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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闲情

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0:18 | 显示全部楼层
之前爆出孩子和戒指的事情,谁都没有再逮住机会采访他,如今人就在眼前,闪光灯连成一片,各种问题又一次扑面而来。

    “骆先生,网上爆出你手上戴的那枚钻戒是全球限量款,价值一百多万,是不是真的?”

    “你真的结婚了吗?今天孩子的母亲会一起到现场陪同你参加比赛吗?”

    “一直与您关系亲密的祁先生,在比赛前夕突然飞往新加坡,是因为你隐瞒结婚生子的真相,才与你闹了不愉快吗?”

    ……

    所有问题都围绕着之前的绯闻,骆丘白早就料到会这样,意味深长的说,“关于孩子,我只能说孩子是我的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是我的私事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大家不妨把精力放在今晚的比赛上,祝大家今天玩的开心。”

    说完这话他直接进了会场,后面的记者还想追问,却被保安全部拦了下来。

    夜幕逐渐降临,晚上八点整,比赛正式开始,上万朵烟花在体育场上空燃起,照亮了浓重的夜色,五彩斑斓之下是振聋发聩的尖叫声和掌声。

    各种颜色的荧光棒在整个体育场里挥舞着,闪闪烁烁,宛如一道斑斓的银河。

    骆丘白在上一场的名次是待定,所以自然要最后几个出场。

    当初参加比赛只是为了检验一下自己在美国一年的学习成果,如今他能走到这么大的舞台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荣誉来证明。所以对于最后的结果他一点也不在意,完全把它当成尽情享受的SHOW。

    当站上偌大一个舞台,他立在舞台中央,远处有很多人挥舞着巨大的荧光板,上面是“骆丘白”三个字。

    现场几万人,根本看不清面孔,可是骆丘白上台之后还是下意识的搜寻祁沣的影子,虽然明知道这家伙不会来。

    举起麦克风,他慢慢的开唱,现场所有人跟着节奏挥舞着荧光棒,就听他用独特微哑的声音慢慢的唱着:

    “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当你醒时我梦里相见,只为了和你再见一面,我会不分昼夜的想念……”

    这是一首老歌,引来现场的大合唱,一曲终了,他鞠躬谢幕,现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人潮中呼喊着他的名字。

    待定选手有两次演唱的机会,他看了乐队一眼,正准备演唱下一首,这是耳麦里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接着连同步伴奏都没了,“这首歌你好好发挥,祁先生来了。”

    这一瞬间,骆丘白又点回不过神来,目光在人群中梭巡,想要找祁沣的身影,可是场下那么黑,又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个位置,要怎么找?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近距离的镜头下,不管是现场、网络还是电视机跟前的观众,都看到他那双丹凤眼里亮了起来。

    现场乐队已经找好了谱子,就等他一个示意,见他竟然一直没开口,耳麦里也传来声音,“丘白出什么问题了,怎么还不唱?”

    骆丘白目光扫视现场,笑着开口,“下面这首歌,是我自己写的,希望大家能喜欢吧。”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可是后台包括乐队却全都混乱了,因为骆丘白竟然没有唱彩排时定下的那首《向北去》,谁也不知道他要唱原创歌曲,甚至下一秒就要唱了,乐队连谱子都没有!

    耳麦里传来嘈杂又急切的声音,“丘白你搞什么,老板可是在这里,你疯了?”

    骆丘白摘下了耳麦,长呼一口气,对乐队鞠了一躬,作了个暂定演奏的手势,抱着带立架的麦克风走到了舞台最靠前的位置。

    “最近很多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现在就是我的答案。”

    现场人并不知道后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热情的鼓掌,骆丘白闭上眼睛,隔绝一切嘈杂的声音,慢慢的清唱起来。

    他一开口现场所有人都有点懵,因为这首歌竟然没有歌词,从头到尾都是哼唱。

    但是隔了也就是几十秒,那些拿着“骆丘白”荧光板的粉丝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失声尖叫,拿出手机、相机对着舞台中的他疯狂的拍照,有一些激动地甚至在原地跳起了起来,现场记者有的也明白过来,猛地睁大眼睛,接着扛起摄像机对准了骆丘白。

    现场彻底沸腾起来,骆丘白的清唱甚至都要被疯狂尖叫的人海淹没。

    其实在偌大一个万人体育场清唱,音准会严重受到干扰,他唱的真的不那么好,可是在比赛场合绝对算是大失水准,可是他却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眼睛在台下慢慢的搜寻。

    祁沣,连粉丝都明白了,你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唱在比赛上唱的第一首歌是齐秦的《想念》,很好听~推荐哟o(*////▽////*)q

正文 75

    比赛给待定选手的第二次表现时间其实并不长,最多也就是三分钟。

    当骆丘白唱完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CHAO,粉丝们的尖叫掀起了一浪又一浪的人潮,闪光灯在四面八方亮起,在偌大漆黑的体育场里,就像天边璀璨闪耀的星辰。

    现场很多不是骆丘白粉丝的人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一首连歌词都没有的哼唱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周围是嘈杂的尖叫,似乎有人一直拿着手机呐喊着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明白是怎么回事,跟着一起起哄。

    骆丘白被全体起哄闹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摘下麦克风鞠了一躬,说了一声“谢谢大家”之后,又打趣道,“他很害羞,你们不要起哄。”

    这一句话,像一颗原子弹在体育场里炸开,观众们尖叫的更加疯狂,全场传来一阵哄笑。

    骆丘白拿着麦克风走下台,狗仔队们再也坐不住,扛着长枪短炮就要往后台跑,粉丝们的呐喊持续不断,现场的气氛几乎失控,保全不得不全部出动,拦住使劲往后台挤的记者,这才能保证比赛继续进行下去。

    前台人声鼎沸,后台就更加混乱不堪。幕后人员都被骆丘白的不按常理出牌搞得心惊肉跳,虽然他的场控能力非常好,一点也没出纰漏,甚至观众到现在还不知道骆丘白中途换歌的事情,可是现场直播出现这种事情,心情简直像在坐过山车。

    甚至此刻这里的气氛比前台更加热闹,所有工作人员都陷入了热议,其中有不少跟骆丘白关系很好的人,全都一头雾水。

    “丘白平时不是那么任性的人啊,他到底在搞什么?”

    “这可是决赛啊!我还跟我老婆打赌,他一定能拿冠军的,我的私房钱啊!”

    “天啊……我都快被他玩死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他突然换歌了?”

    这时刚才负责联络参赛选手的几个场控全懵了,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其中一个咽了咽口水,结巴的开口,“……好、好像,他是听到老板来了之后才……才突然换了歌……”

    现场一片死寂,偌大一个后台因为这句话瞬间鸦雀无声。

    顿了几秒钟,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猛地捂住了这人的嘴巴。

    妈的,窥探到这么不得了的东西也不要随便说出来啊!老板要是知道我们全都死定了!!

    骆丘白的心砰砰的跳,从前台到后台几步路的距离他都等不了,几乎用跑的往前走,这时远处正在找他的郑淮江拿着他的东西急步而来,大老远看见他就开始劈头盖脸的批斗,“骆丘白今天比完赛你就跟我回星辉,我必须跟你这个贼大胆解约,他妈的,我心脏病都要被你折腾出来了!”

    “阎王爷饶命,你先等我找到祁沣,之后随便你处置。”说着他从郑淮江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拨了祁沣的号码之后,三步并作两步的窜了,留下郑淮江一个人在原地干瞪眼。

    电话一直打不通,骆丘白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正琢磨着大鸟怪那家伙到了隐藏在哪里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侧面抓住他,接着猛地按到旁边的墙上。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高大结实的身体压上来,像一座巍峨的山把骆丘白完全覆盖。

    祁沣的表情别提有多糟糕了,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这会儿整张脸都绷了起来,眉头紧皱,显然气得不轻,“骆丘白,你告诉我你在搞什么,说啊!这幸亏是我来现场看比赛了,要是明天看回放,我能被你给活活气死!”

