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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快穿之打脸狂魔》 / 作者:风流书呆

一个月 咸鱼翻身

发表于 2020-11-18 14:06: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1章 .1

    一个男人被打倒在地,脖子上架着一柄寒气四溢的宝剑,染着鲜血的眼里充斥着深不见底的仇恨。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男子,分明是俊逸风流的长相,微微上扬的嘴角却透出十二万分的邪气。他内心狂叫着‘杀了他杀了他’,握剑的手却纹丝不动,开始絮絮叨叨的述说起当年种种,从如何覆灭男人家族,绞杀男人父母兄妹到这些年对男人的迫害。

    “不要废话了!再说下去又该挂了!”俊美男子的内心在大声咆哮。

    当他终于能够控制自己举起剑时,被他放过一马,本该躺在旁边奄奄一息的女人却忽然暴起,将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扎进他后心。

    他不敢置信的慢慢转过头去,漆黑的眼里有爱,有恨,还有强烈的不甘。

    “对不起。”在女人的哽咽声中,这场旷日持久的复仇大战终于落下帷幕,但反派的死亡并不代表着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

    本该死去的俊美男子此刻正站在一片浩瀚的星海中,身上的黑色道袍换成了紧贴皮肤的护身衣,正凝目盯着手腕上的表。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块表,而是一个智能系统。男人名叫周允晟,原本生活在2458年的高科技世界,是当时最顶尖的黑客之一。某一天,当他结束了星网上的交易准备退出登录时,被一个类似于黑洞的存在吸入了一个名为‘主神空间’的异次元内。

    在那里,他被装载了一个‘反派系统’,从此踏上了粉身碎骨不得好死的反派之路。明明知道男主的女人不能碰,男主的宝物不能抢,男主的小弟不能欺,男主的家族不能打压,但他却在系统的控制下不得不干尽了蠢事,拔足狂奔在作死的路上。

    更令人崩溃的是,每当他有机会一刀、一剑、一枪干掉男主时,系统就会输入一大段台词让他念,然后他就知道——总会有那么一个人默默的在他背后插刀,不可避免。

    周允晟长相俊美风流,即便不笑也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出他应该是个脾气温和的人。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秉性阴险,善于伪装,控制欲更是极为强烈。一个把网络数据当成玩物一般掌控的人到头来却成了一个‘系统’的棋子,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激起了他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暴戾。

    他要复仇,向主神复仇。

    若是常人,也许会在一次次的穿越中寻找线索,亦或与系统合作,慢慢提升自己的实力,再探索主神的本源,以图摧毁它。然而周允晟是黑客,没有人比黑客更了解数据的本质。它可以是世界上最有序、最精密、最不可撼动的机器,也可以是最混乱、最失控,最不堪一击的存在。

    而在虚拟世界中无所不能的主神实则就是一组数据。若想摧毁它,也许并不需要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错乱的代码,俗称——病毒。

    从一开始,周允晟就打算把自己变成一个病毒,一个存在于主神系统中,让它无法察觉无法掌控更无法消灭的病毒。与主神庞大的中枢处理器比起来,他虽然只是一串微不足道的代码,但这个代码流经哪里就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总有一天,这些伤害叠加起来足以达到致使主神系统瘫痪的程度。届时无论他能不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对那样的前景期待至极,也满意至极。

    眼下,周允晟正摆弄着手腕上的智脑,也就是主神赋予他的‘反派系统’。这个系统有自己的代号007,非常的情绪化,声音也是最受宅男青睐的萝莉音。它负责发放主神颁布的任务,任务失败后实施惩罚,当宿主不听话时还能暂时掌控宿主的身体,必要的话对宿主进行抹杀。

    若是常人,怕会对这样的系统恨之入骨,但周允晟不然。在得到智脑的那一刻,他极力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他是黑客,只需给他一台电脑,他就能征服世界,而主神恰恰给他提供了最趁手的工具。

    也不知轮回了多少次,这一天,当他终于又完成一个反派任务之后,却并没有被传送到纯白的主神空间,而是来到这个一望无垠的黑色星海,而007也终于被他植入的病毒程序攻破,正如当年威胁他那般——被完完全全的抹杀了。

    007现在不能发放任务,不能说话,也不能掌控宿主的身体,它变成了一台由宿主操控的精密仪器。

    周允晟伸出指尖慢慢调试智脑,星芒闪烁的眸子里满是趣味。眼前的浩瀚银河是他借由007创造的绝密空间,可以躲避主神无所不在的监控。这里很安全,很迷人,是他的栖身之所。

    他在银河中漫步,握住一颗明亮的星星置于眼前细看,又轻轻放回去,看似浩如烟海一望无垠的宇宙,实则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到达。原来所谓的强大并不是指力量,而是精神。

    周允晟轻声笑了笑,指尖在手腕上一点就消失在明明灭灭的星海中。对于污染主神的完美世界,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

    再次睁开眼睛,周允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kingsize大床上,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华丽的水晶灯。他半坐起身,发现绑定在灵魂中的智脑此时正安静的环在手腕上,显示屏一明一暗,不断浮现出许多字迹,正是从主神系统中盗来的这具新身体的详细资料。

    作为一个躲避主神监控的病毒,周允晟自然不会附着在异次元支点——也就是男女主身上。经由007的精密测算,他的最佳选择是那些迟早要被销毁的数据,俗称炮灰。改变了炮灰的命运虽然不会导致异次元世界的崩溃,却会致使主神的计算出现差错。

    一个数据出错会引起一连串数据出错,当他离开以后,这个世界便已经脱离了主神的掌控。正如大脑的灰□□域,看着还好,实则已经坏死,而这样的灰□□域越来越多,大脑早晚会陷入瘫痪。

    这就是周允晟最终想要的结果。

    阅读完资料,他玩味的扯了扯嘴角。这个身体今年十六,也叫周允晟,是周氏集团的嫡长公子,今年读高一,下面有两个读初三的弟弟,都是十五岁,一个叫周文昂一个叫周文景。周文昂明面上是周允晟同父同母的弟弟,其实是周父趁周母产后虚弱将真爱小三的孩子掉包过来的。周允晟真正的嫡亲弟弟因心脏发育不全,一生下来就死了。

    周文景则是周母资助的一个女大学生所生。那女子是个孤儿,心性并不坏,自觉对不起周母,生下孩子不久便患上了抑郁症,几年后割腕自杀。尸体是周母发现的,也不知她是不是受了刺激,第二年也跳了海,尸体一直没能找到。

    这个世界的主角便是周家的三公子周文景,从小受家族打压,兄弟迫害,最终绝地反击成为商业帝王。他打败了无数对手,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商战,最终登上了权利和财富的巅峰。而周允晟只是他人生路上的一颗绊脚石,连对手都称不上。

    周家的三位公子,大公子沉稳老练,二公子单纯率真,三公子性格孤僻,看上去好像大公子最优秀精明,实则却是最蠢的。他把周文昂当嫡亲弟弟处处照料容让,在对方的唆使下排挤打压周文景,连父亲明显的偏心也不在意。在周父刻意的引导下,他成了一块为周文昂抵御风险的挡箭牌。

    最终,他不但与周文景结下仇怨遭受报复,连自己那份家产都被周文昂算计去,一辈子穷困潦倒,郁郁而亡。

    这就是一个标准的炮灰角色。

    看完资料,周允晟伸了个懒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沐浴晨曦,堪比007的精密大脑正飞速运算着该如何改变原主的命运。既然来了,他就会认真面对生活,并不会将这里当成一个虚幻的世界,也不会抱着游戏一般的轻慢态度。

    这是主神创造的世界,是无数数据的集合体,是有别于现实世界的异次空间。然而他本身也是一串数据,或者说是以代码方式存在的灵魂,大家并没有什么不同。被背叛的愤怒与心伤,被一次次杀死的痛苦,并不会比现实世界少,甚至因为那是根植在灵魂中的记忆,反而比现实更为深刻。

    他不想再像个傀儡般让主神摆弄,既然来了,就会竭尽所能的颠覆命运,活出自我。在这一刻,阳光隐入云层,光滑的玻璃窗映照出少年俊美而又充满锐气的脸庞。

    “晟少,早餐备好了,该起床了。”恰在这时,保姆敲了敲房门。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周允晟收起锐气,重新挂上温和优雅的微笑,循着原主的记忆换了一身校服,简单洗漱过后便下楼用餐。

    餐厅里,周父坐在主位看报纸,周文昂趴在他肩膀上,脖子伸得长长的,见周父要换版面,连忙一手把报纸压住,嚷着自己还没看完。周父笑得无奈,顺手捏了捏儿子鼻尖。

    这样的温情脉脉,作为嫡长子的周允晟何曾得到过?然而他却被周父洗了脑,总以为最好的一切都应该让给弟弟,照顾弟弟是他的职责。

    照顾?现在的周允晟自然会好好照顾周文昂。嘴角上扬,让面上的微笑显得更温柔真挚,周允晟在周父左手边落座,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周文景。

    “晟少,每天一杯牛奶。”周父的私人助理杜煦朗从厨房走出,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放在他面前,也阻断了他看向周文景的视线。

    周允晟面上笑意更深,漆黑的眸子却飞快划过一道暗芒。他差点忘了,现在的周家不只住着主角周文景,还住着第一男配杜煦朗。没有他就没有十年后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周文景。

    换一句更为通俗的话说——他是周文景最大的金手指,开挂一般的存在。



第1章 .2

    因为基因优良的缘故,周家的三位公子长得都不错,但既然是主角,自然周文景的长相最出众,深刻而毫无瑕疵的脸庞就像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观察都堪称完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与他相比,周允晟的五官略显平淡,然而一双灿若星辰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却弥补了这一丝差距。当他正眼看人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待他偏过头斜斜睨来,那种带着钩刺的目光能让所有人耳热心跳。

    作为第一男配的杜煦朗,其长相与周文景只在伯仲之间,刀削斧凿的脸庞俊美得无懈可击。但是他留了及耳的长碎发,又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用温文尔雅的举止和亲切友好的微笑掩饰眉宇间不经意流泻出的强势和凌厉。

    他明面上是海归精英,家世清白,实际上是杜氏财阀的掌舵者,因为儿时与周文景母亲的一段渊源,特意回国照顾故人之子。周家也很有钱,在c国算得上一流世家,但与发迹j国的杜家比起来则算不得什么。集团与财阀,两字之差却是天渊之别。

    在j国,黑-道-组织是合法的,而杜家正是排名第一的极道世家,军火生意遍布全球。这样一个本该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却在周父手底下当私人助理,像个保姆一般被差来遣去,周允晟实在弄不清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凭着儿时的一段记忆?或许周文景的母亲是他黑暗世界中唯一的阳光,当她死去,这束阳光也就永远不灭,自然而然移情到周文景的身上?他保护周文景,就是保护自己仅存的一片净土?

    无论这些猜测有多么可笑荒谬,事实是他已经来了,周允晟也就不再深究,端起杯子慢条斯理的喝牛奶。

    周允晟、周文景、杜煦朗三人安静地用餐,周父与周文昂则吃几口便谈笑两句,气氛十分温馨融洽。这两人才是真正的父子,其他人都是多余的,以前的周允晟若是早点看透,也就不会走到那样一个悲惨的结局。

    想到这里,周允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讽刺的微笑,然后斜眼朝抬头看来的杜煦朗睨去。

    本该温润俊美的少年转眼间变得邪气万分,杜煦朗很明显的愣了愣,心脏也紧跟着急跳了两下。当他定睛再看时,少年已经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的喝粥。

    用完早饭,杜煦朗按照惯例送三个孩子去学校。无论心里怎么想,在人前他对三位公子都一视同仁,但因为三公子周文昂最活泼开朗的缘故,看上去倒似与他最亲近。

    周允晟一上车就闭眼假寐,周文景也保持沉默,周文昂便只能找杜煦朗说话,看似在关心周父日常生活,实则有意无意的打听公司事务。面对周父最宠爱的二公子,杜煦朗自然是有问必答毫无戒心。

    高中生活很枯燥,庞杂的功课对高智商的黑客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前两节课都睡了过去,直到第三节周允晟才在喧闹声中醒来,一睁眼便看见窗外飘下许多雪花。

    如今已快入夏,班上的女生连短裙都穿上了,又怎么会下雪?

    周允晟定睛一看,发现那雪花不过是许多剪成小碎片的纸屑,从楼上倾倒而下便成了一场人工降雪,场面十分壮观。此时正值课休,许多同学挤到走廊观看,周允晟也被死党拉了出去,指着楼下站立在雪花中的人影说道,“把他的教科书全都剪碎,总算为你和文昂出了口气。私生子就该有私生子的自觉,还想与你和文昂争锋,简直不知所谓。”

    周允晟这才想起,周文景与周文昂都读初三,还是同班同学,前几天因为一个女生起了争执,那女生处处护着周文景,闹得周文昂很没面子。作为这所中学的风云人物,原主便发了话,要给周文景一点教训。

    剪碎书本、泼脏水、谩骂、群殴,类似的恶作剧层出不穷的发生在周文景身上。在周允晟附身过来之前,原主与周文景的矛盾已经到达了不可调和的程度。

    周允晟垂头凝视那道挺得笔直的倔强身影,对方也恰好抬头看来。前者眯了眯眼,忽然绽放一抹极具挑衅意味的微笑,引得后者双拳紧握,强忍恨意。

    若是换个人,在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情况下,首先会做得事便是与主角修复关系,以图抱上这根最粗的大腿。但周允晟是个非常骄傲的人,绝顶的智慧和老辣的手段让他始终学不会勉强自己迎合他人。

    依附在主角身边以改变原主的命运,到头来他的命运依然由主角掌控,这与当主神的傀儡有何区别?所以他从未想过从周文景入手。

    当然,他也从未想过干掉周文景。作为主角,周文景若是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全面崩塌,也会让主神注意到数据异常从而追踪自己。虽然星海空间可以屏蔽主神的搜索,但对于他日后的计划却会非常不利,行事起来难免碍手碍脚诸多顾虑,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主神发现。

    像主神这样的超级智能,一定安装的有杀毒程序,周允晟一点儿也不想尝试。

    所以他目前的行事原则是改变原主的命运,在造成数据紊乱的情况下又不会导致世界崩塌。主角还在,世界就在,但这个世界已经面目全非,早已不是主神运算中的模样。

    将所有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周允晟慢悠悠的收回视线。

    存了心混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那样过去了。周允晟敞着校服外套,黑色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白衬衫上,双手插兜,迈着闲适的步伐朝停靠在路边的商务车走去。分明是不修边幅的打扮,却被他穿出了雅痞的味道,引得许多女生驻足观看。

    “晟少,你在学校很受人欢迎,有女朋友了吗?”杜煦朗为他打开车门,笑容中透出几分戏谑。

    没被主神弄进异次元空间之前,周允晟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自然不会喜欢女人。但装载了反派系统之后,他却不得不与主角争抢女人,有时候还会对女人做些禽兽不如的事。天知道在现实中,就算一百个尤物站在面前脱衣服,他也是硬不起来的。

    杜煦朗的调笑一瞬间让他忆起了那种被-轮-奸的恶心感,温雅的笑容退去,冷冽的目光直刺对方眼底。

    杜煦朗从未将周允晟和周文昂两兄弟看在眼里。尤其是周允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周文昂玩弄于股掌之间犹不自知。似刚才那样锋锐的模样,一瞬间就颠覆了他对周允晟的印象。

    这不是一个外强中干轻信他人的少年该有的眼神。

    然而不等他多想,周允晟已敛下眼睑淡淡开口,“走吧,不用等了。文昂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提前了二十分钟放学。”

    杜煦朗点头,发动车子离开,途径一条暗巷,周允晟忽然开口,“在这里靠边停车,我有事。”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周允晟却并不下车,只是打开车窗,单手支腮满带笑容的朝暗巷内看去。

    巷子两旁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光线被楼层遮住,显得十分昏暗,几个巨大的垃圾桶内散发出熏人的恶臭,引来许多野猫野狗群聚觅食。只闻砰的一声闷响,一道黑影撞击在垃圾桶上,然后狼狈的躺倒在地。躲在桶内的野猫惊叫一声,飞快的逃走了。

    看清黑影的面孔,杜煦朗眸色微变,立即就想下车营救,却被周允晟按住肩膀。

    “他死不了。”少年的语气十分悠然,手掌却暗暗施力。

    杜煦朗不得不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装作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周文景似乎想反击,还不等爬起来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踩住脊背狠狠碾了几脚,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青年围拢过来,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又踢打了一阵放了些狠话,这才嬉笑着走了。

    这一幕在繁华而喧嚣的都市中并不鲜见,几乎激不起路人的丝毫同情。作为始作俑者的周允晟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快穿之打脸狂魔:

    没错,这些人正是原来的周允晟雇佣的,目的是给周文景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接收了原主记忆的周允晟并不打算放弃这个计划。他不但自己来看戏,还把主角的保护神也一并带来。

    杜煦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以掩饰眸子里缓慢凝结的寒霜。周家这位大公子还真是……爱作死呢。

    周文景踉跄着爬起来,弯腰捡书包的时候差点又摔倒,引得杜煦朗暗暗握紧方向盘。试了几次才终于拎起书包,他站直身体,朝垃圾桶内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面无表情的朝外走去,看见坐在车内笑容温雅的周允晟,脸庞瞬间扭曲。

    “是你!”从齿缝中挤出的嗓音难掩恨意。

    “没错,是我。”周允晟漫不经心的点头。

    周文景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去便想给对方一拳,却被忽然推开的车门狠狠撞了一下,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周允晟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他身边,微微弯下腰,饱含戏谑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似在打量一个小丑。杜煦朗也紧跟着下车,以防周允晟再施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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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7: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章 .3

    周文景简直想生撕了周允晟,刚准备爬起来却被对方一脚踹出老远,嘴里呕出一口淤血。

    原主被周文昂算计,失去了周家大公子的身份和家产,人生瞬间跌入谷底。而当时已经成为商业巨擘的主角却还落井下石,让原主处处碰壁,一辈子都没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最后在抑郁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接收了原主的身体,得知了原主的命运,甭说让周允晟去抱主角的大腿,不立马弄死他已经算是自制力强悍了。若不是杜煦朗用力摁住他肩膀,他还想走过去再补几脚。

    “晟少,莫欺少年穷。”俊美的青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似在好心劝慰,又似在警告。

    周允晟不以为意,拂开他置于自己肩膀上的手,慢慢踱步到周文景身边。周文景已经爬不起来了,只能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恨我?”周允晟偏头。

    回应他的是周文景带着鲜血的唾沫。

    周允晟侧身躲过,一脚踩在周文景胸口上,冷笑开口,“你竟然恨我?你有什么资格恨我?没有我母亲的资助,你妈一个孤儿,凭什么上国内最好的大学,凭什么一毕业就在周氏工作,拿几十万年薪?我母亲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而她是怎么回报我母亲的?爬上养父的床?给养父生孩子?她死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死在我母亲的浴缸里?她是在赎罪还是用生命报复我母亲?好啊,她如愿了,我母亲终于步了她的后尘,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你说,我应该恨谁?”

    周允晟眼眶越说越红,不得不停下深吸口气。他沙哑的嗓音中充斥着如此浓烈的怒火和恨意,仿佛想要摧毁眼前的一切。

    周文景被他忽然爆发的剧烈情绪吓住了,一时间竟然不敢与之对视。本欲拉开他的杜煦朗心脏微微一颤。

    来之前他调查了周文景在周家的境况,只觉得他可怜,却未曾从周允晟的角度去看一看。如今听了他的控诉才恍然想到,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周母才对。而被周母舍弃的这个孩子,心中的痛苦和恨意一点也不比周文景少。

    私生子可怜,那么婚生子呢?同样身为私生子的杜煦朗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空气凝滞了片刻,周允晟也平复了情绪,缓缓问道,“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若换成你是我,你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自然是恨,滔天的恨。周文景悄悄握紧了双拳,眼里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周允晟忽然觉得很无趣,将脚从他胸口挪开,冷笑道,“你最应该恨的人不是我,而是周浩(周父),他才是害死你妈的罪魁祸首。”话落朝杜煦朗摆手,“走吧。”

    “景少怎么办?要不要送他去医院?”杜煦朗担心的询问。他素来以老好人的形象示人,并不怕周允晟起疑。

    “他皮糙肉厚,死不了。”周允晟似笑非笑的睨视,那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令杜煦朗呼吸微窒。

    车子缓缓驶离,留下周文景迷茫又孤单的身影。他对周允晟依然有恨,但对周父的恨意却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在这一刻,他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毁了周父,毁了周家。至于周允晟,让他失去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也就够了。

    杜煦朗看似专注于路面,实则眼角余光正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允晟。眼下,他对少年的感官很复杂,既觉得他可恨,又觉得他可怜,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关注。

    “晟少,虽然景少的母亲,”说到这里,他几不可查的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对不起你的母亲,但是景少没有错。你处处针对他,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是亲兄弟,不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以前还曾想过找人调-教调-教这位大公子,现在却彻底打消了念头。何必与一个年幼失怙的孩子计较呢。

    虽然杜氏财阀势力庞大,他却也没能查到周家的秘辛,盖因周父当年掩饰的很好,把那死去的孩子当成小三的孩子带到老家悄悄葬了。小三演技不错,在葬礼上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竟然瞒过了所有人。也是她命不好,亦或周父命太硬克妻,眼看就能转正了却得了急性白血病,没几个月就死了。

    这件事便成了绝密,除了周父和周文昂,也只有入侵了主神数据库的周允晟知道。

    “他没有错,难道错的是我?”周允晟挑眉嗤笑。

    杜煦朗沉默片刻,又道,“你这么欺负景少,就不怕他恨你?毕竟他也是周家子弟,有资格继承一份家产。现在有周董压着倒无所谓,日后等周董退下来,他想对你使些绊子并不难。能多个盟友何必多个敌人呢。”

    若是平常,他绝不会对周允晟说这样实在的话。别看周允晟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大公子,是最有资格继承周氏集团的人,但周父心里未必这样想。周允晟身在局中不自知,作为旁观者,杜煦朗却看得分明,周浩对待周文昂的态度明显区别于另外两兄弟,简直宠溺到了毫无底线的程度。若是周文昂有意入主周氏,周浩绝无二话。

    而现在的周文昂,恐怕早已视周氏为自己的囊中物,可怜周允晟还当他是好兄弟,不但毫无防范,且被极尽利用。若是周文昂上位,凭他凉薄的心性,即便是嫡亲兄弟,周允晟的日子怕也不好过,什么时候被算计得粉身碎骨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杜煦朗投向周允晟的目光掺杂了一些微妙的同情。这样一看,周家三兄弟里,周允晟反而是最可怜的。周文景有自己护着,周文昂有周浩护着,唯独周允晟无依无靠,处境堪忧。

    周允晟不知道杜煦朗的脑补,就是知道了也不以为意。他轻笑了一阵才摆手道,“周家我根本就没打算要,他恨不恨我有什么关系。”

    杜煦朗眸光微闪,追问道,“不打算要周家?晟少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周允晟斜睨他一眼,随即看向窗外再不开口。

    -------------------------

    周文景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周家,刚打开房门就见杜煦朗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散落的额发一丝不苟的梳上去,露出俊美而锋利的五官。他掐灭香烟,转脸看来,那自然而然散发的强大气息令周文景有些惧怕,更多的是崇拜。

    “舅舅,我回来了。”他立即关紧房门,压低嗓音说道。他并不了解杜煦朗的真实身份,对方只说是他母亲在孤儿院的好友,情同姐弟,特意回来照顾他。但凭着对方强大的气场和无所不能的手段,周文景也知道他必定不是常人。

    “伤势怎么样?”杜煦朗掐灭香烟。

    “一接到你的短讯,方医生就来了。手骨裂了,其它都是些皮外伤。”周文景晃了晃打着石膏的左手,咬牙切齿地道,“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周家踩在脚底,要让周允晟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

    听他说对付周家,杜煦朗并不觉得如何,直到最后一句才皱了皱眉头,却也什么都没说。

    与此同时,周文昂敲响了周允晟的房门。

    “大哥,那野种是你让人打伤的?不愧是我的亲大哥。”周文昂亲昵的揽住周允晟的肩膀。

    “没错,是我让人打的。”周允晟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走到书桌前摆弄电脑,一串串代码飞快出现在漆黑的屏幕上又飞快消失,将他的脸照的明明暗暗。

    “大哥,那野种实在碍眼,你想想办法把他弄到国外去吧,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恶整周文景的点子向来由周文昂出,周允晟执行。仇恨都让周允晟拉去了,周文昂背地里却反过来做好人,卖周文景一点小恩惠。因此周文景与周文昂的关系虽然不亲密,却也不恶劣,即便日后周文景收购了周氏,周文昂依然是董事会的成员,日子过得很滋润。

    这一出原本也发生过。周文昂不但撺掇周允晟把周文景送到国外,还买通了几个毒-贩子,引导周文景吸-毒。若不是杜煦朗及时赶到迫使他戒毒,周文景这辈子就毁了。-#~?++

    报应全让周允晟受了,真正的恶人周文昂却搭上了主角的顺风车,一辈子混得如鱼得水。这是什么世道?

    周允晟心底冷笑,盯着电脑屏幕淡淡开口,“你自己想办法吧,我最近很忙。”

    “你在忙什么?”这是大哥第一次拒绝自己,周文昂不禁皱眉。

    “忙着出国,学校都已经选好了,正在申请。爸爸那里还不知道,等申请书通过了我再跟他沟通,你可一定要帮我保密。”周允晟点了回车键,电脑屏幕跃出一份a国康涅狄格州霍奇斯基高中的就读申请表,上面盖着初审通过的签章,只等一个星期后的终审。

    霍奇斯基高中是a国最好的中学之一,入学要求十分严格,素有‘小常青藤’之称。每年申请就读的人不计其数,能顺利通过审核的却没几个。

    周文昂眼里浮现一抹嫉恨,却又很快平息。相比于除掉周文景,他更想除掉的其实是周允晟。现在好了,他既然自己选择离开,反倒省了他许多心力。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周家指不定轮到谁做主。

    再者,a国治安不好,每年总有那么几个留学生莫名失踪。也不知周允晟是不是这些倒霉鬼中的一个。

   

第1章 .4

    虽然心里巴不得周允晟立马滚出国去,周文昂却还耐着性子说了许多挽留的话,直到确认对方心意已决才故作无奈的妥协。

    等他走了,周允晟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勾唇冷笑。这是一份遗嘱变更书,下面附有原主母亲杨曦女士的签名。作为一名黑客,搜索网络中的信息向来是周允晟的习惯。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大致的发展方向,却也不会放过任何隐藏细节。

    这份变更书便是在杨曦的电子邮箱里找到的,其中将应该属于周文昂的那份遗产全部划归大儿子所有。也就是说,她一分钱也不打算留给小儿子。

    杨曦生前因为受了周父的影响,对小儿子是十分偏爱的。若按正常情势推理,她绝不会如此对待小儿子。而且这份变更过后的遗嘱是在她死前一个星期拟定的,还来不及发送给律师就被彻底删除,她也紧跟着跳海自杀。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删除遗嘱的是谁?她果真是自杀吗?而且等她死后,律师那里依然收到了一份变更后的遗嘱,其中规定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小儿子,大儿子只得到三栋别墅和几件珠宝。

    原主对如此不公平的遗产分配并不介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杨曦父母却感到不妥并亲自上门询问。当时周父给出的解释是大儿子将来要继承周氏,小儿子不如大儿子出息,拿了母亲的遗产也好傍身。

    杨曦父母对小外孙也是非常疼爱的,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理由。打那以后,在周父有意的引导下,周允晟疏远了与外祖父母的关系,反而是周文昂,时不时便上门陪伴二老,得了杨家许多好处。

    原主糊涂到这种程度,怪不得会死得那样窝囊。周允晟摇了摇头,将遗嘱锁进电脑。早晚有一天,他会把所有属于原主的东西都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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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昂得知周允晟要出国以后就加快了逼走周文景的步伐。将这两块拦路石都搬走,周氏集团便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这天,周文景因偷盗同学价值数十万的名表被学校开除了,受害者父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亲自跑到周家与周父长谈。周父甚觉丢脸,等客人走后便用皮带狠狠抽了周文景一顿,随即决定送他出国。

    “我没偷东西,是周允晟陷害我!舅舅,你相信我!”周文景趴在床上,露出伤痕累累的背部,一只手握拳一只手用力拽紧杜煦朗的衣袖。

    “我知道你没做。舅舅相信你。”杜煦朗轻拍他脑袋安抚,等他含着热泪陷入沉睡才悄然来到少年房门口,举起手却又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来。他相信周文景是无辜的,但也相信此事并非周允晟授意。

    周允晟喜欢整治周文景没错,或打一顿,或威胁警告,素来都是明火执仗无所顾忌,并不怕人知道。像今天这样栽赃陷害,毁人前途,还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会这样做的,唯有口蜜腹剑的周文昂。

    但即便心里清楚,杜煦朗却并不打算向周文景说明。他护着他并不代表要将他养成温室里的花朵。他想让他自己去经历风雨,最终长成参天大树。像周文昂这样明里卖好暗里使坏的伪君子世上多得是,他早晚要学会识人的智慧。

    当杜煦朗正准备悄然离去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少年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框上。

    “怎么?来替周文景打抱不平?”

    杜煦朗摇头,还来不及解释就见少年侧过身子,示意他进屋说话。他不得不跟了进去。

    “坐吧。”周允晟指了指落地台灯旁的单人沙发,橘黄光晕笼罩在天鹅绒的沙发布上,显得很温暖。

    “介意我抽烟吗?”杜煦朗交叠起修长的双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他久居高位,行事向来无所顾忌,会问一声不过出于礼貌罢了,况且少年的房间布置的既温馨又舒适,让他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介意。”周允晟走过去,拿掉他嘴里的香烟,扔进热气腾腾的牛奶里。兹啦的脆响声似乎在嘲讽某人。

    杜煦朗愣了愣,打从二十岁执掌杜氏财阀开始,就没人敢这么对他了。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扶着额头低笑起来。

    周允晟懒得搭理他,径直坐到书桌前摆弄电脑,头也不抬的道,“周文景被开除并非出自我的授意。”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我来也不是为了质问你。”杜煦朗止住笑,柔声解释。他只是想与少年说几句话而已。自从那天暗巷中少年暴露了内心的脆弱,他对他就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怜悯的心情,总会不由自主便多关注几分。

    周允晟意外的瞥他一眼,沉默片刻后才道,“那你应该知道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不妨告诉你,我也打算出国,后天就走。”

    “去哪儿?”坐姿慵懒的男人不自觉绷紧脊背。

    “跟周文景一样去a国。不过我读的是霍奇斯基中学。”周允晟轻点脚尖,将椅子转过来与男人对视,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也知道,a国治安差,毒品泛滥,你可得把周文景盯紧了,免得他在某些人的引导下误入歧途。”

    杜煦朗心尖微动,面上却分毫不显,笑问,“出了国,景少只能自求多福,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盯紧他?”

    周允晟不答,随手点击回车键,电脑屏幕上缓缓浮现一张黑白照,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坐在草地上,怀中抱着一名四五岁的小男孩,两人眯着眼睛,在斑驳阳光中灿笑。那少女赫然就是周文景死去的母亲,男孩可爱的五官依稀可见杜煦朗的轮廓。

    这张照片瞬间激起了杜煦朗早已尘封的记忆,那是他此生唯一感受到的温暖与幸福。但一切都因为故人的死去而终结了。

    “你被斯密斯夫妇收养之前一直待在育培孤儿院,与周文景的母亲情同姐弟。都说长姐如母,你对她的感情一定很深吧,又怎么会丢下外甥不管?”

    虽然周允晟什么都清楚,却也并不打算揭破所有真相,譬如杜煦朗的真实身份。而他假造的身份是a国一对夫妇从c国收养的孩子,这也是为了便于与周文景相认。

    周允晟今天之所以对杜煦朗说这么多,不过是想阐明自己不偏不倚置身事外的态度。杜煦朗势力庞大,若有意刁难,将会导致他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至于主角,他现在还很弱小,等他成长起来的时候,周允晟相信自己也强大到了对方无法撼动的地步。轮回了几百上千世,他最大的资本早已封存在聪明绝顶的大脑内。这个世界的科技并不落后,却也不发达,与他原来的世界远不能相比,更何谈轮回中曾经历过的星际纪元。

    只需编写几个程式,开发几款软件,他就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起数额庞大的财富。他拥有智慧,所以不管沦落到何种境地都能泰然自若,但若是麻烦和阻碍能少一点,那当然更好。

    杜煦朗凝视照片良久才叹了口气,首次正视起眼前的少年。能在他极力掩盖之下查到丁点真相,少年很不简单。

    周允晟冲他扯了扯嘴角,讽刺道,“你还记得吗?你们姐弟两逢年过节总能收到杨女士寄来的新衣服和玩具,那位杨女士就是我的母亲杨曦。”他当够了反派,所以决定此后的每一世都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虽然杨曦很可能不是被周文景的母亲逼死的,而是被周浩谋杀,但他凭什么告诉这个男人?让他愧疚继而退让才符合他的最终利益。

    杜煦朗彻底愣住了,直过了好半晌才哑声道,“对不起,我忘了。”他当时才五岁,没过多久便被杜家找回去,所以对从未露过面的杨女士印象并不深刻。

    想来在他走后,杨女士继续资助姐姐,她才能脱离孤儿院恶劣的环境,就读c国最好的大学,获得在周氏工作的机会。

    这是一份再造之恩,然而姐姐又是如何回报的呢?她破坏了恩人的家庭,间接导致了恩人的死亡。更过分的是自己,不但从未关心过恩人的孩子,甚至还动过除掉对方为文景铺路的念头,只因为文景告诉自己姐姐是被杨曦逼死的。

    这可真是颠倒黑白,恩将仇报。杜煦朗抹了把脸,不敢再深想下去。-#~?++

    “不用道歉,她不稀罕你们的感恩。这年头白眼狼到处都是,谁没碰过几只呢。”周允晟起身,拉开房门说道,“晚了,你该走了,别忘了把牛奶带走。”

    杜煦朗苦笑,端起漂浮着烟头的牛奶脚步沉重的离开,一整夜都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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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两兄弟先后出国,一个在小常青藤霍奇斯基中学就读,一个在贵族学校雷普那顿就读。没过多久,周父的私人助理杜煦朗离职,查无所踪。

    一年半后,it界刮起一股旋风,一家名为诺亚环宇的科技公司开发了一款星战网络游戏,仅仅公测一个月就火遍全球。它独家发售的传感头盔为玩家带来了身临其境的神奇感受,开创了网络游戏的新纪元。

    凭借这款游戏和传感头盔,诺亚环宇迅速累积起巨额财富,次年便在纳斯达克上市,成为it界一匹潜力十足的黑马。

    因为传感头盔中包含的技术太过高端,至今无人破译,不知有多少it巨头想要挖走隐藏在诺亚环宇背后的电脑鬼才,却连对方是谁都查不出。

   

第1章 .5

    昏暗的房间内,一名身材消瘦的青年被绑在四柱床上,浑身上下沾满粘腻的汗水,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吸毒人士特有的青白色。他刚熬过一次戒断反应,眼下正目无焦距的盯着头顶的床幔,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一名身穿铁灰色西装,身形格外高大的男人打开房门,走到床前查看。他漆黑的头发全部梳到脑后,露出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庞,狭长的眼眸时而闪过危险的光芒,令人望之生畏。

    “我让护工帮你洗一个澡。”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替青年擦拭额头的冷汗。

    青年舔了舔干枯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说道,“舅舅,是周允晟陷害我。我记起来了,那个女人我曾见过,她当时与周允晟在whiskey里喝酒,样子看上去很亲密。一定是他指使那个女人来害我!”

    这青年便是周文景,如今读大二。几个月前泡上了一个长相美艳的女人,却没料那女人心怀叵测,给他抽了一根加料的香烟,里面掺杂着一种烈性毒品,只需一次就能成瘾。周文景虽然天性多疑,对自身安全亦十分警惕,却偏偏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贪慕美色,但凡容貌美丽的女人向来来者不拒。

    当第一次毒瘾发作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不得不给远在j国的舅舅打电话。

    杜煦朗面无表情的将半湿的手帕扔进垃圾桶,心里翻涌着怒火,这怒火并非听信了外甥的控诉,而是恨其不争的失望。他曾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接受陌生人递来的可入口的东西,还派了几个保镖暗中随行。

    但保镖不是全职保姆,管不到雇主的私事。周文景要泡妞,他们也不能硬拦着。

    这简直是自己作死!

