜欢你这样粉嫩嫩的小孩,而且最喜欢跟我抢东西!”
  小黄点点头,这时,司徒忽然说想起还有些帮务要处理,叫小黄有什么事情就大叫,木凌就在隔壁,那老头来了就狠狠打。
  小黄笑着送走了司徒,转身回屋,刚端起书,就见门口闪进了噘着嘴的鹤来夕。
  “嘿嘿。”鹤来夕对小黄笑了笑。
  小黄放下书,小声叫了一声,“师父。”
  “乖。”鹤来夕走到桌边坐下,小黄给他倒茶,老头拿着杯子抖啊抖,对小黄道,“那两个小兔崽子从来没给我奉过茶。”
  小黄笑了笑,心里觉得几分奇怪,司徒的确是个性子古怪的,但是木凌很通情理的,怎么他都不孝敬师父呢?还有,刚才司徒说鹤来夕欠木凌一条命,这是什么意思?
  “对了。”鹤来夕笑嘻嘻地对小黄道,“黄黄,这个给你,你帮我给小凌子。”
  小黄伸手接过鹤来夕递过来的一根东西,用明晃晃的绸子裹着呢,打开一看,就见一根老大的人参,小黄也是通医术的,一眼就瞅出这是棵千年难得的老参,很是珍贵的。
  “这人参不是随便能弄到的吧。”小黄问老头,“怎么不亲自给木凌,他一定很高兴的。”
  “唉~”老头摆摆手,“要是我给他,他会拿去喂狗的。”
  “什么?”小黄一愣,这才注意到那参有一股清香味,刚才自己就是闻了这味道,所以伤风好了么?真的是神物。
  “这东西能续命的。”老头摸摸脑袋,有些讪讪地说,“你帮我,骗小凌子吃了。”
  小黄见老头似乎有难言之隐,就点点头,道,“嗯。”
  鹤来夕有些吃惊,问小黄,“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小黄笑着摇摇头,“反正是为木凌好就行。”
  鹤来夕傻乎乎地盯着小黄看了一会儿,突然扑上去搂住小黄,“哎呀,好可爱啊,给司徒太可惜了!”
  “啊!”小黄大叫了一声,同时,门被踹开,木凌拿着擀面杖气势汹汹地杀进来,“臭老头!原来在这儿!”
  鹤来夕一个纵身就从屋顶上出去了,木凌抬脚就追。
  等两人都走了,小黄才对门口道,“进来吧。”果然,司徒推开门进来了。走到小黄身边坐下,司徒将他抱起来,“以前他都是死去活来交给我的,怪别扭的。”
  小黄笑了笑,拉着司徒站起来往外走。
  “去哪儿?”司徒好奇。
  “去熬出汤汁来做在桂花糕里,木凌喜欢吃桂花糕。”小黄笑嘻嘻拉着司徒来到了厨房。
  做桂花糕的全过程里,从筛粉到揉面团到擀面……司徒一直都粘着小黄搓来搓去,最后终于演变成上下其手,再最后就是宽衣解带,随后就干柴烈火……
  ……
  次日大早,小黄给追鹤来夕累了一晚上的木凌送去了一食盒的桂花糕,木凌美滋滋地都吃了,还说怎么这糕有一股子参味……
  随后的几日,鹤来夕每天都来折腾一会儿,跟木凌和司徒闹半天,再悄悄给小黄一件稀世药材。
  第五天后,东西都送完了,鹤来夕也就消失了。
  
  这天,小黄在院子里出神,手上还有一根千年灵芝,有些发愁,要怎么给木凌呢?
  司徒看了看,道,“有办法。”说完就跑去厨房找了一锅子水来浸了,煎出汤药之后,冲到木凌的房间里,往他桌子上一放。
  木凌眨眨眼,盯着锅子问,“这什么?”
  “香菇汤!”司徒回答得理直气壮,“喝!”
  木凌沉默了一会儿,掀桌,“你俩当我傻子啊?!鹿茸说是回锅肉,燕窝说是猪皮,现在拿灵芝当香菇,你们他奶奶的……啊……”
  话没说完,司徒揪住耳朵,小黄举着汤碗,顺着木凌的嘴把汤灌了进去……
  




番外 司徒吃醋记

  小黄和司徒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之后,司徒就变着花样地拐骗小黄跟他那个那个,然后又这个这个。连着几天下来,小黄就恼了,毕竟做了之后就要虚虚弱弱地在床上躺上两天,刚刚好就又要被司徒折腾,而且司徒还不知道饱,整天喊饿。最后小黄要跟他分床睡,不然就还是像以前一样,最多十天一次,不能再多。
  司徒哪儿肯啊,每天跟进跟出地粘着小黄,耍耍赖皮求求情,然后就趁机把小黄吃个干净。
  这样又连着几次之后,小黄就不理司徒了,连睡觉的时候,都要在中间放一个枕头,不准司徒靠过来。
  随后,司徒迎来了长达五日的禁欲生活。而晚上睡眠充足的小黄,也变得精神奕奕的。
  这一日,司徒禁欲的第六天,一大早。
  小黄起床后,见司徒还在床上躺着,知道他昨晚上翻了一晚,就不去吵醒他,可是自己睡床里,司徒在外面,出不去,只好爬出去了。小黄小心翼翼地把枕头收走,爬起来,双手按着床铺,想要翻出去,这个这时……司徒一个翻身。
  “啊……”小黄的胳膊肘被轻轻地碰了一下,重心不稳,一下子就趴在了司徒的身上。
  小黄赶紧想爬起来,但是司徒却搂着他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哎呀,仙仙你怎么偷袭我。”
  “才……才没有呢。”小黄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出来,皱皱鼻子看司徒,“我要起来。”
  “起来做什么?”司徒撇撇嘴,“你都偷袭我了,我就成全你?”说着,一个翻身将小黄压在了身下,就开始脱他的衣服。
  “嗯……讨厌!”小黄很不客气地一拳打过去。
  “哎呀……”司徒幸福地被他家宝贝粉嫩嫩的拳头击中,躺在那里哼哼,“仙仙,你对我越来越凶了。”
  “不准动!”小黄按住司徒,赶紧爬出来,穿衣服洗漱。
  “仙仙,今天做些什么啊?”司徒趴在床上问,“要不然下山去城里逛逛?”
  “嗯……我要喂小鹿,然后去书馆听书。”小黄回答。
  “书馆?”司徒有些不解,好奇地问,“什么地方?”
  “我昨天听人说的。”小黄笑嘻嘻地说,“听说城里开了一家书馆,里面有一个说书的先生,讲书讲得特别好,我要去听。”
  “哦……那不就是要进城的么?”司徒翻身坐起来,“下午我们一起去!”