    他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胸口剧烈起伏,甚至连眼角都气红了,像一只在原地绕圈的暴躁狮子。

    嗯……狮子也是猫科动物,偶尔炸毛还真是挺可爱的。

    他笑着抬手摸他硬邦邦的黑色短发,略带失望的啧啧两声,“果然啊……我就知道不能对你抱太大希望。”

    “少嬉皮笑脸。”祁沣不悦的甩开他的手,沉浸在怒火中没有注意到骆丘白说了什么。

    “你平时玩另类恃宠而骄都随便,可是这是比赛你到底懂不懂?我出差前怎么跟你说的你是不是都忘了,只要你正常发挥,就能拿奖,可是你唱的这叫什么东西,连歌词都没有,我就算现在用身份去压评委给你打高分,都拉不下脸来!”

    “你已经是待定了,是不是还想作死成最后一名才甘心?!”

    “喂,你听我说完行不行?平时多一个字都懒得说,现在倒成了豌豆射手,噗噗噗个不停。”骆丘白难得看见祁沣说那么多话,忍不住打断。

    谁知祁沣一抬手,终于冷静下来,“行了,你不必多说了,作为丈夫,你作死成这样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一会儿让秘书给那几个评委每人塞个几十万,就不怕他们给低分。”说着祁沣整了整领带,似乎还没消气,瞪了骆丘白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败家媳妇。”

    骆丘白真是受不了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无奈又戏谑的说,“观众和记者都猜出来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开窍。”

    祁沣疑惑的皱起眉头,骆丘白笑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连前三名都不要了,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当众表白,你就用这种态度对我啊?”

    祁沣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色彩纷呈煞是好看,反手握住骆丘白的手腕,“什么当众表白……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骆丘白刚要开口,随身的耳麦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丘白?丘白?有在听吗,还有一分钟就要上场了,你现在在哪里?”

    这时远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你确定骆丘白刚才去了这个方向?”

    “确定确定,我亲眼看到他跑过去的。”

    两个人的对话传来,还没等骆丘白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跑了过来,猛地撞见骆丘白跟老板抱在一起,当即差点栽倒在地,“祁……祁先生。”

    “我……我们是来催场的,下一个就就就是骆丘白了……”

    祁沣的脸黑了,抬头撇他们一眼,“你们看到什么了?

    两个人呆若木鸡,半响猛地背过身子使劲摇头,“报告祁先生,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骆丘白有点囧,低咳一声,趁着两个人没回头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祁沣耳边狡黠的开口,“祁老板,给你个温馨提示,要是不明白我刚才的意思,记得去翻一翻我以前拍的视频。”

    说完,他还没等祁沣反应过来就一溜烟的跑了,留下祁沣一脸黑气的站在原地。

    这个该死的芙蓉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骆丘白再次登台,现场又掀起一个小高=CHAO,到了评委投票和观众打分环节,激烈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

    此刻祁沣大步流星的走进办公室,后面跟着的下属做着汇报。

    “……今晚平均收视率破了20%,在三十七分骆丘白出场的时候甚至达到了33%,网上的话题度和搜索榜全部都是第一位,现在各大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也全都是这次比赛的事情,收视率相信会在冠军诞生时再创新高。”

    下属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祁沣盯着屏幕前骆丘白的身影,紧紧皱起眉头。

    难道真的是所有人都明白了芙蓉勾的意思,就他这个做丈夫的不明白?

    挥手让下属退下之后,他顺手打开电脑,果然网上铺天盖地的全都是骆丘白的报道,他随手点开了一个最新的娱乐快报。

    “今晚举办的《乐动全球》总决赛现场,人气大热冠军呼声强劲的骆丘白,在最后一轮演唱中以一首原创的无歌词哼唱当场示爱,表示已经有了意中人,引来现场粉丝一片欢呼和尖叫,将比赛气氛推向了高=CHAO,现在我们就来回顾一下,骆丘白在现场的精彩表现和他为何会用这种特别的方式表白。”

    一段开场白之后,是骆丘白刚才在万人体育场清唱的画面,一曲结束,在粉丝的激动声中,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个不出名的综艺节目。

    因为年代已久,画面并不清晰,现场的所有人的衣着都与现在有些分别。当年这个节目是凯德娱乐打造新人的一块跳板,但凡签约艺人都有机会上台串个场子,在观众中也算是小有人气。

    随着一个当红明星的下场,一群青涩的新人上台,有男有女,凑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竭尽所能的展现自己,都想在镜头前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这时候站在角落里的一个短发男人输了,被主持人起哄的叫到前台。

    六年多前,骆丘白才刚刚出道,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套头帽衫,牛仔裤配运动鞋,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他很显然在镜头前并不熟练,笑得有点紧张,“大家好,我叫骆丘白,是凯德娱乐的新人。”

    当年流行高大威猛型的男人,他这种瘦竹竿的类型根本不吃香,而且脸蛋也不漂亮一开口才引来现场的掌声,之前镜头竟然从没有落在他身上,主持人象征性的吹捧了两句,连跟他互动都懒得做,直接开口道,“那么小骆,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嗯……就真心话吧,大冒险我做不好。”

    实诚的不能再实诚的答案,简直没有任何亮点,但凡聪明的会往上爬的艺人都会选择可以全面展示自己的大冒险,除非是有可以炒作的对象,否则谁会关心一个没有名气的新人的私生活?

    主持人从拿过来箱子,里面放着从观众中筛选出来的问题,骆丘白抿着嘴挑了一个,那种忐忑又期待的表情,配上那双明亮的丹凤眼,让屏幕前的祁沣突然想到了无害的小兽崽。

    “啊,是这种问题呢。”主持人哈哈一笑,展开纸条,“请你说出自己理想中恋人的类型,如果遇到了这种人,你会怎么跟她表白呢?”

    听到这个问题,骆丘白抓了抓头发,显然有点羞涩,“喜欢的类型就专一温柔型的吧。”

    “意思是爱撒娇书耍脾气的对象不会考虑喽?”

    “不是。”骆丘白笑了笑,“愿意跟我撒娇闹别扭的说明心里有我,这也算是温柔的一种吧?不过明哥,我这话的重点明明在专一两个字来着。”

    现场笑了起来,他抿了抿嘴唇,“至于表白方式……”

    他的表情特别认真,就像这么多年以后一样,带着一股韧劲,他似乎陷入了为难,思考了很久才笑着开口,“大概会唱一首歌。”

    主持人有点惊讶,“据说小骆在公司修的是表演,一直从事的也是这方面的工作,怎么会想到唱歌表白?”

    骆丘白抬手摸了摸鼻尖,表情尴尬青涩,“就是因为不擅长唱歌所以才要表白的时候唱啊,大概就是想把第一次留给自己喜欢的对象,这种感觉。”

    这个“第一次”实在让人遐想无比,现场的观众有的都偷笑起来,连主持人都忍俊不禁,逗他说,“那是怎么样的‘第一次’呢?”