    杜煦朗强捺怒意洗了个手,又拿起座机通知护工上楼给外甥擦澡,这才在沙发上坐定,沉声道,“这事不是允晟做的。你还得罪过谁,自己想想。”

    他已经查到背后是谁的手笔,却并不打算告诉外甥。连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清楚,他早晚会被人暗算的尸骨无存。他会引导他,必要的时候帮助他,却不会亲自出手替他铲除敌人。当年若不是他告诉自己姐姐是被杨曦逼死的,所以才会在杨曦的浴缸里自杀,他对周允晟也不会动了杀念。

    恨意具有强大的传染性,外甥恨杨曦母子入骨,他便什么都不问,只一心帮助他复仇。若不是被周允晟的一番谴责点醒,他差点就做了恩将仇报的小人。从那以后,他对外甥话里的可信度就大打折扣。

    “不是他还有谁?废了我,谁还能得利?”周文景消瘦的脸上浮现怨恨和不甘的表情。他早已经察觉,舅舅对周允晟的好感正与日俱增,而且还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关注。有一次,他甚至在舅舅的床头柜里发现许多周允晟的照片,从角度来看每一张都是偷拍的,意境唯美,眉目传神。

    周允晟长得虽然不如他英俊,但偏向阴柔的五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特别是那双清湛若水中明月的眼眸,微挑着向镜头睨来的那一瞬间,简直能把人的心脏硬生生从胸膛里勾出去。

    置于最上面的那一张照片边角都有些磨损了,由此可见收藏者是如何的爱不释手。若非顾忌自己,周文景相信舅舅一定会用相框把照片裱起来,然后挂满整一面墙。

    他不明白这种关注从何而来,难道就因为他的母亲小时候给舅舅送过几件衣服几样玩具?舅舅五岁就离开了孤儿院,又能得她多少恩惠?就算她资助了自己母亲,母亲用生命偿还了亏欠她的一切,难道还不够?

    是的,周文景已经意识到——不是周允晟的母亲逼死了自己的母亲,而是自己的母亲逼死了周允晟的母亲。最初的时候,他一度以为母亲割腕死在杨曦的浴缸里是为了报复,直至那天周允晟在暗巷里的一通大骂才让他明白,母亲那么善良,心里对杨曦肯定是心存愧疚的。她之所以死在杨曦的浴缸里是想告诉她——我把欠你的都还给你了。

    但她的想法太简单太盲目,没料到自己的死亡间接导致了杨曦的死亡,然后迫使她们的孩子走向仇恨的道路,直至再也无法开解。哪怕他肯放过周允晟,周允晟也绝不肯放过他。

    杜煦朗皱眉,对外甥的偏激和冥顽不灵很不满,沉声道,“你可以怀疑任何人,除了允晟。谁还能得利,难道你不会动脑子想吗?”

    允晟?什么时候连称呼都变得这么亲昵了?周文景脸上难掩嫉恨,见舅舅目光锋利而冰冷,这才认真思索,然后想到了周文昂身上。

    不,不会是文昂。他是自己初到周家时唯一向自己释放善意的人。他会偷偷给自己送伤药,偷偷替自己庆祝生日,偷偷陪自己给母亲扫墓,怎么可能是他呢?父亲早说过他既然继承了杨曦的遗产,周氏集团就没他的份儿了。

    他与自己没有利益冲突,为什么要害自己?

    周文景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苦苦思索了一圈,还是觉得周允晟才是幕后黑手。

    杜煦朗见他总不开窍,便也懒得说话,等护工一来就回了书房,点开桌上的视讯电话。

    “找我什么事?”屏幕上浮现一张神情慵懒的英俊面孔,因为熬夜的缘故,眼圈周围有点发红。

    “还在编程?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该睡了。”杜煦朗盯着手表,看似平淡的语气里暗藏着几分关切。

    “马上就睡。”周允晟仰头,往眼睛里滴了几滴缓解干涩的药水。

    青年抹掉眼角溢出的水滴,微微眯起的双眸波光潋滟动人心魂,引得杜煦朗呼吸微窒。他故作轻松的往椅背靠去,交叠起修长的双腿,等呼吸和心跳都平稳了才哑声开口,“文景目前正在戒毒。艾尔莎你认识吗?”

    艾尔莎正是引-诱周文景吸毒的那个女人。周允晟立时笑起来,“他早晚有一天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话落端起桌上热气腾腾的牛奶一饮而尽,舔着嘴唇继续道,“我认识,几个月前给了我一支加料的香烟。你知道的,我鼻子向来很灵,所以拒绝了。”

    有007在手,周允晟可以随意调整自己的身体数据,譬如增强五感,力量,精神力等等。但他会视这个世界的承受力来调整,达到超越普通人的程度就够了,不会强悍到逆天的地步,因为那会造成世界的崩塌。

    艾尔莎的香烟还未递到手上,他就已经嗅到毒品刺鼻的气味。

    杜煦朗刚放下高悬的心,又听对面说道,“你不是一直派人在监视我吗?事实如何应该很清楚。我不会害你外甥,你尽可以放心。”

    “我怎么可能监视你?我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杜煦朗瞳孔微缩,面上却分毫不显。他目前仍然使用着假身份,连周文景都不知道自己的舅舅是杜氏财阀的掌舵人,只以为他辞职后去了j国发展,目前是某家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有点小钱,却没有势力。

    “这世界上就没有你杜煦朗的手触不到的地方。看看这个。”周允晟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相片,凑到镜头前。

    这是媒体捕捉到的唯一一张杜氏家主的照片。由于被重重保镖隔开,镜头取得很远,仅照到一张侧脸,而且十分模糊,别说旁人,恐怕连杜煦朗自己都未必认得出那是谁。所以这张照片问世后并未遭到杜氏财阀的封杀。

    “谁又能想到这个杜旭朗(之前捏造的假名)就是j国的那个杜煦朗呢?不过一字之差,最接近事实的真相反而没人怀疑。杜家主,这些年你玩够了吗?”周允晟放下照片,眉梢微挑。

    杜煦朗垂死挣扎,“照片拍得那么模糊,你怎么就能肯定这人是我?”

    “忘了告诉你,我们公司刚开发出一款辨识软件,别说一张侧脸,就是只拍到一个后脑勺,根据骨骼,身高,体重,步态等因素也能分辨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目前a国国防部正准备出高价购买这款软件以追踪恐怖分子。要不我现在就给你演示演示?”周允晟拿起扫描仪,准备将照片扫进电脑与杜煦朗真人做对比。

    他知道,自己与诺亚环宇的关系绝对瞒不过耳目通天的杜煦朗,故而从不在他面前遮掩。

    “不用了,我就是杜煦朗。”杜煦朗无奈的笑起来,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已经察觉自己身份还能如此轻松泰然的与自己相处,莫名的,他觉得心情很愉悦。

    “快两年了。你想玩我就陪你玩,你满意吗?”周允晟伸手想要关掉视频。

    “别关,我还有话跟你说。”杜煦朗不自觉倾身,盯着镜头认真开口,“我并不是监视你,也不是怀疑你,而是在保护你。你知道这几年我帮你挡掉多少麻烦吗?前两天跟在你身边的保镖抓到一个准备抢劫你的街头小混混,他身上带着枪,子弹已经上膛。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含义?”

    周允晟收回手,冷笑道,“有人想要我的命,是谁?”

    “你自己不知道?”杜煦朗从兜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冷厉。

    周允晟的公司越做越大,免不了得罪几个人,但真正想要他命的,想来想去只有周文昂。他思索片刻,目中划过了然。

    杜煦朗吐出一口烟雾,放软语气劝道,“你回去吧。回了国,他就不能明目张胆的对付你,有你外祖父母和舅舅们盯着,至少比国外安全得多。再晚几年周家恐怕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那是你的家业,没人有资格跟你争。”

    “连周文景也没资格?”周允晟下意识的反问。

    “文景也没资格。”杜煦朗肯定的点头。也许是出于弥补的心理,也许是出于同情,原本的杜煦朗认定周家也有文景一份,现在却改变了心意。他可以帮助文景自立门户,但周家一定得是允晟的。他才是周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再者,他觉得周氏两兄弟的关系很古怪。周家只是普通的商贾,并非杜氏这样的极道世家,争夺家产大可不必动刀动枪要人性命。周文昂若是赢了,把兄弟赶出家门也就罢了,为什么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应该恨的人是文景,却反而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更毒,这道理完全说不通。

    杜煦朗调查过兄弟两的过去,从小到大周允晟对周文昂关怀备至体贴入微,根本没有交恶的痕迹。他想不明白周文昂为什么会仇恨周允晟到要他命的程度。

    兀自琢摸着,他忍不住就问出了口。

    为什么?因为周文昂他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哪天周允晟发现真相,他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就算周允晟下不了手对付他,杨曦父母也会让他死的很难看。杨氏集团虽然规模比不过周氏,但背景极为复杂,产业横跨黑白灰三道。杨曦的父母和几个兄弟姐妹都是狠角色,又护短的厉害,现在对周文昂有多宠爱,得知真相后就会有多仇恨。

    周允晟就是悬在周文昂头顶的一把刀,扎在他心底的一根刺,只有将周允晟除掉,他才能真正松一口气。而周父恐怕也是一样的心理,否则不会教唆大儿子疏远杨家。

    在这一刻,周允晟想了很多,却一个字也不打算告诉杜煦朗,边脱衣服边嗤笑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周氏他要是喜欢就拿去,我还没看在眼里。我的诺亚环宇早晚有一天会碾压周氏。”

    扔掉衣服,扒了扒头发,他径直走进浴室洗澡,连摄像头都忘了关。

    当年的小少年如今已长成了俊美无俦的青年,由于宅在家里长久不见阳光,皮肤白皙的几近透明,但腹部紧致的肌肉和优美的人鱼线显示出他经过良好的锻炼。他站起身解皮带,露出柔韧有力的腰肢,因为臀部太挺翘的缘故,裤头并没有继续滑落,而是松松垮垮的卡在胯部。360搜索.快穿之打脸狂魔更新快

    那慵懒而随性的模样性-感极了。

    杜煦朗目不转睛的看着,当青年走出镜头时甚至探出脖子,试图跟随过去。

    青年快速洗了个澡,腰间系着一条毛巾走出来,笔直修长的双腿再次吸引了男人的视线。他似乎没发现男人怪异的表情和僵硬的坐姿,道了声晚安便关掉了视频。

    旖旎的画面消失了,杜煦朗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扶着额头苦笑。他似乎被引-诱了,然而悲剧的是对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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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允晟果真没有那个意思吗?刚关掉摄像头,他就勾着唇角笑了。他是个同性恋,而且眼光极高。杜煦朗是个双,长相身材无一不是极品,放着极品不吃反而去找次货,周允晟还没将就到那个地步。

    至于吃了以后该怎么善后,他目前还没考虑。当够了系统的傀儡,他现在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去活。

   

第1章 .6

    周允晟以为两个男人看对眼了就会直接进入下一个阶段——约-炮。但杜煦朗的想法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对方似乎在追求他,从三五天一个电话进化到一天三五个电话,一旦来a国必定会约他出去吃饭,却也只是单纯的吃饭,全程保持着殷勤却不过分露骨的态度,每逢年节还会送来昂贵的礼物。

    周允晟不得不厚着脸皮认为——杜煦朗在追求自己,而且态度很认真。这种感觉对一个总是死的很凄惨且至始至终被男女主角痛恨的反派来说,无疑是新奇的。每一世都不得好死,每一世都得不到真心相爱的人,每一世都遭遇背叛,周允晟以为自己对‘爱’已经麻木。

    但摆脱系统的桎梏后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把内心的渴望深深掩埋了而已。既然杜煦朗有心,他也就顺水推舟,至于最后两人能不能长久,那又是另外的问题。

    思忖间,桌上的电话响了,那头果然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送你的表还喜欢吗?我也买了同样的款式,很好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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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国,京都

    杜煦朗正站在摩天大楼顶层,一面温柔地讲电话一面惬意地抽烟,也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轻笑起来,眼眸闪烁着愉悦地亮光。

    “好,我知道了,下周见,你选地方。”看见没敲门就径直入内的外甥,杜煦朗皱眉,不得不结束通话。

    周文景不着痕迹的打量他,对能让舅舅如此温柔以待的人感到很好奇。

    “舅舅,你给我找了个舅妈?”他试探性的打趣。

    杜煦朗显然被‘舅妈’两个字取悦了,低笑一阵才点头道,“没错,给你找了个舅妈,”话落还恶趣味的加了一句,“等我搞定了他就介绍你们两认识,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

    原来还没搞定吗?周文景暗自松了口气,乖巧的应诺。他已经得知杜煦朗的真实身份,第一感觉是不可置信,第二感觉是惊喜,然后就是畏惧,适应了一两年才渐渐恢复最初那种轻松自然的相处模式。

    在杜煦朗的保驾护航之下,他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如今正是上升期,前景非常广阔。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意被人□□的周家私生子。在j国,哪怕商界大佬见了他,也要毕恭毕敬的喊一声景少。

    这一切都是杜煦朗带给他的。若是杜煦朗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他还会如此全心全意对待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外甥吗?他的妻子、儿女能容得下他的存在?

    周文景心性多疑,缺乏安全感,对杜煦朗这样毫无保留为他付出的人也存了几分戒备。

    他目光中的闪烁逃不过杜煦朗强大的观察力,心中不免失望。同样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允晟对待他与以往没有丝毫差别,外甥虽然极力掩饰,却依然藏不住言行中的畏惧和讨好。以前还觉得允晟比不上外甥,事实却证明是他看走眼了。

    周文景被舅舅看得浑身发毛,不得不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转移话题,“今天是《商战》决赛的最后一天,我想拿个第一名给你看。”

    “哦?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吗?”杜煦朗果然抛开心中的杂念,走过去专注的盯着屏幕。

    《商战》是一款由诺亚环宇发售的网络游戏,很受商业人士的喜爱。因为制作精良,环境与细节真实到无懈可击的缘故,许多商界大佬甚至会逼迫自家孩子在游戏中竞技,以磨练他们的能力。今年是《商战》发行两周年,游戏方举办了一场名副其实的‘商战’,但只允许25岁以下的年轻人参加。

    这场战争抽中的是海城副本,竞赛维持三十天,每一名选手最初都只能拿到一万元创业基金,等倒计时结束,电脑会根据综合素质选出优胜者。简单理解的话就是谁赚的钱多,谁就赢。

    周文景是《商战》的忠实粉丝,也是实力强劲的大神级玩家,截至目前为止,他一直排名第一。这款游戏在全球拥有庞大的用户群,能够脱颖而出的往往能力不凡,自然身份也不凡。那些匿名参加的暂且不提,实名参加的一个比一个背景雄厚,要么是白手起家的商业新贵,要么是财阀或集团二代。

    谁也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周家私生子竟然会力压群雄稳居第一。要知道,被周父赞不绝口的周文昂在第二天的时候就被淘汰了,周允晟则一直未曾露面,或许是怕失败丢人吧。

    怀着强烈的优越感,周文景指着地图解释道,“双坝岛和清水湾之间的填海工程已经竣工,此处将变成重要的商业港口,而曾经一文不名的清水仓则会身价倍增,成为物流往来的中心。在政府宣布启动填海工程的时候我就已经收购了兴龙集团,兴龙集团持有清水仓20%的股份,我也就间接控股了清水仓。海城副本最大的肥肉已经被我拿下了。”

    杜煦朗瞥了眼屏幕上的各项数据,挑眉道,“你高兴的似乎有点早,这人持有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比你多。”

    周文景顺着他指尖看去,才发现一个名叫deicide的选手在交流频道放出一张持股证明,鲜红的22%的字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怎么会?这deicide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以前竟然从没见过!”周文景大惊失色,连忙调出对方的资料,发现对方表现平平,但一笔一笔投资往下算却又令人震惊。他投资的行业很繁杂,有食品、科技、地产、娱乐……虽然没有暴利,却都稳赚不赔,短短二十九天竟悄无声息的累积了巨额财富。他的排名刚好卡在第十一位,而网络只公开前十位选手的动向,所以一直没能引起周文景的警惕。

    杜煦朗盯着deicide的交易单,挑眉道,“看来他的眼光比你更长远,当政府将第一个勘察小组派往清水湾时,他就已经开始陆续收购清水仓的股票。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要么就不动,一动就要你的命,果然是某人的行事风格。杜煦朗兴味的笑了。

    周文景轻蔑道,“就算他比我多两个点又如何,我的兴龙集团以房地产和金融业为主,早就刷满了国贸银行的亲密度,只要我跟国贸银行的主席(npc)打个招呼,国贸银行就能终止与deicide的所有金融业务往来,只要他不想破产,就会主动放弃目前所持有的股份。商场就是这样,拿在手里的,并不一定就是属于你的。”

    杜煦朗意味不明的勾唇,顺手抖落一截烟灰。这个外甥很优秀,能力也很出众,但恐怕还不是允晟的对手。

    周文景与国贸银行的主席很快就达成了共识,然而异变陡生,排名第二的圣和集团宣布加入清水仓的角逐。圣和集团从事船运行业,如今已是海城的船行大佬,而其拥有者在现实中恰好是世界船王雷世祖的玄孙雷圣和。

    圣和集团在国贸银行有大笔注资,雷圣和更是国贸银行的名誉副主席,与的亲密度远在周文景之上。他的强势介入导致比赛进入了白热化。

    井上秀山是杜煦朗的私人助理,一直关注着比赛近况,隔着玻璃窗发现boss的外甥正在办公室里竞技,忍不住跑进来观摩。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得心惊肉跳。deicide,弑神者,口气蛮大,实力却是最弱的,拿了22%的股份无疑于拿了烫手山芋,恐怕会沦落为兴龙集团和圣和集团角逐的炮灰。他之前的表现一直很平稳,收购清水仓的决策恐怕会成为最大的败笔。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真实写照,从商需要魄力,更需要冷静的头脑。”他客官的评价道。

    周文景点头表示同意,杜煦朗则用力掐灭香烟,意味不明的瞥了井上秀山一眼。井上秀山双手环胸,觉得有点冷。

    此时此刻,周允晟正坐在电脑屏幕前,发现雷圣和如他预料的那般加入了角逐,立即敲击私聊频道。二人密会片刻,最终达成了共识。

    另一头,周文景惊讶的发现,deicide以每股30元的低价将手中的股份转给雷圣和,而雷圣和劝说国贸银行,让deicide换购其旗下子公司嘉陵集团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自此,deicide正式成为嘉陵集团最大的股东,入主董事会。

    嘉陵集团从事食品制造业,发展潜力远不及将来必定会成为金山银山的清水仓,但用市值换算至少也值60亿。

    当初deicide收购清水仓的股份时,清水仓的股价还十分低廉,就算以30元的低价卖出去,他依然赚了雷圣和3.6个亿,而这3.6个亿全部用来收购嘉陵集团。也就是说他一分钱没花就买来了价值60亿元的东西。

    公告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这才想明白,deicide恐怕一开始看中的就不是清水仓,而是嘉陵集团,但他不直接出手,转了那么多道弯竟是打算不费一分一厘就把嘉陵集团弄到手。

    “这一招空手套白狼玩的真是绝了!”井上秀山扶了扶滑落到鼻头的眼镜框,觉得自己的俊脸被deicide打得啪啪作响。

    周文景忍了又忍才没捏碎手里的鼠标。有杜煦朗在一旁看着,他陡然觉得压力倍增,也使出了最卑鄙的手段,趁雷圣和召开董事会的空隙在世界频道放话,以每股45元的价格收购清水仓的股票,一直收满49.9%为止。

    为什么是49.9%?因为公司法有规定,一旦某位股东持有公司50%以上的股份,那么该公司就会进入强制收购阶段。也就是说,一旦超过50%这个临界点,不管你有钱没钱,都要从其他股东那里购满100%的股份,否则就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这一规定是为了防止恶意收购,以保护公司的利益。

    全面收购清水仓将牵动几百亿的资金,目前的兴龙集团和圣和集团都没那个实力。

    收购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周允晟看见雷圣和发来的私聊,满意的笑了。

    周文景的持股数在缓慢上升,眼看即将胜券在握,雷圣和却在世界频道里放话,将以每股多出兴龙集团10元的价格收购清水仓的股份,一直收满49.9%为止。观望中的股民哗啦啦朝圣和集团涌去。

    最终,这场收购大战以兴龙集团的惨败而落下帷幕,倒计时的标牌也全都变成了0,比赛结束了。

    周文景抹了把脸,又扒了扒头发,猛然将手里的鼠标砸出去。电脑屏幕一帧一帧迅速变换,显然正在统计各位选手的综合数据,然后得出优胜者。

    杜煦朗安抚性的拍拍外甥的肩膀,朝井上秀山看去,“你说谁是最后的赢家?”

    “肯定是雷圣和。不愧是船王的玄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井上秀山笃定道。

    “不,是deicide。”杜煦朗点了点屏幕,“最后的收购大战牵动近90亿资金,雷圣和的船行虽然市值很高,流动资金却少,短时间内他从哪儿弄来9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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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7:23 | 显示全部楼层

    “借的?”井上秀山想到一个可能,心脏忍不住跳了跳。mygod,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可怕了。

    看见助力扭曲的俊脸,杜煦朗笑道,“没错,最后这90亿是借的,至于向谁借,你自己看看。”

    恰在这时,deicide的资料有了新的变动,资产总值那一栏内忽然出现了清水仓20%的干股。海城最大的蛋糕他终究还是咬下一大口,兜来转去,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

    “这才是真正的大赢家。”杜煦朗走到落地窗前,低垂的眼眸溢满惊叹和迷恋。周允晟这三个字仿佛是魔咒,让他一旦涉足就难以自拔。

    “不得了啊不得了,这人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别人是走一步看十步,他是还没开始走就已经把这盘棋下完了,所有人的举动都在他预料之中。百分百的投资成功率,长远的商业眼光和卓绝的运策能力,这人是个鬼才,将来恐怕能跟boss您并驾齐驱!”井上秀山彻底拜服了。

    杜煦朗愉悦的笑起来。

    “虚拟世界的成功不代表现实世界的成功。”周文景推开皮椅大步走出去,冷声道,“有本事他在现实中也赚几个亿看看。天才多了去,能出头的又有几个?”

    他创立的纵达集团以房地产和金融业为主,来钱的速度很快,短短两年就已资产上亿。而他今年才读大三,二十岁不到的年纪,与绝大多数年轻人比起来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巨大的成功让他本就骄傲的本性逐渐向自负转化,无法接受唾手可得的胜利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夺走。

    杜煦朗盯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失望的摇头。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外甥显然忘了这一点。他在现实中的确很优秀,很有商业头脑,但与允晟比起来却还差得远。允晟创立的诺亚环宇早已取代了当年赫赫有名的瑞尔科技,成为统领it界的巨头,其开发的软件深入各行各业,极大地便利了人们的生活和工作。

    人类不可避免的步入了信息时代,而信息产业能够带来多少利润,没涉足过这一领域的人是永远无法想象的。钱财只是其次,更为可怕的是它正在悄然无声的主宰着人们的生活。诺亚环宇的实力早已经能与杜氏财阀这样的商业巨擘抗衡。

    在对外甥失望的同时,杜煦朗也为心爱的人感到骄傲。他登上自己的账号,点击deicide进行私聊。

    井上秀山本来已经准备出去了,看见boss的举动又站住脚,不敢置信的问道,“您认识大神?能不能介绍给我?”他已经从路人上升到了deicide的狂热粉丝。

    杜煦朗不答,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另一端果然浮现的是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俊美脸庞,那人正在倒红酒,洁白的衬衫解开最顶端两颗纽扣,露出性感至极的锁骨。

    “周,周允晟!”常常帮boss买礼物的井上秀山自然认识青年,这才露出恍然大悟又本该如此的表情。年纪轻轻就富可敌国,而且完全靠白手起家,这位的才能足以秒杀所有的年青一代。以前井上秀山对青年的印象只有模糊的‘优秀’二字,经过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场厮杀才真正认识到他的厉害之处。

    难怪能让流连花丛男女通吃的boss定下心来守身如玉。井上秀山扶着镜框暗暗感叹。

    “恭喜你。”杜煦朗灼热的目光流连在对方的锁骨和喉结等处。

    周允晟微笑,端起酒杯冲摄像头晃了晃,“cheers。”

    “你那是什么酒?”杜煦朗也开了一瓶红酒,边倒边问。

    “92年份皇家鹰鸣赤霞珠。”

    单支售价50万a国币,折合300多万c国币,折合5900多万j国币,真是会享受。杜煦朗低声笑了,放下酒杯叹息道,“我的酒不如你的好,不如你请我?”

    周允晟眯眼思索片刻,冲摄像头勾了勾手指,“那你过来,我不但请你喝酒,还请你吃早餐。”

    青年的语气低沉而沙哑,隐含无数暧昧,勾得杜煦朗心脏狂跳,勉强维持着冷静的态度追问,“你说得是真的?你知道请我吃早餐之前会发生什么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请你?追了我这么久,动真格的就不敢了?”青年挑眉,被酒液晕染至迷离的脸庞显得如此艳丽。

    再忍下去简直不是男人!在井上秀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杜煦朗连外套都没穿就冲出了办公室,皮椅被他的仓促带倒,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屏幕另一头传来青年愉悦的笑声。

   

第1章 .7

    准时在五点钟醒来,周允晟习惯性的搂紧身旁温热的*。男人的头发很凌乱,深刻而俊美的五官透出一股床-事满足后的慵懒,总是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眸此刻正紧紧闭着,诱使周允晟俯身去吻。

    作为一个被系统控制的反派,而且属性为纯gay,周允晟以前的日子很不好过。他总会被迫‘爱上’某些人,甚至发生最亲密的接触。每当这个时候,系统就会自动掌控他的身体。很多次,当他清醒过来看见或破口大骂,或寻死觅活,或意欲同归于尽的女主,他其实比对方更想破口大骂,更想寻死觅活,更想同归于尽。

    往事不堪回首,周允晟捏住男人性感而坚毅的下颚,深深的吻下去。

    杜煦朗在爱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但他知道爱人有一个习惯,起床之前总会长久的凝视自己,然后给予自己一个蕴含着浓烈感情的吻。爱人的外表是俊美温润的,嘴角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但真正了解他之后会发现,他的性格很强势。

    这导致他们的性-爱往往像一场争夺主控权的战争,激烈、狂热、酣畅淋漓,让他尝过一次就欲罢不能。

    他闷笑两声,掐住爱人柔韧的腰肢反压过去……他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起初却并未想过天长地久的问题。但随着时光流逝,爱人的容颜从青涩变为成熟,逐渐绽放璀璨夺目的光芒,吸引他的思绪长久的萦绕在他身上。他忽然发现,也许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永远的拥有他,堂堂正正的拥有他。

    周允晟并不知道杜煦朗心中所想,只觉得对方今天格外激动,在床上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肯罢手。幸好他的身体数据是改良过的,否则腰都要断了。

    两人一起洗了个澡,正准备打电话叫外卖,手机却先响了起来。周允晟看了看来电显示,眉梢忍不住微挑,是周文昂。

    “好,我马上回来。”默默听完电话,他扔掉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怎么了?”杜煦朗觉得爱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周浩快死了,让我回去。”周允晟头也不抬的答道,脸上毫无亲人将逝的悲哀,而是期待与玩味。他瞥了眼手腕上的智脑,左上角的进度条在他创立诺亚环宇的时候上升到50%,从那以后就没变过。

    而周浩的死亡是原主一生悲剧的□□,只有将这个时间段摧毁,他才能彻底扰乱这个世界的发展进程。

    伸出舌尖舔舐唇瓣,周允晟忽然觉得很兴奋,难以抑制的兴奋。

    -----------------------

    两人收拾行李订购机票,当天晚上就抵达了周宅。

    “大哥,你回来了!”周文昂快步迎上去,用力拥抱多年不见的兄弟,眼眶泛红,泪光闪动。若不是杜煦朗调查过对方,差点就要被他精湛的演技骗倒了。

    “爸呢?”周允晟推开他,神色十分平静,语气中甚至透出几分淡漠。他不是演技不好,装不出悲痛的样子,而是有了碾压对手的实力,懒得伪装而已。

    “爸在楼上,医生说他熬不过今晚,让我带他回家。在医院躺着他自己也觉得不安心。”周文昂边说边带领两人上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杜助理怎么来了?你们在国外碰上的?”

    不等周允晟回答,杜煦朗已经徐徐开口,“不是碰上的,我们目前正在交往。我是允晟的男朋友。”

    竟然选在岳父快死的时候出柜,杜煦朗这是打算让岳父死不瞑目啊!咦,为什么是岳父不是公公?周允晟内心吐槽,冷漠的眼眸终于带上几分笑意,附和的点头。

    周文昂一脚踏空,差点顺着楼梯摔下去,好在跟随在侧的老管家扶了一把。

    “你去吧,我在外面等。”来到房门前,杜煦朗完全没有进去探望的意思。

    周允晟不以为怪,摸了摸他俊美的脸庞,踱步进去。昏暗的房间里充斥着药味和人之将死的阴气,周浩浑身插满管子,干瘦的胸膛微不可见的起伏着。

    “爸,大哥回来了。”周文昂象征性的在周父耳边喊了两声,见周父没有反应,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把周允晟带出去。

    “允晟回来了?”当两人走到门口时,周父却醒了,艰难的开口,“允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是我害死了她……”

    “爸,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们不怪你。是妈自己想不开,与你无关,你安心,不要想那么多。”周文昂疾步奔到床前,用力掐了掐周父指尖。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当周父强烈要求把周允晟叫回来的时候,他就预感到周父有可能对周允晟说出当年的真相。

    九十九步都走了,眼看还剩最后一步,他怎么允许多年的筹划功亏一篑?

    周父吃痛,看见小儿子眼中的哀求,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个秘密带入地狱。见父亲昏睡过去,怎么也叫不醒,周文昂暗自松了口气。

    周允晟一直站在三米开外旁观,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

    与此同时,周文景匆匆赶到周宅,发现舅舅也在不免大吃一惊。

    “以后再跟你解释。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杜煦朗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房门,自己则熟门熟路的进入隔壁的书房,明目张胆的偷听。

    周父的卧室和书房是连在一起的,只隔了一扇薄薄的门板。坐在书房里能清楚的听见对面的动静。周文景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

    周允晟的听力远超常人,自然听见了二人的脚步声,却不以为意,在床边的单人沙发落座,漫不经心的开口,“父亲为什么说对不起我?因为谋杀了我母亲?”

    周父猛然睁眼,剧烈的咳嗽起来。

    周文昂勉强压抑住心慌,一面帮周父拍打胸口一面呵斥道,“大哥你胡说些什么,妈妈是自杀的。”

    “你有什么资格叫她妈妈?你是她儿子吗?”周允晟舒适的靠在椅背上,交叠起修长的双腿。

    周文昂面容完全扭曲了,隔壁偷听的两人也忍不住加重了呼吸。脉搏监控器发出一声长鸣,最终停止了波动,周父被活生生吓死了。但房间里的人都没动,甚至没往他的方向瞥上一眼。到了这个地步,周文昂也放弃了伪装,慢慢在周允晟对面坐下,将头发扒到脑后,露出满是戾气的脸。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大拇指出卖了你。”周允晟嗤笑,“你的拇指比正常人少了一个指节,又短又秃真是难看,跟那个女人一样。这是一种绝对会遗传给下一代的显性基因,但母亲和周浩的手都很正常。这其中代表的含义不用我再跟你解释吧?”

    周文昂用力掰了掰自己的大拇指,良久后低笑起来,“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已经拿我没有办法了,周家已经是我的了。哦,对了,你还能把杨曦的遗产追回去,还能求着杨家人来对付我。不过可惜了,你大概还不知道,杨氏集团目前承揽了千岛城与蓉城之间的海底隧道工程,周氏集团答应给杨氏注资20亿,一旦周氏撤资,杨家就完了,彻彻底底的破产了。”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很有趣,周文昂由低笑变成大笑。胆战心惊的日子终于要随着杨氏集团的覆灭而离他远去,他如何不感觉痛快?

    但是周允晟的反应让他很失望。青年依然稳稳当当的坐着,等他笑够了才问道,“是周浩杀了我母亲?”

    “你猜。”周文昂聪明的没有接话。

    “这些年在国外,你没少对付我吧?艾尔莎那根带毒的香烟本来是给我准备的?”

    “可惜了。”周文昂模棱两可的笑了笑。关键时刻他不会让对方抓到任何把柄,想套自己的话然后暗中录下来,没门。

    周允晟也笑了,走过去拍了拍周文昂的脸颊,语气万分温柔,“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狂欢吧,我亲爱的弟弟。”话落拉开房门大步离开。

    书房里偷听的两人正在努力消化刚才的重磅炸弹。杜煦朗想起了曾经死掉的周家的另一个私生子,想起两个孩子相差无几的出生日期,终于把许多可疑的细节都连了起来。如此天衣无缝的骗局都能看穿,允晟的洞察力真是可怕。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当时又是什么感觉?父亲害死了母亲,嫡亲的弟弟变成了仇人的孩子,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难怪他对周浩一点感情也没有,难怪他对周文昂的态度大变。杜煦朗心痛的无以复加。

    周文景亦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提防了好几年的人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那些善意,安慰,馈赠……全都是虚情假意。这些年,他就像个傻瓜一样被周文昂耍弄于股掌之间,而周父至死也没提过他一字半句。

    他此刻恨不得一把掐死周文昂,等怒火平息下来才朝周允晟的房间走去。佣人们进进出出,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即将到来的葬礼。

    “你妈不是我妈逼死的。”敲开房门后,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周允晟挑眉。

    “所以我并不亏欠你什么。”说这话时,周文景不得不承认自己松了口气。他现在对周允晟的观感很复杂,累积了十多年的恨意无法完全消除,却也觉得他非常可怜。

    “你要表达什么意思?”周允晟耐着性子追问。

    “我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报复你,但也不会帮助你,你今后自求多福吧。”由于周允晟太过低调的缘故,周文景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毫无经济能力的学生,已经坐拥亿万身家的他自然看不上眼。-#~?++

    周允晟当年对他的欺辱令他始终无法忘怀,如今因为怜悯而放他一马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他不能要求更多。

    此时说这些话也是为了来日自己纵达集团总裁和杜氏家主外甥的身份爆光时能避免周允晟厚着脸皮黏上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舅舅会出现在周家是为了帮自己撑腰。

    周允晟有些无语,周文景则定定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是不是太过自负了?那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以为我是个丧家犬可怜虫,他不落井下石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周允晟拽住杜煦朗的领带,用力勒紧。

    杜煦朗连忙搂住爱人腰肢,诚心诚意的道歉,“是我的错,我没教好,宝贝儿咱们有话床上去说。”

    周允晟,“……”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为周父的逝去而悲哀。

   

第1章 .8

    周父的葬礼很隆重,也很仓促,停灵三天后就匆忙下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葬礼第二天,律师带来了周父的遗嘱,其内容让所有人都大感震惊。周父将自己名下的全部财产,包括周氏集团30%的股份都授予小儿子周文昂继承,长子和次子没能得到任何东西。

    次子周文景是私生子,一直不受周父待见。他没继承遗产倒没什么奇怪的,怪就怪在连大儿子也毫无所得。联想到周母的遗产也全都给了小儿子,世人不得不感叹周家这对夫妻真是偏心偏的没边儿了。试问身无恒产的周允晟日后该怎么活?他们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周先生,请签字。”律师将厚厚一沓文件放置在周文昂面前请他签署,其余人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这不可能,周浩怎么可能一点东西也没给允晟留下。他生前曾经说过,要把周氏给允晟的。”杨老太太不敢置信的喊道,杨老先生也用疑虑的目光盯着春风得意的小孙子。作为姻亲,他们受邀出席了遗嘱发布会。

    周允晟微笑着拍了拍外祖母苍老的手背,虽然关系疏远了,但两位老人对他的爱护没有改变。

    “怎么不可能?他一出国就是六七年,平时连电话也不往家里打,都是我陪在爸爸身边尽孝,也是我帮忙打理公司,爸爸把遗产留给我不是理所当然吗?”周文昂对两位老人的态度再也没有之前的恭敬。

    “可是曦儿的遗产已经给了你,你大哥什么都没有,他今后怎么过日子……”杨老太太还是觉得很不公平。

    “他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时间不早了,请你们离开。哦对了,从明天开始,我就是周氏的新任总裁,我决定从杨氏撤资,请你们做好准备。”周文昂皮笑肉不笑的赶人。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从杨氏撤资的后果吗?你想让杨氏破产?”杨老先生沉声质问,紧皱的眉宇难掩暴怒。他没想到小孙子竟然会翻脸无情,难道以前的孝顺懂事都是假的?杨家哪点亏欠了他,竟让他对杨家下此死手?

    一直面无表情的周文景终于露出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知道老头子的遗嘱没自己什么事。今天会来纯粹为了看戏。杨家素来看不上他,如今与疼爱了二十年的周文昂撕破脸,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周允晟从始至终都很从容,拍了拍外公的肩膀,轻笑道,“他要撤资就让他撤,外公外婆,我们走。”

    “可是……”杨老先生如何肯走?如果周氏撤资,杨氏的海底隧道工程就会出现巨大的资金断缺,以致工程不能如期完成,更甚者会流产。如此,不但杨氏先期投入的一百多个亿打了水漂,还要赔偿巨额的违约金和银行贷款。把杨氏旗下所有产业都卖了也填不满这个窟窿。

    周文昂这是要置杨家于死地啊!