  小黄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司徒,好意提醒,“听书会闷喏,你确定要去?听到一半,不准嚷嚷着要走哦!”
  “当然当然。”司徒拍胸脯,“我也喜欢听书的么。”
  两人说好后,小黄就跑院子里喂小鹿去了。
  小鹿已经很大了,变成了一只很大很漂亮的梅花鹿,而且它跟小黄特别亲,小黄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时候,小鹿就会趴到他身边睡觉,司徒时常很愤愤地抱怨,小黄对小鹿比自己还好。
  吃过中午饭之后,小黄就和司徒骑着马儿下山,进了城。
  那家传说中的书馆在城南,名字叫博学书馆,小黄和司徒到了书馆一看,这哪儿是什么书馆啊,有戏园子那么大,中间一张书桌,旁边围了有上百人,都是书生打扮,满满当当的已经没有座了。
  “两位要听书么?”一个负责端茶倒水的小二跑上来,道,“我们这里听书要提前两来天定位子的,已经都满了。”
  “这样啊……”小黄有些失望地看司徒,刚才看到人那么多,心里高兴,想来这个先生一定说书说得非常好,没想到已经没位子了。
  司徒本来就对听书什么的没什么兴趣,想拉着小黄去逛街,买买东西吃吃饭不好么,但转脸一见小黄一脸的失落,立马就心疼起来。
  “小兄弟。”司徒对那伙计道,“我看这些人都坐得挺空的,能不能给我们加两个座?”
  伙计显然有些为难,道,“这位爷……我做不了主,我帮你问问当家的……”正说话间,就见一个老头走了出来,见了司徒就一愣,赶紧跑上来道,“这不司徒帮主么?”
  司徒看了那老头一眼,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蜀中大概九成的生意和黑云堡有关系,大多数人都认识他。
  “快给加座!”老头回头吩咐伙计,“瞎了眼了你,连司徒堡主都不认得,快给最好的位子!”
  老头边说,边给司徒赔罪,“司徒帮主,您别见怪,小孩子不懂事。”
  “客气了。”司徒对老头点点头,拉着小黄跟伙计往里头走,司徒见小黄的脸上显出笑容来,就凑近了低声说,“怎样?我还有点用吧?”
  小黄笑着点点头,伸手抓住司徒的手,小声道,“你最好了。”
  司徒立刻尾巴翘起来摇啊摇,爽啦!
  伙计给两人在最前排放了两张椅子,引着两人入座,给上好茶,还有果品。小黄挨着司徒坐下,两人因为来得晚坐得好,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有些人认出了司徒,见司徒小心翼翼地给小黄剥荔枝,端茶……心中都知道那个清秀的少年就是传说中的黄半仙了,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小黄也发现不少人在看他们,就有些不好意思,司徒转脸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书生,书生们吓得一颤,纷纷目视前方,再不敢往小黄那边撒么了。
  司徒心里哼哼了一声,敢看老子的人,转念一想,低头看看小黄,就见可爱得跟什么似地,心里满意,老子的人,就是拿得出手啊!
  坐下只稍稍等了一会儿,就有说书的先生上来了,这位说书先生姓林,叫林文。司徒抬眼看了一眼,立刻就黑了脸,他还以为这说书先生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呢,没想到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就那么二十多岁,长得还挺不错的呢。再转脸看小黄,就见他正仰着脸,一脸期盼地等着,希望他说书能说得好听。
  那先生从容不迫地来到了书桌后面,大大方方地开始讲书。不消片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那说书人博古通今,说起书来嬉笑怒骂,听得人心也跟着书中人起起伏伏。
  小黄一双眼睛盯着那说书先生,那个亮啊,闪啊闪的,听到高 潮的地方,还跟着大家鼓掌呢。司徒可是干着急没办法,若往常小黄这么盯着哪个人看,司徒非上去宰了那人不可,可今儿个听书呢,总不能因为自家宝贝看了说书的,就砸了他场子吧?那以后说出去他司徒就是恶霸了,但是看着小黄一脸钦佩地盯着那说书人,司徒整坛子醋都打翻了,这个酸哪,急得抓耳挠腮的。
  那书生讲了有一下午,小黄就盯着听了一下午,连司徒递上来的荔枝都顾不上吃了,一场书听完,司徒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地了。
  散场,跟众人一起出了书场,小黄拉着司徒的袖子,意犹未尽地说,“那林先生说书说得真好啊,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司徒眯着眼睛磨牙,看小黄,道,“还来?算了,听过一次不就好了么。”
  “嗯……”小黄小声说,“那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来……啊!”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徒一把抓过去,搂着腰按着脑袋亲了起来。
  此时两人刚刚走出书馆,现在是饭时,散场的人又多,街上的人看着这么香艳的场景,都惊得叫了起来。
  小黄向来就腼腆,被司徒弄得生疼不说,还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一时间面红耳赤,被放开后就狠狠地拍了司徒一下,瞪人,“你干嘛?”
  司徒抓着他不放,“你是我的人,床都上了亲一下不许啊?!”
  说话声音不低,路人们有的都窃笑了起来,小黄羞得不行想想又委屈,眼圈一红推开司徒转身就跑。
  “仙仙!”司徒一惊,赶紧追。
  小黄生气了,跑进旁边的巷子里,愤愤往前走,身后司徒追上来,“仙仙!”
  “你走开!”小黄推开司徒。
  司徒也知道自己胡说八道了,但想想又觉得不服气,道,“谁让你看那说书的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小黄一愣,才明白过来,感情司徒吃醋呢,气也稍稍消了一些,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是听书。”
  “有什么好听的,听了一天又一天的?!”司徒越想越气,“没见你那么想我,碰都不让碰一下!”
  “你才不讲理呢。”小黄心里委屈,心说,我哪天不想你了!
  “你都不让我碰!”司徒想了想就一肚子气,狠狠地道,“老子去宰了那个说书的。”说完,转身就走。
  “你……你不准去!”小黄跟在后面,“跟林先生有什么关系?!”