    骆丘白真的没有听出弦外之音,特别正经的思考了一会儿,越发觉得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想过细节,不过估计会记下他的心跳,然后当众按照他心跳的旋律唱一首歌吧,不过歌词就算了,当众说太多情话会让别人以为我在拍囧瑶电视剧,太肉麻了。”

    现场哄笑起来,骆丘白也跟着弯起了眼睛,视频戛然而止,镜头停留在那张刚刚二十出头的脸上,与现在站在灯光璀璨处的骆丘白奇迹的重合在一起。

    祁沣的心跳的几乎失去了控制,他紧紧盯着屏幕,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的妻子用将近六年的时间,履行了当年的诺言,而选择的对象不是任何人,而是他,也只有他。

    他的指尖颤了颤,脸上涌出铺天盖地的红,默默地把屏幕转到一边,不再去看上面那张脸,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就会看到一向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就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可是不看屏幕,办公室里还有几十个屏幕,忠实的记录着体育场内比赛的情况,这时候到了宣布最终成绩的那一刻,全场的尖叫声、欢呼声几乎要把整个穹顶掀翻。

    骆丘白站在万人中央,这时镜头正好移到他面前,聚光灯下,他抬起头笑了笑,像是跟祁沣四目相对。

    一瞬间,祁沣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锐气狠狠地击中了,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暗骂一声,打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

    盛大的比赛终于结束,骆丘白最后一首歌瘸腿的太厉害,没有歌词也没有舞台表现力,虽然现场的气氛因为他被推到了极致,可是对于比赛结果来说,这些都是多余的。

    最终他只拿到了第四名,与前三名的奖杯失之交臂,不过他的心情完全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一点影响,反而比那些得奖的选手还开心,现场的观众有不满的有尖叫的,在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声势浩大的《乐动全球》终于落下了帷幕。

    体育场外,早就蹲守的狗仔队和等待拍照签名的粉丝把入口堵得水泄不通,骆丘白和祁沣费了一些功夫才坐上车子往回走。

    车厢里诡异的宁静着,祁沣面无表情,既不看旁边的骆丘白,也不跟他说话,一直目不斜视的开着车。

    骆丘白看他表情很奇怪,戳了他一下笑着说,“祁老板,我都进前五了,你不说声恭喜吗?”

    祁沣避开他的手,往旁边坐了坐,非常不悦道,“第四名也有脸拿出来炫耀,真是不知所谓,还有,你离我远一点。”

    他的身形非常僵硬,像一块冰冷的铁板立在车里,骆丘白看了看他的侧脸,笑眯眯的又凑近了几分,“祁老板,那首歌你到底猜出来了没有?”

    祁沣不说话,狠狠地踩下油门。

    “看来是知道了。”骆丘白戏谑的笑了起来,一只手搭上男人的肩膀,“你是不是看了我说的那个视频,来来来,分享一下感受,现在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感动?”

    “你能不能闭上嘴?”祁沣狠狠地瞪他一眼,车子离弦的箭一般飞驰出去,“还有把你的手拿下来,不要碰我!”

    夜灯的照耀下,他紧紧抿着嘴唇,两条腿僵在驾驶座上,侧脸的肤色也有点诡异。

    骆丘白忍笑,举手投降,“好好,不碰就不碰,以为我稀罕似的,我有点累了,先闭会儿眼,到家了你叫我。”

    “不回家。”祁沣硬邦邦的开口。

    “嗯?”骆丘白掀了掀眼皮,“都凌晨了,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开房。”

    “……哈?”骆丘白倏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

    祁沣不再说话,只是加大了油门,在骆丘白惊愕的表情中,车头一转陡然驶上了高架桥,奔去了跟家里完全相反的方向。

    到了宾馆门口,骆丘白刚带上墨镜和围巾就被祁沣拉着下了车,这里是个私人的会所,顾客的身份保密,可是大晚上两个男人来开房,而且还选在绯闻闹得满天飞的时候,实在是件让人胆战心惊的事情。

    站在电梯里,祁沣离骆丘白十万八千里远,笔直的站在角落,抄着口袋目不斜视,就当不认识骆丘白这个人。

    只要骆丘白一靠近,他就会瞪一眼,骆丘白被他囧死了,都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半夜三更,电梯里站着两个戴墨镜蒙面的男人,一个穿黑一个穿白,跟黑白无常似的,一个角站一个,那画面别提多古怪了。

    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一个外国旅行团的人涌了进来,瞬间把电梯填满,骆丘白找到机会凑到祁沣面前,得意的冲他挑了挑眉,接着一脸正经的看着电梯里的广告,一只手却发坏的摸上了祁沣胸口的凸起。

    祁沣的呼吸当即就重了,趁人不注意猛地拍掉骆丘白的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动手动脚,站好!”

    骆丘白贴到他耳边,低声笑着说,“祁老板不是要跟我开放吗,怎么连点前戏都没有?”

    祁沣的喉结快速滚动,身体已经退无可退被骆丘白逼到了角落,额头一滴汗珠滚落,滑进深色的衬衫里,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老实站好,否则晚上倒霉的人是你。”

    骆丘白不搭理他,手上继续撩拨着,笑着看男人脸上难耐的表情。

    其实从比赛时知道祁沣回来了他就想做这件事情了。祁沣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他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男人被所有人承认,正想团团被挖出来他不想隐瞒一样,如今他也渴望给祁沣安全感。

    这时一对小情侣挤了过来,两个人紧贴在骆丘白和祁沣身边,此刻拥吻的难分难舍,完全不介意被别人围观。啧啧的暧昧水声在密闭的空间响起,像惊雷一样在祁沣耳边回荡,他的喉结滚动的越来越厉害,一双眼睛毫不掩饰谷欠望的锁在骆丘白身上。

    因为有人靠近,骆丘白撩拨的手就说了回去,此刻两个人面对面,目光焦灼在一起,谁都看清楚了对方眼睛里的意思,骆丘白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祁沣的目光当即灼热的像要把他当场扒光。

    星星火苗在狭窄的空间里激烈的碰撞,看得见吃不着,还得忍受旁边吃的人吧唧嘴,那滋味就像用羽毛在骨头缝里撩拨,十足的煎熬磨人。

    正在这个时候电梯又停了,一个很胖的男人挤进来,骆丘白被身后的人一砰,一下子撞进了祁沣的怀里,两个灼热的胸膛陡然贴在一起,下面两根全都硬邦邦的有了反应,彼此同时倒吸了一口气,头皮都要炸开了。

    此刻骆丘白都忍不住脸红了,因为祁沣下面那个大家伙完全撑起了裤子,稍微一低头就能看的非常明显。

    电梯简直就像是坐不到尽头,让两个星火燎原的人度日如年,只听“叮”一声终于到了地方。

    祁沣一把抓住骆丘白走跨了出去,像是多一秒都不愿意等了。

    焦躁的拿出放开,开门连灯都没开,直接把骆丘白按在了门上。

    两个人的鼻尖撞在一起,目光在漆黑的房间里彼此凝视,对方眼睛里的神采犹如波动的墨泉。

    祁沣克制了一晚上,从看到骆丘白六年前的视频时,这种渴望就像是酵母一样不断地膨胀,几乎快要在他的身体里炸开。

    再也没有什么比得到爱人的承认更让人满足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主动,两个人就激烈的吻在了一起,骆丘白捧着男人的脸,一边咬他的嘴唇一遍笑着问他,“你到底看没看那个视频?”

    祁沣撕=扯着他的衣服,埋下头啃=咬他的喉结,沉声的“嗯”了一声。

    骆丘白闷笑,摸着他的脑袋挺起身体,把自己毫无保留的更加送到祁沣怀里,“那……嗯啊……你喜欢吗?”

    “……喜欢。”

    金属腰带扣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随着祁沣的撕扯坠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响。

    被咬住RU=头的时候,骆丘白闷哼一声,扬起脖子,两个人下面的东西厮磨着,“我也喜欢你能为了我回来,嘶……嗯,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以后……嗯啊,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对象了,也有孩子了……再也没法……操你轻点,再也没法演青春偶像剧了,也没法……嗯,跟小姑娘传绯闻了,心碎了……啊!”

    这句话引来祁沣的不满,揉着他下面流水的一根,猛地把骆丘白扔到大床上,接着又匍匐上来,下面用力一顶,恶狠狠地说,“那就只跟我一个人传,告诉别人孩子是我的。”

    这句话太臊了,骆丘白脸红脖子粗,骂了一声“滚”,抬脚踹他,却被男人顺势翻过身压在床上。

    “知道为什么要开房吗?”祁沣脱下骆丘白的NEI=裤扔到一边,顺手探进他的秘=处,火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低头虔诚的落下碎吻。

    “什……什么……?”骆丘白被折腾的有些失神,闭着眼睛侧着头吻着祁沣高挺的鼻梁。

    “因为这一晚你只能是我的,蠢儿子也休想听墙角。”祁沣没好气的开口,手上也不知道在床头柜上摩挲着什么。

    “团团才多大,他听个屁的墙角。”骆丘白回头笑着啐了他一口,这时祁沣突然堵住他的嘴唇,不让他发出声音,另一只手顺势打开了电视机。

    随便的拨弄了几下,这一天所有娱乐新闻全都是总决赛的事情,当然骆丘白当众示爱的事情更是头条中的头条,祁沣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比赛现场的重播录像。

    “你……关掉关掉,别看这个!”骆丘白忍不住开始挣扎。

    漆黑的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亮光,屋子里除了彼此粗重的喘息以外,比赛现场的声音一清二楚。

    大床正对电视机,骆丘白被压在上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屏幕,比赛的每个细节他都能记住,此时跟祁沣皮肉相贴,赤==LUO相待,还要看着比赛,他的心里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羞耻感,好像那上万人的观众都在窥探他此刻跟祁沣的一言一行一样。

    “听到没有,快点……嗯呃……关掉……你他妈到底要不要做?”