    “就算你求他,他也不会改变心意,他要的就是杨家家破人亡。外公外婆跟我走吧,我有办法。”周允晟怕一下子把话说完会刺激到两位老人,强硬的将他们带走。

    你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周文昂和周文景不约而同的暗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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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父刚死,周氏与杨氏之间的合作关系就轰然崩塌。周氏新任总裁周文昂宣布从杨氏的海底隧道工程撤资,原因不明。杨氏目前正面临着最大的危机,如果处理不好将陷入破产清算的绝境。

    然而此时却没有人伸出援手,大家都等着杨氏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以最低的价格承揽未来将创造几百亿利润的海底隧道工程。商场就是这样,为了利益,莫说朋友,连亲人都能出卖。

    但是让人倍感意外的是杨老先生竟然很稳得住,回到家该吃吃,该睡睡,丝毫不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四处求援。杨家几个儿女也都老神在在,杨家现任家主杨振海的老婆甚至在商场狂扫了几千万的珠宝,哪里像是缺钱的样子。

    “哎呀,我外甥是诺亚环宇的总裁,我愁什么。诺亚环宇你知道吧?世界五百强排名第一的那个。”杨夫人盯着食指上硕大的钻戒,笑得格外欢快。

    售货员唯唯应诺,心里却在腹诽:你统共两个外甥,一个继承了周氏,一个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你哪里再来一个世界首富的外甥?发梦吧?

    杨家的反应虽然奇怪,周文昂却也没空去理会,他受到了周文景的狙击。他打死也没想到,曾经被他耍的团团乱转的私生子,如今竟已创下亿万身家,还妄想与他争夺周氏。

    周文景先是放出周文昂并非杨曦亲子的消息,又暗示周浩涉嫌谋杀杨曦并谋夺遗产,而且在网上公布了杨曦与周文昂的dna对比书,致使警方迅速介入调查。接连两个大丑闻让世人哗然,周父死后周氏集团本就略有下跌的股价一度跌停板。

    而周文景则趁此机会大肆收购散股,一跃成为周氏集团的大股东。

    周允晟则纹丝不动,他要的就是这两人先争出个你死我活。他从没想过与周文昂打官司争夺家产,从一开始,他就决定让对方一无所有。而周文景,曾经最大的赢家,他要给他上一堂生动的实践课程,教会他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什么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

    曾经周允晟所经历的绝望心伤,落魄彷徨,这一世都不会有。

    历经数月,周家两兄弟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两人目前都握有周氏30%的股份,能拉拢的股东都已经各自站队,决定胜负的最后15%的股份竟然掌握在杜氏家主手中。

    早在七年前,他竟然就已经是周氏的股东,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周文昂无心思考杜氏家主这一举动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他只知道——如果自己能说服他将股份卖给自己,或者在股东大会上支持自己,自己就是最后的赢家。

    很不幸,周文景与他心有灵犀,刚出电梯,两人就在过道里碰上了。

    “请进,要喝咖啡还是绿茶?”井上秀山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将两人引入总裁办公室。

    “咖啡(绿茶)。”两人的答案截然相反。

    皮椅转了过来,身形格外高大矫健的男人正眯眼抽着一支雪茄,头发梳理在脑后,露出一张俊美至妖孽的脸庞,薄唇微启吐出一口烟雾,却无法遮掩漆黑瞳仁中闪烁的锋锐光芒。

    周文景习惯性的危襟正坐,周文昂则吓得打翻了滚烫的咖啡,但更让他惊慌失措的不是对方的身份,而是周文景毕恭毕敬的称呼。他竟然称呼对方为舅舅!

    “好啊,你们联起手来对付我。”心知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周文昂捂着被烫伤的手背,气急败坏的走了。

    他说得‘联起手’是指周文景、周允晟、杜煦朗三人联手,毕竟他知道杜煦朗是周允晟的男朋友。对方靠上了杜煦朗这样的大树,难怪杨家那两个老东西能以最快的速度筹集到20亿资金填窟窿。

    但周文景并不知道内情,还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和舅舅联手。等人走远了,他语带亲昵的说道,“舅舅,那15%的股份你还要吗,不要就卖给我,算我便宜点。”

    杜煦朗不答,反而沉声问道,“文景,你有没有想过,周氏本应该是属于允晟的?”

    周文景勉强压抑住内心的嫉恨,故作轻快的笑道,“舅舅你曾教过我,商场如战场,想要什么就得靠自己去夺。正所谓物竞天择强者为尊,他如果想要周氏,大可以跟我来争,我们各凭本事。”

    杜煦朗对周允晟莫名其妙的维护让他感觉到了危机。

    杜煦朗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得没错,物竞天择强者为尊,谁有本事,周氏就属于谁。”

    “也就是说舅舅你只旁观,不插手?”周文景还是觉得不放心,追问了一句。360搜索.快穿之打脸狂魔更新快

    “不插手。”

    “那股份……”周文景颇有些得寸进尺。他唯恐舅舅把手里的股份送给周允晟。他不对付周允晟不代表要让他好过。他早就发过誓,要让对方一无所有。

    “这15%的股份我卖给你,每股35元。”杜煦朗给了个最合理的价格。

    周文景大感满意,立即掏出支票填写数字。井上秀山将青年送到电梯门口,看着他志得意满的脸庞消失在门内,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傻孩子,被boss糊弄了都不知道。你以为boss谁都不帮就是公平,其实他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偏心而已。以那位的行事风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腥风血雨。

    他不争夺周氏的股份不是因为没能力,而是已经存了毁灭周氏的打算。这15%的股票就算拿到手,最后也会变成废纸。

    boss明明知道内情,为了爱人的计划却只字不提,还把一沓废纸作天价卖给外甥,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不对,是有同性没人性。好像也不对,应该是见色忘义……

    终于找到合适的语句来形容当前的状况,井上秀山为自己的国文造诣点赞。

   

第1章 .9

    周允晟正在洗澡,背后忽然贴上来一具强壮的身体,略有些粗糙的大掌在他腰腹游移,缓缓朝下探去……

    他发出动-情的呻-吟,一面享受一面断断续续的问道,“你把,股份,卖给他了?”

    “嗯。t/”男人喘着粗气,迫不及待的攻城略地,嘴唇叼住爱人修长白皙的后颈吸允碾磨,欲罢不能。

    “唔……”周允晟闷哼一声,嘲讽道,“天价卖一堆废纸给外甥,你可真是个好舅舅。”

    “正是因为对他好,我才卖给他。他一路走得太顺畅,需要学会面对挫折。否则,等下一次别人出手时,他很可能一败涂地,再也站不起来。”

    周允晟专心享受,没有答话。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周文景自然也经历过大起大落,但都在杜煦朗和众多情人的帮助下挺过来了。杜煦朗对他的包容可以说是毫无原则的,哪里像现在,明知前方是陷阱还眼睁睁看着他往里跳,甚至在背后推了一把。

    围绕在周文景身边的人改变了,也间接改变了这个世界。周允晟眯眼盯着手腕上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智脑,满意的勾唇。智脑左上角的进度条已经上升到75%,离预订的目标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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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两兄弟斗的你死我活,周家长子却不声不响,外界在为周文景的崛起叹服时,也纷纷感叹长子的不成器。若非长子能力平庸,周氏集团也不会落到两个私生子手里。

    是的,虽然周文景成为新任总裁,但周文昂毕竟拥有周氏30%的股份,依然是大股东,哪怕没有决策权,每年吃分红也能过得舒舒服服自自在在。

    这一天,周文景准备召开上任以来第一次股东大会,所有人均已在座。身材高挑长相美艳的秘书将发言稿递给他,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暗示性的轻轻一划。

    周文景下-身略微发紧,面上却丝毫不显,瞥了一眼发言稿正准备说话,会议室的门开了,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掏出证件严肃开口,“你们好,我是商业犯罪调查科的科长邢国权,请周文昂先生、林德易先生、周世聪先生、祝刚先生、杨儒轩先生、何洪波先生……随我到警局调查。”

    他一口气抓走十一个人,均为周氏集团的大股东,又将财务人员和公司账册全都带走,并请周文景去警局协助调查。如此大动作引得业内外一片哗然,因改组成功刚升值的周氏股票又开始狂跌。

    二十四小时后,周文景被放出来,这才知道有人黑了周文昂和周浩的电脑,拿到了他们行贿、偷税漏税、洗钱、非法融资等犯罪证据,匿名将之邮寄给了警局。由于涉案金额特别巨大的缘故,警局很快成立专案小组对周氏集团进行调查。

    这些罪名如果成立,周氏将面临资产冻结,摘牌,巨额罚款等一系列问题,更严重的话还会导致破产。为了得到周氏,周文景先后投入十多个亿,如果周氏垮了,他苦心经营的纵达集团也会受牵连,一旦股票大跌,数十亿的资产将会凭空蒸发,竞争对手会群起而攻之,将纵达瓜分殆尽。

    周氏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团泥沼,一脚踩进去将难以脱身。这是周文景从商以来遇见的最大危机,他感到很迷茫,甚至有些恐惧,不自觉就发动车子朝杜煦朗的公司开去。

    “舅舅,你一定要帮我。”说话声戛然而止,他错愕的盯着眼前的两人。

    两人深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都端着酒杯,身形高大的男人被身形纤瘦颀长的青年压在下方,红酒泼在他白色的衬衫上,致使紧贴皮肤的布料勾勒出宽厚强健的胸膛,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十分凌乱,衬得他本就俊美无俦的脸越发性-感。

    他一手搂着青年柔韧有力的腰,一手稳住酒杯,往日里总是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眸现在只余浓烈的爱意与痴迷。

    青年喝了一口酒,垂头渡过去,鲜红的酒液顺着两人辗转交-合的唇瓣丝丝滴落,画面旖旎而唯美。

    周文景被这一幕冲击着心神,直过了好几分钟才艰难开口,“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周允晟觉得有些扫兴,咬了咬爱人的唇瓣才坐直了,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因为情动的缘故,本就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如今更显得艳丽非凡。

    周文景盯着杜煦朗,见他并不否认,只占有欲十足的搂紧青年,在这一刻,忽然什么都明白了。要整垮周氏这样的商业巨舰,背后肯定有更庞大的势力做推手。究竟是谁痛恨周氏到意欲毁灭它的程度?又有谁能调动如此庞大的势力?

    之前他一直在思索这两个问题,抵达办公室,看见刚才那一幕,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原来是你,周允晟。为了报仇,你竟然连身体都能出卖,真够下贱的。不知道杨曦泉下有知是什么感觉。”他讥讽道。

    杜煦朗见他拿死去的母亲刺激爱人,本就冷厉的五官凝结了一层寒霜。周允晟却并未动怒,反而抚掌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一个十分有趣的笑话。

    周文景被他的反应弄得怒火高涨,诘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把烟熄了。”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正准备点雪茄的杜煦朗说的。杜煦朗拿着打火机的手僵了僵,然后自然的放下,把雪茄扔进垃圾桶,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这样讨好的态度越发刺痛了周文景的双眼,他坐到两人对面,掏出支票本冷笑道,“你卖多少钱?我给你。你不要搞我舅舅。”

    周允晟抿唇,笑得越发温柔,杜煦朗却怒不可遏,厉声喝道,“井上,让人把文景送出去!”

    躲在门外看戏的井上秀山不得不出面,使了两个保镖将boss的便宜外甥架出去。两人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哪怕与周文景的母亲是童年玩伴感情深厚,但大老远的跑到c国照顾,还给钱给人脉让他自立门户,boss已经付出的够多了。

    周文景有什么资格来干预boss的感情问题?果然是对他太好了,所以越来越不知足了啊!井上秀山看了一眼怒气勃发的周文景,暗自摇头。

    “景少,你看一看这个。”井上秀山将人送到楼下大厅,打开悬挂在厅中的功放显示屏。

    国际知名主持人莉迪亚那张魅力四射的脸跃然而出,用略带法式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大段话。周文景立即被抓住了全部心神,这竟然是a国最著名的频道cbs对诺亚集团总裁的独家专访。因为回到c国,又忙着收购周氏,他竟然一直没能看见。

    诺亚集团总裁是怎样一个人?他从卖小软件开始创业,起初,诺亚集团的注册基金只有区区40万,却在短短一年半后创造了4亿利润,并成功上市。诺亚集团很年轻,至今年也才成立六周年,却挤掉了许多老牌财阀,稳居世界百强之首。诺亚集团的总裁行事极为低调,从来不在媒体中露面,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他的崇拜。

    他是年青一代自主创业者的偶像,他缔造的神话无人能够打破。自负如周文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强悍。

    但是他看见了什么?他竟然在屏幕上看见了周允晟的脸!这怎么可能!?

    “原来赫赫有名的deicide竟然就是周先生,”莉迪亚表现的很惊讶,马上尖锐的问道,“您参加您旗下公司举办的竞赛,以辉煌的战绩拿到第一,是不是事先得到了副本资料?您这样做对别的参赛者来说可不公平。”

    原来deicide是他?周文景惊讶的无以复加。收购清水仓的大战实在太过精彩,游戏视频传出去以后被许多商业人士奉为商战教科书,每一个细节都一再研究然后发表观感。也因此,deicide凭借长远的商业眼光和雷厉风行的投资手段被人们推上神坛。所有人都在好奇这样一个能力超凡的人,在现实中究竟是什么身份。360搜索.快穿之打脸狂魔更新快

    原来他就是诺亚环宇的总裁。对,他一定事先得到了内部资料,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全都是假的,是作弊!周文景绝不肯承认第一次交手的惨败。

    屏幕中的周允晟微微一笑,“我对上帝发誓,我并未得到任何资料。我与所有选手的□□都是一样的。我以为我身后的诺亚集团已经足够说明我的实力。”

    莉迪亚被他噎住了,尴尬的笑起来。是啊,二十出头就将诺亚集团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庞然大物,他引领了一个时代,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他坐在这里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接下来的采访,周文景没心思再听下去。当他为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而沾沾自喜时,当他为纵达集团的辉煌而骄傲自满时,周允晟早已远远将他抛在身后。他是能与杜煦朗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平起平坐的人,而他却因为旁人毕恭毕敬的一声景少而感到窃喜。他甚至以为对方会为了小小一个周氏集团而出卖*,还意欲用钱财羞辱他。

    诺亚集团是年利润上百亿的跨国公司,就算几百万的支票掉在地上,周允晟恐怕也懒得弯腰去捡。

    这样的差距,这样的差距……简直是天渊之别……

    周文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羞愧的心情,见井上秀山正眯眼盯着自己,脸色涨红,逃也似的跑了。

   

第1章 .10

    周氏集团最终还是倒闭了,偌大一艘商业战舰,屹立了近百年的老牌世家,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灰飞烟灭。而纵达集团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牵连,股价大跌、商业犯罪调查科接踵而至的调查、竞争者的全面狙击与打压,所有的一切足够令周文景焦头烂额。

    周允晟盯着手腕上的智脑,进度条上升到99%,因为原主命运的改变,这个世界已经快要脱离主神的掌控,走上另一条无法预测的道路。

    还剩下1%的可能掰回原点,周允晟对此却并不在意。他可以随意选择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所以有足够的时间来推动进程。

    半个月前,cbs对诺亚集团总裁的采访在c国国际新闻频道播出,这位传奇式人物的真实身份才被众人所知。而原本遭受重创险些破产的杨家则借着这股东风迅速跻身c国一流世家的行列。

    今日是郭家家主郭立群的妻子郭林丹萍女士的六十大寿,作为郭家姻亲,杨家家主杨振海及其夫人也受邀出席。当然,郭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通过杨家结识周允晟,谁让杨振海是周允晟的大舅舅,而且两人的关系非常亲密。

    若按原本的命运发展,周父死后,周文景和周文昂会联起手来对付杨家,杨家以最快的速度分崩离析。也因此,原本的周允晟没能得到舅家的庇护,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但现在的杨家却不可同日而语。

    杨家遭受撤资危机时,杨振海的妻子郭淑芳也曾回家求救,却遭到了郭立群的拒绝。郭立群娶了郭林丹萍,相继生下两个女儿,因为急着要儿子,他养了一个外室,并在对方生下一双龙凤胎后接回家中照顾,把郭林丹萍气得差点心脏病发。

    郭家二老盼孙心切,竟丝毫不顾郭林丹萍母女三人的感受,做主将双胞胎上了族谱,郭立群更是把这老来子日日带在身边教养,如今才二十岁就已经入了董事会,俨然是下一任的郭家家主。

    可以想见,郭淑芳母女三人在郭家的地位是如何尴尬。当她回家求助时,郭家二老本已心软,小三及其一双儿女却说动了郭立群,让他向杨家提出条件,以最低的价格把海底隧道工程承揽过来。

    如此作为无异于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郭淑芳气得大哭却毫无办法,最后还是郭林丹萍与小女儿变卖了自己的珠宝首饰,偷偷塞给她几千万。正因为如此,在外甥填补了资金短缺后,郭淑芳才会去商场狂扫珠宝,只为了补偿母亲和妹妹。

    简而言之,若是郭家没有郭林丹萍女士,杨家与郭家早已经成仇了。

    郭林丹萍虽然已经六十,保养的却非常好,身材丰硕,脸色红润,有一种岁月沉积后的安详之美。郭立群站在她身边,笑眯眯的迎接客人。

    “杨家的车来了。”看见大门外缓缓驶来的豪车,郭立群眼睛一亮,带着一对龙凤胎快步迎上去。郭林丹萍在小女儿的搀扶下不紧不慢的跟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杨振海夫妇伴着一名青年款步而行。那青年长相俊美,气质温和,最出彩的还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近似无情亦有情,令人刊心刻骨。

    “这位就是大外甥吧?真是一表人才啊!”郭立群热情的寒暄起来,又试图将龙凤胎介绍给青年。

    周允晟似笑非笑的点头,绕过三人牵起郭林丹萍的手,道了一句‘祝姥姥生日快乐’,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站在这里干嘛,快进去。”郭淑芳亲昵的挽着外甥和母亲进去了。郭立群很尴尬,却不肯放过机会,领着一双龙凤胎紧随其后,一行人的到来引得所有宾客侧目,暗自感叹郭家结了一门好亲。

    “允晟,我来给你介绍,这是你表舅郭子楠,现如今跟在我身边学习,你若是有空的话不妨教导教导他。这是你表姨郭宝怡,现在还在b大上学,学得是声乐。”郭立群锲而不舍的将一双龙凤胎推到青年身边。

    郭宝怡笑容明媚落落大方,郭子楠却拧着眉头,眼中隐含敌意。

    周允晟瞥他一眼,微笑道,“听说你跟文昂是好朋友?”

    现在谁人不知周家三兄弟的恩怨?原本以为周家两个私生子把嫡长子逼的没活路了,哪料到嫡长子竟是个招惹不得的霸王龙,抬脚就把两个私生子争破头也要挣到手的周氏给踩的灰飞烟灭。

    所以,哪怕周允晟外表长得再俊美温和,旁人也忽视不了他杀伐果决的手段。

    想到这一点,郭子楠脸色略微发白,郭立群尴尬的接口,“他还小,眼界不开阔,难免交友不慎。有一句话说得好,年轻人的错误总是可以原谅的。”

    周允晟笑容更加温和,点评道,“年轻人有犯错的权利,但未必每一个错误都值得原谅。郭先生,说句不好听的话,对待小一辈就该严格,不要纵容他们犯错。不然弄成我弟弟文昂那样,出狱都已经五十岁了,想要重新来过也没机会。你说是不是?”

    明面上周氏集团是因为涉入一系列经济犯罪才倒闭,暗地里,谁不知道是周家大公子出的手?这位主儿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周氏那样的庞然大物,郭家这样的三流世家还不够他玩一个回合。

    郭子楠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郭立群一边尴尬的点头,一边掏出手帕擦拭额头的冷汗。郭林丹萍母女三人老神在在的喝酒聊天,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实则心里暗爽。

    恰在这时,门口响起接二连三的惊呼声,郭家人纷纷转头去看,却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缓步走来。他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纯黑色西服,胸前的口袋里点缀着一条银灰色手绢,头发梳到脑后,露出刀削斧凿的俊美脸庞,狭长眼眸暗藏锋利,令人望而生畏。

    如今的杜家已一跃成为全球头号军火商,家族经过整合,所有的势力都尽数掌控在杜煦朗手里,对他存在威胁的人越来越少,故而这些年也渐渐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在c国,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对他的事迹耳熟能详。虽然想不明白这位高高在上的主儿为什么会不请自来,郭立群还是立即放下酒杯迎过去,顺便享受众人艳羡的目光。

    杜煦朗却直接绕过他,朝笑容温和的青年张开双臂,“宝贝儿,怎么不等我?”

    “陪舅妈去买生日礼物。”周允晟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将手里的酒杯递过去,自己另外拿一杯。

    “姥姥生日快乐。”杜煦朗放开爱人后轻轻拥了拥郭林丹萍女士,亲昵的称呼令对方有些回不过神。

    “杜先生,你跟允晟是……”

    “他是我男朋友。”周允晟态度平淡的投下一枚炸弹,引得杜煦朗愉悦的笑起来。他简直爱死了伴侣的无畏和直率。如果连承认爱情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并肩走下去?

    郭林丹萍到底不是庸人,见女儿反应平平显然早就知情,便也很快恢复镇定。旁听的郭立群三人却脸色惨白的告退。一个诺亚集团就已经够分量,再来一个杜氏财阀,这一对儿简直是当世最强组合,谁招惹谁死。

    想到当初对杨家落井下石的行为,郭立群悔的肠子都青了,看见踌躇原地不敢靠近的情妇,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对方。

    旁观的众人联想到杜氏财阀近期将与诺亚环宇共同合作研发新式武器的消息,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郭家只是沾了杨家的光而已。

    没过多久,周文景搂着一名长相清纯的少女进门。如今的纵达集团在连番受挫之下规模大不如前,他也就没了原本众所瞩目的待遇。旁人说起来不过一句平平淡淡的‘年少有为’。上头有周允晟压着,他再优秀又能如何?

    看见亲密贴合在一起饮酒的两人,周文景眸色暗了暗,他身旁的少女却露出仇恨的眼神。

    “那好像是你二叔的女儿?”周允晟轻晃酒杯。

    少女是周文景众多后宫之一,家庭背景很不简单。他父亲是杜煦朗的二叔,原本最有希望继承杜氏财阀,却被杜煦朗打压下去。叔侄两经过多次交锋,早已结下死仇,都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周文景明着与这女人交往相当于站在了杜煦朗的敌对方。

    杜煦朗直勾勾的看过去,见外甥只点了个头,态度非常冷淡,忽然就低笑起来,“是我的错,我以前太纵容他了。”

    若是按照原本的命运发展,杜煦朗会轻易原谅外甥,然后不慎被少女刺成重伤。周文景杀了少女的父亲为舅舅报仇,甥舅两不但没因此疏远,反而关系更亲密。

    如今的杜煦朗有了爱侣,对亲情的渴望自然而然淡了下去,况且周文景与他毫无血缘关系,又算得了什么亲人?他之前坑了周文景一把,却也帮着他稳定局面,若非有杜氏财阀保驾护航,纵达集团早就被人瓜分殆尽。

    杜煦朗自觉为外甥付出的已经够多,他不是圣父,会毫无底线的包容退让。既然外甥表明了分道扬镳的态度,他也不会挽留。

    这样想着,杜煦朗朝外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快穿之打脸狂魔:

    周允晟惊讶的发现,就这会儿功夫,智脑上的进度条已经上升到100%,他略微沉吟就找到了原因。

    杜煦朗是周文景最大的金手指,他所有的女人加起来,所发挥的作用也比不上杜煦朗一个。因为有杜煦朗撑腰,他才能从各种危机中全身而退。如今杜煦朗放弃了对他的庇护,日后他再遇见危机就没那么容易化解了,当然也更不可能达到原本该达到的成就。

    改变主角的命运是改变世界轨迹的捷径,但除非主角对自己不利,否则周允晟不会主动去招惹对方。周文景之所以被算计,也是他自己跳进陷阱的缘故。除了改变主角的命运,周允晟还能通过改变历史,改变科技,改变配角和自己的命运等方法来破坏主神系统。

    他并不一定非要跟主角死磕。

    但不可讳言的是,杜煦朗的决定还是帮他节省了很多时间,也避免了许多麻烦。心情十分愉悦,周允晟勾住杜煦朗的脖子,在他侧脸吻了吻,“谢谢你亲爱的,你帮了我大忙。”

    杜煦朗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摁住他后脑勺,交换了一个舌吻,并偷偷将一枚指环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

    宾客们看呆了,好几个人甚至惊呼出声。翌日,两位商业巨擘的绯闻传得漫天都是,却不见双方的公关团队站出来澄清。

   

第1章 .11

    杜煦朗一岁的时候被自己的母亲扔在孤儿院门口。他当时还小,记忆力有限,连那个女人的长相都没能记住。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那女人唯二留给他的只是一个名字和刺在左肩的黑色渡鸦。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只渡鸦正是j国最大黑道社团杜氏财阀的标志。

    孤儿院并不是一个好地方,这里没有足够的食物,却有不断增加的嗷嗷待哺的弃儿,往往为了争夺一个冷掉的馒头,他们能把彼此的骨头打断。从一岁到五岁,他的身体总是伤痕累累,他的肚子总是饥肠辘辘,他的心里充满阴霾。

    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却有一束阳光照耀着他,让他咬着牙支撑过每一天。那人名叫方念幽,比他大十岁,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哪怕自己挨饿,也要将最后一口饭留给他。杜煦朗不知道被母亲爱着是怎样温暖的感觉,但有方念幽在,他想他已经体会了。

    在孤儿院的最后一年,一位姓杨的女士捐了一大笔钱,并在除夕的时候给所有孤儿送来了新衣服和玩具。方念幽得到了一件粉红色的棉袄,她穿着它在他面前转圈,满嘴都是对杨女士感激的话语。

    他得到了一个变形金刚,这东西他向往了很久,甚至动过从院长那里偷钱去买一个的念头。现在有人将它送到他面前,他自然很高兴,几乎每晚都要搂着它睡觉。

    没过多久,杜家的人找来了,杜煦朗欢天喜地的跟随他们去了j国。他本以为这是幸福生活的开始,却不知道自己一脚踏入了地狱。没有能力的杜家子孙,唯一的出路只有死亡。他的兄弟们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像蛊虫一样争夺唯一的生机。

    在无数个冰冷血腥的夜晚,方念幽的笑容越来越鲜明,而他曾经唯一拥有的玩具却被遗忘在角落。

    当他终于坐稳杜家家主的位置,他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决定放下所有公务去c国寻找自己的亲人。

    他在一个脏乱的小诊所里找到了方念幽的儿子周文景。他被人打了一顿,伤到了鼻骨,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阴霾,不见一丝阳光。

    方念幽是那种哪怕在逆境中也能展颜欢笑的人,她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杜煦朗感到很愤怒,然而随着周文景的述说,他的愤怒化为铺天盖地的戾气。

    他没想到方念幽不是患了忧郁症自杀的,却是被人逼死的,死在那人的浴缸里。不用亲眼去看,他也能想象那赤红而惨烈的景象。

    周家真是欺人太甚!

    他并没有试图劝说外甥随自己离开。既然周家人对外甥如此苛待,那么他偏要帮外甥夺取周家的一切。怀着恶意,也怀着戏谑的心态,他掩盖了身份前往周氏应聘,并很快获得了周浩的信任。

    作为私人助理,他有了出入周家的资格,开始暗中观察周家的另两位公子。周允晟是长子,性格看上去很沉稳,学业总是名列前茅。周文昂比文景还小两个月,是幼子,性格活泼开朗,很得周浩的喜欢。

    文景与周文昂的关系不错,与周允晟却势如水火。但在杜煦朗看来,周家的两个孩子都不怎么样,一个手段拙劣,一个口蜜腹剑,没有大智慧只有小聪明。反倒是文景,性格坚强隐忍,头脑聪明清醒,是个可造之材。

    杜煦朗决定将这块璞玉雕琢成璀璨夺目的艺术品。在教导的过程中,周允晟的频频找碴让他很恼火,也许他应该给这个孩子一点教训。

    但这个孩子却反过来狠狠将他打醒。如果不是他的痛斥,如果不是他刻骨的仇恨,也许他永远不会想到,方念幽的死亡并非一场报复,而是赎罪。他印象中的方念幽每时每刻都带着温柔的微笑,她是善良美好的,怎么可能是身披鲜血满心仇恨的厉鬼?

    他似乎想错了前因后果,而且是大错特错。直到那一刻,他才将送给他新年礼物的杨女士与周允晟的母亲联系起来。他调查过周家,本该对此一清二楚,却仿佛有一层雾瘴蒙住了眼睛,致使他除了仇恨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正如周允晟所说,他和文景有什么资格仇恨?该恨的人至始至终都是他。

    也许出于内疚,也许出于补偿,从那以后,他开始真心实意的照顾周允晟,并暗中关注他的一切。慢慢的,他知道周允晟讨厌吃胡萝卜,无聊的时候喜欢摩挲手腕,对电脑很精通,每天睡前都要喝一杯牛奶……

    他了解他生活中的每一个小细节小习惯,却忽视了这样的关注会为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

    文景终究被周文昂暗算,却将仇恨的怒火倾注在允晟头上,杜煦朗为此感到很不悦。越是关注允晟,越是了解他掩藏在冲动性格之下的隐忍和坚强。而与之相比,文景反倒显得平庸起来,连真正的敌人都分不清,将来如何独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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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7:40 | 显示全部楼层
杜煦朗并不点醒他,只有跌倒过的人才能学会跨越障碍。他走出文景的房间,莫名其妙的来到允晟房门口。分离在即,他竟然会感觉不舍。

    当杜煦朗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少年时,他总会带给他更大的惊喜。他发现了他极力掩盖的,与文景母子之间的关系,也间接向他展示了他卓越的手段和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相比于还在等待雕琢的文景,他已经准备好了绽放光芒。杜煦朗对他的未来充满了期待,那是比培养文景更强烈的期待。

    他派了几个保镖暗中保护他,让他们每隔一周将他的动向和照片发送过来。他对他的关注渐渐形成了一种习惯。在他生日的那天,带着一身刺鼻的香水味和酒气回到空荡寂静的房间,他意外的在电子邮箱里发现了一张允晟的照片。

    少年手里握着一个巧克力甜筒,伸出舌尖卷起一抹甜腻,似乎发现有人偷拍,狭长的桃花眼斜睨过来,慵懒的目光中隐含警惕。那勾人心魄的魅力透过电脑屏幕直直扎进杜煦朗的胸膛,令他呼吸急促。

    他盯着屏幕呆坐良久,终于给少年打了个电话。

    “有空吗?和我视频聊天?”他反复的要求着,强烈渴望着能见上他一面。

    少年同意了,听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想了想,拆开书桌上的音乐盒,用许多铆钉、螺丝、□□组装成一个变形金刚,前后只花了半个小时。

    他的表情那样专注,灵活的手指仿佛能创造出另一个精彩纷呈的世界。杜煦朗不知不觉就看呆了,等屏幕因为待机时间过长而完全熄灭时才从那强烈的悸动中回神。

    少年心细如发,似乎发现杜煦朗对这个礼物很喜欢,第二天就快递到了公司。杜煦朗拆开包装后忍不住笑了,把玩许久才端端正正放在办公桌上,临下班时小心翼翼的收入公文包带回家。他起初将它放在书架上,觉得不能一眼看见,又放在了书桌上,临睡前想了想,最终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二个玩具,却是第一份生日礼物。他对它爱不释手。

    他与少年的联系渐渐多起来,只要有空就会拨通视频电话,雀跃的等待着少年俊美的脸庞浮现在另一端。少年很忙碌,哪怕回电话的时候也在编写程式,如果对方不说话,他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了周遭的一切。

    为了能多看他几眼,杜煦朗常常会故意保持沉默,然后着迷的盯着少年认真的侧脸,一坐几个小时也不厌倦。这样的凝视偶尔会被助理或秘书打断,但当他处理完公事再回来时,发现少年依然安静的坐在那里,手指灵活敲打着键盘。

    似乎他永远会站在原地等待自己。杜煦朗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感到心悸。

    但是渐渐的,事情却超出了他的掌控。不过无意中瞥到一截柔韧的腰肢,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一个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的背影,他竟然会因此而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在销-魂-蚀-骨的快-感中醒来,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悸动骗不了任何人。

    拿出这些年收集的照片一张张翻看,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展开了追逐。从最初试一试的心态,到随后的认真谨慎,再到非他不可小心呵护。他陷入了爱的泥潭不可自拔,却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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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国重刑监狱,

    周文景坐在探视窗前焦躁的抽烟,巡察的狱警走过来,厉声呵斥他马上把烟熄了。他想起周允晟也爱用命令的语气让舅舅熄灭手里的香烟,舅舅从来只会妥协,表情带着淡淡的无奈和浓浓的愉悦。

    看得出来,他很享受周允晟的管束。

    周文景掐掉香烟,冷笑了一声。

    正在这时,一名骨瘦如柴脸色灰败的男人在狱警的看押下走过来坐定,若非胸前的标牌写着‘周文昂’三个字,周文景几乎快认不出这人就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周家三公子。快穿之打脸狂魔:妙

    “你最近怎么样?”周文景淡声问道,那头不说话,他继续开口,“今天周允晟和杜煦朗结婚,过几天你应该能在电视上看见新闻报道。”

    那一头终于有了反应,痛哭流涕的喊道,“文景,你给大哥带个话,让他放我出去吧!我知道错了,只要他肯放我出去,就算要我给他当年作马我也愿意。文景,你帮帮我吧,我再也受不了了,他们简直不是人,用尽手段折磨我……”

    周文景没耐心再听下去,恨铁不成钢的低吼,“你就这样妥协了?你就这样认输了?周文昂,你他-妈真窝囊!”