  “林先生?”司徒回身,伸手捏住小黄的下巴,“叫得还挺亲热,老子不宰了他老子不姓司徒。”
  “你……”小黄哪儿拉的住司徒啊,正好自己也生气,就道,“好啊,你去。”说完,回头就往黑暗的巷子里走了进去。
  司徒向前走了几步,发热的脑袋稍稍冷静了一点,回头……就见小黄没了。
  “仙仙!”司徒大急,这里巷子多,交错纵横的,现在天又晚了,不知道小黄走哪条路了,这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仙仙!”司徒赶紧边喊边找,“仙仙,我错了,你出来,我们回去,明天我陪你来听书。”司徒很没原则地妥协。
  小黄其实并没有走远,听到司徒的喊声,也心软了,司徒只是吃醋而已……其实不就是听书么,他要是不喜欢,可以好好说,自己不来也没什么的。想想司徒就是这脾气,也不是第一次乱吃醋了,小黄怕他担心,而且四周那么黑,也有些吓人,就打算回去。
  刚刚转身,突然旁边的门一开,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抓住小黄就往门里拖了进去。
  “啊……”小黄大吃一惊,回过神来时,门已经关上了,一个人拉起他就往院子里跑。
  小黄害怕了,就叫,“司徒……司……嗯”刚喊了一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关进了房间里。
  “你……是你?”小黄大吃一惊,就见抓自己进屋的,就是刚才说书的林文。
  “呵呵……”林文笑着上下打量了小黄一下,低声道,“早就听闻黄半仙是半仙之体,如今看来,还应该加个貌若天仙才是呢。”
  小黄见林文脸上表情有异,就退到墙边,“你想干嘛?”
  “呵呵……我想尝尝黑云堡主的人是什么滋味。”说着,就朝小黄扑了过去。
  小黄赶紧逃开,往门边冲过去,边喊,“司徒,司徒……啊!”没来得及开门就被林文一把抓住,甩到了床上,小黄才发现,林文竟然是会武功的。
  “哼。”林文脱去自己的外套,向床走去,道,“我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就是你们害我的!我爹是夏太师的旧部,不是你们,我爹就不用问斩,说不定我们造反成功,我现在已经是侯爷亲王了,本少爷才高八斗,也不用沦落到说书这么惨……我来蜀中就是找机会报仇的,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真是老天有眼!”说完,就向小黄扑了过去。
  “啊……司徒。”小黄退到床里大叫了一声,与此同时,就听“轰”的一声响,房门被人踹飞了,司徒飞身进来,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林文,抬手就往院子里一甩。
  “呯”的一声,林文一头撞上了院墙,立刻一命呜呼了。
  “仙仙。”司徒赶紧跑过去抱住床里的小黄。
  小黄往司徒怀里钻了钻,也说不上话来,抓紧司徒的衣角。
  “知道怕了呀。”司徒把小黄抱起来,看着他的脸,“还听书不?”
  小黄仰脸看看司徒,摇摇头,趴在司徒怀里,脸白白的。司徒一看就心疼了,搂着小黄翻身出了院子,骑马往黑云堡赶。
  回到自己的别院,小黄还是呆呆的,司徒带着他去屋后的温泉泡澡,见小黄还是不说话,以为他还生气呢,想想也是,要不是自己胡乱发那场脾气,小黄也不会差点就遭险了。
  “还生我气呀?”司徒靠过去挨着小黄,顺便搂他的腰,掐了一把腰上的肉肉,那个滑啊。
  “没有。”小黄摇摇头,看司徒,“是我不好。”
  “唉……”司徒摆摆手,将小黄抱起来放到腿上,道,“这有什么,不就是个听书么,其实关键是因为我们太久没做了!”
  “啊?”小黄不解地看司徒,脸红红问,“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司徒认真地道,“就是太久没做,我才会欲求不满然后特别暴躁的么!”
  小黄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话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
  “仙仙……你打算禁欲我多久啊?”司徒蹭了蹭小黄,小黄惊得一蹦,司徒碰着自己腿的地方……又烫又硬的。
  “你怎么?”小黄看司徒,就见他凑上来蹭啊蹭,“仙仙,给我做吧,我要想做啊。”
  小黄想了想,低头又看看司徒精神奕奕的那里……无奈地点点头,道,“嗯,但是你不可以做很久。”
  “行!”司徒答应的爽快,拉过小黄就开始亲,想了想,“仙仙,温泉里做待会儿你会头晕,我们回房间!”
  “嗯。”小黄点头,道,“我穿衣服。”
  “穿什么衣服?!”司徒本来就着急,心说你别穿上衣服待会儿又反悔了,那可咋办啊。抱着小黄就从温泉里出来,“反正又没人,光着回去,穿起来怪费劲的。”
  “啊?!”小黄臊得脸通红,“光着回去……万一被人看见。”
  “不怕,我轻功好!”说完,司徒急不可耐地抱着小黄回房去了。
  司徒和小黄住的别院本来的确是没人来的,不过今晚两人回来得晚了,木凌见小鹿没人喂,就拿着两根胡萝卜在院子里喂鹿,突然就见不远处人影一闪,光溜溜的司徒抱着光溜溜的小黄冲进了房间,关门。
  木凌拿着胡萝卜呆站在那里,连吃胡萝卜的小鹿也呆住了。
  良久,就听木凌跳着脚骂,“苍天呀,黑云堡堡主裸奔呀,他娘的什么武林第一奇男啊,是武林第一裸男啊……呀……老子看见脏东西了,明天要是长针眼我就跟你司徒拼了!啊……”
  听着木凌边暴走边往外跑,司徒和小黄窝在床上对视……良久,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子,司徒低头轻轻吻上小黄的嘴角,小黄顺从地回应着……司徒伸手放下床边的幔帐,舔舔嘴角,开始把小黄当嫩嫩的宵夜吃掉。
  本来说好只做一次的司徒,却来来回回做了好几次,直做到第二天天亮,小黄软软躺在司徒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三天后。
  “仙仙,给亲一下。”司徒恬着脸凑过去。
  “不给。”小黄一巴掌拍过去,愤愤地把枕头放在两个人中间,道,“你这一个月都不准做!”
  “啊?!”司徒大急,本来以为小黄休息了三天,今天又可以饱餐一顿了,没想到小东西又不让自己碰了……转念一想,“仙仙,城里来了个新的戏班子,我们去看!”
  小黄眨眨眼,“戏班子?”
  “嗯!”司徒给小黄穿衣服,心里美滋滋,“待会儿看戏的时候再吃场醋,回来又能做了!哦也!”
  

番外 仙仙探亲记

  
  新年刚过,小黄和司徒接到了一封信,是神仙岛送来的,说是每年初春神仙岛都会桃花盛开,所以今年请司徒和小黄来神仙岛赏花,并且住上一阵子。
  小黄看完信后抬头看司徒,“去不去?”
  “去。”司徒连连点头,“老丈人请能不去么?”
  “嗯,”小黄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摸下巴,沉思起来。
  “怎么了?”司徒问他,“想起什么来了?”
  “嗯……我想先回一趟家。”小黄看司徒。
  “回家乡?”司徒点点头,“上次我倒是都派人去过了,想把黄老郎中接来黑云堡住,不过他不给面见……而且听说已经出家做道士了。”
  “什么?”小黄一惊,看着司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司徒搔搔头,“呃……也蛮久了……我不是怕你难受么,不过你放心,我专门派了人在那里照顾老人家的,他的衣食住行都不是问题。”
  小黄眼圈都红了,站起来在原地走了几圈,“我连这些都不知道,真是太不孝了。”
  “话说起来,我还去看过他一眼呢。”司徒继续说。
  “你见过爹爹?”小黄吃惊,“什么时候?”