    骆丘白羞愤的瞪他一眼,拔高的芙蓉勾在夜色里飘散,钻进祁沣的四肢百骸,他的瞳孔犹如窗外浓稠的夜色,此刻散发着野兽的炙热的,不停地撩拨着骆丘白,手指四处点火却就是不进入正题。

    这时候,镜头一转演到了骆丘白清唱时的画面,祁沣把音箱开到最大,瞬间骆丘白的声音无所遁形。

    表白这种事情,当着本人说和告诉别人是两回事,此刻祁沣就在他身边,却用这种难堪的姿势看他丢脸的再“表白”一次,实在是……太让人羞耻了。

    “别看这个!换台换台……”骆丘白伸手去抢遥控器,却被祁沣一下子扔到对面的沙发上。

    骆丘白下床去拿,却被祁沣一下子掀翻在床,接着就着姿势顶了进去。

    “!”骆丘白扬起脖子,急促的尖叫被祁沣堵在嘴里。

    在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电视机,屏幕上的自己衣着整齐,正拿着麦克风唱着用祁沣心跳谱写的歌,而此时他却不=着寸=缕的跟他滚在一起,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难堪的都不敢抬头

    身体里的东西跟着祁沣的心跳一切搏动着,祁沣沉笑一声,“原来我的心跳是这个节奏,其实还可以再快一点,你唱的太慢了。”

    浅浅的哼唱中,他猛地加快速度,骆丘白“啊”的一声惊叫,忍不住骂,“大鸟怪……你他妈这个……嗯呃……恶趣味!”

    电视机里的重播放完之后,祁沣又恶劣的打开电脑,找出骆丘白新人出道时那个视频搭配着比赛时唱的那首歌,一遍一遍的循环播放。

    骆丘白的嗓子都喊哑了,身上的家伙仍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用他的话说,哪怕骆丘白真的变成了哑巴,他只要听这首歌也永远硬的起来。

    当巅峰来临的时候,骆丘白被榨干了,在昏睡过去的前一刻,嘴唇被祁沣吻住了,隐隐约约听到了他沉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破天荒听到祁沣的这么直接的话,骆丘白拼命地想要打起精神,可是他实在是太累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迷迷糊糊他搂住男人的脖子点了点头。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大家说营养太丰盛,所以就吃素一点吧,点到为止╮(╯▽╰)╭

    这两个人从没有这么直接坦露过心迹,啧啧,不容易啊,亲妈鞠一把老泪23333

正文 76

    《乐动全球》总决赛的完满落幕,并没有减少舆论的热议,除了风光无限,一夜爆红的前三名,骆丘白也成了众人的焦点。

    虽然其中不乏质疑他在炒作的言论,但是他有一部打破票房纪录的《残阳歌》傍身,又接连接拍了几步大红大紫的电视剧,甚至代言的几个产品各个大受欢迎,这为他积攒了很好的观众缘,再加上“深夜携幼子就医”的新闻,无形中帮他树立了好爸爸的形象,有好作品又顾家痴情的男人,最受粉丝欢迎,一时间“炒作”两个字也不过是小水花,很快就被大部分的正面言论所淹没。

    也正因为如此,他公开示爱的对象到底是谁,也成了众人茶余饭后讨论的谈资。

    “又看了一遍回放,丘白的话明显是说那个‘她’就在比赛现场,捶地!到底是哪个女人这么好命,如果我男朋友这样跟我表白,我一定会感动哭死。”

    “骆丘白只是说“TA很害羞,你们不要起哄”,又没说是她还是他,没准是个男人呢,他跟祁家大少爷的绯闻才传了几天,就突然公开表白,明显是意有所指嘛。”

    “那孩子怎么解释?如果当场跟个男人表白,就不怕孩子的亲妈背后捅刀子?”

    “可以领养啊,不过……弱弱的说一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个小朋友长得跟祁家大少很像吗……”

    “卧槽!给楼上跪了!”

    “给跪了+1,男男生子,为了真爱替他养孩子也在所不惜什么的,我已经停不下来……”

    ……

    网上的八卦帖子越传越离谱,记者们挖空心思也找不到第二个人选,之后没几天就有人爆料,自称在比赛结束当晚看到两人相携离开,一时间骆丘白和祁沣的绯闻就跟点了火的野草一样,火速蔓延。

    “哗啦”一声,报纸被狠狠地甩到一边。

    “荒唐!”

    祁老爷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倚在沙发上脸色非常糟糕。

    管家端来一杯热茶和桂花酥,低声说,“老爷,先喝点下午茶吧,这是从云南刚运来的普洱,您尝尝看。”

    祁老爷子没说话,管家默默地收拾桌子上的报纸。

    “放着别动,我还没有看完。”

    他睁开眼睛,沉声开口,旁边的管家无奈的叹了口气,“您看了还生气,何必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我是要看看他们两个还能闹的多离谱。”

    祁老爷子咳嗽一声,冷哼道,“祁家从商多年,就没有这么丢人现眼过。我看他俩简直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当同性恋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恨不得搞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提到这个我就一肚子气,之前我让你办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件事情。”管家半弓着身子,恭敬道,“王助理来了,现在正在门外等候,我看您正在休息就让他多等了一会儿,现在要叫他进来吗?”

    “怎么早不通报?让他进来。”祁老爷子坐直了身子,把报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房门打开,王助理快步进来行礼。

    祁老爷子摆了摆手,沉声问道,“有结果了吗?”

    “是的老爷,之前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跟人民医院的院长打过招呼,拿着那个孩子和大少爷的DNA送去化验,现在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那个孩子跟大少爷的确是亲生父子。”

    祁老爷子的手掌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既像震惊和狂喜,又像不悦和担忧,总之让人看不分明。

    他沉了口气,拿出报告,盯着上面“配适度:99.9%”的结论,过了很久他才闭上眼睛。

    “果然是这样,孙道长说的一点也没错,成契的锁钥之契果然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挥手打发走王助理,他捏着鉴定报告,绷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

    旁边的管家猜不透他的心思,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老爷,既然那孩子真的是小少爷,您……打算怎么办?”

    祁老爷子不说话,盯着垃圾桶里的几份报纸,半响之后才拄着拐杖站起来说,“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

    外面的绯闻传的热火朝天,但是却没有影响到骆丘白和祁沣的生活。

    两个人该上班上班,该拍戏拍戏,一开始记者还对他们围追堵截,后来祁沣用了点手段给各大媒体施压,就再也没有记者敢出现,于是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

    这一天,祁沣去见一个银行行长,谈完生意之后坐在回公司的车子上给骆丘白打电话。

    结束了连轴转的工作,骆丘白有三天短暂的假期,正好在家里陪团团玩。

    小家伙眼看着就满一岁了,嘴里已经能够零星蹦出几个有明确意思的字,这会儿听到电话传来祁沣的声音,高兴的“唔啊”一声,接着听筒里传来“砰砰”的响声。

    “小兔崽子这干什么呢?”祁沣蹙眉问道。

    电话那头的骆丘白失笑,“小家伙能认出你的声音了,现在正拍着手机跟你打招呼呢。”

    “喂喂,小兔崽子你别抢了,跟着我念——爸爸,说对了就给你手机玩。”

    “唔?啊……”小家伙张了张嘴发出意味不明的声调,这时候沣沣跳上来,跟他一起好奇的研究手机,“喵喵”的叫个不停。

    骆丘白被两个小家伙团团围住,来不及跟电话那头的祁沣说话,笑着捏小猫的肚子,“沣沣,你要是会说爸爸这两个字,我以后就不扣你的猫粮了怎么样?”