    扔掉听筒,周文景疾步走出监狱,淤积在胸口的窒闷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沉重。这些年,他过得很不顺利,没了杜煦朗的庇护,他在商场上再也没有无往不利的感觉,反而因为与周允晟交恶处处被人讥讽嘲笑甚至排挤打压。

    他也曾想过绝地反击,但与诺亚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对方背后还站着杜氏财阀。前几天,他试图与诺亚旗下的子公司竞标一项工程,但在标会召开之前,他的秘书却将标底卖给了与他敌对的一家公司。还未开战,他就已经一败涂地。

    他从未觉得自己那样渺小,那样无能为力,刚才那些话,与其说是在责骂周文昂,不如说是在责骂他自己。终其一生,他也无法追赶上周允晟的脚步。

    冥冥中他有一种感觉——他原本不该这样窝囊,他原本应该站在周允晟那样的高度。他想不明白这个世界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第2章 .1

    周允晟一直陪伴在杜煦朗身边,在他死去的第二天,他也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那个世界。以往,在反派系统的掌控下,他总是马不停蹄的穿越,完成一个又一个丧心病狂的任务,毫无喘息的机会。

    这一次,他却能随意掌控自己的时间。他在星海空间里停留了许久,以休眠的方式温养灵魂,直到对杜煦朗的感情随着时光的流逝逐渐变淡才醒过来,开始摆弄手腕上的智脑。

    当智脑还未被他攻破时他就知道,随着任务难度的逐渐提升,他的灵魂力量也在增强,与此同时,与系统的联系也越发紧密。系统和宿主相互依存着活下去,只等某一天灵魂力量达到至高的临界点,主神就会通过系统将之吸收消化,成为它支撑整个异度空间的能量来源。

    所谓的完成任务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不过是个美妙的谎言而已。他们只是一群被主神圈养的牲畜,一旦养肥就会被宰杀。

    当007的触须越来越深的探入他的灵魂,他无意间堪破了这个秘密。他是黑客,所以他不像别人,对回到现实世界存在着狂热的执念。于他而言,真实与虚拟没有任何差别,甚至于,在虚拟世界中,他反而活得更恣意。他从来是虚拟世界中的王者。

    不得不说,主神选中他是最大的失策,同时也是引狼入室。

    调整好心态,周允晟点击智脑,转瞬消失在无尽星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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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周允晟正站在一块画板前,手里拿着一支沾满颜料的画笔,身上带着浓烈的罂粟油的味道。他静静站了一会儿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相当空旷的房间,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只有四面洁白的墙壁和一扇敞开的窗户,窗外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的花园,更远处还有一个碧蓝的湖泊。

    景色美得令人陶醉。

    除了周允晟,房间里没有任何人,智脑的屏幕一闪一闪出现许多文字,这是从主神数据库中盗来的有关于原主和这个世界的详细资料。

    原主名叫卫西谚,今年18岁,目前在京都美院学习。在他十岁的时候,父母因为车祸双双身亡,他被父母的好友收养,然后带往f国生活。这对夫妻感情十分深厚,在银婚纪念日的当天决定一起去环球旅行,归期不定。

    担心卫西谚无法照顾好自己,他们把他托付给远在c国的儿子宁斯年。

    宁斯年今年28岁,却已经结了两次婚,上一任妻子死于骨癌,给他留下一个不满三岁的儿子,名叫宁望舒。由于公司事务繁忙,没空照看儿子,宁斯年选了一个性情温柔内向的女人仓促结婚,虽然夫妻之间没什么感情,但胜在生活稳定。

    卫西谚与宁斯年只在幼时见过一面,随后宁父宁母就把偌大的家族企业扔给儿子,带着卫西谚长期定居国外。所以说,两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甚至有些生疏淡薄。

    卫西谚幼年失怙,性格变得有些自闭,从来不会主动去迎合旁人,更不会给旁人增添麻烦。宁斯年成熟稳重,也不会刻意去刁难一个孤儿。两人住在一起本该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但坏就坏在宁斯年的新婚妻子赵信芳是朵外表纯洁内中狠毒的黑心莲。早在与宁斯年结婚之前,她就与宁斯年的好友钱宇搞在一起。钱宇是宁斯年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受宁斯年邀请给他当了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大多由老板信任的人担任,这是一种倚重,也是一种磨练,等钱宇的能力达到了宁斯年期望的程度,他自然会为他安排更合适的职务。

    但钱宇显然等不及。由于出身贫困,他对富人抱有强烈的敌对情绪,更有着病态般的自尊心。在他看来,像个保姆一样受驱使是宁斯年对他的侮辱。他开始仇视宁斯年,一面侵吞公司财物出卖公司利益,一面勾-引赵信芳以达到暗害宁斯年的目的。

    但宁斯年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并不那么好对付。在两人几乎快成功的时候,女主出现了,不但获得了宁斯年的爱情,还揭穿了两人的阴谋。在一系列险象环生又浪漫无比的交锋中,卫西谚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炮灰。

    某天,他出门买颜料,无意中遇见从酒店偷情出来的赵信芳和钱宇,两人害怕他会将此事告知宁斯年并引起对方的怀疑,便设下毒计将他逐出宁家。

    赵信芳买通宁家的保姆王妈,让她虐待宁望舒,然后偷偷把宁望舒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指给宁斯年看,说是卫西谚趁她不在时打的。宁望舒才两岁多未满三岁,并没有形成明确的是非观,又被王妈一通毒打威胁,带到宁斯年跟前时早已吓丢了魂儿,一口一个小叔打我。

    反复几次虐打,宁望舒患上了自闭症,再也不会哭不会笑。宁斯年对卫西谚自是恨之入骨,不但将他赶出家门,还登报断绝了关系。赵信芳这条毒计正可谓一箭双雕,既为她将来的孩子铲除了障碍,又守住了自己和奸-夫的秘密。

    几年后王妈退休,女主上门应聘保姆。在她的温柔关怀下,宁望舒的自闭症竟然奇迹般的好转了,女主也揭穿了赵信芳和钱宇的阴谋。等宁斯年回头去寻找卫西谚时,才知道他因为再次被亲人遗弃,已经吞服安眠药自杀了。

    宁斯年无比悲痛内疚,自然又是女主好一番安慰才让他振作起来……

    卫西谚是这个故事中最无辜的人,他其实并没有怀疑过赵信芳和钱宇,更不会主动与宁斯年说什么。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宁家驱逐。

    这个人物活得很憋屈,比上一任憋屈百倍,他只是一个增加男女主感情的道具。

    周允晟看完资料后扒了扒头发,无声叹息。目前为止,王妈已经在宁斯年跟前告了两回状,对宁望舒的虐打一次比一次严重。宁斯年本想找卫西谚谈一谈,但卫西谚性格十分封闭,一旦看见他靠近就躲进画室反锁房门,怎么喊也不出来,弄得宁斯年非常窝火,只得吩咐王妈盯紧点。王妈本人就是罪魁祸首,除非彻底激怒宁斯年,否则哪里会罢休?

    等到下一次王妈再告状时,卫西谚就该被逐出家门了。

    经过上一次的穿越,周允晟渐渐摸到一些窍门,想要彻底改变世界的走向可以通过改变主角、原身、其他配角、历史进程、重大事件等方法,但最快捷的还是改变主角的命运,其次是原身的命运,最次才是其它。越靠后的选择,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就越多。

    作为反派,周允晟已经跟主角死磕了几百近千回,加起来的时间起码有几万年那么漫长。摆脱系统控制后他就决定——除非主角主动来招惹,否则他绝不再跟主角纠缠。进度慢一点,时间长一点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再也不用掐着时间去完成任务。

    所以他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改变原身的命运,且其中还隐含着很大的学问。帮原身避过危险只是最基本的做法,恢复原身的名誉,帮助原身达成未能达成的心愿,实现他们的梦想,这才叫彻底的改变。

    现在的周允晟固然可以直接走到宁斯年面前去向他解释澄清,但宁斯年会选择相信谁?是为宁家服务几十年并亲手将他带大的王妈?还是一个相处不足一年且精神不稳定的便宜弟弟?其结果不言自明。

    再者,他该怎么解释一个自闭症少年竟然知道这么多内情?

    周允晟反复思索了许久,决定换一个更委婉却也更直观的方法来化解危机。他放下画笔,用白布将画板盖好,回到房间洗漱。

    镜子里浮现一张苍白消瘦却又清俊秀丽的脸庞,带着少年人的雌雄莫辨;浅咖色的头发柔软细滑,服服帖帖的垂在耳际,让人见了忍不住就想摸一摸,揉一揉;原本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眸在触及镜面的那一刻忽然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郁。[~]miao笔ge更新快

    将气质调和得与原身一模一样,周允晟这才脱掉衣服走到莲蓬头下淋浴。由于在网络中发现太多要命的机密,现实世界中的周允晟早就习惯了东躲西藏的生活。他会黑掉一个人的身份,然后伪装成对方生活,过一段时间再换一个,如此循环。从外表到性情,从气质到习惯,他可以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变成另一个人,那无懈可击的伪装使他得到了一个贴切的代号——伪装者。

    至于什么deicide弑神者,不过是中二病发作的产物。

    既然取代了原身,他就会完全以原身的方式生活下去,为他避开一切危险,为他实现一切愿望。现在的他就是那个因为失去父母而陷入自我封闭的卫西谚。

    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宁斯年也回来了,王妈遣了一个女佣上来叫卫西谚吃饭。

    身为男主,宁斯年的相貌自然俊美非凡,几近190公分的高大身材让他穿什么都显得非常好看。此时他正坐在餐桌前,怀中抱着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的宁望舒轻哄,听见脚步声,斜飞入鬓的浓眉皱了皱,冰冷的目光也轻描淡写的投过来,杀伤力十足。

    原来的卫西谚正是因为太过惧怕他这种目光才拒绝与他交流,也失去了澄清自己的机会。现在的周允晟当然不怕,却仿佛受惊一般缩了缩脖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坐定。

    赵信芳软着声调说道,“斯年,把宝宝给我,我来喂,你先吃吧。”话落轻手轻脚的接过宁望舒,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眸子深处的恶意。

   

第2章 .2

    宁望舒本想拽住爸爸衣角,触及王妈投过来的阴毒视线,吓得抖了抖,然后僵着身子任由赵信芳抱过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啊,张嘴。这可是宝宝最爱吃的紫薯米糊,很甜很香的。”赵信芳柔声细语的诱哄着,态度和蔼,耐心十足。若非周允晟早已知晓她的真面目,差点也要被她骗过去。

    宁斯年是在一家孤儿院与赵信芳相遇的,她是那里的义工,每到周末都会过去照顾小朋友。宁斯年正是亲眼看见她对待孩子的温柔体贴与耐心,才兴起了与她结婚的念头。眼下,他对赵信芳的表现很满意,冷峻的面庞略微和缓。

    周允晟小口小口的挑着米饭,视线只盯着面前的碗碟,丝毫不往别处放。

    王妈上完菜,打扫干净厨房,一边擦手一边笑道,“夫人,还是我来喂宝宝吧,今儿你累了一天了。”

    宁望舒吓得脸色惨白,却因为被王妈打怕了,只是咬着牙默默流泪,并不敢反抗。王妈装模作样的惊呼道,“哎呀,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哭了?宝宝这几天不肯说话不肯吃饭更不肯睡觉,莫名其妙就哭起来,哭也哭不出声,看着真叫人心疼。造孽啊,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这样了……”

    她说着说着已是老泪纵横,看上去比宁望舒还可怜。

    宁望舒已经吓成了一只鹌鹑,僵硬无比的缩在她怀中,连大气都不敢喘。周允晟只来了一天都能看出宁望舒对王妈的恐惧,偏偏宁斯年身在局中,从小又是王妈拉扯长大的,与她情同母子,硬是丝毫异样也没察觉。

    眼下,他被王妈几句话挑起了怒火,冰冷锐利的视线扫向周允晟,却因为顾及孩子,勉强按捺住了。将儿子抱起来,他轻声安慰诱哄,唱着王妈小时候给他唱过的童谣。但宁望舒听了非但没能恢复平静,反而浑身抽搐。

    宁斯年心忧如焚,立即抱起儿子回房,连连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王妈和赵信芳拔腿跟上去。

    餐厅里眨眼间只剩下周允晟一个人。他放下碗,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又洗了个手,这才回房。

    卫西谚的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书柜上放满了有关于绘画技巧方面的书籍,抽屉里大多塞着颜料和画布,各种各样的品牌都有。他显然是个画痴,生命中除了绘画别无旁骛。

    但现在的周允晟却是个黑客,他急需一台电脑。在房间里翻找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一台笔记本,打开后连上网络。

    明明灭灭的灯光在少年雌雄莫辨的精致容颜上投下阴影,他神情专注的盯着屏幕,手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键盘上移动。几分钟后,他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断,忍不住皱了皱眉。

    “卫西谚,我们谈谈,你出来!”宁斯年一边敲门一边沉声喊道。里面毫无动静,他有些焦躁,忍不住一脚踹向门板。

    好在宁家非常有钱,房门都是做工精良的实木门,除非再来两个彪形大汉,否则没那么容易破门而入。

    周允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抿了抿唇,拿起书桌上的茶杯狠狠砸了过去,以表达自己坚决不与之见面的态度。

    以前的卫西谚是不敢与宁斯年谈,现在的周允晟则是压根不想与他谈。宁斯年早就在心里判了卫西谚死刑,任由卫西谚再如何解释,他恐怕也听不进去。

    宁斯年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又见茶水顺着地毯渗出来,显然里面的人也正处于狂躁的边缘。想到父母‘千万不要刺激西谚’的叮嘱,他扯了扯领带,不得不踱步离开。儿子身上青紫的伤痕,他也曾拍下来传给大洋彼岸的父母看,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只说西谚绝不会伤害他人。

    连杯子都敢砸,这就是所谓的不会伤害他人?不是他打的,难道是信芳?是王妈?一个是温柔内向心地善良的妻子,一个是从小照顾自己情同母子的王妈,宁斯年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她两。更何况儿子亲口说是小叔打的,他那么小,怎么会撒谎?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允晟点击回车键,将自己编写的一个小程序植入宁斯年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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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斯年守在儿子床边,看着他哪怕被注射了镇定剂也显得惊恐不安的睡颜,一时间心痛如绞。家庭医生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回荡:宁先生,看情况,您的儿子遭受虐待留下了心理阴影,您需要尽快给他找一个心理医生,并让他远离恐怖之源。

    远离恐怖之源?宁斯年沉思片刻,轻手轻脚的往书房走去。赵信芳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见他靠近,低声道,“对不起斯年,是我没照顾好宝宝。要不然我把孤儿院的工作辞了吧?王妈一个人守着宝宝,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还有,我已经联系了心理医生,是京都医科大学心理学系的孙文博士,他对儿童心理问题很有研究,在国内算得上首屈一指。这是他的名片,你先收着,以后每周三就由我带宝宝去看病。”

    “不用辞职,你只是周末去,花不了多少时间。再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跟爸妈说一声,争取尽快把卫西谚送走。我本来打算联系柯伦博士,没想到你比我快一步。孙文博士也很不错,而且目前就在国内,很方便。信芳,辛苦你了。”宁斯年接过名片细看。

    赵信芳见他表情很疲惫,张了张口,终是没再说什么。兄弟两现在相处的时间不长,感情淡薄,等日后感情深了,天知道卫西谚会不会把那天的事说出去。如今不但计谋奏效了,而且还把宁望舒那小杂-种整成了白痴,赵信芳心底别提多快意。

    她替丈夫掩上房门,愉悦的笑了。

    宁斯年走到窗边抽烟,橘红色的烟蒂急促的明灭,一如他焦躁的心情。半分钟不到就抽完了一整支,他这才按亮台灯,给父母打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您拨打的号码……”

    连续试了几次都没能拨通,他烦躁的扔掉手机,却不小心碰到鼠标,激活了待机中的电脑。一个广告框跳了出了,橙色的字体十分醒目。

    宁斯年正准备关掉,看清文字内容后却愣住了。

    “您还在为家中失窃而忧虑吗?您还在为保姆偷懒而担心吗?您还在为孩子受到保姆虐待而愤怒吗?针孔摄像机,解决您一切烦恼!□□,上门安装,方便实用……”

    下面的内容宁斯年没有再看,他眸中飞快闪过一道精光——既然父母不愿意相信,他就把证据摆到他们面前。铁证如山之下,哪怕卫西谚死赖着不走,他也要叫人把他扔出去,还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军的电话。

    赵军就住在宁家大宅的西面,曾经是雇佣军,现在担任宁斯年的司机兼保镖,还负责为宁斯年处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接到电话,他问也没问,很快就准备了一套监控器材。

    翌日,宁斯年上班去了,赵军则假装清洗空调,将针孔摄像头安装在宁宅的各个角落,甚至连浴室也没放过,最后将一枚米粒大小的监听器塞进宁望舒佩戴的长命锁里。

    如今正值暑假,周允晟不需要上课,起床吃过早饭就把自己关进画室。他现在取代了卫西谚,自然要帮卫西谚实现梦想。

    毫无疑问,卫西谚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伟大的画家。

    感觉到宅子里多了许多监控器,他本来算不上愉悦的心情慢慢变得明媚,伸出白皙修长的指尖,挑开画板上的白布。

    这是一幅即将完成的田园风光画,取的是宁家大宅的景,灿烂的阳光下是一片盛开着月季与蔷薇的花园,渲染成一大片的暖色调让人心情愉悦。平心而论,卫西谚于绘画一途的确有几分灵气,却因为眼界狭窄性格闭塞的原因,少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的画很精致,很唯美,给人视觉上的享受,却不能撼动人的灵魂。

    周允晟轮回了几百近千世,虽然每一世都扮演反派,但不可讳言,如果没有一定的能力,又怎么能成为与主角抗衡的存在?在每一世的轮回中,他不但倾力完成任务,还不忘学习各种技能。他曾经做过士子、国师、皇帝、修仙者,也做过骑士、公爵、教皇、魔法师,这些经历给予他无尽地痛苦的同时,也给予他无价地的财富。

    他领悟的技能千奇百怪,其中自然包括绘画。无论是国画、油画、素描,亦或水粉,只要给他一支笔,他就能创造一个世界。快穿之打脸狂魔:

    他于绘画上的造诣是卫西谚完全无法比拟的,甚至在这个世界,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所以完成卫西谚的梦想,对周允晟来说简直毫无难度。

    他慢条斯理的观察着卫西谚的画作,揣摩他的绘画技巧,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探看,似乎被画布上迷人的景色吸引了,一个脚印一个脚印,悄无声息又小心翼翼的走到周允晟背后。

    周允晟揣摩完卫西谚的绘画风格,转身准备拿起画笔和调色盘,却与宁望舒看了个对眼。

    两人都有些自闭,显然被对方吓了一跳,你看我,我看你,呆呆的对视着。

    过了许久,周允晟才慢慢、慢慢地伸出手,从宁望舒身边的小凳上拿起调色盘。宁望舒本打算退后,发现他碰触的目标不是自己便停住了,睁着一双大眼睛仰头看过去。

    周允晟并不管他,将颜料稀释,自顾在画布上涂抹起来。叔侄两站得很近,一个认真地画,一个专注地看,同样精致的脸蛋带着同样的面无表情,画面看上去有些好笑,却又显得如此温馨可爱。

   

第2章 .3

    当与周允晟对视时,宁望舒其实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随时准备迈开小短腿逃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但是对方却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他,只是拿起他身边的调色盘和画笔,然后转身作画,再无其他动作。宁望舒悄悄松了口气,一步一挪的走到周允晟身旁,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画板。

    周允晟已经完全看不见脚边的小东西。他彻底继承了卫西谚对绘画的狂热,手中的画笔一刻不停的涂抹着。

    卫西谚擅长现代式的直接画法,即在画布上直接画出轮廓,再慢慢上色。但周允晟擅长的是更古老的透明画法,即用不加白色而只是被调色油稀释的颜料进行多层次描绘。必须在每一层干透后进行下一层上色,可以说在动笔之前,他的脑海中已经完成了整幅画作。

    由于每层的颜色都较稀薄,下层的颜色能隐约透露出来,与上层的颜色形成变化微妙的色调。所以这种绘画方法需要更高超的技巧和对色彩调和度更精确的掌握和判断。

    卫西谚这幅画采用了大面积的暖色调,而且已经干透,周允晟就在其上再加蓝色、紫色、绿色,使暖色调逐渐变成冷色调,最后再用树脂光油进行釉染,使之出现层层叠叠的灰色。

    不过半个小时,原本春光灿烂繁花似锦的花园就变成了沐浴着星光的森林,漫天闪烁的星辰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将之采撷在指尖。它放在那里,看上去不像一幅画,却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美得如此真实,也美得如此虚幻。

    周允晟退后几步,打量着自己的练手之作,耳边传来一道轻微的惊叹声。他这才将心神从绘画中抽-离,垂头朝站在脚边的小家伙看去。

    白天变黑夜,阳光变星光,花园变森林,哪怕宁望舒还不知道什么叫审美,也被小叔高超的绘画技巧镇住了。

    发现自己打搅了小叔,宁望舒连忙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嘴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周允晟只看了他一眼便回过头,继续打量油画,拿起画笔做细微的调整。

    宁望舒松了口气,见小叔没有驱赶自己的意思,胆子慢慢变大,小手朝放在凳子上的画笔探去。伸手又缩回,伸手又缩回,挣扎了许久他才终于将画笔拿在手里。

    地上放着清洗画笔的油桶,还铺着几块白布。宁望舒飞快用画笔沾了一点罂粟油,蹲在地上对着白布涂抹起来。他试着画了几颗星星,发现没有小叔画的闪亮,又板着脸将之涂成了太阳……

    他兀自玩的开心,没发现周允晟已经做完最后的修改,正弯腰盯着他。

    “不行,你不能玩这个。”少年的嗓音如涓涓溪水般动听,但夺过画笔的力道却不容人反抗。

    宁望舒吓呆了,红润的小脸一瞬间变得苍白,像只小鹌鹑一样往墙角里缩。

    周允晟也不安慰他,将画笔和油桶放置在窗台上,确定小家伙够不着,这才走出画室。

    宁望舒捂住小脸,吧嗒吧嗒的掉泪,将铺在地上的白布都打湿了一大片,看上去好不可怜。但是过了没多久,少年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盒水彩笔和一沓白纸,弯腰递到小家伙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用这个画,颜料和罂粟油含有微量的毒素,小宝宝不能碰,会生病。”

    见小家伙只是掉泪,不肯抬头理会自己,周允晟也不多劝,放下水彩笔和白纸,转身继续作画。他本身也有些自闭,说这么多已经算是奇迹了。

    原来小叔不是嫌弃自己。宁望舒悲痛的心情大为舒缓,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悄悄抬头,正准备伸手去拿水彩笔,却见小叔忽然转身朝自己走来,唬了一跳的同时连忙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像只小乌龟。

    周允晟都快被这小家伙逗笑了,却碍于遍布四周的监控器,不得不强自忍耐。他做了几个深呼吸,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取下挂在画架上的白衬衫,帮小家伙穿好,低声道,“乖乖穿上,免得弄脏衣服。”

    宁望舒停止了挣扎,任由小叔帮自己穿衣服。衬衫很大,衣袖挽了很长一截才勉强露出一双肥嫩的小短手,下摆也拖得长长的,正好把裤子遮住。

    周允晟帮他整理好衣襟,又动作僵硬的揉了揉他脑袋,这才转身继续作画。

    宁望舒也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感受那几近消散的温暖,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他没笑,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拿起画笔,照着小叔的画作涂鸦起来。

    画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叔侄两并排绘画的身影显得那么和谐融洽,暖人心扉。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到了下午四五点,王妈才拎着菜篮子慢吞吞的跨进家门。家里还有一个女佣,并不需要她时刻照看,再说她年纪大了,也不耐烦带孩子。每天等宁斯年一出门,她就借口买菜拎着菜篮子出去,实则跑到附近的公园与别家的女佣打牌。

    以前偷懒还要避着赵信芳,现在拿了赵信芳好处,行事越发无所顾忌。赵信芳也不像宁斯年以为的那样,只要不去当义工就在家照顾继子。她也是前后脚的出去,要么逛街,要么打牌,要么做美容。

    反正宁斯年很忙,总不回家,就算回来也很晚,所以她与王妈一样,只要赶在六点以前到家就行。

    今天是礼拜天,她借口去孤儿院帮忙,还能回来的更晚。

    王妈问了女佣,知道赵信芳没回来,便上楼寻找宁望舒。画室里,宁望舒听见王妈的呼喊声,吓得脸都白了,小身子更是抖得停不下来。

    周允晟安抚性的拍拍他小脑袋,然后帮他脱掉衬衫洗干净双手。以前的卫西谚并非没发觉宁望舒的异样,听见宁望舒撕心裂肺的哭声,也曾硬着头皮跑去询问。

    王妈给他的答案是小孩子长龋齿,疼的难受才会哭。卫西谚听了虽然还是心存疑虑,但憋了许久才脸色通红的憋出一句‘是吗’,在王妈的瞪视下不得不败退。

    等他一走,王妈关起房门继续毒打宁望舒,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现在的周允晟也同样没将王妈放在眼里,他轻轻抱着小家伙,不厌其烦的拍抚他的脊背。见王妈寻到门口要小孩,非但没交出去,还当着她的面砰地一声关紧房门,害得王妈差点没把鼻子撞歪。

    “呸,小杂-种,你算什么东西!早晚有一天让斯年把你赶出去!”王妈对着房门啐了一口。

    周允晟对门外的谩骂听而不闻,放开小家伙后继续作画。

    只有小叔看得见自己的恐惧和绝望,只有小叔不会将自己交到王妈手里,只有小叔会如此坚定的保护自己。虽然只是关紧了一扇门,实际上却为自己隔离了一切危险。宁望舒才三岁,却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对此时此刻的周允晟产生了难以磨灭的依恋之情,同时也模糊的认识到,也许自己在爸爸面前说得那些话会对小叔产生不利的影响。

    他很高兴,同时又有些难过,小心翼翼的抱住小叔的大腿。

    周允晟嫌弃的踢了踢他,动作却十分轻柔。

    宁望舒这回不怕了,锲而不舍的抱紧。

    周允晟怎么也甩不掉这个小尾巴,只得无奈地让他搂着,他往左,小家伙也蹒跚往左,他往右,小家伙也跌跌撞撞往右,活似一张狗皮膏药,撕也撕不下来,那画面滑稽极了。

    叔侄两玩得高兴,王妈也乐得不用劳神,让女佣赶紧做饭给自己吃。哪料到五点半还没到,外面就响起汽车引擎的声音,宁斯年竟然回来了。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想到画室里相处融洽的叔侄两,王妈急了,连忙奔上楼低喊,“卫西谚,快把宝宝送出来,宁先生回来了,让他看见你跟宝宝在一起,他一定会把你撵出去!”

    由于宁斯年越来越冰冷厌恶的态度,原本的卫西谚还真的不敢与宁望舒走得太近。此刻的周允晟虽然知道真相,却也并不打算戳穿王妈的西洋镜,拉开房门,将惊恐不安的宁望舒带出去。

    宁望舒脑门被小叔揉了揉,满心的恐惧顿减,又明白只要爸爸回来,王妈就不会打自己,于是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过去。

    王妈迫不及待的将小孩扯到自己身边,不管他跟不跟得上,半拖半拽的往楼下带,口里低声威胁,“以后不准跟卫西谚那个杂-种待在一起,否则我剥了你的皮!”

    “小叔不是杂-种。”已经许久未曾说话的宁望舒忽然清晰无比的反驳一句。

    王妈愣了几秒,随即脸色大变,伸手用力揪宁望舒耳朵。宁望舒熟练的缩肩抱头,无声忍耐。所幸宁斯年急着看儿子,已经迈步上楼,王妈这才收手,把孩子抱进怀里,一面扯开和蔼的笑容一面咬牙切齿的低语,“不但卫西谚是杂-种,你也是杂-种,如果你不乖乖听我的话,我就把你扔进河里淹死。你爸有了新老婆,以后还会生许多的小孩,根本不会在乎你。”

    宁望舒被吓住了,绝望的闭紧双眼,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第2章 .4

    宁斯年一早就自己开车出去,实则并未去公司,而是躲在离家最近的地下停车场,戴上耳机监听家里的动静。赵军留在西屋盯着监控器,一旦卫西谚稍微对宁望舒不利,他就会立即冲过去阻止,顺便将视频发送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宁父宁母。

    宁斯年戴上耳机后十分紧张。儿子恐惧的模样直到现在还印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唯恐他再遭受半点伤害,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耳机上,心想只要对面有任何异常,就立即踩油门回家。

    监听器塞在长命锁的镂空吊坠里,效果十分清晰。他听见王妈叮嘱儿子不要乱跑的声音,语气很严厉。儿子没做声,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宁斯年从紧张到麻木,握着方向盘,维持同一个坐姿直到下午一两点。当他几乎快变成石雕时,那端传来一道清越至极的嗓音,“不行,你不能玩这个。”

    是卫西谚特有的平板语气。宁斯年立即危襟正坐,屏住呼吸,仔细分辨那嗓音中暗藏的情绪。没有,竟然没有丝毫恶意,虽然强大的判断力告诉他这一点,他依然将手放在了启动键上,准备发动引擎。

    不等他按下去,清越的嗓音再次响起,还是一样平板的语气,但一字一句中满溢而出的关怀却不容错认。

    “你用这个画,颜料和罂粟油含有微量的毒素,小宝宝不能碰,会生病。”原来他在阻止儿子玩油画颜料。这样做是对的,无可指责。

    宁斯年长出口气,将置于启动键上的指尖收回,额头疲惫的抵在方向盘上。又是一阵沉默,当卫西谚的声音再传来时,他已经学会了镇定。

    “乖乖穿上,免得弄脏衣服。”他在给儿子穿围兜,免得颜料粘在衣服上,这样做也没错。宁斯年拧着眉头,弄不明白自己亲耳听见的这个对儿子关怀备至的少年与王妈口中那个脾气狂躁极具攻击性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

    他觉得事情也许出了差错,或者少年只是善于伪装。但即便他再如何伪装,难道身为受害者的儿子会不懂得远离他吗?他听见儿子轻巧的脚步声,分明是儿子自己跑到他画室里去的。

    宁斯年取下耳机,又扒了扒头发,终于决定立即回家。

    汽车刚抵达家门,赵军就从西屋迎出来,低声道,“老板,你最好还是自己看看监控器。或许咱们都弄错了。”

    宁斯年点头,撇下他疾步上楼,正巧与抱着儿子的王妈撞上。儿子依旧是那副恐惧到极点的表情,大眼睛里噙着泪珠,看上去非常脆弱。监听器里,他几乎没有出声,但画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显示出他的心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愉悦,怎么自己一回来就完全变了?

    宁斯年心头的疑虑越来越多,从王妈手中接过儿子,却惊愕的发现他在抗拒自己,眼睛里满是怨恨。

    宁斯年顿时心痛如绞,越发想知道在这安安静静的一天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妈,你先带宝宝去花园里看小鸭子,我换了衣服马上就来。”他将儿子交给王妈,然后疾步向书房走去。

    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监控画面,所有的针孔摄像机都随着宁望舒的移动而变换角度。王妈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了,宁望舒孤孤单单的坐在地毯上摆弄玩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失去了灵魂的空壳。枯坐到中午,女佣端着午餐进门,放下后立即离开,竟没想着哄一哄喂一喂。

    宁望舒却十分乖巧,拿了一块蛋糕慢慢吃,吃完抿了一口牛奶,然后一小步一小步朝画室方向走去。

    宁斯年斜飞入鬓的浓眉不自觉皱起。如果真是卫西谚几次毒打儿子,儿子为什么还会主动去找他?

    他按捺住心焦,继续往下看。

    宁望舒走到门口,探着小脑袋张望了许久,见卫西谚完全沉浸在画中才迈着小短腿悄悄挪过去。卫西谚转身拿笔,一高一矮的两人猛然间对上了。

    在他们对视的同时,宁斯年也屏住了呼吸,双拳不自觉紧握。他生恐卫西谚会情绪失控对儿子施暴。但其实并没有,他很小心的避开了儿子,拿起画笔继续作画。儿子惊恐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几近麻木的小脸蛋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那重新闪烁起来的眼眸让宁斯年几乎有了落泪的冲动。

    随后便是卫西谚阻止儿子玩油画颜料,温柔的给他穿衣,爱怜的揉弄他的额发。当他修长的指尖挪开,儿子木呆呆的摸了摸自己脑门,大眼睛里全是眷恋。

    谁会对毒打自己的人产生眷恋?宁斯年紧绷的神经狠狠抽痛了一下,强忍着心悸继续往下看。

    一大一小并排站着,面前一高一矮的放着两块画板。少年的画板绽放星光,儿子的画板却黑压压的一大块,根本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但他很乐在其中,甚至拉了拉少年的衣摆,让他欣赏自己的杰作。

    少年没说话,轻轻揉弄他额发以示夸奖。儿子的眼睛放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看得出来,他高兴极了。

    宁斯年没发现,此时的他也正无意识的扯开一抹微笑,眼中的锐芒早已被似水的柔情取代。他默默凝视着屏幕中的两人,只觉的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但很快,王妈的喊叫声打破了这幅温馨的画面,儿子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脸上健康的酡红瞬间退去,露出宁斯年熟悉无比的惊恐表情。

    王妈出现在门口,大声呼喝着让宁望舒过去,卫西谚却快走两步,用力甩上房门。奇迹般的,宁望舒不抖了,扒拉在卫西谚大腿上,小脸溢满崇拜和依恋的表情,就仿佛卫西谚是他的英雄。

    宁斯年惊愕的盯着屏幕,心脏一直往下沉,直至掉进冰冷刺骨的深渊。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欺骗了。他点击快进,看见王妈疯狂的砸门,等门开了以后粗鲁的将儿子拖过去,狰狞的表情显示出她对儿子怀抱着怎样的恶意。

    宁斯年立即取消了快进,王妈恶毒的声音贯穿了他的耳膜——以后不准跟卫西谚那个杂-种待在一起,否则我剥了你的皮!不但卫西谚是杂-种,你也是杂-种,如果你不乖乖听我的话,我就把你扔进河里淹死。你爸有了新老婆,以后还会生许多的小孩,根本不会在乎你。

    原来如此!原来王妈私下里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宁斯年额头青筋暴突,已经气得几欲失去理智。到了这一步,他再看不清真相就是完完全全的傻瓜。

    想到刚才自己把儿子交给王妈带,宁斯年猝然起身朝外跑去。

    周允晟在宁斯年回来的时候便悄然回房,打开智脑,分分钟侵入宁斯年的监控系统。赵军办事很仔细,为防闲杂人等出入,连宁斯年的书房和卧室也安装了好几个监控器。周允晟调开书房内的画面,一边搅拌咖啡一边欣赏宁斯年忽青忽白的脸色。

    看够了,他小抿一口咖啡,走到门边盯着草坪上正在看鸭子的宁望舒和王妈。宁望舒的胳膊被王妈掐住,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小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正处于极度恐惧之中。

    如果周允晟还是反派周允晟,他一定会大步走过去拧断王妈的脖子。但他现在是卫西谚,卫西谚的双手只能用来作画,不能染上鲜血。

    真是可惜了……他垂眸低叹,听见宁斯年急促的脚步声,立即转身回房。

    在走廊与卫西谚撞了个正着的宁斯年表情微微一愣,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尴尬,但儿子还在王妈手里,他没功夫想别的,匆匆点个头便往草坪跑去,看见赵军立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盯着王妈,他心弦微松。

    宁望舒低着头,缩着肩膀,僵硬的站在王妈身边。王妈手里捧着一只鹅黄色的小鸭子,试图用它柔软的绒毛去摩挲他的脸颊。他的眼睛因为恐惧睁大到极限,似乎王妈手里捧着的不是可爱的小动物,而是一只吃人的怪兽。

    他被打怕了,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但他的亲人却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交到魔鬼手上。百度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难怪他会对自己充满抗拒;难怪他会对自己心存怨恨;难怪卫西谚只是关上了一扇房门,却换来他如此依恋崇拜的眼神。

    宁斯年心脏反反复复被这些迟来的醒悟切割凌迟,痛不可遏。在这一刻,他差点忍不住掉出眼泪。

    然而他到底是宁家的家主,是素有‘狡狐’之称的商业霸主,来到儿子跟前时,他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笑眯眯的将儿子往屋里抱,轻声道,“看看你,玩的一身都是脏东西,爸爸帮你洗个澡。王妈,你去帮宝宝蒸个蛋羹。”

    王妈不疑有他,放下小鸭子去了厨房。

    宁斯年抱着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的儿子回到卧室,关紧房门,将他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则蹲在他面前,素来冷峻的眉眼流露出浓浓的悲伤和愧疚。

    “宝宝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他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儿子的额头,却再也无法从儿子眼中看见一丝动容。

    宁望舒对父亲失望至极,已经彻底麻木了。

   

第2章 .5

    宁斯年的道歉,宁望舒根本听不见,他只是用漆黑的眼睛静静看着父亲。[t]

    宁斯年用力抱紧他,吻着他额头和发旋,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平复激荡的情绪,哑声问道,“宝宝,告诉爸爸究竟是谁打你,是不是王妈?”

    宁望舒抖了抖,没有做声。

    宁斯年连忙拍打他脊背,接连又问了好几遍,见他一直沉默以待,只得安抚道,“宝宝,你不要害怕,爸爸会保护你。”顿了顿,他强忍内疚继续道,“只要你说出来,爸爸一定帮你惩罚坏人。但是如果你一直害怕逃避,爸爸只能把西谚叔叔赶出去……”

    “不要!”已经连续十几天未曾开口的宁望舒惊慌的喊道。

    宁斯年心尖颤了颤,强迫自己继续追问,“不要什么?不要把西谚叔叔赶出去?那你告诉爸爸究竟是谁打你好不好?你不告诉爸爸,爸爸怎么保护你?你是爸爸唯一的孩子,是爸爸的宝贝,爸爸不可能不在乎你。你知道吗?”

    他尽量放缓语气,诱使儿子撤掉心防。

    宁望舒挣扎了许久才低不可闻的说道,“不要赶走西谚叔叔。是王妈打我,不是叔叔。”他终于抬头,用缀满泪水的眼眸直视父亲。

    宁斯年也湿了眼眶,捧着他的脑袋连连亲吻,然后将他抱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态度像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

    如果不是安装了监控器,他大概一直会被蒙在鼓里。谁能想到任劳任怨将他带大的王妈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赶走了卫西谚,儿子只会陷入更悲惨的境地,自闭的症状也会越来越严重。他的那些厌恶,仇恨,怒火,全都宣泄在一个无辜的少年身上,而王妈大概会暗地里大肆嘲笑他的愚蠢。

    想到这里,宁斯年脸色涨得通红,活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巴掌,羞愧难当。

    周允晟透过手腕上的智脑看见宁斯年狼狈的表情,低下头避开针孔摄像机,愉快的笑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边脱衣服一边朝浴室走去,站在莲蓬头下的时候肌肉微微一僵。

    赵军似乎在浴室里也安装了针孔摄像机,而且不止一个,办事真细心周到。

    周允晟扯了扯嘴角,继续若无其事的洗澡。宁斯年是个直男,应该没有偷窥大男人洗澡的爱好,再说就算让他看见了又如何,能少一块肉?

    扮演了无数回反派,周允晟的羞耻心和节操几百年前就已经被他自个儿吃掉了。

    ---------------------

    宁斯年从儿子嘴里问出了真相,这才帮他洗澡换衣服,并一再保证会把王妈赶走。宁望舒很雀跃,但被恐惧折磨的太久,连怎么笑都忘记了,只微微扯了扯嘴角,看得宁斯年一阵心酸。

    宁斯年在商场上素有‘狡狐’之称,不难想到儿子被虐背后必定还藏有隐情。试问王妈为宁家服务了一辈子,还任劳任怨将他带大,为什么到老反而性情大变?王妈不是变态,虐待儿子自然不是为了满足私-欲,那她是为了什么呢?