  “就那阵子办事的时候,正巧路过所以就去看看……他说……”司徒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看小黄。
  “爹爹说什么?”小黄着急地问。
  “他说他亏欠你太多,也没面目做你的爹,让我好好照顾你……说当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老皇帝安排的,包括养你长大,给你取名黄半仙,还有散布那些谣言。”司徒撇撇嘴,“这些事情说起来我怕你不高兴么,所以都不敢高告诉你。
  小黄闷闷地点点头,道,“那我就更应该去看看爹爹了,让他老人家不要在意,事情都过去了,再说,如果没有那些波折,我也不会遇上你,这是上天对我最大的眷顾了,我从来都不怪任何人的。”
  司徒听得心中大悦,他家小黄觉得能遇上自己,无论吃多少苦都值得呢。
  “那什么时候动身?”司徒凑过去问,“不如及早好不好?这样还能边逛边走。”
  “嗯。”小黄点点头,对司徒道,“那今天我们准备一下,帮中的事情你也安排一下,我们明天下午动身,怎么样?”
  “行!”司徒点头,屁颠屁颠去准备了。
  小黄在院子里轻轻地摸着小鹿的毛,道,“小鹿小鹿,我和司徒要出远门了哦,你一个人会不会闷?闷的话,就去找欣欣玩哦,我这次出门要是有机会的话,就给你再找一只小鹿回来做伴哦。”
  ……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司徒就牵着马,带着小黄别过了帮中的众人,两人快马轻裘,轻装上路。
  小黄的老家在莫城西南面的一个小山村里,村子虽然不是很富,但是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小黄和司徒这一路走走逛逛,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终于是来到了这小黄阔别了三年有余的小村庄。
  一进村子,小黄和司徒下了马,牵着马儿步行进入。小黄就见村子里一切平静如初,人们种地的做买卖的,都和自己走之前一般无二,便无限地感慨了起来。
  又走了一段路,突然路边走来了一个半大小子,扛着一捆柴,旁边走着个半大丫头,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抬头,看到小黄他们后就微微第一愣。
  那丫头歪着头看了看小黄,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黄小夫子!”
  小黄是时半会儿没认出来这个两个孩子,但俩小孩可是认出他了,那丫头飞奔了过来,那小子就扔了柴禾嚷嚷开了,“黄小夫子回来啦!黄小夫子回来啦!”
  瞬间,乡里乡亲都出来了,围着小黄就开始上看下看,问长问短。
  小黄觉得有些懵,自己以前在村子里的确是挺有人缘的,但没想到走了几年,大家怎么见他回来都跟见了亲人似地呢。
  “小先生,多谢你给村里修的桥啊。”
  “对啊,去年饥荒,你派人送了粮食来,发洪水的时候,黑云堡的兄弟们也有帮我们修房子!”
  “是啊。”
  小黄微微一愣,转脸看身边的司徒,就见司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禁有些感动。小黄心说,没想到司徒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为自己的村庄做了那么多好事情啊,忍不住就轻轻地抓住了司徒的手,满眼的感动。
  司徒不动声色地瞟了小黄一眼,心里却在笑,“果然,攻心为上啊!”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村民,小黄和司徒往自己的家走去,房舍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小黄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司徒看得出他情绪低落,伸手轻轻地拍他的肩膀,刚想说话,就听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有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缓缓走了进来。
  “爹爹。”小黄看见那老头,立刻就红了眼圈。
  “回来啦。”老头穿了一身道士的袍子,头上扎着个髻。小黄走过去,扶住老头到院中坐下,老头也看见了司徒,对他点点头。司徒微微一笑,对老头行了个礼,然后就对小黄说,“你们父子慢慢聊,我去外面走走。”
  “嗯。”小黄点点头,司徒离去,留下两父子慢慢地聊天。
  一出门,司徒赶紧爬上院墙,躲在房顶上偷听。
  “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黄老郎中问小黄。
  “嗯。”小黄点点头,“司徒对我很好的。”
  “司徒是好人。”老郎中笑了笑,“你和他在一起,我心也算安了。”
  小黄看着老头,低声说,“爹爹,其实我很小就知道了……我不怪你,你也别责怪自己,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我和爹……爹爹都很好,你放心。”
  老头盯着小黄看了好一会儿,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在这儿住几天吧。”
  小黄笑着点头同意,司徒赶紧翻身下了房顶,冲去村里的一家小酒楼买了些酒和好菜,晃晃悠悠地回到小黄的家门口,推门进去,道,“一起吃顿饭吧?”
  “嗯。”司徒的准备显然甚得小黄欢心,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坐在一起吃饭,司徒还一个劲给老头敬酒,买的也都是素菜,那个会拍马屁啊。
  吃饱喝足后,又聊了一会儿老头就回道观去了,留司徒和小黄在老家住着,小黄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小床边,一时间感慨万千。司徒因为表现好,成功地得到了小黄的许可,在小房间里住下,并且在半夜成功地爬上了小黄的小床,将小黄吃了个干净。
  田园生活让小黄和司徒非常惬意,白天小黄和司徒都去私塾,小黄给孩子们讲课,司徒教小孩们拳脚,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别过了村民,还保证说以后每年都来住上一段时间,才离开了小村。
  此时已经是三月末了,小黄和司徒快马加鞭赶往神仙岛,不然的话,估计连桃花都要谢了。
  ……
  四月初的时候,小黄和司徒终于到了北边的神仙岛,行了长长的水路,上了岛,小黄和司徒瞬间明白这岛为什么叫神仙岛了,这真的是只有神仙才应该住的地方啊。
  小岛并不大,岛上鸟语花香,遍地都是奇异的花草,还有满岛的桃花……连风都是香的。
  小黄他们一上岛,就见殷寂离和辕冽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小黄和殷寂离往一起一站,司徒和辕冽就在一旁摸下巴,这两父子真的是像啊。
  在岛上无外乎是吃吃喝喝,只是殷寂离那个大大的书房吸引了小黄,小黄进去挑书看,看得不肯出来,司徒拿了张纸在一旁抄书名,准备回去之后都给小黄集齐了。
  两人在岛上住了十来天,辕冽跟司徒切磋武艺,小黄和殷寂离看书喝酒,四个人时不时一喝就喝到大半夜。
  这一天,小黄和司徒晚上在房间里聊天,司徒突然说今天远远看到后山有好大一座瀑布,说明天带小黄去看。
  “后山可以去么?”小黄问。
  司徒眨眨眼,“为什么不能去啊?“
  “嗯,要不然去问问爹爹吧。”小黄道,“别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司徒点点头,心说毕竟这是别人的地方,万一真的有什么禁地之类的擅闯了也是不美。于是,两人就走向殷寂离的房间,准备去问问。
  刚走到院子门口,司徒就拉着小黄不让走了。
  “怎……”小黄话没说完,就被司徒轻轻地捂住了嘴,示意他别说话。
  小黄有些紧张地看着司徒,心说,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司徒却伸手轻轻地搂住小黄,抱着他上了院墙,让他往殷寂离的院子里看。
  这时,小黄就听到了一些低低的声音,觉得有些奇怪,顺着司徒指给他的方向望过去,小黄看了一眼就满脸通红,只见在一棵树下,殷寂离趴在树上,身后是辕冽,两人正在做那个……
  虽然早知道辕冽和殷寂离应该是那个关系,但是小黄亲眼看见了,还是面红耳赤,毕竟看见的是自己的爹爹。
  小黄回头看司徒,就见他也脸红红,就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走吧,别在这里看了怪不好意思的。司徒赶紧就抱着小黄下了院子,回自己的院子里。
  “还好刚刚没被发现。”小黄低声道,“不然多不好意思呀……啊。”小黄话没说完,就被司徒按在了院子里的一刻大树上面。
  “你……干什么呀?”小黄被司徒按在树上,清晰地感觉到司徒的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又硬又烫了,紧紧地贴着自己,轻轻地磨蹭着。
  “你……”小黄又羞又臊,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会?”