    “喵呜——”沣沣不满的撩爪子,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啪……啪啪……”

    团团嘴里突然发出一个音,骆丘白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家伙咯咯一笑,又发出一声“啪……啪”。

    这次连祁沣都听到了,“小兔崽子这……这是会叫爸爸了?!”

    骆丘白也惊喜的不行,捏着儿子的脸蛋笑着说,“团团再喊一遍,你刚才叫我说什么?”

    小家伙被两个爸爸陡然拔高的声音惊得睁大了眼睛,“咿呀”一声,笑的眼睛都没了“啪……啪唔,啪啪”

    祁沣的嘴角不断地翘起,被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叫的心口怦怦的跳,强压住一本正经的说,“那是你妈,你爸在这儿呢,快点喊一声。”

    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骆丘白让他叫的时候他一直重复,换成祁沣他就知道傻笑,四脚朝天的在床上来回扭,咿咿呀呀一大推就是不再喊一声。

    骆丘白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哈哈大笑,“儿子还没学会妈妈两个字呢,怎么喊你?你倒是心急。”

    一句话让祁沣的脸黑了,儿子这么蠢简直没救了!

    骆丘白一看他不说话就知道他吃醋了,那电话那头跟团团一起笑的更欢了,祁沣撂下一句“我为什么要心急,莫名其妙”,接着咔嚓一声扣了电话。

    前面同行的司机这时候忍不住笑着开口,“祁先生,我真羡慕您呢。”

    祁沣看他一眼,挑了挑眉毛。

    司机看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闲聊道,“刚才听您的意思,小少爷会叫爸爸了?真好,会叫爸爸说明他跟您亲近,小孩子都这样,心里最亲近谁就先学会喊谁,就像我小时候跟爷爷一起长大,所以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喊的第一个人就是爷爷呢。”

    “……爷爷。”祁沣重复了一遍,紧紧地抿住了嘴唇,眼睛垂下来看不清瞳孔里的神色。

    司机见他的神色沉了下来,以为他嫌自己聒噪,识趣的没有再开口。

    这时遇上了红灯,车子停在了街边。

    车子里异常安静,祁沣把目光投到车外,看到了熟悉的那家花卉市场。

    这个市场里有很多市面上不常见的品种,他知道老爷子喜欢摆弄花草,所以以前经常来这里买兰花,甚至现在老爷子桌子上那盆最珍贵的莲瓣兰,还是他送给寿辰礼物。

    这里的店主曾经一度跟他很熟悉,有几次他还带着老爷子来亲自挑选过。

    往事突然浮上心头,祁沣的心里不是滋味。

    “掉头吧,我去那里看看。”

    车子调转方向,停在了花卉市场门口,祁沣熟门熟路的往前走,司机在后面跟着他。

    这里还是以前的老样子,有几个店主还主动给祁沣打招呼,走到最经常光顾的那家店面,他一眼就看到了一盆名贵的红色春剑。

    他记得老爷子很偏爱这个品种,当年因为佣人失误弄死了一盆红色春剑,他心疼了很久,一直念叨着要再买一盆,可是红色的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像眼前这一盆养的这么好的,更是难得的珍品。

    “祁先生,您喜欢兰花?”司机问他。

    祁沣没说话,过了半天才开口,“不喜欢。”

    但是因为每年都给老爷子买,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

    叫来店主询问价格,春剑的价格着实不便宜,单位直接上万,祁沣没有还价的习惯,直接开支票买了下来。

    旁边的司机看到直抽气,“祁先生……您不是不喜欢吗?那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难道要送人?”

    祁沣抿着嘴角没回答他,直接把兰花递给他说,“找一家像样的邮递公司,把这个东西寄到祁家老宅,记得别弄坏了。”

    这话等于默认要送礼了,司机愣了一下,接着张大了嘴巴,“您买这盆兰花是送给祁老爷子的?您不是跟他老人家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

    既然已经离开了祁家,又跟祁老爷子闹成那样的境地,又为什么还要送这个东西?

    祁沣的目光深沉,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没有必要跟任何人解释这个问题,更何况有些话也解释不清楚。

    心里长叹一口气,他垂下眸子触了触春剑娇=嫩的花瓣。

    他一点也不后悔当日的决定,就算是现在,他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他太了解老爷子的为人,在他心里祁家的脸面和香火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他对自己的好只限于自己是祁家的长子,这个长子只能按照他所规定的样子去做事,如果一旦超出他的控制,他就会心狠手辣的打压,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救命恩人。

    可是即便如此,哪怕他离开了祁家,不再与老爷子有任何牵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割舍的。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拿去邮寄。”祁沣看了司机一眼,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司机没敢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应下,把兰花拿给店主封箱。

    这时候花店的大门打开了,走进来四五个人,店主一看来人当即热情的迎上去,“原来是祁老先生,您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听到这话,祁沣的瞳孔一缩,当即绷紧了下巴。

    “咳……我听说你这里新进了一盆红春剑,咳咳……所以特意来瞧瞧。”

    “这……”店主犹豫了下,当即犯了难,“祁老先生这……这个,您来晚了一步,那盆春剑刚卖掉,这不买家还在那边坐着,等着我们给包装封箱呢。”

    这话落地的时候,司机正好搬着箱子从内间走出来,祁沣站了起来,爷孙俩瞬间四目相对。

    祁沣对祁老爷子恭敬地点了点头,对旁边已经傻眼的司机挥了挥手,“既然祁老先生在这里,就把东西直接给了吧。”

    老爷子身后跟着保镖和下属,看了祁沣一眼,又看了看那盆兰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难得你还有这份孝心。”

    这样的见面是祁沣始料未及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买来装饰屋子罢了,君子不夺人之美,既然您喜欢就送给您,反正我也不懂这些。”

    说着他恭敬的鞠了一躬,“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祝您身体安康。”

    对司机做了个手势,他转身就走,眸子沉下来掩盖住瞳孔里的神色。

    祁老爷子冷哼一声,一句话也没说。

    可是当祁沣刚走出花店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接着就是一片混乱,“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祁沣瞳孔陡然一缩,掉头就往回跑,这时花店里已经乱成一团,祁老爷子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咳嗽的非常厉害,旁边的助理帮他拍胸口喂药,一边的店主都吓的手足无措了。

    祁沣一把抢过助理手里的药,扶着老爷子情急的问,“爷爷,爷爷?您怎么了?”

    老爷子咳嗽的很厉害,也不说话,只是捂着胸口看起来非常难受的样子。

    祁沣紧紧绷着脸,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对旁边愣住的管家喊,“楞这干什么,还不叫救护车!?”

    几个下属这才回过身来,祁老爷子睁开眼睛虚弱的摆了摆手,“……咳……不许去!咳咳……扶我去车里躺一会儿就……就好了。”

    说着他就要挣开祁沣站起来。

    祁沣眉头紧紧地皱着,脸色都白了几分,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背起老爷子就往外走,对旁边早就愣住的人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车子在哪带路啊!”

    直到把老爷子放进车里,他仍然不见好转,咳嗽的神智都不清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病的这么厉害了?”