    宁斯年相信利益是促使人类活动的本源力量。王妈虐待儿子是因为她能从中得利。那么谁又能从儿子被虐和西谚被逐中得利呢?

    宁斯年想到了一个人,眉头狠狠一皱。如果真是她,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父子两在房间里腻歪了许久,终于找回了一点曾经相处时的温馨与融洽。这时,卧室的门开了,赵信芳拎着包走进来,语气疲惫,“斯年,王妈叫你们下去吃饭。我先换个衣服,你们不用等我。”

    宁斯年答应一声,抱着儿子下去了,看见端坐在角落顶着一头湿发的少年,柔声道,“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了再下来。”

    你的关心是不是来得太晚了?周允晟内心轻嘲,面颊却微微泛红,装作受惊一般低下头。

    宁斯年无奈的叹息,再不敢轻易搭话,就怕吓着他。以往看见卫西谚总是躲避自己的目光,他只会觉得对方在心虚,现在却发现那是因为羞怯。他幼年遭受的灾难致使他封闭了自己的心灵……跟儿子一样。

    想到这里,宁斯年内心无比柔软,暗自发誓今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少年,再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王妈对宁斯年忽然改变的态度感到很惊讶,差点摔了菜碟。正巧赵信芳下来了,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晚餐的气氛很微妙,宁望舒乖乖窝在爸爸怀里,一口一口的吃饭,亮晶晶的眼睛时而朝小叔看去,里面洋溢着轻松喜悦的情绪。周允晟兀自进食,吃饱后低着头回房,避免与任何人对视。

    “宝宝吃饱了吗?吃饱了跟爸爸去书房看书。”宁斯年见儿子不肯再碰勺子,于是慢慢帮他擦嘴。

    宁望舒点头,眼眸微亮。他其实很害怕爸爸再把他交给王妈。

    宁斯年亲了儿子一口,抱着上楼。

    宁望舒向来很乖巧安静,得到一套积木能摆弄好几个小时。宁斯年将他抱坐在膝头,将积木铺撒在巨大的书桌上,任他把玩,自己则盯着监控器。

    走廊对面的房间,周允晟趴在床上,上身穿一件宽大的白衬衫,下-身没穿裤子,晃着一双白皙的长腿,一面优哉游哉看画册一面盯着智脑。他很喜欢观赏宁斯年变脸,更期待赵信芳和王妈的精彩表现。

    确定宁斯年走远了,赵信芳放下碗筷问道,“王妈,今天你没动手?”

    “今天跟姐妹们打牌,忘了时间。明天,明天我一定帮你办妥。”王妈低声答道。

    “你快点,只要一看见卫西谚,我就浑身不自在。还有,打狠点,最好把那小杂-种弄成白痴,反正有卫西谚帮你背黑锅,你怕什么。”赵信芳叮嘱完似乎觉得很有趣,竟然轻笑起来。

    王妈连连点头,“哎,我知道了。那咱们事先说好的钱……”

    “只要卫西谚一滚蛋,我马上打给你,如果小杂-种变成了白痴,我再给你加五十万。”赵信芳大方的许诺。

    王妈喜不自胜,一再保证明天就把事儿办了。

    两人浑然不知,摆放在餐桌上的花瓶里正藏着一个针孔摄像机,她们的表情,动作,对话,尽数转化为影像数据传导在电脑屏幕上。

    坐在电脑前的宁斯年面孔已经完全扭曲了,眼里燃烧着两团怒焰。虽然早猜到是这两人下的手,但真正听见了依然恨不得将她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宁望舒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瑟瑟发起抖来。

    宁斯年这才回神,用尽全力抑制住狂怒的情绪,吻了吻儿子发顶,垂着眼睑沉思。赵信芳加害儿子是为她将来的孩子扫清障碍,这一点他能想到,但她非要把西谚赶出宁家为的是什么?西谚的父母给他留下了数额巨大的遗产,他其实并不在乎宁家的产业。

    可以说,他的眼里心里只有绘画,全无俗物。他能碍着赵信芳什么?

    宁斯年猜测也许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想得多了,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他回神,宁望舒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宁斯年将他抱回房,轻轻盖好被子,吻了他额头又静静坐了许久,这才关门离开。

    此时,赵军正押着王妈候在书房。

    “王妈,你老了,今晚就回家去吧。”宁斯年在皮椅上坐定,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能使唤几年。眼下宝宝被人害成那样,我就是走了也不安心啊。斯年,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更心疼你和宝宝。在我眼里,你们跟我亲儿子亲孙子没什么两样。”王妈边说边掉泪,实则心脏砰砰狂跳。

    宁斯年冷笑道,“五十万就能让你把亲孙子往死里打,这份情我还真不敢领。”

    王妈大惊失色,支支吾吾想要辩解,却见男人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正是她和赵信芳窃窃私语的画面。

    辩无可辩,王妈一股脑将赵信芳偷情被卫西谚撞见,然后与自己合谋撵走他的事儿全说了,随即开始追忆往事,试图用温情打动狂怒中的男人。

    赵信芳、钱宇……宁斯年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深邃的眼眸缓缓浮现一片猩红。

    “王妈晚上起来喝水踩空楼梯,摔断了腿。我心疼她,让她在医院好好疗养几个月。这事你帮我办妥,嗯?”他直勾勾的朝赵军看去。

    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赵军也不免被他阴狠毒辣的眼神吓了一跳,稳住心绪后立即掏出一支注射器,朝王妈的脖子扎去。

    王妈眼睛一翻便晕死在地上。-#~?++

    赵军绕着王妈走了两圈,这才慢条斯理的折断她左腿,清脆的咔擦声叫人听了头皮发麻。宁斯年却还觉得不够,轻描淡写的道,“右腿也折了。”

    赵军依言而行,折断王妈两条腿,将她扛在肩上,见走廊无人,于是轻手轻脚的离开。

    宁斯年这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抽烟,瞥见还在工作中的监控器,眸光闪了闪。只见卫西谚不知不觉趴在床上睡着了,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光滑白皙的长腿不自觉蜷缩起来,脚趾头不安的勾动,显然是被空调的冷风吹着了。

    真不会照顾自己。宁斯年叹气,掐灭香烟后轻手轻脚来到少年房间,把散落在床上的画册收回书柜,伸手从他脚弯下探入,轻轻调整他的睡姿,然后将薄被盖在他身上,略微调高空调温度。

    少年咕哝了一声,将精致的脸蛋埋入软枕里,眷恋的蹭了蹭,动作可爱至极。

    宁斯年看得微愣,然后俯在他耳边低语,“西谚晚安,还有,对不起……”

    等他离开以后,房间里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哼笑。

   

第2章 .6

    夏季的早晨阳光格外灿烂。周允晟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洗脸刷牙换了一套休闲服,这才踱步下楼。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宁斯年竟然破天荒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坐在他身边的宁望舒也眼眸亮晶晶的看过来。

    早上好,昨晚打脸的滋味好吗?周允晟心中腹诽,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微不可见的点了个头便红着脸在最远的位置坐下。

    宁斯年今天并没有急着上班,而是耐心的喂儿子喝粥,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向埋着头的少年。心虚变成了羞怯,阴沉变成了忧郁脆弱,以往觉得反感的阴柔长相如今也成了精致、乖巧、柔顺,总之今天的宁斯年怎么看卫西谚怎么觉得可爱。

    这大概就是疑人偷斧的真实写照吧。

    想到这里,宁斯年羞愧难当,耳根隐隐烧红。恰在这时,赵信芳穿着一件淡紫色连衣裙下来,脂粉未沾的脸蛋显得温婉纯情。

    “信芳,昨晚王妈半夜起来喝水时踩空楼梯摔断了腿,你等会儿替我去医院看看她。”宁斯年收回流连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温声交代。

    “啊?摔断了腿?我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见?”赵信芳大吃一惊。

    演技堪比影帝的周允晟也适时表露出疑惑。

    “她摔下来的时候脑袋撞到扶手,晕过去了,直到早上小李起来做早餐才看见。这几个月得辛苦你时常去医院陪陪她。你知道的,她亲手把我带大,我从来不把她当保姆看。”宁斯年伸出指尖将赵信芳腮侧的发丝别到耳后,态度亲昵温柔,漆黑的眸子却暗藏幽幽的冷光。

    这也是个影帝级的人物。

    赵信芳本来还有些疑虑,听他这样说顿时不再多想,面上温顺的应诺,实则心里怄的要死。老家伙什么时候不摔,偏偏这个时候摔,那她的计划该怎么办?谁来施行?难道还要让卫西谚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荡几个月?要知道钱宇经常出入宁宅,难保哪天让卫西谚再撞见一次便怀疑上了。

    她心里憋气,便犹犹豫豫的开口,“斯年,那宝宝怎么办?”话落意有所指的瞥了卫西谚一眼。

    这是在隐晦的提醒自己早点把西谚处理了吗?宁斯年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无奈的神色,“昨天爸妈给我打电话,说是聘请了秦莉医生帮忙照顾孩子,她等会儿就到。秦莉医生是青少年心理健康中心的负责人,对青少年心理问题很有研究。让她照看孩子们,他们都能很快好起来。”

    这是不打算撵走卫西谚了?而且还打算治好他的心理阴影?该死的老东西们,多管闲事!赵信芳心里气急,却不得不点头表示同意。

    吃过早饭,秦莉医生果然如约而至。她已年近花甲,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语气轻柔,令人感觉如沐春风,故而并未受到宁望舒的排斥。

    宁斯年与秦莉在书房中长谈了近一个小时才去公司上班。赵信芳见秦莉带着宁望舒去画室观看卫西谚作画,有心拦阻却怕引起对方怀疑,也怕她私下跟宁斯年说些什么,不得不拎起包去医院看王妈。

    王妈两条腿都废了,这才直观的认识到宁斯年的狠辣,哪里敢在赵信芳跟前透一丝口风?

    “信芳,你看我这一跤摔得实在不是时候,卫西谚和宁望舒怎么办?你自己动手?那可不成!斯年把我当干妈一样看待,我动手他绝不会怀疑,但是你不同,你是后妈,你亲自动手,宁望舒多多少少会表现出对你的害怕,时间长了斯年一定会怀疑。所以还是等我出院了我来帮你办吧。那钱……”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是至理名言!赵信芳心里嗤笑,却不得不承认王妈说得有道理,如果她亲自动手虐待宁望舒,时间长了宁斯年一定会怀疑。她原本并不打算这么早对付宁望舒,只能说是恰逢其会。

    算了,宁望舒那小杂-种等王妈出院了再收拾,目前先想个办法把卫西谚赶走。赵信芳回去后如何冥思苦想暂且不提,周允晟和宁望舒之间的关系却越来越亲密。

    秦莉不愧为青少年心理健康方面的专家。她一不与两个孩子谈心,二不刻意与他们拉近距离,她只是引导两个孩子多多在一起相处,让他们自己去发掘生活中的点滴乐趣。

    当宁望舒缠在周允晟身边时,她干脆搬一张藤椅,坐在花园的树荫下享受,根本不会多管也不会多问。

    这保姆当的比王妈还悠闲。

    周允晟是被主神硬拉去当了反派,并不代表他在现实中就是坏人。当然,经历了那么多次死无葬身之地的轮回,他多多少少有点小变态,但对孩子却实在硬不起心肠。

    每当宁望舒扒拉在他腿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他时,他只能无声叹气,然后任劳任怨的帮他架好画板,握着他的小手教导他如何画直线,画曲线,画圆圈。

    这些基础性的东西,在大人看来都是十分枯燥的,但宁望舒偏偏静得下心,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揣摩。久而久之,周允晟竟然发现他在绘画上十分有天赋,越发严肃认真的教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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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斯年最近多了个习惯,午休的时候喜欢盯着电脑。秘书泡了一杯热咖啡送进办公室,见他像往常那样专注的盯着屏幕,于是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此时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所谓的股市行情期货价格等商业信息,而是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身形纤细的少年将小小的孩子环在怀中,大手握着孩子的小手,在画板上涂抹色彩,两人的对面放着两个苹果一根香蕉,这就是他们今天的素材。

    少年渐渐放开了孩子的手,让他自由挥洒灵感,自己则退开两步,用温柔而专注的眼神看着他。许久之后,他拿起调色盘和画笔,快速在洁白的画布上渲染,目光时不时朝孩子投过去。

    他采用的是最古老的绘画技巧,除了薄薄的色块看不出任何形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当这幅画完成后会如何的惊艳。他渐渐沉浸在心灵架构的美妙世界中,孩子却忽然拉扯他的衣摆。

    他握笔的手明显僵硬了一瞬,于是这一抹色彩下的有些重。但他并不生气,而是弯腰去欣赏孩子的涂鸦之作,什么话也没说,只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以示嘉奖。孩子抿着小嘴儿露出雀跃的神态。

    他们是那样宁静,安详,悠闲,快乐,比遍洒在窗外的阳光还要让人感觉温暖。宁斯年早就看呆了,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如何的温柔宠溺。

    忽然,少年仿佛发现了异样,竟直勾勾的朝屏幕看过来。宁斯年瞬间僵坐在皮椅上,等少年表情淡淡的移开目光才发现自己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

    应该没有发现吧?他心头划过疑虑,也知道自己每日偷窥的行为实在有些变态,却无法控制。刚才那一瞬,他惊讶的发现少年有一双十分漂亮的桃花眼,即便没有表情,也不善言辞,只要眨着这双眼睛缓缓看过来,就能让他整个人都焕发出灵动的光彩。

    宁斯年心脏狂跳了两下,忍不住点燃一支雪茄,对着屏幕吞云吐雾。过了许久,他紊乱的心绪才慢慢平复,却又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坐在屏幕这一端,静静看着屏幕那一头的少年,只觉得时光悠然,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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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允晟知道宁斯年还在监视自己,所以故意直勾勾的看过去,吓他一吓。想象着男人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的囧态,他就觉得愉悦。

    将宁望舒第一幅作品小心珍藏起来,周允晟拿上铅笔和素描本,带他去外面写生。

    画室里空荡荡的,许久不见人。宁斯年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连忙调出其他方位的监控视频,都不见两人的踪迹。他有些急了,立即扔掉雪茄给赵军打电话。

    “他们在湖边写生,那里是公共绿化带,我没安装摄像头,您要看只能去调小区的监控。老板,恕我直言,卫先生精神很正常,性格也很好,不会对望舒不利的。”赵军站在两人不远处,边回电话边观察周围环境。

    “西谚平时喜欢去的地方都装上摄像头,我随时随地都要看见他们在做什么。”宁斯年的语气有些焦躁,停顿了数秒补充道,“我并不是怀疑西谚。他很好,我知道。”[~]miao笔ge更新快

    隔着屏幕暗搓搓的监控一个人,细细描绘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宁斯年也知道这样的做法很变态,但他戒不掉,他对此也感觉无能为力。

    赵军默然片刻才答应下来,然后挂断电话。间隔一秒钟,电话再次响起,来电显示依然是boss。

    “老板,还有什么事?”

    “我记得你屋里也连了监控,能看见西谚的举动?”

    “是,有什么问题?要我随时盯着吗?”

    “不,立即拆掉,以后不准再监视西谚,”沉默片刻,宁斯年严厉地补充道,“也不准监听。”

    “是,我知道了。”赵军挂断电话,暗自感叹老板的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

   

第2章 .7

    以往,宁斯年不到半夜不会回家,现在一到五点半就准时收拾公文包。

    看着快到点了,秦莉也赶紧叫两个孩子回来。周允晟发现自己一走,赵军就在湖边的树上安装了许多摄像头,不得不感叹对方是只好狗腿。

    “今天过得怎么样?”宁斯年送走秦莉,回屋后在儿子额头吻了吻,然后极其自然的捧住少年的脸颊,也吻了吻,仿佛他们生来就该如此亲密。

    周允晟最初很惊讶,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只是抿着唇微微点头,并不答话。我们过得怎么样你会不清楚?死变态。

    赵信芳闻声下楼,殷勤的接过宁斯年的西装外套和公文包。两人互相搂着腰浅笑低语,仿佛一对恩爱甚笃的夫妻。

    这一家子除了宁望舒,个个都是影帝。

    吃过晚饭哄睡儿子,宁斯年本想找卫西谚说会儿话,培养培养感情,却发现对方早就溜了,还反锁了房门。

    若不是当初受了误导而态度恶劣,西谚绝不会如此害怕自己。宁斯年烦躁的扒拉头发,心中懊悔不迭,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赵信芳。但钱宇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他不得不引而不发。

    少年从书柜上取下一本画册平铺在床上,自己则盘着双腿,一边翻看一边做笔记。宁斯年微笑注视片刻,见时间还早,也打开电脑处理公务。

    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半,手机发出微弱的滴滴声,提醒忙碌中的宁斯年。

    宁斯年划掉闹钟,飞快瞥了一眼屏幕。作息时间向来精准的少年果然正在脱衣,准备洗个热水澡就上床睡觉。

    白色的衬衫从少年肩膀上滑落,他转身,露出形状优美的蝴蝶骨,腰线柔韧,臀部挺翘……宁斯年只看了一眼就迅速转移视线,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他站起身,泡了一杯咖啡,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倾听着少年沐浴的涓涓水声。

    他越发觉得烦躁,扯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最终端着咖啡一步一步走回书桌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他不得不承认,他几乎每天都在期待着这个时刻。这样的做法与变态有什么区别?他在心里痛斥自己,却又管不住自己。

    他放下咖啡,抽-出一根香烟点燃,试图让烟雾模糊自己的视线。但这一举动明显是多余的,浴室中蒸腾的水汽早已先一步蒙住了摄像头,只留下一道近似于玉色的剪影。

    于是宁斯年又开始觉得不满足,暗暗诅咒了一句。

    水声终于停了,他的烟也抽完了。由于太过专注,燃尽的烟蒂差点烫了指尖。他一声接一声的咒骂,狠狠将烟蒂杵进烟灰缸。

    浴室门开了,少年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一直垂落到臀下,遮住最隐秘的部位,却又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他的脚很精致,形状十分完美,踩在羊毛地毯上时还微微勾了勾脚趾头,动作可爱极了。

    因为长年待在画室,他的皮肤很白,透过薄薄的肌肤甚至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如此,更显得他柔软脆弱。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明天就把所有的摄像头都拆掉。宁斯年习惯性的安抚自己,于是彻底放弃了挣扎,捧着咖啡杯贪婪地凝视。

    清脆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是赵军。

    他双手抖了抖,将半杯咖啡倒在了衬衫和裤子上。

    *!他立即站起身,用纸巾擦拭,却发现自己胯间硬邦邦的一块。*!他呆了,然后狠狠咒骂自己,用力扒拉头发。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走上歧途,却对如此变态的自己无能为力。

    “进来吧。”他坐下,表情颓然,语气消沉。

    在他慌乱的片刻,屏幕上的少年飞快的勾起唇角,无声呢喃了一句——晚安,死变态。

    ---------------

    两个月的暑假很快就过去,宁斯年每天活在挣扎中,只觉得心力交瘁。也许我该想个办法远离卫西谚,他这样告诉自己,结果没多久又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他见少年拎着一个拉杆箱下楼,一副准备远行的样子,脸色立即变了。

    “住校。”周允晟将箱子藏在身后,神态有些局促不安。

    宁斯年咳了咳,马上放软声调,“那你多久回来一趟?”

    “放寒假了再回来。”

    放寒假?也就是说至少三四个月以后才回来。宁斯年脑子嗡嗡作响,厉声驳斥道,“不行,不许住校。”他早忘了自己意欲疏远卫西谚的决心。

    你还看上瘾了是吧,死变态。周允晟暗自嗤笑,面上却露出惊恐委屈的表情,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盯着宁斯年。

    沐浴在少年眸光下的半边身子已经彻底酥麻了,耳根更是不由自主的烧红,宁斯年的眉眼却越发冷峻,坚定道,“不行,你自理能力太差了,一开始画画就停不下来,连三餐都忘了吃。你还是住家里吧,我负责每天接送,不然我不放心。”

    周允晟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盯着摆放在面前的早餐不吭声。

    性子真是倔强。宁斯年拿他毫无办法,只得朝儿子看去,“宝宝,你小叔要去学校了,三四个月都不回来看你。你会想他吗?”

    宁望舒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即跳下椅子,噔噔噔的跑到周允晟跟前,两只小短手死死扒拉着他裤腿不放,一副怆然欲泣的表情。

    死变态,连自己儿子都利用。周允晟几乎想要抹脸,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住校的话要去学校办理走读手续。”他慢吞吞的开口。

    “好,等会儿我就去帮你办走读。”宁斯年终于满意了,趁机走到少年身边坐定,抱起儿子喜滋滋的亲了一口,好儿子,真给爸爸争气。

    穿着围裙在厨房里装模作样熬粥的赵信芳听见响动,脸色黑了一片。两个多月过去,不但宁望舒开始恢复正常,就连宁斯年对待卫西谚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卫西谚初来的时候宁斯年把他当成透明人,现在却心肝宝贝一般宠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难道他忘了卫西谚是如何对待宁望舒的?亦或者他知道了真相?不会,他要是知道了哪能好吃好喝的供着王妈,还每天抽出时间亲自去医院照顾?肯定是两个老东西非要护着卫西谚,他也没有办法。眼下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要是哪次聊天的时候卫西谚将酒店门口的事说出去该怎么办?

    不行,一定要尽快把卫西谚赶走!

    赵信芳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

    卫西谚在京都美院上大一。他没有参加高考,是宁父托了f国一个著名油画家写了一封介绍信,特招进去的。

    宁斯年让助理去办走读手续,自己则去宿舍帮卫西谚收拾东西。

    “我拿吧,你坐着。”他脱掉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把几本巨大的画册叠起来,准备一块儿搬走。

    身为男主,宁斯年的容貌自然很出众,不是杜煦朗那样无懈可击的俊美,而是充满了阳刚气息的英挺。他身高几近190公分,一双大长腿在周允晟面前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薄薄的衬衫更是将他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勾勒的淋漓尽致。

    这个男人是移动的荷尔蒙。

    周允晟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不得不将目光移向别处。

    “是不是热了?瞧你脸都红了。还是住在家里舒服,家里有空调。”少年双颊泛红,眸光潋滟,看得宁斯年口干舌燥,借着说话的功夫凑过去,捏了捏他鼻尖。

    周允晟垂着眼睑点头,‘羞怯’的模样引得宁斯年心痒难耐。

    将画册画笔拢到一处用纸箱装好,宁斯年一手托着纸箱,一手牵着少年,慢慢朝停车场走。

    “西谚,你来报道了?”

    宁斯年打开后备箱放东西,周允晟听见喊声,朝来人看去,眸子瞬间沁出阴狠的笑意。这人他认识,是卫西谚的师兄傅玄。卫西谚在离开宁家后原本有一次振作的机会,却被这个人毁了。他抄袭了卫西谚的画作并拿去参加国际油画大赏,最后得到了特等奖,一举成名。

    这次事件正是压垮卫西谚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允晟眯了眯眼,踱步迎上去,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师兄。傅玄知道他要走读,拉着他细细叮嘱了一番,无非就是参加大赏的作品完成没有,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拿给他看一看,他帮着提些意见。.!

    周允晟一一点头,并不搭话。傅玄见远处有一个男人把车停在路边,正一边抽烟一边盯着自己,目光夹杂着阴狠,心里便有些害怕,不得不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他是谁?”等人上车后,宁斯年语气严厉的问道。

    “师兄。”周允晟眨着水汪汪的桃花眼看过去。

    宁斯年满腔的酸水儿蒸发的一干二净,却还是咕哝了一句,“话真多。”

    周允晟被一车子的烟味呛的难受,忍不住皱眉道,“把烟灭了。”

    宁斯年立即掐灭香烟,然后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这熟练而又自然的反应令两人俱是一愣。

    周允晟定定看他半晌,极力想从他英俊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终是徒劳无功。回程的路上,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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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7: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章 .8

    杜煦朗只是主神编写出来的一串数据,他不像自己,是不灭的灵魂,他怎么可能跟过来呢?男人嘛,抽个烟很正常,有相似的小动作也很正常。[t]

    周允晟如此说服自己,心中苦涩难言。

    不过没多久,他就没空再纠结别的,傅玄给他打了电话,反复催他尽快把油画大赏的作品交上去,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傅玄在油画系算是一个风云人物,背景很雄厚。他的父亲是c国书画协会的会长,母亲是国际知名油画家,擅长风景画,她的代表作《麦浪》曾在佳德利拍卖行拍出750万的天价。而傅玄从小就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六岁时就举办了自己的个人画展,在绘画上,□□比任何人都高。

    但伤仲永的例子并不鲜见,很不幸,傅玄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由于过早取得了成功,他开始自负自大,再加上蜂拥而来的追捧者,使他逐渐失去了进取心,不但不刻苦磨练画技,反而沉迷于吃喝玩乐。

    画技是需要打磨的,长久不拿画笔,灵感和技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枯竭。当傅玄发现自己站在画板前再也画不出哪怕一条横线时,他终于慌了。

    但他的应对措施不是逼迫自己重拾画笔,而是雇佣枪手。但凡导师布置的作业或参赛作品,他都会让别人代劳。油画系里不乏才华横溢又家庭贫困的学生,傅玄找到嘴巴最牢靠的,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两厢便宜,竟也叫他顺顺当当混到大四,还成为了导师眼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但这次的国际油画大赏每五年才举办一次,是艺术界最重大的赛事之一。傅玄的枪手也得到一个名额,想趁此机会一举成名,自然拒绝了他。傅玄无法,想来想去便把主意打到了卫西谚头上。

    卫西谚性格闭塞,行事低调,与同学少有来往,傅玄自然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还当他只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所以原原本本抄袭了他的画作。那幅画是卫西谚被宁家遗弃后的发泄之作,倾注了他所有的不甘、痛苦、想往、悲伤,打破了他惯常的平稳风格,将古典主义的唯美与抽象主义的洒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十分令人惊艳。

    凭着这幅杰作,卫西谚本来有机会成为当世最优秀的油画家之一。但傅玄窃取了他的成果不算,还反过来以侵权罪将他告上法庭。

    被赶出宁家的卫西谚自然没有还手之力,不得不与傅玄达成庭外和解,答应永远退出油画界。再也不能拿起心爱的画笔,卫西谚的痛苦可想而知,所以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如今周允晟走读,作画都是在宁宅的画室,并不与师兄弟们一起,傅玄就是想剽窃也难。眼看离上交作品的时限越来越近,他终于急了,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骗周允晟说导师让自己把师弟们的作品收上去。

    周允晟这边答应的好好的,挂断电话后眸色微暗。

    他仔细端详着画架上的作品,又修改了几处不满意的地方,等颜料干透便拿去宁斯年的书房。

    今天是周末,宁斯年在家里办公。他认真审理着厚厚的文件,每隔十几分钟便看看监控,发现少年一如往常般站在画板前作画,心里觉得安稳极了。少年哪儿也不会去,他总会站在原地等待自己。

    这个念头来得那样突然,却又令他倍感愉悦。

    当他回神时,画室里已经空无一人,熟悉的焦躁感涌上心头。若是在公司里遇见这种情况,他会立即打电话让赵军去找。但今天休假,他决定自己去。

    刚放下文件,门却响了,宁斯年不耐烦的问道,“谁啊?”

    “是我。”少年的嗓音清脆悦耳。

    宁斯年僵硬了一瞬,回神后立即关掉电脑上的监控视频,把乱七八糟的文件夹摆放的整整齐齐,快步走到门边时停步,对着书柜的玻璃门理了理头发,确定自己帅的一塌糊涂,这才微笑着打开房门,“西谚快进来。”

    他自然而然牵起少年皓白的手腕,将他带到双人沙发上,本想倒一杯咖啡,不知怎么竟觉得不妥,跑到楼下厨房倒了一杯牛奶,热好以后才小心翼翼的端上来。

    周允晟被他伺候的舒坦极了,面上却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脸颊红红的,配上一双清亮水润的桃花眼,迷的宁斯年差点把持不住。

    压了压内心的躁动,宁斯年紧挨着少年落座,柔声问道,“西谚有事找我?”没事的话少年绝对不会主动靠近他一步。

    “嗯。”周允晟怯怯的看他一眼,抿着红润的薄唇轻声道,“我想参加油画大赏。”

    “油画大赏?这个我知道,是不是没有名额了?我马上打电话帮你拿一个,直接入终审。”有大献殷切的机会,宁斯年又怎么会错过,指尖已熟练的拨出一串号码,眼看就要按下去。

    宁氏财团是这场艺术盛事的最大赞助商,要一个终审名额很容易。

    “不,不是。”周允晟连忙挽住他胳膊,小脸急得通红,“我已经有名额了。”

    宁斯年顺势将他搂进怀里,一边轻抚他柔软的发丝一边强忍住心中的雀跃,问道,“那是为什么?”

    死变态,吃豆腐的手段简直出神入化啊。周允晟暗暗咬牙,低着头含糊道,“我能不能把这幅画送去参审?”

    宁斯年这才注意到他脚边放着一副22x14的画框,掀开保护套,宁望舒那张婴儿肥的小脸蛋出现在眼前。

    小小的孩子蹲在地上,穿着一件十分宽大的白衬衫,衣袖挽得高高的,举起两只肥嫩的小短手,让作画的人观看他沾满颜料的掌心。他的脚边是一块印满小手印的画布,在他眼里,那显然是一副杰作,所以他才会笑得如此灿烂,连晕染在背景中的斑斑阳光都比不上。

    作画的人将满心的爱意与温柔镌刻在每一笔每一划中,暖色调几乎占据了整个画布,希望、欢愉、恬淡、满满的蓬勃朝气与幸福感在揭开画布的同时扑面而来。

    宁斯年看呆了。他几乎忘了上一次看见儿子的笑脸是什么时候。

    “我可以拿这幅画去送审吗?”周允晟轻轻碰他胳膊。

    宁斯年这才回神,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可以,当然可以。”他沉默了片刻,补充道,“什么时候你也帮我画一幅肖像画吧?”

    他绝不承认自己连儿子的醋都吃。

    “嗯。”周允晟点头,小心翼翼的将保护套罩在画框上。

    --------------------

    傅玄见到来交作品的周允晟时就像见到了救星,掀开画布后端详许久,得知画中的孩子只是虚构想象的,终于尘埃落定的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幅画一定会脱颖而出,它太灵动了,充满了神韵和情感,是用爱浇灌而出的呕心沥血之作。

    他眼中无法掩饰的贪婪让周允晟知道,他已经跳入了陷阱。

    回到家的时候,宁望舒正在午睡,周允晟帮他掖好被角,又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低语道,“对不起,利用了你。但是我会一辈子陪伴你保护你,直到你老去。”

    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宁斯年掐着点打来电话,追问他一天的行踪,包括见了哪些人,说了哪些话,做了哪些事等等。他越发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令周允晟啼笑皆非。

    “西谚,西谚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赵信芳的喊声。

    周允晟挂断电话,迅速换好居家服,拉开房门静静看着对方。

    赵信芳化了淡妆,凸显出一双大而明媚的杏眼,已是深秋时节,却还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吊带裙,刻意拉低的领口遮不住深深的乳-沟,一双修长白皙的*以性-感的姿态微微并拢着,越发显得她身段妖娆。

    这是准备色-诱自己?将自己也拉入通-奸的泥沼?周允晟眸光微闪。

    赵信芳见少年明显开始躲避自己的目光,心中颇为得意。她太了解男人的劣性根,又手段老辣,连宁斯年那种流连花丛的高手都能搞定,更何况卫西谚这种纯情少年。像卫西谚这种父母双亡性格自闭的孩子,最是渴望来自母性的温暖,只要她稍微给个笑脸,说几句情话,对方就会乖乖的任她予取予求。

    卫西谚的父母给他留下了数额庞大的遗产,虽然比不上宁氏财团,却也够一个普通人吃喝不尽的享用几辈子。赵信芳思忖良久,最终决定让卫西谚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为自己所用。

    不光女人,男人也会对第一次恋恋不忘。赵信芳正是要成为卫西谚的第一次。

    “大嫂,你有事?”周允晟被赵信芳逼退至墙角,头顶和左侧的书柜各有一个摄像头,画面清晰极了,还能给一个特写。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赵信芳浑然不觉,双手撑在少年脸颊两侧的墙壁上,用丰满的胸部磨蹭他,嗓音慵懒娇媚,“我心里难受,想找你说会儿话。你大哥整天不在家,我一个人很寂寞。”

    周允晟狠狠憋了口气,将脸颊憋得通红,然后脖子一缩就要从赵信芳腋下钻过去。

    “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赵信芳被逗笑了,一把将他抓回来,捏着他的下颚吻过去。这个吻很短暂,不过两秒钟就被剧烈挣扎的少年推开。他眼睛呛出泪水,径直冲进浴室,对着马桶呕吐不止,几乎连胆汁都快呕出来。

    该死的,这就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女人的原因。

    浴室的吊顶安装着一个摄像头,静静拍摄着这一幕。

    赵信芳脸色忽青忽白,打死也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正常人不应该将她摁在地上为所欲为吗?她尴尬,气愤,却更加惊惶,走到门边声色俱厉的威胁道,“卫西谚,今天的事你如果敢告诉斯年,我就跟他说你意图强-奸我。我是他老婆,你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你看他会选择相信谁。”

    少年僵了僵,随后趴伏在马桶上瑟瑟发抖,似乎在害怕,也似乎在哭泣,等赵信芳离开许久才慢慢抬头,露出苍白至极的脸和通红的眼眶。

   

第2章 .9

    咖啡杯擦着部门负责人的脸狠狠砸在办公室的门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碎裂的瓷片在昂贵的家具上划下一道道痕迹。()负责人呆若木鸡,直过了几十秒才缓缓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颤着声问道,“老,老板,是企划书有什么问题吗?”就算有问题也不应该发这么大的火呀,好像谁杀了他全家似得。

    宁斯年盯着电脑屏幕,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显然正处于暴怒之中。

    他冷冷睨视负责人一眼,摆了摆手。负责人如蒙大赦,一溜儿小跑的出了办公室。

    电脑屏幕里,少年正在刷牙,这已经是第五遍了,吐出来的泡沫带上了明显的血迹。而宁斯年的舌尖也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儿,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赵信芳。

    但是现在还不行,他刚给钱宇投了一个诱饵,对方此时已经在前往宁宅的路上了。他准备给赵军打电话,让他去阻止少年,再刷下去牙床恐怕会烂掉,但是刚拿起电话,却见睡眼惺忪的儿子穿着一双大拖鞋踢踢踏踏走到少年身边。

    “小叔,我们去画画吧?”他拽了拽少年裤腿。

    哪怕难受到极点,少年依旧迅速整理好情绪,吐出泡沫擦干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牵着儿子去画室。他明显心不在焉,在画板前站了许久都没动笔。

    宁斯年盯着他,直到眼眶干涩发红才狠狠闭了闭眼,齿缝中挤出几个狰狞的字眼——赵、信、芳,你敢!

    --------------

    由于雇主催的紧,钱宇迫切想把标书弄到手,刚跨进宁宅,就被人用力推进书房,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一具温热的躯体覆上来。

    钱宇只是微微一愣就反客为主,尽情揉捏对方。在沙发上酣畅淋漓的战了一轮,赵信芳还想拉着钱宇去书桌上再来一轮,却被拒绝了。

    “怎么这么饥-渴?宁斯年没喂饱你?不能再做了,时间拖得久了恐怕会被人撞见。”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跟我同房了。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是谁?”

    “没听说过。也许是你的魅力失效了。”

    “失效就失效,反正他娶我只是为了让我给他带孩子。你说他干嘛不直接娶一个保姆?”

    “保姆能比你漂亮?能比你身材好?能比你浪?”

    两人说着说着又吻到一起,好不容易分开,钱宇一边整理衣裤一边熟练的打开电脑输入密码,调出机密文件拷贝。

    “做完这一单我就马上出国避风头,你帮我盯着宁斯年,有什么动静给我打电话。等我日后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收好优盘,钱宇捏了捏赵信芳丰满的胸部,仓促离开。

    宁斯年盯着狼藉不堪的书房,忽然觉得胃囊翻腾。

    钱宇拷贝的文件存在数据上的重大差错,如果将之卖给别的公司,该公司将面临数十亿的损失,宁斯年只需等着落井下石瓜分利益就够了。他逼迫自己继续处理公务,却无论如何也坐不住,每隔几分钟便调出监控,看看少年的状态。

    终于捱到五点半,他立即收拾文件回家。

    秦莉带着宁望舒在湖边喂鸭子,少年没在。宁斯年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往屋里赶。

    “你在做什么?”他的语气十分严厉,仔细听,甚至能察觉出几丝颤抖。

    周允晟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收拾行李。按照卫西谚的性格,发生这种事他肯定不敢告诉宁斯年,更不敢继续住在宁宅。但周允晟却只是做做样子。他总要给宁斯年一些压力,让他尽快把那女人处理了。

    话说回来,其实宁斯年这人很好用,周允晟只需眨眨眼,扁扁嘴,他就能帮他把所有事都搞定。

    “你给我停下听见没有!”宁斯年烦躁的拍掉少年手里的衣服,见他睁圆眼睛,似乎被吓住了,又连忙搂着他道歉,“西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离开而已。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周允晟微微摇头,一言不发。

    宁斯年不敢逼迫他,心脏像浸在油锅里煎炸一般难受,想起赵信芳强迫性的吻,眼珠渐渐布满猩红的血丝。

    凭什么?凭什么他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悄无声息的注视少年,别人却能肆无忌惮的接近他,甚至不顾他的意愿强行采撷他的双唇?凭什么?