  “刚刚……看见殷寂离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你了。”司徒怒气冲冲地发火,“感觉跟看见你被别人那什么似地,别扭的紧。”
  小黄脸通红,心说,莫非自己在和司徒做那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和爹爹刚才的表情一样么?
  “仙仙,让我做吧。”司徒蹭着小黄亲来亲去。
  小黄有些别扭地说,“那就进屋里去。”
  “我想在这里做。”司徒笑呵呵地吻着小黄的后颈,“你不觉得那样很刺激么?”
  小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司徒已经开始乱摸了,“仙仙,乖,腿分开一点。”
  小黄立刻羞红了脸,回头狠狠地瞪了司徒一眼,司徒倒是乐了,笑嘻嘻地说“仙仙,你是催我快点么?别急,我马上来。”
  “不是!”小黄着急,但司徒已经缓缓地撩起了他衣服的下摆。和司徒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小黄其实并不怎么抗拒,但是想到刚才他爹爹被辕冽压在树上的样子,小黄就说不出的别扭。
  “呀!”小黄一惊,因为司徒已经急不可待地进来了,而且偏偏自己因为刚才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也很有感觉。
  “嗯?”司徒凑到小黄耳边,道,“就说仙仙很色么,我还没做就有感觉。”
  “才不是!”小黄被司徒压在树上,也不能反抗,想想不服气了,就一口咬在了司徒撑着树干的手上。
  司徒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这就来,你别催我么。”
  “谁催你……呀……”
  当晚,小黄头一回在院子里,趴在一棵树上,被司徒吃干抹净。
  ……
  两人在神仙岛上直住到桃花儿都谢了,才别过殷寂离和辕冽离开了,殷寂离让小黄想他的时候随时都来,小黄也让殷寂离和辕冽想他的时候随时去黑云堡。
  回程时,司徒换了辆大些的马车,沿途路过一个镇店,就拿出那张抄得满满的书单子来买一些书,回到蜀中的时候,马车已经差不多被装满了。小黄靠在书堆里,抱着殷寂离临行前送给他的另一只小鹿,这只小鹿是神仙岛的,还是只小公鹿,这样可以回去和仙仙养的小母鹿凑成一对,以后就可以生很多很多的小鹿。
  司徒见怀里的小黄一直抱着小鹿浅浅地笑,就问他,“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小黄看了看司徒,靠在他怀里道,“司徒,这样真好呀。”




番外 黑云堡采访纪实

  
  黑云堡的众人在经历了这三年后,都有了一定的成长和改变,最近雅雅穿越到文中,找到了所有的角色,来进行采访。
  我们先进入黑云堡,话说,爬山真的很累很累啊。
  在大门口,我们首先遇到了负责守卫的冯遇水同学。
  “冯同学你好!”
  冯遇水瞟了眼前人一眼:“你是谁?”
  “啊!不要拔刀呀,我有司徒批准采访的,你看这是司徒的亲笔签字。”
  冯遇水拿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进去吧。
  “那能不能先问你几个问题捏?”
  冯遇水摸摸头,道:“问什么问题?”
  “嗯,在你眼中,黑云堡住司徒和小黄是什么样子的?”
  冯遇水眨眨眼:“是好人。”
  “就这样?具体一点呢?”
  小冯仰起脸想了想,认真道:“大好人。”
  ……“我们还是进黑云堡里采访吧。”
  黑云堡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明亮一些呀,虽然是山寨,但是白墙黑瓦,房舍都很新,而且很漂漂!
  走在通往山顶的主干道上,今天我们的目的地就是山顶的仙人居,想到粉嫩嫩的小黄黄,呀……加快步伐!
  “咦?”前方走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挺精神的,相貌属于忠厚老实型,身材魁梧,呀,这不是卢御风副帮主么?
  冲上去采访之
  “卢副帮主你好啊!”
  卢御露出亲切地笑容来,“你好啊。”
  “呀,好温和呀,请问,你是在巡逻么?”
  “是啊。”卢御风点点头,叫身后的人先走,不要耽误工作。
  “哇,真是认真负责的副帮主啊!对了,卢帮主,给我们讲一下你眼中的司徒和小黄把!”
  “嗯,好的。”卢御风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画像来,上面是个可爱的胖乎乎的小姑娘,“这个是我女儿卢欣喏,小名叫欣欣,很可爱吧?她今年已经两岁半了哦!你们看她,是不是很可爱呢?”
  “呃……很可爱。”某人拼命点头,“呐,卢帮主,说说司徒和小黄。”
  “嗯,她不止可爱,声音也很好听,而且还会唱歌哦。”卢帮主继续介绍自家的宝贝,“你们看看她,以后长大了绝对是个美女哦,像她妈妈似地,唉……不知道还有谁像我那么幸运可以娶到这么好的女子,生到那么可爱的宝宝啊。”
  “嗯嗯,卢大嫂的确是个千古难得好女子啊。”再一次点头,“那司徒和小黄?”