    祁沣拧着眉问旁边的人,管家也是一脸焦急,急急巴巴的说,“老爷的病是最近才加重的,之前犯过一次,休息了一会儿就缓过来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就厉害了……”

    祁沣的脸色非常糟糕,一边给老爷子顺气,一边端着管家递来的参茶送到他嘴边,“爷爷,先喝点水,我这就带您去医院。”

    老爷子咳嗽的非常厉害,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看着就要上不了气了,祁沣对着外面呜呜泱泱堵住车门的人沉声道,“都闪开,别挡住方口。”

    管家和助理都推开了,司机也站在远处,车窗全部打开,空气对流,老爷子喝了几口参茶总算是缓过一口气,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祁沣,咳嗽一声,“……是小沣啊。”

    这一句话让祁沣的嘴唇都抖了抖,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老爷子这个样子,沉声“嗯”了一声,“我在呢。”

    老爷子显然是病发的太突然,再加上受了刺激,眼睛都迷迷瞪瞪的,半躺在车后座上,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是不是做梦啊……竟然看见你回来了。”

    说着摩挲着抓住祁沣的手,“爷爷很想你。”

    祁沣闭上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尖轻微的颤抖。

    “爷爷,先别说话了,把参茶都喝了,我带您去医院看看。”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爷爷知道错了,咳咳……小沣,爷爷也是为你好啊……”老爷子嘟嘟哝哝的念叨着,浑浊的瞳孔晃动。

    祁沣听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只是想要一个团圆的家,他的亲人、爱人和孩子都能在身边,如果这个愿望无法达成,他也不愿意让任何一方难受,所以只能选择远离,最大限度的保护他们,可是……

    喝光了参茶,老爷子也渐渐的清醒了,等缓过一口气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祁沣的车里。

    他甩开祁沣,颤颤巍巍的坐起来,脸冷了下来,“……不用你猫哭耗子。”

    祁沣不吭声,只是拿出药递过去,“难受就别说话了,先吃药吧。”

    “你不是不认我这个爷爷了吗?还惺惺作态什么?咳咳……咳咳……”老爷子一激动又开始咳嗽。

    祁沣帮他顺了顺气,“您吃上药我就走,不会多留。”

    祁老爷子闭上眼睛,半天之后才把药片吞了进去,之后就闭目养神不再看祁沣一眼。

    祁沣绷着嘴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再留下去也无济于事,因为两个人坚持的东西都没办法让步,他不可能爱上除骆丘白以外的任何人,就像老爷子不能接受骆丘白成为祁家人一样。

    打开车门,祁沣给管家和几个下属吩咐了几句之后,回过头恭敬地开口,“如果没别的事,我就走了,那盆春剑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扔了吧。”

    说着他转身就走,老爷子却突然叫住了他,“小沣。”

    祁沣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回过头来,老爷子长叹一口气,也不跟他对视,沉声开口,“明天就是十五号了。”

    每个月的十五号,是祁家所有人团聚的日子,这是多少年来从没有改变的老规矩。

    祁沣抿住嘴唇,就听老爷子咳嗽一声说,“明天……叫上小骆还有那个孩子,回家吃个饭吧。”

    瞳孔骤然一缩,祁沣猛地回过头。

    不是“骆丘白”,不是“那个男人”,也不是“那个炉鼎”,而是像以前盼着骆丘白能救他的命时那样,叫他“小骆”。

    “……以后既然是一家人了,总要见个面。”老爷子又说了一句。

    祁沣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我,跟你一起?”骆丘白像是没理解意思,撑着床面坐起来又重复了一遍。

    祁沣从侧脸环住他,沉声“嗯”了一下,捏了捏骆丘白怀里团团的脸蛋,“还有这个小兔崽子,我们三个一起。”

    骆丘白仍然处在难以置信当中,“可是……为什么?老爷子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他是这么亲口跟你说的?”

    祁沣抿了抿嘴唇,把今天在花卉市场遇到老爷子又碰上他发病的事情说了。

    他把下巴放在骆丘白的颈窝里,两条结实的胳膊收紧,闭着眼睛说,“我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也许他是真的想通了,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但不管什么原因,至少他松动了,这是一件好事,我想用这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哪怕谈不拢,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丘白,没人能从你手里抢走团团,我保证。”

    “如果老爷子用了什么强硬手段,我也不是没有杀手锏。”

    “那就不必了。”骆丘白笑着摇了摇头,“老爷子再怎么过分也是对我,他对你并没做过什么事情,更何况你们本来就是亲人,你对他的态度本应该从一而终。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再这样下去是诚心让我愧疚。”

    祁沣扳过他的脑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你想去吗?如果不想去就不要去,没人能强迫你。”

    骆丘白抬手摸着他硬邦邦的短发,啄了一下他的额头,浅笑着说,“去,当然要去。咱俩证都领了,我还没有正大光明的跟你回过娘家,这太不像话了。”

    祁沣紧紧搂住他,心口跳的有些快,低头啃咬了骆丘白脖子几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接着狠狠把骆丘白压在床上,暴躁的开口,“那是你婆家!”

    骆丘白哈哈大笑,“你反射弧好长啊。”

    祁沣刚要发作,旁边的团团“呜啊”一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两口子胸口,四爪朝天跟骆丘白用一个角度抬头看上面的大鸟怪,一双眼睛惊奇的眨了眨,扭着身子要爸爸把他抱起来。

    骆丘白被儿子蹭到了痒痒肉,赶紧把小家伙举起来,团团整个球都撞进了祁沣的胸口。

    祁沣身形一僵,还没等反应过来,小家伙“呀”一声一歪脑袋,张开嘴一口含住了祁沣身前褐色的RU=头,使劲吸了几下发现硬邦邦的不好吃,接着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这小兔崽子!”祁沣一下子把他夹住,抬手要抽他的小屁股。

    这时团团咯咯一笑,小肉爪子贴到了祁沣的脸上,奶声奶气的发出一声,“啪……啪啪……”

    祁沣整个人瞬间僵住,手掌顿在半空,硬是没舍得落下来。

    蠢儿子的撒娇本事越来越厉害了,他觉得父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第二天,天公不作美,天还没亮就已经下起了大雨。窗外的风卷着叶子刮的到处都是,玻璃上的水像泼洒一样往下淌,下了整整一天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祁沣有几个重要会议要开,不得已冒着大雨出了门,本来以为中午之前就能回来,结果客户那边因为大雨耽误了行程,直到天黑他还没有处理完公事。

    “你赶得及回来吗?雨太大了,别墅和老宅又是相反方向,咱俩分开走吧,你不用特意回来接我了。”

    骆丘白看着窗外的大雨给祁沣打电话。

    “刚开完会,我现在已经在车里了,你等我一会儿。”祁沣不由分说的下了决定,骆丘白也没什么意见。

    可是雨实在太大了,又赶上下班高峰,祁沣被堵在了路上,动弹不得,不得已只能让保镖带着骆丘白先去,还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不能让保镖离开视线。

    骆丘白点头应下,换了一身宝石蓝的西装,搭配月白色条纹领带,一派正式的抱着小家伙就出了门。

    小家伙第一次雨天出门,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个大眼睛在外面,冻的直往爸爸怀里钻,好不容易到了祁家老宅,他似乎对这个地方仍然有印象,仍然怯怯的不敢动弹,全然没有在家里活泼的劲头。

    骆丘白对这个地方的印象也不怎么好,但是既然老爷子放□段亲口请他来,他就算不给他面子,也不能让祁沣为难,所以出于礼节还是准备了礼物。

    佣人很显然都认得他,但是完全不提上一次的针锋相对,管家有礼的迎上来,“骆先生,外面雨大,一路颠簸辛苦了,请跟我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骆丘白把礼物交给佣人,第三次踏进这栋房子,一路跟着管家走到休息室,他疑惑的问,“祁老爷子不在?至少应该先跟他问个好。”

    “抱歉骆先生,老爷还在会见客人,请您稍等片刻。”

    骆丘白觉得有点奇怪,既然老爷子早就让他跟祁沣来吃饭,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见客人?