    压抑在心中的怒火焚烧了理智,他捏住少年下颚,用指腹拼命擦拭他的薄唇,反反复复。

    周允晟吃痛,刚想偏头躲避,却见男人弯腰,不容分说的吻了过来,舌头抵开牙齿深深探入咽喉,狂猛的力道似乎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唾液顺着两人辗转-交-合的唇瓣流下,牵出一根银丝。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允晟快无法呼吸了,宁斯年才意犹未尽的结束,却不拉开距离,双唇抵着双唇,手指扣住下颚,眼睛直勾勾的望进少年眼底,哑声逼问道,“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嗯?”

    想-操-你!周允晟眸光闪烁,默不吭声。

    “告诉我,快点。”宁斯年指尖的力道慢慢收紧,在少年白皙的下颚留下几个青紫的痕迹。

    周允晟吃痛,怯弱而缓慢的开口,“我害怕。”怕你不行啊,死变态。

    男人靠得极尽,灼热的呼吸散发出浓烈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几乎快要冲晕周允晟的头脑。他就喜欢像宁斯年这样强势的男人,对方强烈地占有欲和狂放地动作让他兴奋。而且这个吻棒极了,完全冲刷了赵信芳留下的恶心感。他简直想要抱着宁斯年说一声谢谢。

    宁斯年喘着粗气,声音越发沙哑,“除了害怕还有什么感觉?”

    周允晟垂下眼睑,脸颊缓慢浮上两团红晕,漆黑的眸子浸泡在浅浅的泪水中,显得那么透亮,动人。

    宁斯年看得连呼吸都忘了,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他在害羞,原来他并不觉得恶心,他对我也是有感觉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像攀附在悬崖边缘的遇难者终于得到救赎,狂喜和激动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心防。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冷峻的眉眼融化了,眸子里流泻出深沉而厚重的爱意。

    “西谚,西谚,西谚……”他反反复复的叫着少年的名字,细细密密的啄吻他已然红肿的唇瓣,呢喃道,“西谚,宝贝儿,我爱你,我太爱你了。你能理解吗?你能感受吗?”

    周允晟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房间里响起缠绵悱恻的吸允声……

    ---------------

    与宁斯年的感情就这样水到渠成,不管女主出现以后会发生什么变故,周允晟都不在乎。他只活在当下,只珍惜此时此刻。

    一个月后,京都美院得到消息,这一届送去参赛的五幅作品中有一副入了终审,将有资格角逐最高奖项。像这样的艺术盛事,但凡沾点边就跟镀了层金似得,更何况把自己的作品送给来自全世界的艺术大师们品评。这简直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通知函上不但打印有该人的姓名,还附了一张作品照片,被油画系的同学们争相传看。

    “这是我的作品,为什么署名是师兄?”周允晟脸色苍白。

    所有人都沉默了,两人共同的导师唐维铭教授用严厉的目光看过来,“这明明是傅玄亲手画的,我看着他一笔一笔完成的,你为什么说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唐维铭当然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但是他收了傅玄的好处,就只能对不起卫西谚了。艺术界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样纯洁质朴,这一点卫西谚早晚要知道。

    “是啊,我们跟傅玄师兄共用一个画室,亲眼看着他画的。”几个同学七嘴八舌的附和,显然也是傅玄事先打点好的。

    傅玄拿回通知函,拍了拍周允晟肩膀笑道,“师弟,说话要讲证据,不然我可以告你诽谤。”

    周允晟似乎被他的威胁吓住了,脸色苍白到透明的程度。他定定看了一眼唐维铭,等对方尴尬的移开视线又朝作伪证的几位同学看去,最终一步一步走远。百度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傅玄松了口气,知道他一个孤儿必定翻不出浪花,呼喝着说要请同学们吃饭。大家兴高采烈的起哄,打打闹闹的往校门口走去。

    周允晟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喉咙,这才开始拨打电话。

    带着浓重鼻音的电话吓了宁斯年一跳,他焦急的追问道,“宝贝儿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怕,有我呢。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就来。”

    周允晟哑声道,“我在学校,我现在很难受。”

    宁斯年一边安抚一边下楼取车,等挂掉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周允晟不是没有能力料理傅玄,但他现在是卫西谚,卫西谚的世界只有绘画,没有这些肮脏。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让宁斯年为他解决一切麻烦。这也是宁斯年欠卫西谚的,早晚有一天要还。至于宁斯年的感情变化,那纯粹是个意外。

    可怜傅玄完全没想到自己招惹了怎样可怕的人物。

   

第2章 .10

    看见躲在角落偷偷红了眼眶的少年,宁斯年气得想杀人,他勉强压下心焦,哄着劝着让他说出实情,然后立即带着他去校长室投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校长不敢怠慢,连忙打电话将傅玄和唐维铭等人全都叫来。

    看见鱼贯而入、容色傲慢的众人,周允晟装作害怕的往宁斯年怀里缩了缩,并偷偷拽住他衣角。这一举动更惹得宁斯年怒气勃发,却动作十分轻柔的将他揽入怀中拍了拍,低低道了句别怕。

    唐维铭等人自然认识宁斯年这张长年占据财经杂志头版的俊脸,见二人动作亲密,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宁斯年也不与众人废话,拿出手机说道,“那副名为《璀璨》的画是我亲眼看着西谚一笔一笔完成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署了傅玄的名字。今天我来就是想问清楚这件事,未免日后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可以把对话录下来吗?”

    不答应就相当于心中有鬼,傅玄想着自己与导师和同学都套好了话,录就录,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点头同意了。

    唐维铭战战兢兢的问道,“请问宁先生,您与卫西谚是什么关系?”

    “我与西谚之间是什么关系于你何干?”宁斯年冷笑,转而看向傅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完成的这幅画?画中的人是谁?”

    “我从九月初开始作画,十月底完成。我一直待在学校的画室里作画,与我同一个画室的师弟们都能作证。这画中的人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我想着如果我有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会不会继承我作画的天赋,心中怀着憧憬与爱意,我将这个孩子的面容一笔一笔渲染在画布上……”

    由于心虚,傅玄滔滔不绝的谈起创作时的感受,几个拿了他好处的师弟频频点头附和,连唐维铭也佐证了几句。

    周允晟从七月中旬开始画这幅画,九月底完成,整个作画的过程都忠实的记录在宁斯年的监控器中,况且他画的还是宁望舒,只一个侵犯肖像权的罪名就能把傅玄告倒。

    眼下傅玄由于心虚,说得越多反而错漏越多,还都被宁斯年录了音,日后想翻供都不行。真是自个儿往绝路上走。

    宁斯年并不打断他,等他说完又问了唐维铭几个问题,充分收集了罪证便牵起少年的手,冲校长点头,“李校长,我先告辞了,这件事我会派我的律师来处理,还望贵校日后不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当然当然,宁先生您慢走。”校长毕恭毕敬将两人送到门口,转回头盯着傅玄看了一会儿,最终摇头道,“回去赶紧让你爸妈帮你找最好的律师吧,运气好的话还能争取庭外和解。”

    “校长,我为什么要争取庭外和解?那幅画是我亲手画的,这么多人能为我作证!”傅玄不肯松口。

    “你亲手画的?你隔着几千里远能把宁先生的儿子画下来?什么边画边想象着未来自己的孩子……说这话时我都替感到你脸红。”

    校长话音刚落,一直心存不祥预感的唐维铭便觉眼前一黑,几个作伪证的学生额头开始狂冒冷汗,傅玄则惊叫起来,“怎么会?卫西谚明明告诉我那小孩是虚构的!”

    校长心道一句果然如此,毫不客气的将人撵出办公室。今儿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废了,再没什么前途可言。

    傅玄回家后不得不将此事告之父母,但他父母那点分量完全不能跟宁氏财团相比。虽然庭审并没有公开,为了保护宁望舒,媒体也没有大肆报道,但傅家人在书画界的名声却完了,支付了巨额赔偿金后出国远避,从此消声灭迹。

    帮傅家作伪证的唐维铭和几个学生也纷纷退出油画圈,一生潦倒。

    ---------------------

    回家的路上,周允晟期期艾艾开口,“他有那么多证人,我们却只有宝宝,会不会输掉官司?”

    “怎么会?我们的证据很充分。”宁斯年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

    “什么证据?”周允晟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宁斯年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笑道,“别担心,我说有证据就是有证据,庭审那些事你就别管了,我会搞定。你还有别的画作吗?有的话挑一幅出来,我帮你直接送去参加大赛。”

    周允晟欣赏够了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才点头道,“我还有一幅与《璀璨》差不多水准的画作,你帮我寄过去吧。对了,能不能不要公开审判?我怕宝宝的生活会受影响。”

    媒体必定会深度挖掘画作背后的故事,宁望舒将不可避免的进入公众视野。他还那样小,如此受关注并非好事。虽然周允晟有绝对的实力将他保护的滴水不漏,却依然为利用了他的肖像而感到愧疚。

    宁斯年不知内情,见他将儿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心中无比柔软,拉过他轻轻吻了吻。

    两人相视而笑,温情脉脉。

    回到家,周允晟带着宁望舒去湖边写生,宁斯年则给宁氏财团的御用律师打电话。这种民事案件于国内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对方一再保证要让被告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挂断电话,宁斯年点燃一支雪茄,站在窗边凝视不远处并排画画的一大一小。恰在这时,赵信芳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张信用卡,“斯年,我的信用卡怎么全都冻结了?”

    宁斯年转头,语气十分温柔,“信芳,你过来看看这个。”

    赵信芳走过去,弯腰看向电脑屏幕。宁斯年点击播放键,嗯嗯啊啊的呻-吟声霎时充满房间,两条白花花的*以各种各样高难度的姿势交-合着,场面淫-靡无比。

    赵信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踉跄两步语无伦次的道,“斯年,我不是故意的,不,我是被逼的,斯年,求你不要……”

    宁斯年没理她,拿起手机打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几名警察敲门进来,以欺诈罪、盗窃罪、侵犯商业秘密罪依法将赵信芳逮捕。由于涉案金额太过巨大,赵信芳将以最高量刑判决,而且必须赔付宁氏财团一笔天文数字,同时法官还宣判解除两人的婚姻关系。

    而钱宇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畏罪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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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秦莉医生退休,宁斯年决定再找一个保姆照顾爱人和孩子。没办法,两人都是画痴,一进画室什么都忘了,没人在旁督促恐怕会把自己饿死。

    这也是宁斯年说什么都不愿意拆除家中监控器的原因。

    这天,前来应聘的美丽少女敲响了宁宅的大门。

    “啊,你,你是卫西谚?《归途》中的卫西谚?”少女指着青年俊美的脸庞大叫。

    《归途》是三年前周允晟送去参加油画大赏的作品,是献给卫西谚的礼物。少年以疲惫至极的姿态趴伏在一名妇人的膝上,妇人一只手轻轻揉入他发间,一只手覆在他脸侧。两人四周盛开着月季,萦绕着微风,画面温暖明媚,在少年的身后却遍布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荆棘之途。

    少年双腿蜷缩着,脚底血迹斑斑,不难想象他经历过怎样艰难的跋涉才走到妇人身边。这是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作,却带着古典主义的烂漫,用温暖的色调阐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少年静静趴伏在那里,面容如此安详美丽,以至于所有路过的人都被他深深吸引,想要去探一探他的鼻息,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他还那么稚嫩,不应该独自承受一切,所有人都想成为拥抱他的那双手。

    画作展出时由于试探鼻息的人实在太多,为防损坏油画,主办方不得不在墙边竖了一块牌子,上书——他还活着!

    绘画者高超的技艺和真挚的情感赋予这幅画以生命和灵魂,也让这幅画夺得了当年油画大赏的最高奖项。

    卫西谚一举成名,但宁斯年却接连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虽然主办方说‘他还活着’,但只有宁斯年知道,拥抱少年的妇人其实是他的母亲,他渴望投入母亲的怀抱不啻于投入死神的怀抱。这幅画暗藏死志。

    宁斯年被吓住了,从此更加强了对少年的掌控,如果他消失在视野中超过三分钟,必定会额满冷汗坐立不安。

    常常被叫去找人的赵军也因此总是腹诽老板病得不轻。百度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此刻宁斯年正脸色铁青的盯着屏幕里相处融洽的一男一女,置于耳边的手机被他捏的咯咯作响。

    “你会做曲奇饼干吗?我侄子爱吃。”周允晟看向女主说道。没错,这人就是姗姗来迟的女主。

    “我会做,要不我现在就做几个给您和孩子尝尝?”少女脸颊微红,眸色闪亮。因为一幅《归途》,她三年前就迷上了卫西谚,没想到他竟然就是自己将来的雇主。

    “好,厨房里什么都有,你需要的话只管拿。”周允晟指了指橱柜。

    少女忙不迭的点头,正要穿围裙,却见赵军疾步进门,沉声道,“卫先生,刚才老板打电话,说是保姆已经找好了,让您不用费心。您继续画画吧,我送这位小姐出去。”话落不由分说的将少女拉出宁宅。

    没多久,宁宅果然来了一位新保姆,六十五岁高龄,一张脸像风干的橘子皮。

    周允晟上上下下打量对方,心里暗骂一句死变态,嘴角却飞快翘了翘。

   

第3章 .1

    男主与女主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更谈不上在一起,第二个世界已经完全脱离了主神的掌控。周允晟回到星海空间后发现自己的灵魂力量变得比上一次更为强大,隐隐约约意识到——只要扰乱一个空间,这个空间所蕴含的力量就会被自己吸收。

    这种维系生命的方式与主神一模一样。也许某一天当他的力量超越主神时就能挣脱桎梏回到现实。

    这个猜想并没有让周允晟感到兴奋,恰恰相反,他非常享受与主神作对的每一个瞬间。

    由于吸收的能量太过庞大,他陷入了休眠状态,再次醒来的时候,星海空间中多了两个崭新的星系。

    周允晟在星系中伫立良久,这才按下传送键,再睁眼时正坐在一个简陋的小隔间内,四周无人,面前摆放着一个小条案,案上铺开一张白纸并一支笔和一个砚台。

    这是到了古代?他扯了扯身上华丽的锦袍,然后点击手腕上的智脑,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简述和原主的详细资料出现在屏幕上。

    此处乃大周国的贡院,眼下正是三年一度的春闱,而原主顺利通过府试、县试、院试、乡试等一系列考试,闯入了会试,只待得中贡士就能参加最后的殿试。

    原主名叫沈懿彬,乃吏部尚书沈晖的嫡长子,平素好吃懒做学识一般,这次能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会试,其实是托了这个世界女主的福。

    女主命叫谢玉柔,乃是七皇子朱子擎的侧妃,之前横死冷宫,现在已经重生了,并得到一个医药空间和一口灵泉,包治百病,美容养颜。

    沈懿彬的嫡亲姐姐沈巧丹同样是七皇子的侧妃,前世与谢玉柔乃是冤家对头,因诞下嫡长子而力压谢玉柔成为正妃。七皇子登基后她的孩子被立为太子,她则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作为失败者,谢玉柔被一贬再贬,最终病死在冷宫,死前才知晓自己多年不孕乃是沈巧丹的杰作。

    按理说谢玉柔重生回来本该与沈家不死不休,又怎会暗中帮助沈懿彬?自然,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谢玉柔知晓后事,便派人偷偷将考题透露给沈懿彬,助他一路从府试考到会试。而这一年的会试将爆出一起特大舞弊案,皇帝的御笔太监记下考题后将之拿到宫外去卖,太子的门客暗觉这是一个搂钱的绝好机会,与之联手大肆收受贿赂。

    举子们事先得到了考题,为保证一定高中,自然花重金聘请才华横溢之人为自己做题,背熟后进入贡院直接默写出来。故而这一年的会试出现许多龙章凤函,惹得天辰帝心情大悦。坏就坏在才华横溢之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你求一篇我求一篇,免不了出现重章。

    一连翻捡出七八张一模一样的试卷,天辰帝愉悦的心情变成了暴怒,勒令吏部尚书联合大理寺共同查办此事。

    时年,所有购买试题的举子都被革除功名打回原籍,京中不乏勋贵子弟参与其中的,其父均被天辰帝革职查办永不录用,一时间门庭衰落。太子也从这一天开始逐渐失去圣心,成为七皇子夺嫡上位的契机。

    上一世,沈懿彬连童生试都没考过,自然无缘会试,其父沈晖则凭借查案有功成为天辰帝的宠臣,最后入阁拜相权倾朝野。若非沈晖支持,七皇子也不会将沈巧丹扶为正妃。

    这一世,谢玉柔暗助沈懿彬连过县试、府试、院试、乡试,要的就是让他参加时年的会试,然后被革除功名,同时也断送沈晖的仕途。

    没了沈家的光耀,沈巧丹不足为惧。

    ---------------

    周允晟早不过来晚不过来,偏偏在沈懿彬买了试题背好答案,正准备答题的时候过来。如今唯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放弃考试提前离开,但太子的门客那里却有一个账本,记录着所有买过试题的举子的名字,哪怕他交一份空白答卷,日后账本爆出照样要被清算。

    二则是放弃事先背好的文章,写一份惊天地泣鬼神的答卷。

    天辰帝求贤若渴,曾千金买马骨,万金聘良才,如果是真正的饱学之士,他一定会网开一面。那么文章究竟要好到什么程度才能打动他从而逃过一劫?

    周允晟思忖间朝卷面看去,这次的题目很简单,竟只三个字——租庸调,果然是天辰帝简单、务实,且犀利的出题风格。

    所谓的租庸调是现在的大周施行的一种赋税制度。它以均田制为基础,后因土地兼并日益加剧、大量的自耕农破产逃亡、或者沦为地主佃户,均田制逐渐濒于崩溃。基础都崩溃了,租庸调制也岌岌可危。

    它不但加剧了百姓的生活负担,造成民不聊生,也满足不了政府运转所需的税务额度。现在的天辰帝正为了税制改革而烦恼不已。

    周允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加上智脑强大的搜索引擎,写一篇衙官屈宋之文实在是信手拈来。他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笔走游龙一挥而就,一手行楷大气磅礴,力透纸背,令人叫绝,然而更令人惊叹的却是文章内容,不但阐述了租庸调的弊端,还提出了更为先进的两税法。

    两税法改变了“租庸调”据丁征税的作法,实行以财产多少为征税标准,确定了‘唯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的原则,不但增加了国家财政收入,还减轻了人民负担,是后世税法改革的基础,是历史的重大进步。

    沈懿彬之前背好的文章也很精彩,却只略略阐述了租庸调的弊端,并不敢深入,更谈不上给出切实有效的解决办法。

    即便如此,天辰帝最后还是花大气力将做文章的人找出,破格让他参加殿试并钦点为状元。此人日后被七皇子收拢,与沈晖合为七皇子的左膀右臂。

    然而那样一篇令天辰帝拍案叫绝的华章,眼下与周允晟这篇比起来却实在是不值一提。

    放下毛笔后周允晟大致扫了一眼,便闭着眼睛回想沈懿彬的生平。沈懿彬最后被革除功名,永远不得参加科举,父亲沈晖也因此被免职,大好仕途毁于一旦。沈家迅速衰败,沈巧丹在七皇子府举步维艰,郁郁而亡。

    与沈家相反,谢玉柔则步步高升直至成为太后,她的嫡亲弟弟在她的告诫下装病避过了这次会试,在下一次会试时高中榜首,最后位极人臣。

    沈懿彬此人素来爱玩,贪图享受,最大的理想也不过是中个进士让父亲另眼相看罢了,哪料到中是中了,却连家族都赔了进去。

    现在周允晟不但要帮他避开这次危机,恐怕还要力挽狂澜,让沈家重现辉煌。

    那么究竟该怎么做?辅助七皇子,夺从龙之功?

    周允晟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如今谢玉柔凭借空间和灵泉已经获得七皇子宠爱,而沈巧丹在她的暗算下连连犯错惹了厌弃,又被下了绝育药,怕是扶也扶不起来。与其助七皇子登基,让谢玉柔白占一个大便宜,不如扶持别的皇子。

    天辰帝育有十二子,却最为宠爱居嫡居长的太子。或许被人捧得太高,这几年太子行事越发无所顾忌,这次舞弊案正是天辰帝对他失去耐心的开端。

    如果太子稳得住,重获帝心并不难,其余皇子又哪来的机会上位?不知道这太子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出去以后先看看,若是不成再另觅一位。

    如此想着,周允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引得巡查的官员暗暗摇头。

    ------------------------

    会试过后主考官日以继夜的批改卷宗。由于此次题目事关国祚,天辰帝在考校举子们的同时不免存了集思广益的想法,故而亲自前去贡院查看。

    主考官拿出一份试卷,躬身道,“皇上请看,此卷堪为头名!”

    “微臣这里也有一份精彩绝伦的试卷。”另一名主考官也奉上一张。

    天辰帝分别接过,只大略一扫便赞叹不已。

    几位考官在他阅览的时候继续批卷,却不料其中一人打翻了砚台,露出惊骇之色。

    “何事?”天辰帝徐徐看过去。

    “启禀皇上,微臣这里竟,竟有一份与之前一般无二的试卷。”主考官脸色惨白,心知这种情况代表着有人泄露了试题并找人代答,且还是大范围的。|

    天辰帝眸色一暗,接过试卷匆匆看完,语气前所未有的冷厉,“找,把所有雷同的试卷都给朕找出来!”

    几位主考官不敢怠慢,埋头在试卷中翻找。没过多久就翻捡出八-九份相同答卷,又有一人拿着一张试卷呆看,许久都没舍得放下,指尖微微发颤。

    天辰帝见状大步走过去,本还一副风雨欲来的阴沉表情,看完两行已是目瞪口呆,紧接着喜上眉梢,及至最后竟拍案大笑起来,“好好好,没料到我大周竟有如此弸中彪外的吞凤之才,且还让朕遇见!此乃朕之幸事!”

    由于太过惊喜,天辰帝不顾规矩,直接拆开糊名往里一探——沈懿彬?沈懿彬是谁,似乎有些耳熟。

    “回皇上,沈懿彬正是沈晖大人的嫡长子。”一名主考官答话,末了摇头叹息。

    这一位可是京中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他要能做出如此锦绣文章,其余学子就该集体投缳了。一定也是托人代写的。

    天辰帝的想法与考官们一样,脸色顿时铁青,沉声道,“把沈懿彬抓起来,务必审出代答之人!”

   

第3章 .2

    沈懿彬是沈家唯一的嫡子,故而十分受宠,吃的穿的用的均是当世最顶级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周允晟回到沈家后委实过了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哪料到这日刚起床,就被禁卫军关入了天牢。

    沈父身为天子近臣,自然有接触考题的机会。天辰帝疑心舞弊案沈父亦有参与,命禁卫军将他也一块儿羁押了。

    父子两如今蹲坐在臭气冲天的牢房内,已是双眼青黑面色蜡黄,看上去十分憔悴。

    “母亲究竟什么时候给咱们送饭?我好久没吃上一顿八宝鸭了,想得紧。”周允晟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揉着被打了板子的屁股。所幸他一入世就有强化身体的习惯,否则现在早就被打成内伤了。

    沈父还未被革职,乃朝廷命官,打板子没他的份儿,但内心的煎熬却比受刑还痛苦百倍。他揪住儿子耳朵,怒斥,“你这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你就快点把代你答卷的那人招出来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那是我自己写的,让我如何招?”周允晟捂着耳朵,神情委屈。

    沈父见他到了这个境地还死不悔改,不由气急攻心,抡起拳头就是一顿胖揍。

    与此同时,沈母正在拜访身为七皇子侧妃的女儿。

    “母亲你回去吧,我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有余力去救父亲和弟弟。我遣人去请了几次,七皇子都不肯见我,许是料到我所为何事,竟还让母妃把我传入宫中好一顿训斥,如今已是禁足了,不知何年何月才得自由。”沈巧丹边说边掉泪,面上一片绝望。

    沈母恍然,沉默了片刻后喟叹道,“七皇子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了?也是,你弟弟这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指望,你父亲的仕途也毁了,我们沈家于他自然没甚用处了。女儿,你无子傍身,又失了宠,日后可该怎么办呀?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你许一户平常人家,过安稳日子。”

    母女两悲从中来,抱头痛哭。

    西跨院,谢玉柔使人打听母子两说些什么,遣走报信的丫头,冷笑道,“沈家倒了,沈巧丹又有什么活路?日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且慢慢享受吧。”

    几个丫头十分忠心,全都低眉顺眼的肃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正当时,七皇子跨步而入,看见斜倚在榻上的绝代佳人,淡漠的眼睛立时沁出点点笑意。

    “子擎,沈夫人来了,你是不是……”谢玉柔以善良温柔的面目示人,此时自然应该求情。

    “莫要多说,父皇如今雷霆震怒,谁都劝不了,只能让沈家自求多福了。”七皇子容色冷了一瞬。他也知道雪中送炭的道理,但沈懿彬是个不成器的,沈家唯一的能人沈晖又断送了仕途,这沈家委实没有拉拢的价值。

    谢玉柔见状便也不再多劝,将帕子置于唇边,暗暗笑了。

    沈母出了七皇子府,去食锦楼为儿子和丈夫买了刚出炉的八宝鸭,随即入了天牢。一家三口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如此,咱们家已经成了七皇子的弃子了?”许久之后,沈父喟然长叹。

    沈母点头,眼泪又汹涌而出。

    周允晟埋头扒了一碗热饭,又吃了一根鸭腿,这才餍足的开口,“他如今盛宠侧妃谢氏,置姐姐于不顾,且还多次贬损申饬。他弃了咱家也好,省得日后助他得势却让谢氏占尽便宜。”

    说到这里,他压低嗓音密语,“父亲,咱们另投明主如何?”

    沈父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一把将他摁进食盒,吼道,“投什么投,命都保不住了,还想这些作甚?也不知你哪儿来那么大的口气!”

    周允晟好不容易从沈父手底下挣脱,顶着满脸的饭粒朝外喊道,“我招,我愿意招,不过我要见了皇上才招,否则就一头碰死!”

    因皇上急于找到写文章的人,每天总要反复垂问多次,偏沈懿彬是个嘴巴硬的,屁股都快打烂了还不肯松口,大理寺少卿压力颇大,这会儿见他终于肯招了,连忙使人去给皇上回话,也算有个交代。

    见上一面就能得到一位惊才绝艳的臣子,天辰帝大手一挥,准了。

    父子二人被带到御前,跪下行礼。

    “那人是谁,家住何处?”天辰帝迫不及待的询问。

    “启禀皇上,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区区不才。”周允晟腮边还粘了几颗饭粒,仪容实在是不堪入目。

    天辰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周允晟立即补充道,“回皇上,小民八月会说话,三岁能作诗,打小便才思敏捷、聪明绝顶,更有过目不忘之能。小民饱览群书,学识渊博,那篇策论确确实实是小民拙作,还请皇上明鉴!”

    沈懿彬是个什么玩意儿,没人比沈父更了解。听见儿子夸下如此海口,他恨不得扑过去堵了儿子的嘴,但碍于此处乃勤政殿,且是御前,故而不敢造次。

    天辰帝听着听着竟笑起来,将案上一本《淮南子》扔过去,沉声道,“给你一刻钟翻阅,随后背诵出来,错一字便拉出去杖毙。”

    沈父顿时冷汗如瀑,周允晟却恭敬回道,“启禀皇上,无需一刻钟,只几息便够了。”话落捡起书,哗啦啦翻了一遍,将书递还给御前大太监,闭眼背诵起来。

    天辰帝捧着书校对,表情由阴冷变成肃然,又由肃然变成惊讶。

    “等等,从76页第三排开始背。”他命令道。

    周允晟丝毫没有停顿,从第三排的第一个字眼开始背,无一错漏。

    “从100页第六排背。”

    周允晟继续换背。

    “从38页第七排第三个字开始背。”

    周允晟点头,依言而行。他的灵魂力量本就强大,说是过目不忘半点也不夸张,更兼之有超级搜索引擎007在,即便天辰帝找来大周朝最生僻的书,他也能倒背如流。

    天辰帝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说不出话,回神后担心他早就背过这本书,便又使人去翰林院,找了一本翰林们刚撰写完毕的字典。

    字典还未问世,只编撰人员和天辰帝看过,足有几百万字,拿出来厚厚一本。

    “给你一刻钟,将这本字典背出来。”他这次没扔书,而是让贴身近侍送过去,语气也舒缓很多,可见已是有些相信了。

    沈父跪在原地,时不时转头看看儿子,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周允晟应诺,照样以最快的速度翻完字典,在天辰帝的考校下正背、倒背、拦腰背、断章背,变着花样的展现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

    天辰帝彻底服了,沉默良久才徐徐开口,“你既然有如此大才,为何还要事先购买考题?岂不是白白沾一身腥?”

    周允晟露出无奈的表情,“启禀皇上,小民那书童以为小民考不过,擅作主张买了考题。小民事后才知晓,心道考题哪能花几千两银子就买到,定是让人骗了,故而瞥一眼就丢开了手。小民愚昧,请皇上恕罪。”

    天辰帝点头沉吟,片刻后试探道,“你那两税法也不是万全之策,你可知晓?”

    周允晟拱手回话,态度不卑不亢,“启禀皇上,小民知道,但因策论有篇幅限制,许多话小民未能诉诸笔墨。两税法弊端有四:一,长期不调整户等,不能贯彻贫富分等负担的原则;二,两税中户税部分的税额是以钱计数,因朝廷征钱,市面上钱币流通量不足,不久会产生钱重物轻的现象,百姓要贱卖绢帛、谷物或其他产品以交纳税钱,增加了生活负担;三,

    两税制下土地合法买卖,土地兼并将会更加盛行,富人……”

    他一一细数两税法在施行中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又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更为合理的一条鞭法和地丁合一,其眼光之长远,思虑之周全,条理之清晰令天辰帝拍案叫绝。

    “来人,给沈公子和沈大人看座。”天辰帝亲自走下御座,扶起两人,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只要是真正的饱学之士,必能得他优待,更何况是沈懿彬此等堪称鬼才的人物。

    周允晟屁股很疼,坐下后抖了抖,引得天辰帝越发愧疚。两人从税制改革谈到土地改革,又涉及边防战事,周允晟说话精炼,句句一针见血发人深省,引得天辰帝欲-罢不能,恨不得将他留在宫中彻夜长谈。

    沈父已经呆了,捧着茶杯直愣愣的盯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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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8: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章 .8

    杜煦朗只是主神编写出来的一串数据,他不像自己,是不灭的灵魂,他怎么可能跟过来呢?男人嘛,抽个烟很正常,有相似的小动作也很正常。[t]

    周允晟如此说服自己,心中苦涩难言。

    不过没多久,他就没空再纠结别的,傅玄给他打了电话,反复催他尽快把油画大赏的作品交上去,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傅玄在油画系算是一个风云人物,背景很雄厚。他的父亲是c国书画协会的会长,母亲是国际知名油画家,擅长风景画,她的代表作《麦浪》曾在佳德利拍卖行拍出750万的天价。而傅玄从小就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六岁时就举办了自己的个人画展,在绘画上,□□比任何人都高。

    但伤仲永的例子并不鲜见,很不幸,傅玄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由于过早取得了成功,他开始自负自大,再加上蜂拥而来的追捧者,使他逐渐失去了进取心,不但不刻苦磨练画技,反而沉迷于吃喝玩乐。

    画技是需要打磨的,长久不拿画笔,灵感和技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枯竭。当傅玄发现自己站在画板前再也画不出哪怕一条横线时,他终于慌了。

    但他的应对措施不是逼迫自己重拾画笔,而是雇佣枪手。但凡导师布置的作业或参赛作品,他都会让别人代劳。油画系里不乏才华横溢又家庭贫困的学生,傅玄找到嘴巴最牢靠的,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两厢便宜,竟也叫他顺顺当当混到大四,还成为了导师眼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但这次的国际油画大赏每五年才举办一次,是艺术界最重大的赛事之一。傅玄的枪手也得到一个名额,想趁此机会一举成名,自然拒绝了他。傅玄无法,想来想去便把主意打到了卫西谚头上。

    卫西谚性格闭塞,行事低调,与同学少有来往,傅玄自然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还当他只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所以原原本本抄袭了他的画作。那幅画是卫西谚被宁家遗弃后的发泄之作,倾注了他所有的不甘、痛苦、想往、悲伤,打破了他惯常的平稳风格,将古典主义的唯美与抽象主义的洒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十分令人惊艳。

    凭着这幅杰作,卫西谚本来有机会成为当世最优秀的油画家之一。但傅玄窃取了他的成果不算,还反过来以侵权罪将他告上法庭。

    被赶出宁家的卫西谚自然没有还手之力,不得不与傅玄达成庭外和解,答应永远退出油画界。再也不能拿起心爱的画笔,卫西谚的痛苦可想而知,所以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如今周允晟走读,作画都是在宁宅的画室,并不与师兄弟们一起,傅玄就是想剽窃也难。眼看离上交作品的时限越来越近,他终于急了,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骗周允晟说导师让自己把师弟们的作品收上去。

    周允晟这边答应的好好的,挂断电话后眸色微暗。

    他仔细端详着画架上的作品,又修改了几处不满意的地方,等颜料干透便拿去宁斯年的书房。

    今天是周末,宁斯年在家里办公。他认真审理着厚厚的文件,每隔十几分钟便看看监控,发现少年一如往常般站在画板前作画,心里觉得安稳极了。少年哪儿也不会去,他总会站在原地等待自己。

    这个念头来得那样突然,却又令他倍感愉悦。

    当他回神时,画室里已经空无一人,熟悉的焦躁感涌上心头。若是在公司里遇见这种情况,他会立即打电话让赵军去找。但今天休假,他决定自己去。

    刚放下文件,门却响了,宁斯年不耐烦的问道,“谁啊?”

    “是我。”少年的嗓音清脆悦耳。

    宁斯年僵硬了一瞬,回神后立即关掉电脑上的监控视频,把乱七八糟的文件夹摆放的整整齐齐,快步走到门边时停步,对着书柜的玻璃门理了理头发,确定自己帅的一塌糊涂,这才微笑着打开房门,“西谚快进来。”

    他自然而然牵起少年皓白的手腕,将他带到双人沙发上,本想倒一杯咖啡,不知怎么竟觉得不妥,跑到楼下厨房倒了一杯牛奶,热好以后才小心翼翼的端上来。

    周允晟被他伺候的舒坦极了,面上却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脸颊红红的,配上一双清亮水润的桃花眼,迷的宁斯年差点把持不住。

    压了压内心的躁动,宁斯年紧挨着少年落座,柔声问道,“西谚有事找我?”没事的话少年绝对不会主动靠近他一步。

    “嗯。”周允晟怯怯的看他一眼,抿着红润的薄唇轻声道,“我想参加油画大赏。”

    “油画大赏?这个我知道,是不是没有名额了?我马上打电话帮你拿一个,直接入终审。”有大献殷切的机会,宁斯年又怎么会错过,指尖已熟练的拨出一串号码,眼看就要按下去。

    宁氏财团是这场艺术盛事的最大赞助商,要一个终审名额很容易。

    “不,不是。”周允晟连忙挽住他胳膊,小脸急得通红,“我已经有名额了。”

    宁斯年顺势将他搂进怀里,一边轻抚他柔软的发丝一边强忍住心中的雀跃,问道,“那是为什么?”

    死变态,吃豆腐的手段简直出神入化啊。周允晟暗暗咬牙,低着头含糊道,“我能不能把这幅画送去参审?”

    宁斯年这才注意到他脚边放着一副22x14的画框,掀开保护套,宁望舒那张婴儿肥的小脸蛋出现在眼前。

    小小的孩子蹲在地上,穿着一件十分宽大的白衬衫,衣袖挽得高高的,举起两只肥嫩的小短手,让作画的人观看他沾满颜料的掌心。他的脚边是一块印满小手印的画布,在他眼里,那显然是一副杰作,所以他才会笑得如此灿烂,连晕染在背景中的斑斑阳光都比不上。

    作画的人将满心的爱意与温柔镌刻在每一笔每一划中,暖色调几乎占据了整个画布,希望、欢愉、恬淡、满满的蓬勃朝气与幸福感在揭开画布的同时扑面而来。

    宁斯年看呆了。他几乎忘了上一次看见儿子的笑脸是什么时候。

    “我可以拿这幅画去送审吗?”周允晟轻轻碰他胳膊。

    宁斯年这才回神,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可以,当然可以。”他沉默了片刻,补充道,“什么时候你也帮我画一幅肖像画吧?”