  “欣欣还很聪明哦!”卢帮主继续唠唠叨叨自言自语,以下无数字省略。
  在被卢帮主绕晕之前,某人明智地选择开溜,继续往山上跑。
  “啊!”某人一惊,就见前方站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那身板瘦瘦,样貌清秀还有些清冷。
  “呀!蒋青!”某人惊呼一声飞奔上去,近看,呀,尊是清清冷冷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呀,萌啦~~
  蒋青回过头,看了某人一眼,没做声。
  “青青呀,你本人好漂漂呀!”某人凑上去套近乎,遭到了冷冷的一个眼神……怕怕呀。
  “对了,青青你不是云游江湖去了么?怎么上黑云堡来了?”某人兴奋地问。
  蒋青看了看某人,淡淡道,“偶尔还是会回来看看帮主他们。”
  “哦!”某人兴奋地问,“那……你和敖晟有米有那个过啊?”
  某人问出了众人的心声,听到了远处的一片尖叫之声。
  蒋青微微地皱起眉,转身走了。
  “啊!”某人追,“青青别走啊~”但是已经走没影了。
  “唉……”某人扫兴地一转脸,无奈地继续往上走,没走了几步,就闻到一阵淡淡的药香味。
  “药?!”某人激动地撒腿飞奔向前,果然,就见不远处的窑炉前面,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色的长衫,远远看起清清瘦瘦的,柔软的长发随着小风飘呀飘呀~~
  “啊!木凌!”
  木凌转回头看了一眼,跟某人对视,大眼瞪小眼。
  哇……某人发花痴,木木好可爱啊,清清秀秀,正眯着一双好看的凤眼盯着某人呢,为什么眼里有那么一丝算计呢。
  “你是谁啊?”木木凑过来问。
  “我是来采访的呀。”某人心心眼,仔细盯着木木看,好漂漂啊,看那一把细腰,一张薄嘴,还有纤纤瘦瘦的肩膀。
  “采访?”木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笑嘻嘻,“你累了吧,要不要喝口水呀?”
  “好呀~”某人幸福地接过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呀……喉咙发烫啦,啊!嗓子发紧……说不出话来了!某人用力地张嘴,但是就是说不出话来
  T—T 怎么办呀。
  “嗯。”木木摸摸下巴,自言自语,“药效是让人不能说话呀。”说着,他拿出一片叶子来,对某人说,“吃下去。”
  某人哭丧着脸,心说,不要紧吧?
  木木眯着眼睛凑过来,“不吃的话,一辈子都讲不出话了哦!”
  某人只好接过来吃掉……一会儿之后,“呀!可以说话了!”
  “咕噜噜”肚子疼了!某人捂着肚子跑向茅房。
  木木继续摸下巴,“哦……解药还有让人拉肚子的药效啊,还好找了个人试了一下,嗯嗯。”转回身,去药房里继续弄药。
  半个时辰后,拉得脱力的某人拖着虚弱的身体出来,继续往山上走,为了可爱的黄黄,偶爬也要爬上去!
  好不容易又过了半个时辰,到了山顶,先看见了院子里欢快地跑来跑去的小鹿。
  “小鹿呀!”某人上前去看看,哇,好可爱啊,也好帅气啊,比起某人家里那只会吃会睡会撒娇就是不会听话的肥猫要好多了,果然养宠物就要养这种帅气一点的咩~~
  感慨了一阵子,某人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咦?黄黄呢?”
  这时,一个风姿绰绰的美丽少妇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拿着两根胡萝卜走了进来,“咦?你是谁啊?”
  少妇不解地问。
  “呃……云四娘?”某人眨眨眼,“好漂漂的姐姐啊。”
  “你找帮主和小黄啊?”
  “对啊……说好了采访的……”
  “哎呀,帮主和小黄回家探亲去了!
  =口=……原来如此,难怪司徒答应偶来采访,那个坏蛋呀!悲愤交加的某人撒腿往山下冲,“偶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偶可爱又漂漂的黄黄啊!偶来啦!
  连滚带爬地下了山,某人赶往神仙岛采访司徒和黄黄,顺便还能见一眼殷大美人和辕冽大帅哥。
  赶往神仙岛的路途忽略,偶有任意门!
  瞬间到了华丽丽的神仙岛,希望能看到现场第八个字母呢!某人闷闷地笑啊笑。
  进了神仙岛,没走两步……“哎呀!”某人掉进了一个陷进里。
  抬头,哇……看见神仙了,就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坑边,冷冷看着某人,哇,好冷峻的一位帅哥呀。
  “你是谁?”辕冽冷冷地问。
  “呃……偶是来采访黄黄和司徒的。”
  “他们已经回去了。”
  “那……偶能不能顺便采访一下殷寂离呀?”心心眼问。
  辕冽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某人,淡淡道,“不想死的就快走。”说完,转身离去了。
  “好怕怕哦。”某人拍拍胸口……那个,怎么上去捏?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某人终于是上了坑,离开神仙岛开始往回走,嘴里嘀咕,“唉……上哪儿找偶可爱的黄黄去啊。”
  正走着,看见前面有一队人马,咦?某人眼前一亮,那个漂亮的少年素谁啊?
  走进几步一看,“哇,穿得好华贵呀!”
  “敖晟啊!”某人屁颠屁颠地跑上去,“你不是皇帝么,怎么在这里啊?”
  已经长成大人的敖晟冷冷地看了某人一眼,对手下道,“给我砍了!”
  “呵……”某人赶紧躲到树后,道,“慢着,乃是不是来找青青的?偶知道他在哪里哦!”
  敖晟摆手阻止身后的手下,问,“青在哪里?”
  某人逃开危险地带,回头喊,“他在那未知的远方啊远方!”撒腿就跑……
  逃出了虎口,某人拍拍胸口,“敖晟怎么就变得那么可怕呢,真的是皇帝呢。”又接着往前走,遇到了一辆马车,赶紧拦住,“喂!可以搭车咩?”
  车帘挑起,一个人探出头来,哇!大帅哥!
  “肖洛羽?”某人精神一振,“可以采访一下你咩?”
  肖洛羽欣然点头,“可以啊。”
  “哇,很亲切捏,那我问了啊,请问你的身份捏?”
  肖洛羽微微一笑,“我是七星水寨的寨主啊。”
  = = 问了等于没问,“那换个话题吧,请问你在黄黄的三年之劫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捏?”
  肖洛羽笑了笑,“嗯……推波助澜。”
  “可是偶觉得有些像打酱油的捏。”
  某人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那请问你眼中的司徒和小黄是什么样的呢?”
  肖洛羽想了想,道,“司徒很帅,小黄半仙。“
  = = 又是说了等于没说,“啊,顺便问一句,文昌明后来上哪儿去了呢?”