    心里虽然疑惑,但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要了一杯红茶之后,抱着小家伙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旁边是好几个一言不发的保镖,像门神一样站在背后,大有一副谁也赶不走的架势。

    等了将近有半个多小时,在骆丘白都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他透过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祁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旁边跟着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

    因为距离太远,骆丘白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祁老爷子似乎非常高兴的样子,竟然亲自送那女人上车,临别时还不忘塞给她几件礼物。

    外面的雨非常大,视线有些模糊,但是骆丘白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啊见过,但仔细想一想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收回视线没一会儿,管家就敲门请他下去,骆丘白走到客厅的时候,祁老爷子已经坐在了那里。

    骆丘白的心情有点复杂,上次老爷子在这里抢团团的事情还记忆犹新,说实话,如果不是祁沣,他绝对不愿意让儿子再见他一次。

    不过,作为晚辈他还是率先开口了,“祁老爷子,您好。”

    老爷子看了他和他怀里的团团一眼,咳嗽一声,竟然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几乎是慈祥的对他招了招手,“小骆,过来陪我说说话。”

正文 77

    祁老爷子看了骆丘白和他怀里的团团一眼,咳嗽一声,竟然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几乎是慈祥的对他招了招手,“小骆,过来陪我说说话。”

    这样的和颜悦色莫名让骆丘白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上一次见面还恨不得让你在眼前消失的人,第二次见面就变得眉开眼笑,实在不能不让人怀疑。

    虽然碍于祁沣的面子,他必须要把礼数做全,但不代表他是个没有智商的傻子,人家对自己笑一笑就放下戒备。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的开口,“祁老先生,你还是像之前那样直接叫我名字吧,来这些虚的没什么意思。”

    老爷子没有像以前那样当即冷下脸来,只是沉默的揉了揉额角,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些倦容。

    “罢了,我也知道以前的事情你不可能当做没发生,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大概都会觉得没安好心,不过这个家难得像今天这么热闹,我也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说着他咳嗽一声,亲手给骆丘白沏了一杯茶,“刚才有点事情耽搁了,让你等这么久我这个老头子很过意不去,随便坐吧,尝尝今年新下的碧螺春。”

    澄澈碧绿的茶水被推到桌子上,骆丘白面无表情,抱着团团选了一个老爷子不偏过身子都看不到的地方坐下了。

    来都来了,自然不能再拿捏着,更何况他还真有点好奇老爷子会跟他说什么。

    偌大的客厅里寂静无声,偶尔传来老爷子咳嗽的声音。

    骆丘白气定神闲,老爷子不开口他更懒得说话,捏着儿子的小脚丫闭目养神,放在桌子上那杯碧螺春连碰都没碰。

    团团的视线被骆丘白故意挡住了,他看着窗外哗啦啦的大雨,自顾自玩的很开心,被爸爸捏到脚底板的痒痒肉,还咯咯的笑起来,翻了个身把脸蛋埋进爸爸的衣服里,撅在外面的小屁股扭来扭去。

    骆丘白看他一眼,对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呜啊?”小家伙疑惑一歪脑袋,像是在问爸爸问什么不让他说话。

    父子间的互动被祁老爷子看在眼里,他心中一动,盯着团团半天挪不开视线,手背上的皮肉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自己的孩子跟外人的永远不一样,之前他虽然怀疑,但到底没有确定孩子就是祁家的血脉,所以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如今一旦确定了,心里的悸动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小骆,平时都是你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骆丘白睁开了眼睛,觉得这话实在虚的很。

    “不辛苦,只不过有时候的确顾不过来,容易被人钻了空子,比如上一次在医院门口,或许不是我带着孩子,也不会被您这么巧的‘撞见’了。”

    疏离有礼的一句话却绵里藏针,老爷子的脸色一僵,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上次的事情的确是我这个当爷爷的做错了,年纪大了,想事情就容易偏激,我都一把岁数了,听到小沣和你有了一个奶娃娃,心里一激动就……”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苍老的脸上带着些颓然,“小骆,你现在也是当父母长辈的人了,应该明白我的心情。小沣都三十多了,以前还有那种随时会死的怪病,这个孩子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你肯定明白,所以……请你原谅我这个做爷爷的,一时糊涂对你跟孩子动了粗。”

    说着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响,脸色都涨红了,旁边的佣人赶快端水送到他嘴边,伸手帮他顺气。

    老爷子闭上眼睛,虚弱的摆了摆手,“我这身子骨大概活不了几年了,所以最近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梦到一些过去的事情,想到小沣啊,还有他爸妈,当然……最让我惊讶的还有你。”

    一个老人家用这种口吻说话,只要不是木头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骆丘白在心里叹了口气,明知道这老头的话多半不可信,但也不能再装听不见,“你梦到我什么?梦到怎么把我从祁沣的生活中剔除吗?”

    祁老爷子摇了摇头,眼眶竟然微微湿润了,“我梦见你跟小沣都住在家里,我的儿子和儿媳妇也还都在世,我跟你们一起逗着这小家伙玩,结果醒来就剩我一个人,这滋味……太难受了。”

    骆丘白攥紧拳头,脸上仍然是面无表情,可睫毛却控制不住颤了颤。

    “小骆,我最近一直在后悔,那天不该动手从你手里抢孩子,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这孩子还是个奶娃娃,我怎么就老糊涂的让保镖去抢,万一伤着碰着,我这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说着他浑浊苍老的目光落在骆丘白身上,眼角还带着红血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骆,以前是我糊涂,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今天请你来也是为了给你道个歉,是我做错了。”

    这话一出,让骆丘白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如果可能谁也不愿意跟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家过不去,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祁沣的爷爷。说实话,老爷子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承认自己心眼小,并不是前嫌不计的人。这时候他倒宁愿老头子像以前一样用强硬傲慢的态度对他,也好过这样声声泪下的软刀子。

    “祁老先生,您有您的立场,我也有我的考虑,我今天愿意来是因为我把自己当成祁沣的家人,并不是因为您的邀请或者特意来听您说这些话,冰释前嫌没什么必要,如果您真的觉得对我有一点内疚的话,形同陌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骆,这么说……你真的连一丁点机会也不给爷爷了?”老爷子情急之下拄着拐杖走到了骆丘白面前。

    骆丘白心里再膈应,还是懂尊卑的,一见老头子站在面前也不再坐着跟他说话,只是退后几步拉开最礼貌的距离。

    “老爷子,坐下休息吧,祁沣应该快到了。”

    骆丘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老爷子的身形颤了颤,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已经后悔了……”

    难道一定要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痛哭流涕的说一句“我原谅你了”才可以吗?!

    你后悔了就要我原谅,那当初你没后悔的时候,谁又放过了我?

    骆丘白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掌抽出来,“您不用这样。”

    他始终恭敬谦逊,但是这样的态度无疑代表了疏离。

    老爷子沉默了,半响之后垂下手臂,“我……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刚才你说自己一个人照顾孩子,那以后我给你多安排几个人手吧,总是一个人也不是个办法,这样一来你也自由一点,赶通告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辛苦。”

    骆丘白皱起眉头,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之前看不起娱乐圈,用那么狠毒的手段逼他退圈的人是他,如今突然同意他拍戏,还要帮他请人手的也是他,这老爷子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你喜欢娱乐圈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我以后不会拦着了,以前的糊涂事我再也不会干了。”

    老爷子像是明白骆丘白的目光,说了一句之后,盯着他怀里的团团,一脸的欣羡的。

    之前一直缩在爸爸怀里的小家伙这时候探出脑袋,跟老头的目光对视一眼,接着像是想起之前的事情,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再次钻进骆丘白的西服里。

    “唔……”小家伙扁着嘴发出一个单音,看起来怯怯的,似乎是饿了。

    这时候,老爷子对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一碗冒着香气的奶糊糊被端了出来,小家伙被香味吸引,露出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那碗奶糊糊,小肚子都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我给孩子准备了点吃的,你趁热喂给他吧。”老爷子把碗端到骆丘白跟前,又拿出好多奶粉和小玩意,“我想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也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就让人随便买了点……”

    他的目光太炙热和渴望,让骆丘白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罪人。

    本来他的心里毫不动摇,可当一个老人露出这样表情,他实在硬不下心肠再次拒绝,只能说一句,“多谢您。”

    老爷子咳嗽几声,知道骆丘白终于松动了,激动地点了点头,端起小碗说,“那……能让我喂喂这个娃娃吗?”