    他绝不承认自己连儿子的醋都吃。

    “嗯。”周允晟点头,小心翼翼的将保护套罩在画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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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玄见到来交作品的周允晟时就像见到了救星,掀开画布后端详许久,得知画中的孩子只是虚构想象的,终于尘埃落定的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幅画一定会脱颖而出,它太灵动了,充满了神韵和情感,是用爱浇灌而出的呕心沥血之作。

    他眼中无法掩饰的贪婪让周允晟知道,他已经跳入了陷阱。

    回到家的时候,宁望舒正在午睡,周允晟帮他掖好被角,又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低语道,“对不起,利用了你。但是我会一辈子陪伴你保护你,直到你老去。”

    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宁斯年掐着点打来电话,追问他一天的行踪,包括见了哪些人,说了哪些话,做了哪些事等等。他越发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令周允晟啼笑皆非。

    “西谚,西谚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赵信芳的喊声。

    周允晟挂断电话,迅速换好居家服,拉开房门静静看着对方。

    赵信芳化了淡妆,凸显出一双大而明媚的杏眼,已是深秋时节,却还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吊带裙,刻意拉低的领口遮不住深深的乳-沟,一双修长白皙的*以性-感的姿态微微并拢着,越发显得她身段妖娆。

    这是准备色-诱自己?将自己也拉入通-奸的泥沼?周允晟眸光微闪。

    赵信芳见少年明显开始躲避自己的目光,心中颇为得意。她太了解男人的劣性根,又手段老辣,连宁斯年那种流连花丛的高手都能搞定,更何况卫西谚这种纯情少年。像卫西谚这种父母双亡性格自闭的孩子,最是渴望来自母性的温暖,只要她稍微给个笑脸,说几句情话,对方就会乖乖的任她予取予求。

    卫西谚的父母给他留下了数额庞大的遗产,虽然比不上宁氏财团,却也够一个普通人吃喝不尽的享用几辈子。赵信芳思忖良久,最终决定让卫西谚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为自己所用。

    不光女人,男人也会对第一次恋恋不忘。赵信芳正是要成为卫西谚的第一次。

    “大嫂,你有事?”周允晟被赵信芳逼退至墙角,头顶和左侧的书柜各有一个摄像头,画面清晰极了,还能给一个特写。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赵信芳浑然不觉,双手撑在少年脸颊两侧的墙壁上,用丰满的胸部磨蹭他,嗓音慵懒娇媚,“我心里难受,想找你说会儿话。你大哥整天不在家,我一个人很寂寞。”

    周允晟狠狠憋了口气,将脸颊憋得通红,然后脖子一缩就要从赵信芳腋下钻过去。

    “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赵信芳被逗笑了,一把将他抓回来,捏着他的下颚吻过去。这个吻很短暂,不过两秒钟就被剧烈挣扎的少年推开。他眼睛呛出泪水,径直冲进浴室,对着马桶呕吐不止,几乎连胆汁都快呕出来。

    该死的,这就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女人的原因。

    浴室的吊顶安装着一个摄像头,静静拍摄着这一幕。

    赵信芳脸色忽青忽白,打死也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正常人不应该将她摁在地上为所欲为吗?她尴尬,气愤,却更加惊惶,走到门边声色俱厉的威胁道,“卫西谚,今天的事你如果敢告诉斯年,我就跟他说你意图强-奸我。我是他老婆,你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你看他会选择相信谁。”

    少年僵了僵,随后趴伏在马桶上瑟瑟发抖,似乎在害怕,也似乎在哭泣,等赵信芳离开许久才慢慢抬头,露出苍白至极的脸和通红的眼眶。

   

第2章 .9

    咖啡杯擦着部门负责人的脸狠狠砸在办公室的门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碎裂的瓷片在昂贵的家具上划下一道道痕迹。()负责人呆若木鸡,直过了几十秒才缓缓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颤着声问道,“老,老板,是企划书有什么问题吗?”就算有问题也不应该发这么大的火呀,好像谁杀了他全家似得。

    宁斯年盯着电脑屏幕,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显然正处于暴怒之中。

    他冷冷睨视负责人一眼,摆了摆手。负责人如蒙大赦,一溜儿小跑的出了办公室。

    电脑屏幕里,少年正在刷牙,这已经是第五遍了,吐出来的泡沫带上了明显的血迹。而宁斯年的舌尖也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儿,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赵信芳。

    但是现在还不行,他刚给钱宇投了一个诱饵,对方此时已经在前往宁宅的路上了。他准备给赵军打电话,让他去阻止少年,再刷下去牙床恐怕会烂掉,但是刚拿起电话,却见睡眼惺忪的儿子穿着一双大拖鞋踢踢踏踏走到少年身边。

    “小叔,我们去画画吧?”他拽了拽少年裤腿。

    哪怕难受到极点,少年依旧迅速整理好情绪,吐出泡沫擦干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牵着儿子去画室。他明显心不在焉,在画板前站了许久都没动笔。

    宁斯年盯着他,直到眼眶干涩发红才狠狠闭了闭眼,齿缝中挤出几个狰狞的字眼——赵、信、芳,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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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雇主催的紧,钱宇迫切想把标书弄到手,刚跨进宁宅,就被人用力推进书房,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一具温热的躯体覆上来。

    钱宇只是微微一愣就反客为主,尽情揉捏对方。在沙发上酣畅淋漓的战了一轮,赵信芳还想拉着钱宇去书桌上再来一轮,却被拒绝了。

    “怎么这么饥-渴?宁斯年没喂饱你?不能再做了,时间拖得久了恐怕会被人撞见。”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跟我同房了。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是谁?”

    “没听说过。也许是你的魅力失效了。”

    “失效就失效,反正他娶我只是为了让我给他带孩子。你说他干嘛不直接娶一个保姆?”

    “保姆能比你漂亮?能比你身材好?能比你浪?”

    两人说着说着又吻到一起,好不容易分开,钱宇一边整理衣裤一边熟练的打开电脑输入密码,调出机密文件拷贝。

    “做完这一单我就马上出国避风头,你帮我盯着宁斯年,有什么动静给我打电话。等我日后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收好优盘,钱宇捏了捏赵信芳丰满的胸部,仓促离开。

    宁斯年盯着狼藉不堪的书房,忽然觉得胃囊翻腾。

    钱宇拷贝的文件存在数据上的重大差错,如果将之卖给别的公司,该公司将面临数十亿的损失,宁斯年只需等着落井下石瓜分利益就够了。他逼迫自己继续处理公务,却无论如何也坐不住,每隔几分钟便调出监控,看看少年的状态。

    终于捱到五点半,他立即收拾文件回家。

    秦莉带着宁望舒在湖边喂鸭子,少年没在。宁斯年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往屋里赶。

    “你在做什么?”他的语气十分严厉,仔细听,甚至能察觉出几丝颤抖。

    周允晟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收拾行李。按照卫西谚的性格,发生这种事他肯定不敢告诉宁斯年,更不敢继续住在宁宅。但周允晟却只是做做样子。他总要给宁斯年一些压力,让他尽快把那女人处理了。

    话说回来,其实宁斯年这人很好用,周允晟只需眨眨眼,扁扁嘴,他就能帮他把所有事都搞定。

    “你给我停下听见没有!”宁斯年烦躁的拍掉少年手里的衣服,见他睁圆眼睛,似乎被吓住了,又连忙搂着他道歉,“西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离开而已。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周允晟微微摇头,一言不发。

    宁斯年不敢逼迫他,心脏像浸在油锅里煎炸一般难受,想起赵信芳强迫性的吻,眼珠渐渐布满猩红的血丝。

    凭什么?凭什么他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悄无声息的注视少年,别人却能肆无忌惮的接近他,甚至不顾他的意愿强行采撷他的双唇?凭什么?

    压抑在心中的怒火焚烧了理智,他捏住少年下颚,用指腹拼命擦拭他的薄唇,反反复复。

    周允晟吃痛,刚想偏头躲避,却见男人弯腰,不容分说的吻了过来,舌头抵开牙齿深深探入咽喉,狂猛的力道似乎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唾液顺着两人辗转-交-合的唇瓣流下,牵出一根银丝。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允晟快无法呼吸了,宁斯年才意犹未尽的结束,却不拉开距离,双唇抵着双唇,手指扣住下颚,眼睛直勾勾的望进少年眼底,哑声逼问道,“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嗯?”

    想-操-你!周允晟眸光闪烁,默不吭声。

    “告诉我,快点。”宁斯年指尖的力道慢慢收紧,在少年白皙的下颚留下几个青紫的痕迹。

    周允晟吃痛,怯弱而缓慢的开口,“我害怕。”怕你不行啊,死变态。

    男人靠得极尽,灼热的呼吸散发出浓烈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几乎快要冲晕周允晟的头脑。他就喜欢像宁斯年这样强势的男人,对方强烈地占有欲和狂放地动作让他兴奋。而且这个吻棒极了,完全冲刷了赵信芳留下的恶心感。他简直想要抱着宁斯年说一声谢谢。

    宁斯年喘着粗气,声音越发沙哑,“除了害怕还有什么感觉?”

    周允晟垂下眼睑,脸颊缓慢浮上两团红晕,漆黑的眸子浸泡在浅浅的泪水中,显得那么透亮,动人。

    宁斯年看得连呼吸都忘了,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他在害羞,原来他并不觉得恶心,他对我也是有感觉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像攀附在悬崖边缘的遇难者终于得到救赎,狂喜和激动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心防。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冷峻的眉眼融化了,眸子里流泻出深沉而厚重的爱意。

    “西谚,西谚,西谚……”他反反复复的叫着少年的名字,细细密密的啄吻他已然红肿的唇瓣,呢喃道,“西谚,宝贝儿,我爱你,我太爱你了。你能理解吗?你能感受吗?”

    周允晟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房间里响起缠绵悱恻的吸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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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宁斯年的感情就这样水到渠成,不管女主出现以后会发生什么变故,周允晟都不在乎。他只活在当下,只珍惜此时此刻。

    一个月后,京都美院得到消息,这一届送去参赛的五幅作品中有一副入了终审,将有资格角逐最高奖项。像这样的艺术盛事,但凡沾点边就跟镀了层金似得,更何况把自己的作品送给来自全世界的艺术大师们品评。这简直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通知函上不但打印有该人的姓名,还附了一张作品照片,被油画系的同学们争相传看。

    “这是我的作品,为什么署名是师兄?”周允晟脸色苍白。

    所有人都沉默了,两人共同的导师唐维铭教授用严厉的目光看过来,“这明明是傅玄亲手画的,我看着他一笔一笔完成的,你为什么说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唐维铭当然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但是他收了傅玄的好处,就只能对不起卫西谚了。艺术界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样纯洁质朴,这一点卫西谚早晚要知道。

    “是啊,我们跟傅玄师兄共用一个画室,亲眼看着他画的。”几个同学七嘴八舌的附和,显然也是傅玄事先打点好的。

    傅玄拿回通知函,拍了拍周允晟肩膀笑道,“师弟,说话要讲证据,不然我可以告你诽谤。”

    周允晟似乎被他的威胁吓住了,脸色苍白到透明的程度。他定定看了一眼唐维铭,等对方尴尬的移开视线又朝作伪证的几位同学看去,最终一步一步走远。百度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傅玄松了口气,知道他一个孤儿必定翻不出浪花,呼喝着说要请同学们吃饭。大家兴高采烈的起哄,打打闹闹的往校门口走去。

    周允晟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喉咙,这才开始拨打电话。

    带着浓重鼻音的电话吓了宁斯年一跳,他焦急的追问道,“宝贝儿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怕,有我呢。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就来。”

    周允晟哑声道,“我在学校,我现在很难受。”

    宁斯年一边安抚一边下楼取车,等挂掉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周允晟不是没有能力料理傅玄,但他现在是卫西谚,卫西谚的世界只有绘画,没有这些肮脏。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让宁斯年为他解决一切麻烦。这也是宁斯年欠卫西谚的,早晚有一天要还。至于宁斯年的感情变化,那纯粹是个意外。

    可怜傅玄完全没想到自己招惹了怎样可怕的人物。

   

第2章 .10

    看见躲在角落偷偷红了眼眶的少年,宁斯年气得想杀人,他勉强压下心焦,哄着劝着让他说出实情,然后立即带着他去校长室投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校长不敢怠慢,连忙打电话将傅玄和唐维铭等人全都叫来。

    看见鱼贯而入、容色傲慢的众人,周允晟装作害怕的往宁斯年怀里缩了缩,并偷偷拽住他衣角。这一举动更惹得宁斯年怒气勃发,却动作十分轻柔的将他揽入怀中拍了拍,低低道了句别怕。

    唐维铭等人自然认识宁斯年这张长年占据财经杂志头版的俊脸,见二人动作亲密,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宁斯年也不与众人废话,拿出手机说道,“那副名为《璀璨》的画是我亲眼看着西谚一笔一笔完成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署了傅玄的名字。今天我来就是想问清楚这件事,未免日后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可以把对话录下来吗?”

    不答应就相当于心中有鬼,傅玄想着自己与导师和同学都套好了话,录就录,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点头同意了。

    唐维铭战战兢兢的问道,“请问宁先生,您与卫西谚是什么关系?”

    “我与西谚之间是什么关系于你何干?”宁斯年冷笑,转而看向傅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完成的这幅画?画中的人是谁?”

    “我从九月初开始作画,十月底完成。我一直待在学校的画室里作画,与我同一个画室的师弟们都能作证。这画中的人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我想着如果我有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会不会继承我作画的天赋,心中怀着憧憬与爱意,我将这个孩子的面容一笔一笔渲染在画布上……”

    由于心虚,傅玄滔滔不绝的谈起创作时的感受,几个拿了他好处的师弟频频点头附和,连唐维铭也佐证了几句。

    周允晟从七月中旬开始画这幅画,九月底完成,整个作画的过程都忠实的记录在宁斯年的监控器中,况且他画的还是宁望舒,只一个侵犯肖像权的罪名就能把傅玄告倒。

    眼下傅玄由于心虚,说得越多反而错漏越多,还都被宁斯年录了音,日后想翻供都不行。真是自个儿往绝路上走。

    宁斯年并不打断他,等他说完又问了唐维铭几个问题,充分收集了罪证便牵起少年的手,冲校长点头,“李校长,我先告辞了,这件事我会派我的律师来处理,还望贵校日后不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当然当然,宁先生您慢走。”校长毕恭毕敬将两人送到门口,转回头盯着傅玄看了一会儿,最终摇头道,“回去赶紧让你爸妈帮你找最好的律师吧,运气好的话还能争取庭外和解。”

    “校长,我为什么要争取庭外和解?那幅画是我亲手画的,这么多人能为我作证!”傅玄不肯松口。

    “你亲手画的?你隔着几千里远能把宁先生的儿子画下来?什么边画边想象着未来自己的孩子……说这话时我都替感到你脸红。”

    校长话音刚落,一直心存不祥预感的唐维铭便觉眼前一黑,几个作伪证的学生额头开始狂冒冷汗,傅玄则惊叫起来,“怎么会?卫西谚明明告诉我那小孩是虚构的!”

    校长心道一句果然如此,毫不客气的将人撵出办公室。今儿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废了,再没什么前途可言。

    傅玄回家后不得不将此事告之父母,但他父母那点分量完全不能跟宁氏财团相比。虽然庭审并没有公开,为了保护宁望舒,媒体也没有大肆报道,但傅家人在书画界的名声却完了,支付了巨额赔偿金后出国远避,从此消声灭迹。

    帮傅家作伪证的唐维铭和几个学生也纷纷退出油画圈,一生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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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周允晟期期艾艾开口,“他有那么多证人,我们却只有宝宝,会不会输掉官司?”

    “怎么会?我们的证据很充分。”宁斯年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

    “什么证据?”周允晟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宁斯年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笑道,“别担心,我说有证据就是有证据,庭审那些事你就别管了,我会搞定。你还有别的画作吗?有的话挑一幅出来,我帮你直接送去参加大赛。”

    周允晟欣赏够了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才点头道,“我还有一幅与《璀璨》差不多水准的画作,你帮我寄过去吧。对了,能不能不要公开审判?我怕宝宝的生活会受影响。”

    媒体必定会深度挖掘画作背后的故事,宁望舒将不可避免的进入公众视野。他还那样小,如此受关注并非好事。虽然周允晟有绝对的实力将他保护的滴水不漏,却依然为利用了他的肖像而感到愧疚。

    宁斯年不知内情,见他将儿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心中无比柔软,拉过他轻轻吻了吻。

    两人相视而笑,温情脉脉。

    回到家,周允晟带着宁望舒去湖边写生,宁斯年则给宁氏财团的御用律师打电话。这种民事案件于国内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对方一再保证要让被告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挂断电话,宁斯年点燃一支雪茄,站在窗边凝视不远处并排画画的一大一小。恰在这时,赵信芳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张信用卡,“斯年,我的信用卡怎么全都冻结了?”

    宁斯年转头,语气十分温柔,“信芳,你过来看看这个。”

    赵信芳走过去,弯腰看向电脑屏幕。宁斯年点击播放键,嗯嗯啊啊的呻-吟声霎时充满房间,两条白花花的*以各种各样高难度的姿势交-合着,场面淫-靡无比。

    赵信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踉跄两步语无伦次的道,“斯年,我不是故意的,不,我是被逼的,斯年,求你不要……”

    宁斯年没理她,拿起手机打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几名警察敲门进来,以欺诈罪、盗窃罪、侵犯商业秘密罪依法将赵信芳逮捕。由于涉案金额太过巨大,赵信芳将以最高量刑判决,而且必须赔付宁氏财团一笔天文数字,同时法官还宣判解除两人的婚姻关系。

    而钱宇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畏罪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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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秦莉医生退休,宁斯年决定再找一个保姆照顾爱人和孩子。没办法,两人都是画痴,一进画室什么都忘了,没人在旁督促恐怕会把自己饿死。

    这也是宁斯年说什么都不愿意拆除家中监控器的原因。

    这天,前来应聘的美丽少女敲响了宁宅的大门。

    “啊,你,你是卫西谚?《归途》中的卫西谚?”少女指着青年俊美的脸庞大叫。

    《归途》是三年前周允晟送去参加油画大赏的作品,是献给卫西谚的礼物。少年以疲惫至极的姿态趴伏在一名妇人的膝上,妇人一只手轻轻揉入他发间,一只手覆在他脸侧。两人四周盛开着月季,萦绕着微风,画面温暖明媚,在少年的身后却遍布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荆棘之途。

    少年双腿蜷缩着,脚底血迹斑斑,不难想象他经历过怎样艰难的跋涉才走到妇人身边。这是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作,却带着古典主义的烂漫,用温暖的色调阐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少年静静趴伏在那里,面容如此安详美丽,以至于所有路过的人都被他深深吸引,想要去探一探他的鼻息,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他还那么稚嫩,不应该独自承受一切,所有人都想成为拥抱他的那双手。

    画作展出时由于试探鼻息的人实在太多,为防损坏油画,主办方不得不在墙边竖了一块牌子,上书——他还活着!

    绘画者高超的技艺和真挚的情感赋予这幅画以生命和灵魂,也让这幅画夺得了当年油画大赏的最高奖项。

    卫西谚一举成名,但宁斯年却接连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虽然主办方说‘他还活着’,但只有宁斯年知道,拥抱少年的妇人其实是他的母亲,他渴望投入母亲的怀抱不啻于投入死神的怀抱。这幅画暗藏死志。

    宁斯年被吓住了,从此更加强了对少年的掌控,如果他消失在视野中超过三分钟,必定会额满冷汗坐立不安。

    常常被叫去找人的赵军也因此总是腹诽老板病得不轻。百度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此刻宁斯年正脸色铁青的盯着屏幕里相处融洽的一男一女,置于耳边的手机被他捏的咯咯作响。

    “你会做曲奇饼干吗?我侄子爱吃。”周允晟看向女主说道。没错,这人就是姗姗来迟的女主。

    “我会做,要不我现在就做几个给您和孩子尝尝?”少女脸颊微红,眸色闪亮。因为一幅《归途》,她三年前就迷上了卫西谚,没想到他竟然就是自己将来的雇主。

    “好,厨房里什么都有,你需要的话只管拿。”周允晟指了指橱柜。

    少女忙不迭的点头,正要穿围裙,却见赵军疾步进门,沉声道,“卫先生,刚才老板打电话,说是保姆已经找好了,让您不用费心。您继续画画吧,我送这位小姐出去。”话落不由分说的将少女拉出宁宅。

    没多久,宁宅果然来了一位新保姆,六十五岁高龄,一张脸像风干的橘子皮。

    周允晟上上下下打量对方,心里暗骂一句死变态,嘴角却飞快翘了翘。

   

第3章 .1

    男主与女主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更谈不上在一起,第二个世界已经完全脱离了主神的掌控。周允晟回到星海空间后发现自己的灵魂力量变得比上一次更为强大,隐隐约约意识到——只要扰乱一个空间,这个空间所蕴含的力量就会被自己吸收。

    这种维系生命的方式与主神一模一样。也许某一天当他的力量超越主神时就能挣脱桎梏回到现实。

    这个猜想并没有让周允晟感到兴奋,恰恰相反,他非常享受与主神作对的每一个瞬间。

    由于吸收的能量太过庞大,他陷入了休眠状态,再次醒来的时候,星海空间中多了两个崭新的星系。

    周允晟在星系中伫立良久,这才按下传送键,再睁眼时正坐在一个简陋的小隔间内,四周无人,面前摆放着一个小条案,案上铺开一张白纸并一支笔和一个砚台。

    这是到了古代?他扯了扯身上华丽的锦袍,然后点击手腕上的智脑,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简述和原主的详细资料出现在屏幕上。

    此处乃大周国的贡院,眼下正是三年一度的春闱,而原主顺利通过府试、县试、院试、乡试等一系列考试,闯入了会试,只待得中贡士就能参加最后的殿试。

    原主名叫沈懿彬,乃吏部尚书沈晖的嫡长子,平素好吃懒做学识一般,这次能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会试,其实是托了这个世界女主的福。

    女主命叫谢玉柔,乃是七皇子朱子擎的侧妃,之前横死冷宫,现在已经重生了,并得到一个医药空间和一口灵泉,包治百病,美容养颜。

    沈懿彬的嫡亲姐姐沈巧丹同样是七皇子的侧妃,前世与谢玉柔乃是冤家对头,因诞下嫡长子而力压谢玉柔成为正妃。七皇子登基后她的孩子被立为太子,她则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作为失败者,谢玉柔被一贬再贬,最终病死在冷宫,死前才知晓自己多年不孕乃是沈巧丹的杰作。

    按理说谢玉柔重生回来本该与沈家不死不休,又怎会暗中帮助沈懿彬?自然,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谢玉柔知晓后事,便派人偷偷将考题透露给沈懿彬,助他一路从府试考到会试。而这一年的会试将爆出一起特大舞弊案,皇帝的御笔太监记下考题后将之拿到宫外去卖,太子的门客暗觉这是一个搂钱的绝好机会,与之联手大肆收受贿赂。

    举子们事先得到了考题,为保证一定高中,自然花重金聘请才华横溢之人为自己做题,背熟后进入贡院直接默写出来。故而这一年的会试出现许多龙章凤函,惹得天辰帝心情大悦。坏就坏在才华横溢之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你求一篇我求一篇,免不了出现重章。

    一连翻捡出七八张一模一样的试卷,天辰帝愉悦的心情变成了暴怒,勒令吏部尚书联合大理寺共同查办此事。

    时年,所有购买试题的举子都被革除功名打回原籍,京中不乏勋贵子弟参与其中的,其父均被天辰帝革职查办永不录用,一时间门庭衰落。太子也从这一天开始逐渐失去圣心,成为七皇子夺嫡上位的契机。

    上一世,沈懿彬连童生试都没考过,自然无缘会试,其父沈晖则凭借查案有功成为天辰帝的宠臣,最后入阁拜相权倾朝野。若非沈晖支持,七皇子也不会将沈巧丹扶为正妃。

    这一世,谢玉柔暗助沈懿彬连过县试、府试、院试、乡试,要的就是让他参加时年的会试,然后被革除功名,同时也断送沈晖的仕途。

    没了沈家的光耀,沈巧丹不足为惧。

    ---------------

    周允晟早不过来晚不过来,偏偏在沈懿彬买了试题背好答案,正准备答题的时候过来。如今唯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放弃考试提前离开,但太子的门客那里却有一个账本,记录着所有买过试题的举子的名字,哪怕他交一份空白答卷,日后账本爆出照样要被清算。

    二则是放弃事先背好的文章,写一份惊天地泣鬼神的答卷。

    天辰帝求贤若渴,曾千金买马骨,万金聘良才,如果是真正的饱学之士,他一定会网开一面。那么文章究竟要好到什么程度才能打动他从而逃过一劫?

    周允晟思忖间朝卷面看去,这次的题目很简单,竟只三个字——租庸调,果然是天辰帝简单、务实,且犀利的出题风格。

    所谓的租庸调是现在的大周施行的一种赋税制度。它以均田制为基础,后因土地兼并日益加剧、大量的自耕农破产逃亡、或者沦为地主佃户,均田制逐渐濒于崩溃。基础都崩溃了,租庸调制也岌岌可危。

    它不但加剧了百姓的生活负担,造成民不聊生,也满足不了政府运转所需的税务额度。现在的天辰帝正为了税制改革而烦恼不已。

    周允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加上智脑强大的搜索引擎,写一篇衙官屈宋之文实在是信手拈来。他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笔走游龙一挥而就,一手行楷大气磅礴,力透纸背,令人叫绝,然而更令人惊叹的却是文章内容,不但阐述了租庸调的弊端,还提出了更为先进的两税法。

    两税法改变了“租庸调”据丁征税的作法,实行以财产多少为征税标准,确定了‘唯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的原则,不但增加了国家财政收入,还减轻了人民负担,是后世税法改革的基础,是历史的重大进步。

    沈懿彬之前背好的文章也很精彩,却只略略阐述了租庸调的弊端,并不敢深入,更谈不上给出切实有效的解决办法。

    即便如此,天辰帝最后还是花大气力将做文章的人找出,破格让他参加殿试并钦点为状元。此人日后被七皇子收拢,与沈晖合为七皇子的左膀右臂。

    然而那样一篇令天辰帝拍案叫绝的华章,眼下与周允晟这篇比起来却实在是不值一提。

    放下毛笔后周允晟大致扫了一眼,便闭着眼睛回想沈懿彬的生平。沈懿彬最后被革除功名,永远不得参加科举,父亲沈晖也因此被免职,大好仕途毁于一旦。沈家迅速衰败,沈巧丹在七皇子府举步维艰,郁郁而亡。

    与沈家相反,谢玉柔则步步高升直至成为太后,她的嫡亲弟弟在她的告诫下装病避过了这次会试,在下一次会试时高中榜首,最后位极人臣。

    沈懿彬此人素来爱玩,贪图享受,最大的理想也不过是中个进士让父亲另眼相看罢了,哪料到中是中了,却连家族都赔了进去。

    现在周允晟不但要帮他避开这次危机,恐怕还要力挽狂澜,让沈家重现辉煌。

    那么究竟该怎么做?辅助七皇子,夺从龙之功?

    周允晟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如今谢玉柔凭借空间和灵泉已经获得七皇子宠爱,而沈巧丹在她的暗算下连连犯错惹了厌弃,又被下了绝育药,怕是扶也扶不起来。与其助七皇子登基,让谢玉柔白占一个大便宜,不如扶持别的皇子。

    天辰帝育有十二子,却最为宠爱居嫡居长的太子。或许被人捧得太高,这几年太子行事越发无所顾忌,这次舞弊案正是天辰帝对他失去耐心的开端。

    如果太子稳得住,重获帝心并不难,其余皇子又哪来的机会上位?不知道这太子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出去以后先看看,若是不成再另觅一位。

    如此想着,周允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引得巡查的官员暗暗摇头。

    ------------------------

    会试过后主考官日以继夜的批改卷宗。由于此次题目事关国祚,天辰帝在考校举子们的同时不免存了集思广益的想法,故而亲自前去贡院查看。

    主考官拿出一份试卷,躬身道,“皇上请看,此卷堪为头名!”

    “微臣这里也有一份精彩绝伦的试卷。”另一名主考官也奉上一张。

    天辰帝分别接过,只大略一扫便赞叹不已。

    几位考官在他阅览的时候继续批卷,却不料其中一人打翻了砚台,露出惊骇之色。

    “何事?”天辰帝徐徐看过去。

    “启禀皇上,微臣这里竟,竟有一份与之前一般无二的试卷。”主考官脸色惨白,心知这种情况代表着有人泄露了试题并找人代答,且还是大范围的。|

    天辰帝眸色一暗,接过试卷匆匆看完,语气前所未有的冷厉,“找,把所有雷同的试卷都给朕找出来!”

    几位主考官不敢怠慢,埋头在试卷中翻找。没过多久就翻捡出八-九份相同答卷,又有一人拿着一张试卷呆看,许久都没舍得放下,指尖微微发颤。

    天辰帝见状大步走过去,本还一副风雨欲来的阴沉表情,看完两行已是目瞪口呆,紧接着喜上眉梢,及至最后竟拍案大笑起来,“好好好,没料到我大周竟有如此弸中彪外的吞凤之才,且还让朕遇见!此乃朕之幸事!”

    由于太过惊喜,天辰帝不顾规矩,直接拆开糊名往里一探——沈懿彬?沈懿彬是谁,似乎有些耳熟。

    “回皇上,沈懿彬正是沈晖大人的嫡长子。”一名主考官答话,末了摇头叹息。

    这一位可是京中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他要能做出如此锦绣文章,其余学子就该集体投缳了。一定也是托人代写的。

    天辰帝的想法与考官们一样,脸色顿时铁青,沉声道,“把沈懿彬抓起来,务必审出代答之人!”

   

第3章 .2

    沈懿彬是沈家唯一的嫡子,故而十分受宠,吃的穿的用的均是当世最顶级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周允晟回到沈家后委实过了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哪料到这日刚起床,就被禁卫军关入了天牢。

    沈父身为天子近臣,自然有接触考题的机会。天辰帝疑心舞弊案沈父亦有参与,命禁卫军将他也一块儿羁押了。

    父子两如今蹲坐在臭气冲天的牢房内,已是双眼青黑面色蜡黄,看上去十分憔悴。

    “母亲究竟什么时候给咱们送饭?我好久没吃上一顿八宝鸭了,想得紧。”周允晟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揉着被打了板子的屁股。所幸他一入世就有强化身体的习惯,否则现在早就被打成内伤了。

    沈父还未被革职,乃朝廷命官,打板子没他的份儿,但内心的煎熬却比受刑还痛苦百倍。他揪住儿子耳朵,怒斥,“你这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你就快点把代你答卷的那人招出来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那是我自己写的,让我如何招?”周允晟捂着耳朵,神情委屈。

    沈父见他到了这个境地还死不悔改,不由气急攻心,抡起拳头就是一顿胖揍。

    与此同时,沈母正在拜访身为七皇子侧妃的女儿。

    “母亲你回去吧,我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有余力去救父亲和弟弟。我遣人去请了几次,七皇子都不肯见我,许是料到我所为何事,竟还让母妃把我传入宫中好一顿训斥,如今已是禁足了,不知何年何月才得自由。”沈巧丹边说边掉泪,面上一片绝望。

    沈母恍然,沉默了片刻后喟叹道,“七皇子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了?也是,你弟弟这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指望,你父亲的仕途也毁了,我们沈家于他自然没甚用处了。女儿,你无子傍身,又失了宠,日后可该怎么办呀?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你许一户平常人家,过安稳日子。”

    母女两悲从中来,抱头痛哭。

    西跨院,谢玉柔使人打听母子两说些什么,遣走报信的丫头,冷笑道,“沈家倒了,沈巧丹又有什么活路?日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且慢慢享受吧。”

    几个丫头十分忠心,全都低眉顺眼的肃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正当时,七皇子跨步而入,看见斜倚在榻上的绝代佳人,淡漠的眼睛立时沁出点点笑意。

    “子擎,沈夫人来了,你是不是……”谢玉柔以善良温柔的面目示人,此时自然应该求情。

    “莫要多说,父皇如今雷霆震怒,谁都劝不了,只能让沈家自求多福了。”七皇子容色冷了一瞬。他也知道雪中送炭的道理,但沈懿彬是个不成器的,沈家唯一的能人沈晖又断送了仕途,这沈家委实没有拉拢的价值。

    谢玉柔见状便也不再多劝,将帕子置于唇边,暗暗笑了。

    沈母出了七皇子府,去食锦楼为儿子和丈夫买了刚出炉的八宝鸭,随即入了天牢。一家三口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如此,咱们家已经成了七皇子的弃子了?”许久之后,沈父喟然长叹。

    沈母点头,眼泪又汹涌而出。

    周允晟埋头扒了一碗热饭,又吃了一根鸭腿,这才餍足的开口,“他如今盛宠侧妃谢氏,置姐姐于不顾,且还多次贬损申饬。他弃了咱家也好,省得日后助他得势却让谢氏占尽便宜。”

    说到这里,他压低嗓音密语,“父亲,咱们另投明主如何?”

    沈父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一把将他摁进食盒,吼道,“投什么投,命都保不住了,还想这些作甚?也不知你哪儿来那么大的口气!”

    周允晟好不容易从沈父手底下挣脱,顶着满脸的饭粒朝外喊道,“我招,我愿意招,不过我要见了皇上才招,否则就一头碰死!”

    因皇上急于找到写文章的人,每天总要反复垂问多次,偏沈懿彬是个嘴巴硬的,屁股都快打烂了还不肯松口,大理寺少卿压力颇大,这会儿见他终于肯招了,连忙使人去给皇上回话,也算有个交代。

    见上一面就能得到一位惊才绝艳的臣子,天辰帝大手一挥,准了。

    父子二人被带到御前,跪下行礼。

    “那人是谁,家住何处?”天辰帝迫不及待的询问。

    “启禀皇上,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区区不才。”周允晟腮边还粘了几颗饭粒,仪容实在是不堪入目。

    天辰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周允晟立即补充道,“回皇上,小民八月会说话,三岁能作诗,打小便才思敏捷、聪明绝顶,更有过目不忘之能。小民饱览群书,学识渊博,那篇策论确确实实是小民拙作,还请皇上明鉴!”

    沈懿彬是个什么玩意儿,没人比沈父更了解。听见儿子夸下如此海口,他恨不得扑过去堵了儿子的嘴,但碍于此处乃勤政殿,且是御前,故而不敢造次。

    天辰帝听着听着竟笑起来,将案上一本《淮南子》扔过去,沉声道,“给你一刻钟翻阅,随后背诵出来,错一字便拉出去杖毙。”

    沈父顿时冷汗如瀑,周允晟却恭敬回道,“启禀皇上,无需一刻钟,只几息便够了。”话落捡起书,哗啦啦翻了一遍,将书递还给御前大太监,闭眼背诵起来。

    天辰帝捧着书校对,表情由阴冷变成肃然,又由肃然变成惊讶。

    “等等,从76页第三排开始背。”他命令道。

    周允晟丝毫没有停顿,从第三排的第一个字眼开始背,无一错漏。

    “从100页第六排背。”

    周允晟继续换背。

    “从38页第七排第三个字开始背。”

    周允晟点头,依言而行。他的灵魂力量本就强大,说是过目不忘半点也不夸张,更兼之有超级搜索引擎007在,即便天辰帝找来大周朝最生僻的书,他也能倒背如流。

    天辰帝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说不出话,回神后担心他早就背过这本书,便又使人去翰林院,找了一本翰林们刚撰写完毕的字典。

    字典还未问世,只编撰人员和天辰帝看过,足有几百万字,拿出来厚厚一本。

    “给你一刻钟,将这本字典背出来。”他这次没扔书,而是让贴身近侍送过去,语气也舒缓很多,可见已是有些相信了。

    沈父跪在原地,时不时转头看看儿子,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周允晟应诺,照样以最快的速度翻完字典,在天辰帝的考校下正背、倒背、拦腰背、断章背,变着花样的展现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

    天辰帝彻底服了,沉默良久才徐徐开口,“你既然有如此大才,为何还要事先购买考题?岂不是白白沾一身腥?”

    周允晟露出无奈的表情,“启禀皇上,小民那书童以为小民考不过,擅作主张买了考题。小民事后才知晓,心道考题哪能花几千两银子就买到,定是让人骗了,故而瞥一眼就丢开了手。小民愚昧,请皇上恕罪。”

    天辰帝点头沉吟,片刻后试探道,“你那两税法也不是万全之策,你可知晓?”