  肖洛羽微微一笑,冷声道,“不告诉你……”
  某人惊得抖了一下,赶紧逃走。
  又走了一阵子,某人累了,在路边坐下,这时,又一辆马车咕吱咕吱地行使过来,备受打击的某人已经不想拦车了,正准备用任意门穿越回去,突然就见车上掉下一本书来。
  “呀。”就听车子里传来了一个糯糯的可爱声音。
  某人回头,眼前一亮,就见车帘挑起,一个黑衣人下车,捡起书。
  “啊!司徒!”某人一个箭步冲上去,“可让我逮住了!”
  司徒低头看了看,问“哪根葱?”
  = = “你不要拽哦,偶可是乃亲娘啊,要是惹火了我,偶让你吃不着豆腐!”仰脸打量,“哇……司徒长的好像混血儿哦,五官好立体,不过现在正挑着眉,有些算计地看着某人呢,嘴角带着坏笑,要注意啊!
  “那个,可以采访你……和小黄咩?”某人一个劲地往车厢里看。
  司徒想了想,低下头道,“采访可以,没问题,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啊?”某人问。
  “我让你采访我家仙仙,不过你要让我多做几次!”司徒满含算计地凑过来。
  “没问题!”某人立刻点头。
  司徒满意地仰起脸来,缓缓掀开车帘,对里面的人说,“仙仙,出来一下。”
  “嗯。”随着司徒的话音落下,一个抱着一只小鹿,穿着一件黑色精致长衫的纤瘦身影从车子里出来,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某人。
  =口=……某人萌得气血上涌了,好可爱啊好可爱啊!
  “黄黄啊!”某人想扑上去搂个,被司徒一把推开,“看看就可以了,有什么问题就问,敢上前碰一下我就宰了你。”
  “小气。”某人撇撇嘴,转脸看小黄,擦口水,好可爱啊,小小软软的,粉嫩嫩啊。
  “嗯,你好。”小黄很懂礼貌地看某人,将手里的小鹿抱抱好,等某人提问。
  “偶能问几个问题咩?”某人问。
  “嗯,好的。”小黄点点头,“你问。”
  “嘿嘿。”某人笑了笑,问,“黄黄你眼里的司徒是啥样子的?”
  小黄微微一愣,转脸看司徒,脸红红地说,“嗯,司徒很好的。”
  “呵……”某人倒吸一口冷气,好可爱啊,萌翻偶了。
  “那,司徒帮主眼里的小黄是啥样子的捏?”转脸看司徒。
  司徒一挑眉,无所谓地道,“自然是要多好有多好!”
  “那么,请问两位有没有第八个字母过捏?”某人邪恶地搓着手笑嘻嘻问。
  “当然有。”司徒得意洋洋地道,“还经常……”话没说完,被小黄拉住袖子,脸红红一眼瞪过来,司徒立刻乖乖地闭嘴什么也不说了,快乐的不得了啊。
  “那么,你喜欢H么?”某人转脸问黄黄。
  小黄脸红的厉害,头顶上都要冒蒸气了,小声说,“……和司徒的话,就喜欢。”
  “亲亲!”司徒一把搂住小黄就亲了起来,“我也是只要看见你就想H!”
  “不是那个意思!”小黄瞪了司徒一眼,转脸看某人,“你还想问什么么?”
  某人想了想,道,“那么,小黄黄你想不想反攻?”
  = = 司徒脸一黑,就见小黄眼睛闪亮亮的,问,“反攻?”
  “好了,要走了!”司徒一把搂住小黄就往车子里一塞,然后又将任意门往地上一放,把某人一脚踹进了门里,“快走吧!别忘记你答应过的H戏码啊!”说完,赶车离开了。
  某人在时空中穿越啊,狠狠磨牙,“行啊你司徒,敢踢乃亲妈,偶下章写反攻啊~~”
  
  




番外 仙仙反攻记

  黑云堡最近迎来了丰收,无论是粮食、蔬菜还是水果,都一大篓一大篓的,一部分用来存粮过冬,一部分到集市上去卖给商家,还有一部分在小黄的提议下,黑云堡在山下开仓放粮,救济穷人。
  整个黑云堡上上下下,各大舵主堂主副帮主,每一个都忙得是不亦乐乎,唯独司徒闲得长毛。司徒闲了,就意味着小黄要忙了,因为司徒平均每隔半盏茶的时间就要骚扰他一下。
  “仙仙,给亲一口!”司徒脸凑过去。
  小黄正看书看得起劲呢,没办法,只好凑过去亲司徒一口,想把他打发了好继续看书的。但是小黄凑过去的时候,司徒给的的是腮帮子,可等小黄的嘴挨上的时候,碰到的却变成了司徒的嘴巴,“啾……”
  随后,小黄被顺势带进了司徒的怀里,然后就被搓来搓去,亲来亲去,再然后就顺势拐上了床去。
  小黄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郁闷得不行就狠狠掐司徒,但是司徒皮糙肉厚,被掐了还挺美的,粘着小黄让再掐一下。
  小黄拿司徒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人的皮还死厚,最后无奈了,只能不理人,蹲在门槛上生闷气。
  木凌溜溜达达走过房门口,就见小黄一脸不高兴地坐在那里,就凑上去问,“小黄黄,怎么了?”
  小黄看了木凌一眼,懒懒地靠在门柱上面不做声。
  木凌上下看了看小黄,见他懒懒的,脖子上面还有淡淡的粉红色痕迹,就明白了,左右看看,“司徒呢?”
  小黄皱皱鼻子,小声回答,“去处理事情了。”
  “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呀?”木凌凑上去问小黄。
  小黄轻轻点点头,一脸的不高兴。
  “那你要不要欺负回来?”木凌给小黄出主意。
  小黄想了想,道,“我不会……”
  木凌无奈地抬头望望天,“你是说你不会欺负人啊?”
  小黄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小声说,“嗯。”
  “呼……”木凌摇摇头,道,“司徒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对司徒呗!”
  小黄睁大了眼睛看着木凌,“这样,也可以呀?”
  “当然可以了!”木凌眨眨眼,“而且啊,司徒保证也不敢反抗,他要是反抗呀,你就说,‘ 那你凭什么那么对我?我们一人一次,公平!’”
  小黄听后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就点点头,“嗯!”
  随后,小黄回房间里去酝酿,想着想着,脸就红红的了,司徒对他做什么他就对司徒做什么,那不就是叫他反攻么?
  越想越觉得羞羞,小黄钻进了被子里冒蒸气,不过又有一些跃跃欲试。
  没多久,司徒就提着一个食盒跑回来了,嘴里嚷嚷,“仙仙,饿不饿?我去醉仙居给你买了点心!”
  小黄见司徒回来了,就更加的紧张起来,闷在被子里做准备,待会儿怎么跟司徒说好呢?
  “仙仙啊?”司徒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小黄,“怎么这么早就睡?不舒服啊?”
  小黄露出个脸来,盯着司徒看了看,脸很红很红。
  “脸怎么这么红?”司徒有些着急了,将小黄扶起来,伸手摸他额头,“是不是烧了?哪里不舒服?”
  小黄闷闷地摇摇头。
  “还在生气啊?”司徒将小黄放到怀里,拿点心给他吃,“你喜欢的糯米糕。”
  小黄轻轻接过一块糯米糕放到嘴里,也不咬,抬眼盯着司徒看。
  司徒也盯着小黄看,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啦?你这么看我,我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哦。”
  小黄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突然道,“司徒……我,我想……”
  “想什么?”司徒伸手拍胸脯,“想要什么跟我说,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想……”小黄揪住司徒的衣角,闭上眼睛道,“要在上面!”
  司徒听完之后,愣了一会儿,伸出小指头掏掏耳朵,“啥?”
  小黄将糯米糕放回食盒里,将司徒一拉,按在床上,爬上去道,“我……要在上面!”
  司徒傻眼了,随后忍不住笑,“仙仙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啊?行!在上面!你在上面的时候倒的确是比在下面有感觉!”说着,就伸手要去脱小黄的褂子。
  “才不是!”小黄一把拉住司徒的手,大声道,“我是说……我,我要……要跟你换!”
  司徒仰脸看着小黄,“换?”
  “嗯!”小黄说着,伸手拽司徒的衣服,“嗯,你不准动,以后我们要公平,然后,你一次我一次!”
  = = 司徒傻眼了,愣了一会儿就开始磨牙,“谁教你的?!我知道了,肯定是那烂木头!”说完,就想坐起来,“老子去宰了他!”
  “不准动!”小黄难得凶巴巴地,瞪了司徒一眼,“你躺下,我要做一次!”
  “你真的要啊?”司徒有些无奈,道,“在上面很累的!”
  “不要紧!”小黄学着司徒的样子将司徒的衣服一点点地揭开,低头,在司徒的脖子和锁骨上面亲亲。
  司徒想死的心都有了,就感觉小黄嫩嫩的手撑在自己的身上,亲亲的力气也跟蜻蜓点水似地,痒痒死了。
  司徒急不可耐,催促,“仙仙,那个,你要做就快点啊,别折腾我呀。”
  “你不要吵。”小黄伸手捂住司徒的嘴,不让他说话,另一只手摸自己的下巴,回忆司徒平时是怎么弄的,然后就想到脸红红。
  “仙仙,先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呀。”司徒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掰开小黄的手,“我平时都是把我们两个都脱干净了,然后就那个的!”
  “是么?”小黄想了想,感觉好像是这样的,就道,“嗯,那你不准动!”说完,将自己的外套脱掉,然后又脱了里衣。
  司徒看的口水流啊,“仙仙,然后呢?”
  小黄将自己和司徒都脱的光溜溜的,脸红红先把床帘放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道,“嗯,那个……然后……”
  “然后是亲亲啊。”司徒催小黄,“骑上来亲亲。”
  “真的呀?”小黄看司徒。
  “嗯!”司徒笑眯眯。
  小黄就真的骑到了司徒的身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头亲司徒的脸,边亲边问,“然后呢?”
  “然后往后退。”司徒伸手轻轻抚上小黄的腰,还没摸稳就被小黄凶凶地拍开,“啪”的一声,“不准动!”
  司徒赶紧就不动了,笑嘻嘻,“仙仙啊,再往后退一些”
  小黄就真的又往后退了一些,然后就惊得一蹦,屁股碰到了司徒已经硬邦邦精神奕奕的地方。
  “你……放下去!”小黄瞪司徒。
  司徒哭笑不得,“这地方不听我的呀……你摸摸,他就下去了么。”
  小黄脸通红,就伸出软乎乎的手,轻轻抓住了司徒的那里,然后抓住了就不动了。
  司徒一个劲吸冷气,看着小黄光溜溜的身子擦口水,“仙仙,动呀,你是不是不会呀?”
  小黄觉得有些挂不住,就嘴硬,“谁说的,我会的!”说完,用力地按啊按啊……
  “呵……”司徒受不了了,伸手搂住小黄,扑上去就亲住,“你是故意的啊?想要我命啊?!”
  小黄一个没注意,就被司徒按在了下面,被亲的晕晕乎乎后,觉得不对劲,一把拍开司徒,瞪眼,“你不准动!我在上面!”说完,用力将司徒翻过来,然后自己翻身坐上去。小黄本来想要趴到司徒身上,没想到司徒轻轻地一托他的腰,对准了位置……小黄一个没把握好,这么巧就堪堪坐在了司徒挺立的欲望上面。
  “呀啊!”小黄大惊,但司徒却是顺水推舟,一手抓着小黄的腰往下一按,整个进入。
  “仙仙,你怎么这么主动呀!”司徒恬着脸笑,边抓着小黄的腰摸啊摸,“自己就坐上来了!”
  “没有!”小黄软绵绵已经坐不住了,刚刚那一下好痛喏,又好有感觉。
  “仙仙……”司徒一个翻身将小黄按在了身底下,笑嘻嘻道,“嘿嘿,既然你那么主动,那我就成全你了!”说完,在小黄的挣扎之中,又一次将小黄吃了个干干净净。
  ……
  三天后,木凌提着小药箱溜溜达达地经过小黄的院子门口,就见小黄坐在门槛上面,抱着小鹿垂头丧气。
  “小黄黄!”木凌走过去,“你怎么又没精神了?又被司徒欺负啦?”
  “嗯。”小黄哭丧着脸点头,心说,都怪自己不争气。
  “上次教你的方法不行么?”木凌不解地问。
  “嗯。”小黄哭丧着脸点点头,“不行。”
  “唉……”木凌同情地看了看小黄,道,“这样吧,你这次要不要试试把司徒绑起来?”
  小黄眨眨眼,觉得可行。
  于是,当天本来准备绑司徒的小黄不小心被乱呼呼的绳子缠住了,然后怎么都挣脱不出来,就又一次被司徒吃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的几天,小黄在木凌的建议下,分别运用了多种攻势,无一例外地给司徒送上了一顿大餐。
  最后,小黄怨念地坐在门槛上面抱着小鹿,郁闷地说,“我以后,再也不要听木凌的话了。”
  司徒溜溜达达地从外面走进来,“仙仙,今天玩什么?”
  “玩你个头!”小黄将准备给小鹿的一根胡萝卜扔了过去,“再不要跟你玩!”
  司徒拿着胡萝卜看了看,眯起眼睛,“哦……仙仙想玩胡萝卜?好色喏!”
  “才不是!”小黄想跑,被司徒一把抱住,扛进屋里去,“仙仙,你放心,你的心愿我都会满足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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