    周允晟拱手回话,态度不卑不亢,“启禀皇上,小民知道,但因策论有篇幅限制,许多话小民未能诉诸笔墨。两税法弊端有四:一,长期不调整户等,不能贯彻贫富分等负担的原则;二,两税中户税部分的税额是以钱计数,因朝廷征钱,市面上钱币流通量不足,不久会产生钱重物轻的现象,百姓要贱卖绢帛、谷物或其他产品以交纳税钱,增加了生活负担;三,

    两税制下土地合法买卖,土地兼并将会更加盛行,富人……”

    他一一细数两税法在施行中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又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更为合理的一条鞭法和地丁合一,其眼光之长远,思虑之周全,条理之清晰令天辰帝拍案叫绝。

    “来人,给沈公子和沈大人看座。”天辰帝亲自走下御座,扶起两人,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只要是真正的饱学之士,必能得他优待,更何况是沈懿彬此等堪称鬼才的人物。

    周允晟屁股很疼,坐下后抖了抖,引得天辰帝越发愧疚。两人从税制改革谈到土地改革,又涉及边防战事,周允晟说话精炼,句句一针见血发人深省,引得天辰帝欲-罢不能,恨不得将他留在宫中彻夜长谈。

    沈父已经呆了,捧着茶杯直愣愣的盯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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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8:35 | 显示全部楼层

    曹默坤?

    从原主的记忆中调出男人的身份,周允晟漠然的收回视线,看向奥兰多,“请问我该怎么拍?于姐说你们一直没给她剧本。”

    “啊,没有剧本,我们只拍你,任何角度任何动作任何表情的你,然后将所有最唯美最性感的画面剪辑出来合成一个最活色生香的广告。宝贝儿,你只要自由发挥就好,去吧。”奥兰多一下将少年推进铺满各种花瓣的摄影棚。

    周允晟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厚厚一层的花瓣,颇有些无语。艺人果然是个纯粹出卖色相的职业。

    曹默坤本以为少年会像往常那样腆着脸凑上来讨好,却没料到他只是匆匆一瞥就移开了视线,仿佛不认识自己一样。

    欲擒故纵?曹默坤思忖,从兜里掏出一只雪茄切开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周允晟在花瓣上走了几圈,冲奥兰多招手,“能给我一瓶红酒吗?我想借酒精找点感觉。”

    “美人、红酒、鲜花、香水儿……这个组合棒极了!”奥兰多拍手,满脸都是陶醉,他的助理赶紧拿了一瓶红酒过来。

    周允晟仰头灌了一大口,觉得不够又灌了几口,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精致的下颚滑落至修长优美的脖颈,然后是性感的锁骨、平躺白皙的胸膛……他放下酒瓶,脸颊泛出红晕,桃花眼朦朦胧胧波光潋滟,微醺的醉态撩人至极。

    摄影棚里响起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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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8:54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投放欧美市场又要多久呢?”周允晟耐着性子追问。这毕竟是他的血汗钱,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目前也不知道,等等看吧。宝贝儿,你账户里应该没多少钱了吧?听说你每天都在学校食堂吃饭,一个蛋花汤再加一个素菜就对付了。宝贝儿你太不爱惜自己了,到叔叔这里来,叔叔请你吃大餐,餐后还有甜丝丝的棒棒糖。”

    男人刻意压低的嗓音透出十足十的暧昧,惹得周允晟耳廓发烫。

    “你-他-妈□□去吧!”他狠狠挂断电话,磨了磨发痒的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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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9:18 | 显示全部楼层

    “呀,少爷您醒了怎么不叫我?”趴在脚凳上的丫头姗姗醒来,连忙走到铜镜前往里一看,惊呆了,“少,少爷,您的朱砂痣怎么变颜色了?”

    似鲜血一样纯正的深红,是小丫头从未在其他哥儿身上见过的。要是少爷打一出生就是这种颜色,何愁找不到好夫婿,老爷何苦要隐瞒身份将他养大。

    “我也不知道怎得,今儿一醒来它就变成这样了。你帮我把面脂调浓一点,现在这种太稀了,遮不住。”周允晟将盒子递过去。

    小丫头从震惊中回神,一边倒了些肉色的脂粉进盒子里搅拌,一边迟疑开口,“少爷,大概因为您身体调养好了,所以朱砂痣的颜色就变了。少爷,您不但长得好看,连朱砂痣的颜色都如此纯正,就是嫁给达官贵人也不是没可能的,到时候看谁还敢觊觎朱家的家业。”

    “翠儿,你想得太简单了。”周允晟淡笑摆手,“焉知达官贵人就看不上你的家业?达官贵人就一定人品高尚?靠人不如靠己,朱家的家业还是我自己守着比较放心。”

    “可是少爷您不能一辈子都一个人过啊,那多苦!”

    “我不会一个人的,有人在等我。”周允晟笃定道。虽然不知道对方变成了谁,但是他冥冥之中自有感觉,他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相爱,相守,像过去的每一世。

    翠儿闻听此言嫣然一笑,将调好的面脂细细涂抹在朱砂痣上,直至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周允晟吃罢早饭,前往书房查看账薄。他的大脑堪比性能最强大的计算机,只需哗啦啦一翻,出项进项便已自动简化为表格储存在脑海中。

    大约一刻钟后,他就已经掌握了朱家的所有情况,正准备让翠儿磨墨制一个产业总表,却听见房门被敲响了,朱家的大管家朱老四在外求见。

    朱子玉这个人被朱氏夫夫宠坏了,性格十分霸道强势自私自利,也因此,鱼肉乡民强取豪夺之类的事儿平时没少干,而朱老四就是他最得力的爪牙。

    这次朱老四就是奉命去章家抢夺章书林制作皮蛋的秘方。章书林正是靠卖皮蛋赚取了第一桶金,本还打算攒点钱送弟弟去县城读书,顺便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哪料到朱家硬向他索要秘方,还不准他再卖,打算垄断这条财路。

    章书林当然不愿,但他的弟弟张家瑞就快参加院试了,若是不向朱家妥协就找不到保人推举,平白失去了资格。

    为了弟弟的前程,章书林只得忍气吞声。

    眼下,朱老四正将这张‘罪恶’的秘方奉到朱子玉跟前,本以为会得几句夸奖,哪料却听东家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制作皮蛋的秘方,少爷您不是说让我去弄来?”

    “有这回事?”

    “少爷您贵人事忙,许是忘了。”

    “不过一点蝇头小利而已,我却是看不上,你退回去吧。”周允晟摆手。

    朱老四也不追问,答应一声就下去了,却没退还秘方,反而打着东家的旗号让自家婆娘腌好皮蛋拿去售卖,委实赚了一笔。

    接收了朱子玉记忆的周允晟哪会不了解朱老四贪财的性格,遣退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必定会这么干。如此便正中他的下怀。

    他如今只是个小地主,得罪不起权贵,刷好感度是一定的,却不能简单直接的凑上去刷,那样太low,效果也不好,必须有点技术含量。且让主角攻受先仇视着,反正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通过007传送过来的资料,他知道接下来的几月将有一场大旱灾,主角受最先堪破天气变化,提醒乡民们储存粮食,救了许多人。朱子玉信是信了,并且也储存了许多粮食,却在危急时刻以高价出售,大赚国难财。正因为他的做法有违道义,流民和土匪抢掠他的庄园的时候,忠犬攻麾下的军队并不肯前去救援,差点让他命丧刀口。

    这是朱家败落的一个转折点。

    当然,眼下则成了周允晟自救的转折点。-#~?++

    舒舒坦坦的过了将近一个多月,眼看旱灾就要爆发,周允晟终于换上一件淡青色长衫,前往田地里查看收成。

    “东家好。”

    “东家您来了。”

    “东家您准备上哪儿,要不要小的带路?”

    劳作的佃户们见了他纷纷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你们忙吧,我就随便看看。”他走了两步,见章家的水田里站着一名体格高大、相貌俊伟、肌肉勃发的男子,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位应该就是用兵如神权倾朝野的神威侯世子秦策了。

    对方也皱着眉头看过来,目光锐利。

   

第5章 .2

    即便失去记忆,沦落为乡野村夫,神威侯世子的气势却半点不减,此刻剑眉紧皱,薄唇紧抿,凤眼微眯的看过来,被他无形施加在空气中的威压令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然而周允晟却不是普通人,伸出指尖,微抬下巴,点着他道,“我可曾得罪过你?”

    青年的皮肤很白,被阳光一照便似一尊羊脂玉雕成的人偶,不见半点瑕疵;偏偏嘴唇却很红,红得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无法移开视线;本就俊美非凡的五官还配了一双波光潋滟神采奕奕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过来时漂亮极了,也傲慢极了。

    如果他是个哥儿,上门提亲的人恐怕会把朱家的门槛踩烂。

    秦策看着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两行诗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过可惜了,这位公子空有一副好皮囊,品行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思及此处,秦策冷漠的移开视线,继续弯腰锄地。

    周允晟并不打算逮着他不放,见他不答便作罢,捡起一个土坷垃捏碎,查看干旱的情况。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小黑,快上来吃饭!”

    由于秦策失去记忆,而且皮肤黝黑,章书林就自作主张替他取名小黑,又见他身强体壮武艺高强,便打算将他招成上门郎好对付一帮子极品亲戚。

    故此,他对秦策先就存了一两分旖旎情思,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

    秦策闻听呼唤立即扔掉锄头上了田垄,冷峻的眉眼稍微融化,露出温柔的神色。周允晟似有所感,直勾勾的看了过去,他在想,这秦策会不会是自己的爱人。

    那人来历十分神秘,且还次次都会失去记忆,有时候是主角,有时候是配角,有时候是炮灰,实在拿不准他这次又会变成什么。偏偏周允晟只有亲密接触的时候才会有所感应。

    眼下他想辨认秦策的身份真有些难办,总不能上去强吻吧?万一不是的话,将来朱子玉的下场可能会更惨,那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周允晟想得出神,被秦策冰冷的眼刀刺了一下才回过味来,自然的转移视线看向主角受,心中否定道:对自己这样冷淡,应该不是那人。

    主角受的长相只能算是清秀,但温润如玉的气质却十分吸引人,再加上他手腕上红彤彤的朱砂痣,身价立马暴增。无奈他家境实在是太贫寒,又有一帮难缠的极品亲戚拖后腿,所以长到17岁还找不到婆家。

    此时主角受也看见了他,脸上的微笑立即被厌恶憎恨取代,鼓着眼睛瞪过来。

    周允晟拍掉掌心的泥土,挑眉道,“我可曾得罪过你?”

    “我乃章家书林。”主角受委婉的答道。

    “章书林?我应该认识你?”周允晟略微扬了扬下颚,艳丽的五官让他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显得傲气十足。

    夺了自己的秘方,转眼就把自己忘到脑后,对自己来说攸关生死存亡的大事,在他眼里恐怕不值一提吧?真是万恶的有钱人!

    章书林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对方,却被秦策握住手腕暗施告诫,不得不吐出一口浊气,平静回话,“东家贵人事忙,怎会认识我这种小人物?我不过看见东家在此,特意上来打个招呼。东家吃过了吗?不如与我们一块儿用一点?”边说边掀开竹篮的盖子,露出里面的烧饼、腌菜、煮鸡蛋等物。

    周允晟瞥了一眼,似在嫌弃,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把章书林气了个倒仰。秦策握住他手腕,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朱砂痣,无声安慰,这才让他恢复平静。

    两人咬着烧饼,用嘲讽的目光盯着走路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摔下田垄的青年。

    “本来我还打算告诉他近期会有大旱,让他多储备些水粮的,现在看来却是不用了。”章书林哼笑道。

    “朱家乃巨富之家,每年必定存储有大量粮食,然后把仓库里的陈粮卖出去。你委实不用为朱家操心。”秦策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哎,这究竟是什么世道?遇上天灾,受罪的永远是穷人。”章书林沮丧的叹了口气,复又想起自己一个gay,来到这个男男能光明正大结婚生子的地方,也算是有失有得,便又释然了。

    秦策不说话,拿起最后一个鸡蛋,剥好以后递到他嘴边。他小小咬了一口,然后将余下的一气儿塞进男人嘴里。

    在主角攻受浓情蜜意的时候,周允晟已经坐马车回到朱家,换了便服前往餐厅用膳。

    “少爷,这就是章家卖的卤味,所有品种我都买了一样,您快尝尝。”卢氏将一个个碗碟摆放在桌上。

    “这是卤猪肉。”

    “这是卤豆腐。”

    “这是卤千张。”

    周允晟每夹一样,卢氏就介绍一样,害得翠儿直咽口水,赞叹道,“也不知章家怎么来那么多奇巧心思,专往这吃食上面捣腾,还真捣腾出许多稀罕玩意儿。上次的皮蛋就不说了,这回的卤味那真是咸香可口,回味无穷。若不是章家弄出了卤大肠,我竟不知道那臭烘烘的玩意儿是能吃的,且还如此好吃。对了少爷,听说他家在县城里盘了一家小店,卖什么火锅,改天您带翠儿去尝尝鲜好不好?”

    “真那么好吃?”周允晟放下筷子,嗤笑道,“我觉得不过如此,小茴香放少了,桂皮却放多了,若是在卤汁里再加两只蛤蚧,三个罗汉果,五钱香菜籽,味道还能更好。”

    翠儿听了什么食欲都没了,白着脸道,“少爷,您没说错吧?蛤蚧那可是晒干的壁虎,是治疗肺壅上气的中药,还能用来做菜?扔进锅里不都发臭了吗?”

    “小丫头没见识。”周允晟扔掉手绢,斜睨了翠儿一眼,笑道,“章家这卤味里的配料绝大多数都是中药,别看中药味道古怪,若是调和得当,也能造就无上美味。章家的卤味被人传的神乎其神,我本以为有多好吃,如今看来也不过吃一个新鲜罢了。翠儿,拿纸笔来,我把配方改进改进。”

    翠儿将信将疑的拿来纸笔,问道,“少爷,这卤味里放了什么作料,您都吃得出来?”

    “我没告诉过你吗,我从小味觉就十分灵敏,莫说吃出卤味里的佐料,便是一杯茶,我也能品出煮茶的水来自哪一口井哪一条河。”周允晟飒然一笑,端的是俊逸风-流。

    翠儿不疑有他,立即铺纸磨墨,颇为期待。

    周允晟重新写了一张配方,还将熬制方法也细细批注在旁,第几刻钟的时候放哪种佐料,用量多少,熬到什么程度取出放凉,如何下刀切割装盘等等均有严格规定。

    写完配方又唤来朱老四,让他把佃户的租子从原来的五成改成三成。

    每五成租,朱老四要暗地里克扣两成,。如今东家减成三成,那他岂不是要喝西北风?若是旁人便会暂时收敛一点,但他胆子早就被朱子玉养成了雄心豹子胆,转头不但没减租反而又加了一成,改收六成,如此便可比往日还多捞一成。一时间惹得乡民们怨声载道。

    他的所作所为周允晟全都知晓,却并不戳破。朱老四是他钦定的黑锅侠,对方如此行事无忌,反而正中周允晟下怀。

    -------------------

    厨子拿到配方后也算尽心,花了三日三夜功夫做好几盘卤味,自己略尝一口,随即睁圆眼睛,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了。

    “虽然卤味是章家研制出来的,但被东家这么一改,味道堪称绝世佳肴。依我看,摆上御宴都绰绰有余!”厨子对翠儿竖起一根大拇指。

    翠儿正捻着一块卤鸭脖子啃呢,压根没功夫搭理他,吃罢舒服的直叹气,扔下一张配方叮嘱道,“这是少爷改好的火锅底料配方,你赶紧弄出来,晚上大家都要吃火锅。”

    “好嘞好嘞,翠儿姑娘只管申时的时候过来取膳。”厨子迫不及待接过配方查看。百度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拎着香喷喷的午膳来到餐厅,翠儿一边摆放一边好奇的问道,“少爷,经由您改过的配方,味道可算是一等一的好。章家的卤味既然那么赚钱,不如咱家也开一间卤味店?还有他那火锅,肯定也没您改过的好吃,火锅店也开一家如何?”

    “小丫头莫要太过贪心。”周允晟倒了一杯酒小酌,漫不经心的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既然卤味和火锅是章家研制出来的,咱们何必去跟他争。我好得只是口腹之欲,并非钱财。天下那么大,哪能让你把所有的钱都赚干净?活得自在才是正理。”

    翠儿一想也是,便歇了心思。

    周允晟喝着小酒,佐以卤味,慢慢便有些微醺,眯着眼睛回忆主角受的金手指。主角受在现代是个厨师,对吃食颇有研究。然而褚云国却是个烹饪技术非常落后的国家,吃食种类十分单调,莫说卤味、火锅、包子、饺子等传统美食,就连生抽、老抽、豆瓣酱等调味品都没发明出来。

    主角受了解情况后大喜过望,从此研制美食美酒,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而这个金手指也帮他牢牢掌握住了吃货忠犬攻的胃和心,让他成为了人生大赢家。

    周允晟原本以为主角受的厨艺有多么高超,买来卤味一尝,顿时明白所谓的厨艺很有可能是‘路边摆摊卖宵夜’的水平。章书林出身平凡,真正的顶级美味,他可能两辈子都没尝过。

    亏得自己对章家出品的美食抱有这么大期待!周允晟将杯中酒饮尽,转而思考最紧要的问题:看样子秦策已经对章书林产生了好感,如果是那家伙,他绝不可能喜欢上除了我以外的人。所以秦策应该不是他,那么会是谁呢?他不会变成了某个路人甲吧?天下这么大,该上哪儿去找?

   

第5章 .3

    所幸每一次轮回,爱人的基本数据都不会产生太大的偏差,只要照着身高190公分;身材健硕;长相阳刚俊美;略微有不良嗜好,譬如抽烟、嗑-药、控制欲强、偷窥癖等等这四点去找就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依现在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的人选应该是秦策,但秦策已经与主角受产生了感情,冷冰冷的俊脸只有见了主角受才会融化,所以周允晟不愿意相信对方会是自己的爱人。

    于是他暗搓搓的让人去打听这种类型的男人,叫卢氏和翠儿以为他恨嫁了,很为他心疼了一把。

    人还没找到,旱灾却先爆发了,周允晟只得暂且将寻人计划搁置,专心应对接下来的一系列变故。

    这日,他受里长邀请前往田间查看。

    里长指着枯死一片的稻田,痛心疾首的说道,“少爷您看,今年的粮食恐怕保不住了,大家现在连一顿稀粥都喝不上,眼看就要饿死了。您是不是把租子减免一点,给大家留条活路?”

    周允晟不说话,拧着眉头在田间转了一圈。许多人知道东家要来,站在不远处观望,若是里长露个笑脸,大家就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若是里长愁眉苦脸,想来今年又没粮食又要交租,只能回家卖儿卖女了。

    走完所有稻田,又看了看天色,周允晟徐徐开口,“想来近两个月都不会下雨,粮食确实保不住。如此,今年的租子就全免了吧。”

    里长大喜过望,还未来得及道谢,却听随同前来的朱老四焦急劝阻,“可是少爷,咱们家也没有余粮了,还要养活那么多下人。如果他们不交租,咱们家也支撑不住啊。不如就减个一成吧,您看怎样?”

    周允晟听罢露出为难的神色。里长一下子陷入绝望,用力握拳,恨不得把朱老四痛揍一顿。

    耳力非凡的秦策正站在不远处倾听几人谈话,本还为朱子玉的好说话感到惊讶,如今看了朱老四的表现,猜测两人有可能在演双簧,一个唱白脸一个□□脸,目的就是为了推脱里长减租的请求。还真是一对狼狈为奸狼心狗肺的东西。

    思及此处,他冷笑一声就打算离开,却听青年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说全免,你说减一成,你以为老朱家是谁在做主?支撑不住就节衣缩食,还支撑不住就遣散奴仆,我老朱家养不起比我朱子玉还能摆谱的奴才!”

    “少,少爷,我只是提个建议罢了,并非替您做主,请您莫与小人计较!”朱老四被他阴测测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连忙冷汗淋漓的作揖赔罪。

    周允晟哼笑,耷拉着眼皮乜他一眼,这才看向里长拍板道,“今年的租子全免了,这话是我说的,你去告诉乡亲们吧。”

    里长从绝望到狂喜,差点掉下泪来,立即跪下给东家磕了个响头,然后跑走了,边跑边喊,“东家说今年的租子免了,大家伙有存粮的不用再攒着了,赶紧拿出来给孩子垫垫肚子吧。”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东家真是大好人,天大的好人啊!”

    朱子玉所过之处,不断有乡民跪下磕头,而他只是淡淡摆手,末了睨视朱老四冷哼一声,吓得对方差点没瘫成烂泥。

    原先瞧这朱子玉只觉得他面目可憎,而今再看,他却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反而心存仁善。那总是微微扬起的下巴;似翘非翘,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的红唇;动不动就斜睨过来,生气时越发晶亮的桃花眼都显得特别可爱。

    秦策削薄的嘴唇不由自主的勾了勾,朝对方大步走去,还未走近,却见他脸色微变,拧着眉头注视一群小孩。

    只见一群孩子正围着一个小乞丐拿石头追打,嘴里骂骂咧咧的很难听。因为事先得了章书林的警告,章家村的人其实多多少少存有粮食,日子比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过得舒坦。有了粮食大人舍不得吃,多数喂给孩子,所以章家村的孩子也不像别村的孩子,面黄肌瘦连路都走不动,反而蹦蹦跳跳十分活泼。

    但因为长辈总是念叨粮食不够吃,快饿死等话,他们对讨饭的乞丐就特别仇视,大点的他们不敢欺负,看见这个小乞丐就一窝蜂的围了上去。

    章书林来了以后,章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家里顿顿都能吃上大米饭。他的两个妹妹穿戴比别家姑娘体面很多,平时没少受同龄孩子挤兑,此时见小乞丐被欺负,便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叫来张家瑞赶走一群孩子,拿了两块米糕递过去。

    小乞丐一叠声儿的道谢,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周允晟默默看完这一切,招手唤来村长,“让你们村子里的人赶紧躲到山上去,杀身之祸就要来了。”

    村长吓呆了,正欲开口询问就听背后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朱公子何出此言?”却是信步走来的秦策。

    “你瞧那孩子,浑身上下遍布矫健肌理,看着虽瘦,实则非常强壮,可见平时吃得很好,并非朝不保夕的乞丐。他方才被孩子们围堵,躲闪时颇有章法,下盘也很稳当,应该习过武艺,且在绑腿里藏了一把匕首。”

    村长仔细一看,果然发现小乞丐的绑腿里微微有点隆起,其形状应该是一把刀具。

    “一个孩子乔装成乞丐,怀揣利器来你们村,为的是什么?方才那小姑娘给他米糕,他眼里闪过贪婪和狠戾,怕是来者不善。我听说北边的涪陵县比我们这儿灾情更严重百倍,许多人卖儿卖女落草为寇,专门洗劫附近村庄。那孩子怕是流寇派来踩点的。你还是赶紧组织村民们上山躲一躲,免得死的不明不白。”

    流寇来袭这件事周允晟通过智脑已经事先知道,却不了解具体的时间段,方才看见那孩子,他才惊觉可能就在这几日。所幸他在朱家废弃的枯井里挖了一个巨大的地窖用来储存粮食,除非流寇掘地三尺,否则绝不会发现。

    村长吓坏了,一边抹汗一边就要去告诉村民,却又被东家叫了回来,“等等,你们上山的时候不要带走太多粮食,好歹留一些在家里。”

    “为什么?不带走粮食难道便宜了流寇?”一直默不啃声的秦策忽然问道。

    周允晟桃花眼一瞪,斥道,“你是蠢货吗?把粮食全都带走,让流寇白跑一趟,他们岂能善罢甘休?届时把整个山头平掉也会把你们抓出来泄愤!究竟粮食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自个儿掂量吧!”话落又是狠狠一瞪,甩袖子走了。

    生气的时候眼睛更漂亮了,秦策不由自主的暗忖,随即招手唤来张家瑞三兄妹,带着他们回去收拾东西。他虽然失忆了,但生存的本能还在,朱子玉说得那些话他心里一清二楚,却莫名其妙的想多逗逗他,欣赏他瞪圆眼睛时傲气的小模样,即便被骂了蠢货,心里却不知怎地,有些乐淘淘的。

    眼见东家把下人全都遣散,让他们各自躲避,然后带着护院、贴身丫头和奶娘进了深山老林,章家村的人才慌了神,拖家带口准备迁移。

    在村长和小黑的极力劝阻下,大家好歹留了些粮食在家,但走到半路,反悔的人比比皆是,无不叫嚷着要回去拿。

    村长被吵得头疼,只得让他们自己拿主意,然后带着安分的那一拨人往山顶逃。秦策领着章家六口与村民们分道扬镳。这些人没见识,胆小又多事,跟他们躲在一起恐怕会遭殃。

    秦策常年在边关征战,野外生存能力十分强悍,很快就找到一处非常隐蔽的洞穴。刚撩开遮挡在洞口的藤蔓,一把钢刀就劈了过来,他侧身躲避,擒住来人手腕一扭,只闻卡擦一声脆响,手腕骨折了,钢刀也掉落在地。

    “别动手,我们认识!”熟悉的嗓音令秦策立即收回杀意。

    “是东家。”章书林的父亲和母父看清来人,连忙上前行礼礼,还把几个孩子也拉过来硬按着脑袋作揖。

    “免了,大家都是逃命的,讲究这些做什么。”周允晟把几人引入洞中,直勾勾的瞪向秦策,“这位壮士,你把我护院的手骨都掰断了,若是落下残疾可该怎么办?”

    “没断,不过是脱臼了,我帮他重新接上就好。”秦策拉过那护院的手腕利落一掰,护院惨叫一声,随即惊讶的发现手腕又好了,灵活自如。

    周允晟冷哼,这才作罢。

    章书林见父亲和母父胆小怯弱口舌笨拙,便只得主动上前攀谈,一一把家人介绍给东家认识。也不知道流寇什么时候来又什么时候走,大家还要在洞里一起生活好几天,总要关系融洽些才好,否则朱家人多势众,把他们赶出去喂狼就糟了。

    介绍到秦策的时候,他并未发现男人眸子里闪过尴尬的神色。以前不以为意,到了冰雕玉塑一般的朱子玉跟前,秦策反倒觉得小黑这名字委实上不得台面。

    但他素来情绪内敛,只飞快看了周允晟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快穿之打脸狂魔:妙

    章书林是个话唠,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周允晟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见张家瑞不时向自己投来仇恨的目光,捡起一截小树枝朝他点了点,说道,“早就想问了,我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你们一家?一个二个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哪有这事……”章书林正要否认,张家瑞却冷笑开口,“断了我章家生路,你倒是好,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如何断了你家生路?”周允晟眯眼看过去。

    “我家制作皮蛋的秘方不是你抢的?”

    “皮蛋秘方?不是早退回去了吗?”周允晟拧眉,满脸疑惑。

    “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朱子玉是什么样的人。李家和王家只收四成租子,偏你朱家要收六成租,逼得大家险些饿死,你还强取豪夺鱼肉乡民,简直丧尽天良!”张家瑞越说越气愤。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少爷不是早把租子改成三成了吗?哪儿来的六成?你血口喷人!”翠儿听不下去了,横眉怒目的站出来。

   

第5章 .4

    章家瑞是个读书人,并不与翠儿争辩,平复了激愤的情绪后冷笑道,“究竟是谁胡说八道,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抱歉,我还真不清楚。我初掌家业,并不敢大改,故而朱家的租子前三年都按照我父亲定下的规矩收五成。两月前我改为三成,后见年景不好便干脆全免了。我那里还有账薄可以查证,小兄弟你既然如此说,想必其中有什么误会。”周允晟缓缓开口。

    章家瑞语气嘲讽,“没什么误会,直到昨日之前,朱老四还跑到我家催租呢,六成粮食,一成也不能少。”

    周允晟听了这话脸色阴沉的可怕,目光直勾勾的朝其中一名年轻护院看去。这护院不是别人,正是朱老四的嫡亲儿子朱福顺。他本想与父亲一块儿躲回老家去,哪料到东家一定要他跟着上山。朱老四为了表忠心,便把他留下了。

    自从朱子玉掌家后,朱老四没少贪墨朱家财物,把朱福顺养得膀大腰圆痴肥无比,看着比朱子玉更像地主家的少爷。

    然而他外形像猪,内里却胆小如鼠,被朱子玉一瞪,又被其余几名护院围在中间,拿钢刀架住脖子,霎时瘫软如泥,跪下一边抹泪一边磕头,偏偏舌头像打了结,什么都说不清楚。

    周允晟指着他道,“这是朱老四的儿子,六成租子的事,我是真不清楚,等流寇退走,我带着他前去找朱老四对质,定然给乡民们一个交代。”

    他话不多说,但在场的人却已然清楚,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朱子玉只得了三成租,朱老四却收走六成,这中间差的三成去了哪儿,答案不言自明。

    周允晟顿了顿,又道,“再者,朱家便是我父亲在时也只收五成租,并不曾收过六成,这其中被克扣走的一成,谁吃了,我定要让谁吐出来还给大家。”

    他表情阴鸷,语气狠戾,叫章书林信了八-九分。秦策深深看他一眼,然后垂眸盯着火堆,不知在想些什么。

    章家瑞性格偏激,对谁存了恶感就很难改变,冷笑道,“租子到底收了多少还不是由你说了算?惹了民怨便推一个人出来替你顶罪,到底是你家的奴才,好赖生死全由你说了算。那朱老四为虎作伥这许多年,肯定没想到会有鸟尽弓藏的一天。何其可悲。”

    少年,你真相了。周允晟心中替章家瑞点了个赞,面上表情却十分阴郁,笃定开口,“我朱子玉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恶人,做不来鱼肉乡民的事。我敢对天发誓,若是我果真唆使朱老四盘剥乡民,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直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古人对命数十分相信,连这样的毒誓都敢发,章家瑞无话可说,翠儿和卢氏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恨不得让护院把这些咄咄逼人的家伙撵出去。

    秦策猛然将手里胳膊粗的柴火折断,沉声开口,“毒誓不要乱发,你说什么我……们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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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9:33 | 显示全部楼层

    秦策看呆了,漆黑的眼眸爆射出凶光,似看准猎物的狼,想扑上去一口咬住猎物的咽喉将之生吞活剥。

    周允晟脖子微微发凉,想是酒洒了,用手随意抹了一把,再去看秦策时只见对方正用木棍反复扒拉着几个红薯,频频吞咽口水的动作十分明显。

    果然是个吃货。他暗笑,将酒壶递过去问道,“想喝吗?”

    秦策扔掉木棍点头,隔空倒了一口,见青年正在捣腾一个熟透的红薯,并未注意自己,于是对着瓶口飞快喝了一大口。

    好酒!他心中暗赞,板着脸将酒壶退了回去,低声道,“朱公子,之前那张卤汁秘方能否送给我?”

    “你倒是乖觉,知道私下里找我要回去。”周允晟哼笑,见翠儿已经睡熟了便从她袖管里把手帕抽-出来,递过去。

    手帕染上了翠儿的脂粉味,令秦策有些不喜。他将之置于火上稍加烘烤,等味道被热气带走,这才仔仔细细叠成小方块,收入贴身的衣兜里。

    果然是个吃货,一张卤汁方子弄得像宝贝一样。周允晟乜他一眼,微微撇唇。

    几人轮番守夜,闻听动静便飞快将火灭掉,一连几晚都过得平安无事。这晚,忽听山下传来震天的砍杀声,所有人都心惊肉跳起来。

    “我下山去看看。”秦策将匕首别在腰间,沉声叮嘱,“你们待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不要去!你孤身一人,万一碰上流寇怎么办?”章书林扑过去抱住他胳膊。

    他不着痕迹的甩开对方,迅速瞥了冰雕玉塑的青年一眼。青年此刻也是一脸的忧虑。

    “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他撂下这句话,转身隐入密林之中。

    章书林担心的眼眶都红了,在章氏夫夫和弟弟妹妹的安慰下才缓过劲来。周允晟则走到洞外,望着山下的火光出神。

    吃货忠犬攻这一去会遇上自己的属下,然后借着这个契机恢复记忆,知道自己原是神威侯府的世子,也是皇帝钦点的中军都督,在京统领留守中卫、神策卫、广洋卫、应天卫、和阳卫、牧马千户所,在外统领直隶扬州卫、和州卫、高邮卫、淮安卫、镇海卫、滁州卫、太仓卫等地方军队,堪称重兵在握权倾天下,其父神威侯在他跟前也只是个摆设。

    他这次之所以会出事,起因皆为褚云国皇帝的忽然驾崩。百度嫂索|-—快穿之打脸狂魔

    这一任的褚云帝并非太后亲子,素来不得太后喜爱。太后有一嫡子,性情昏聩残暴,不孝不悌,被先帝所厌,待他成年就远远打发到蜀州不准归京。先帝走后太后见皇帝已经坐稳了皇位,便引而不发,一面偏居深宫不问世事,以放松皇帝的警惕,一面买通御膳房的大厨,在皇帝的吃食里下毒。

    等毒素入骨难以拔除之时皇帝才察觉,立即给远在边关的发小秦策送信,让他回京辅佐年幼的太子登基。

    密信刚送到秦策手里,皇帝就驾崩了,太后对外隐瞒了死讯,只说皇帝病重,然后修书给蜀州的儿子,令他即刻启程回京。只等他抵达京城入宫面圣,再把死讯公布出去,又拟一份假诏,令儿子窃国登基。

    如此,手握重兵,具有改天换地之能的秦策便成了太后一系的眼中钉,非得除去不可。秦策一路上遇袭无数,眼看快要抵达京城却被一名属下出卖,中了暗算,被章书林捡了回去。

    他这次遇见的属下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一般,见了他立即带他就医,用银针驱散脑中淤血,令他恢复记忆。

    秦策恢复记忆后为了迷惑太后也没立即改换身份,而是继续藏在青岷县暗暗筹划一切。他一面派人去截杀太后嫡子,一面亲自潜入皇宫营救小太子。

    当章书林还在山上担惊受怕的时候,他早已经策马往京城去了。

   

第5章 .6

    章书林在山上苦等三日夜,眼睛都凹下去了,两个乌黑的眼圈十分明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到了第四天,他实在熬不住,抄起一把柴刀就要下山,却被章家人极力劝阻。

    “东家,您人手多,能否派几个人帮忙寻找一下?日后我必定倾力回报您这份恩情。”章家瑞走到周允晟身边作揖。

    他从小就聪明绝顶,才十五岁就考中秀才,自诩能力超绝,早晚有一天会出人头地。是以他虽然在求人,姿态却并不如何谦卑,又加之之前一系列误会,自觉失了颜面,便对朱子玉存了几分难以开解的心结,非但不减去之前那些恶感,反而在心底暗暗仇视,颇有些口蜜腹剑的感觉。

    这种人周允晟向来懒得搭理,但若是让章书林按照原剧情一般独自下山找人,必会在山中迷路,然后与吃货忠犬攻来个久别重逢*,随便找个山洞就成了好事。

    忠犬攻有感于他不顾自身安危下山找人的举动,自此以后更是对他呵护备至言听计从,俨然成了妻管严。

    周允晟无意拆散两人,却也不想两人感情更加稳固,略微一想就同意了。这也是一个刷忠犬攻好感度的机会。

    带着几名护院,他趁着夜色匆匆下山。山中道路崎岖,荆棘遍布,不多时就将他头发和衣衫勾得七零八落,哪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形象。

    夜路难走,又因为害怕招来流寇,几人不敢点上火把,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前行。哪怕周允晟身体素质再好也没达到夜视的程度,脚下不小心踩到一颗圆滑松动的石子,于是咕噜噜滚下山去了。

    几名护院一边低喊‘少爷’一边拼命追赶。

    秦策走得好好的,就见一个人影朝自己扑来。他反射性的伸展手臂接住,月辉从树枝的间隙洒落,映照出一张美如冠玉的脸庞。

    “子玉?”他错愕,却又惊喜,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本就搂住对方腰肢的手臂箍得越发紧,喘着粗气问道,“你怎会在此处?”

    “是你?”周允晟脑袋晕乎乎的,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发现自己与忠犬攻抱在一起。他推了推对方宽厚的胸膛,说道,“你许久未归,我带人下山去找你。”

    “我无事。”秦策削薄的嘴唇微不可见的上扬,抱着青年站起来,上下打量,“你可曾伤到哪里?”

    “脚崴了。”周允晟动了动脚踝,随即倒抽一口冷气。几名护院恰在这时追上来,围着他不停关心询问。

    秦策被挤了出去,方才还飘荡在云端的心情如今一路往下跌。

    “我背朱公子回去吧,我是个村野莽夫,走惯了山路,比你们都稳当。”已经恢复记忆的秦策大言不惭的说道。

    护院们也担心自己背不好,再把少爷给摔了,于是合力将人扶到他背上。章家人见朱子玉刚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跟着小黑一起回来,不由大喜过望。

    “小黑哥,这几天你去哪儿了?”章书林扑进秦策怀里,令他一个踉跄,差点把背上的人摔了。没恢复记忆的时候,秦策觉得章书林性情温柔,善于持家,与他过一辈子倒也不错,眼下却没来由的觉得厌烦,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虚。

    但他素来爱板着一张脸,情绪丝毫也不外露,只简单编了一个躲避流寇的故事便把章书林打发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松软的干草堆上。

    “崴到哪儿了?我来看看。”他紧挨着青年落座,二话不说便脱掉对方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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