    骆丘白心里的疑惑更加的尖锐,简直都分不清老爷子这样的态度到底是真是假,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不管老爷子到底在盘算什么,眼下已经把姿态放的这么低,要是他再拒绝,落在别人眼里没准就成了欺压老人,冷血无情。

    犹豫了一下,他把小家伙扶正,拍了拍他的屁股,“团团,你不是饿了吗?来,吃点东西。”

    “呀……?”小家伙一听“吃”这个字惊喜的探出了脑袋。

    老爷子赶紧拿起小勺子,挖起一勺奶糊糊送到他嘴边,灼灼的目光几乎黏在了小家伙身上。

    喷香的奶糊糊就在嘴边,要是换做平时小家伙早就狼吞虎咽了,可是当他看清楚面前拿着勺子的人是老爷子而不是爸爸,当即吓得小脸一白,接着尖叫两声,竟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大哭起来。

    “呜呜呜……!啪……啪啪!”

    团团害怕的全身都哆嗦,声嘶力竭的哭,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哪怕还不会完整的说话,已经下意识的找爸爸。

    骆丘白赶紧轻拍他的后背,哄着他别哭。

    老爷子的手僵住了,脸色青白一片,极度难看,嘴角紧紧地绷着并不死心,迫不及待去摸团团的脸蛋,一边说着“小家伙别哭,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一边伸手,可是刚一靠近,原本已经被骆丘白哄的差不多的团团再次尖锐的抗拒他的任何触碰,又一次大哭起来。

    最后老爷子颓然的退到一边,一瞬间竟然老泪纵横,“……也对,是我做错了事,孩子才不愿意理我……他是个好孩子。”

    “小骆,以后你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跟小沣还有孩子多回来看看吗?我真的……只是想要一家团圆而已。”

    一只苍老又颤抖的手握住骆丘白的手腕,那双浑浊泛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带着厚重的期盼和伤感,一瞬间竟然让骆丘白没办法冷声拒绝。

    过了半响,他面无表情的开口,“我考虑一下。”

    *****

    祁沣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了,窗外的瓢泼大雨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电视机的声音,祁沣快步走进来,就看到了坐在一边的骆丘白和他怀里的团团。

    自从小家伙大哭一场之后就一直不高兴,这会儿看到祁沣回来了,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唔啊!”一声冲着祁沣的方向就伸出了两只小肉爪子,高兴地在骆丘白怀里打挺。

    祁沣顺势抱住儿子,小家伙咯咯一笑,胖嘟嘟的小脸蛋在他脸上蹭了蹭,触到下巴上冒头的胡茬又痒得缩了缩脖子,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跟刚才判若两人。

    “怎么样,有人为难你吗?”祁沣按住骆丘白的肩膀,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骆丘白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大衣上的雨水,“你怎么搞得这么湿,没带雨伞吗?”

    祁沣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毛,没回答他的问题,不过一直绷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不会告诉自己的妻子,负责给他打伞的助理还在后面没有跟上呢。

    之前他一直担心老爷子会耍花招,特意安排了一帮保镖跟着骆丘白,让他们一有动向随时汇报,可是在路上整整堵了两个小时,却连半点消息也没收到,这才让他连等的心思都没了,直接打开车门冒着雨跑了回来。

    “老爷子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两句,放心,没打起来。”

    骆丘白一边说一边帮他拍身上的水,团团顺着祁沣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肩膀上,祁沣心中一动,顺势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这一幕正好被站在楼梯上的老爷子看见了,一家三口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咳嗽一声走下了楼来,“我只是让你们回来陪我吃顿团圆饭,况且这么多保镖在这里,我还能说什么?”

    祁沣顺势抬起头,抿着嘴角恭敬的点了点头,没有叫出那声“爷爷”。

    人来齐了,团圆饭也开始了。

    加上团团一共四个人,第一次凑在一起吃饭。

    席间非常沉闷,祁沣不说话,骆丘白自然也不说话,怀里的团团始终不看老爷子一眼,闭着眼没精打采的睡觉。

    一盘盘菜端上来,其中有老爷子爱吃的炒牛肉,但是离他很远,祁沣下意识的帮他换过来,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握住了他的手,终于开了口。

    “小沣……我已经想通了,刚才也跟小骆聊过了,如果你们愿意就都回来了吧,小骆以后就住在这里,家里多的是空房间”

    这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不需要解释在场的人都明白。

    以前祁老爷子千方百计的阻拦骆丘白踏进祁家一步,如今竟然开口让他住进来,意思是愿意接纳他了?

    祁沣看了骆丘白一眼,疑惑的皱起眉头,放下了筷子,“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把我们都叫来,有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老爷子对骆丘白的厌恶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距离上次撕破脸面才过了几天,他的态度怎么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恐怕团圆饭是假,另有目的才是真。

    老爷子剧烈的咳嗽几声,胸口剧烈的起伏,情到极致眼眶又有些发红,但仍然抓着祁沣的手不放开。

    “小沣,爷爷知道以前做了太多对不起你和小骆的事情,但是我真的后悔了。我这把岁数什么都有了,还能求什么呢,不就是求个家宅平安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吗。”

    “那天你说再也不叫我爷爷的时候,我的心跟被刀子捅了一样,到现在还是疼的厉害。小沣,我的心也是肉长得,小骆是咱们家的恩人,我以前实在是大错特错,现在只想好好的接纳他,以后咱们家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祁沣的嘴角绷住了,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您的意思是,愿意承认丘白,让他成为祁家的一员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一滴眼泪竟然砸在了桌子上,一张口声音都哑了,“小沣,你们就当给爷爷一次机会,回来吧,我不想等到死的时候身边连曾孙和孙子都看不见。”

    说着他看着骆丘白,拿出一张海边房产的图纸,“小骆,我连房子都替你准备好了,就当我送给你的赔罪礼物,这里的房子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等以后团团长大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的时候,就跟小沣一起去这里度假。”

    说完他又拿出好几张文件,“这些都是我给团团准备好的东西,从幼儿园到出国留学,我已经全部帮他安排好了,希望你们俩能接受我这个当爷爷的心意。”

    骆丘白惊讶的挑了挑眉毛,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他现在真的开始犹豫老爷子到底是在故技重施还是另有所图,或者真的像他那样,真心接纳自己?

    如果是故技重施,仍然不承认他与祁沣的关系,那么又何必连买房上学这种事都搬了出来。

    “您不在乎我是同性恋了?”祁沣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我对任何女人都硬不起来,我只喜欢男人,您不怕丢祁家的脸了?”

    祁老爷子咳嗽几声,拍了拍胸口,看着一边的团团,颓然一笑,“既然孩子都有了,我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说着他握住祁沣的手,“小沣,爷爷关不了你一辈子,或许我做错过,但是希望您也能考虑考虑我,不要那么任性,祁家是你的家啊,你忍心亲手毁掉这个家吗?”

    “我就你这么一个孙子,昆仑财团是我跟你爸一辈子的心血,我不想就这么毁掉,你喜欢开娱乐公司不要紧,爷爷不阻拦了,但娱乐业一直不是祁家的长项,玩累了就回来吧。”

    说着他老泪纵横,一时哽咽的竟然说不出话来。

    祁沣的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他回头看骆丘白,那样的目光执着、有力,永远专注,可是这时候却隐隐带上了挣扎和犹豫。

    他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骆丘白,这个男人是强悍冷硬的,哪怕平时脾气古怪还有点孩子气,也从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骆丘白的呼吸陡然一窒,接着喉咙里像是灌满了傻子,心口也有点难受。

    他看懂了他的目光,明白这个他爱的男人正在爱人和亲人之间挣扎。

    他怕自己万一选错,可能伤了骆丘白的心,但是唯一的亲人这样哀求,就算是木头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骆丘白深吸一口气,说实话到现在为止,祁老爷子说的话他也一个字都不信,但是他相信祁沣。

    攥住祁沣的手,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这个笑的意思很明白,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站在你这边。

    祁沣的瞳孔深深地看了他一下,在桌下勾勒着骆丘白的手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只能说昆仑公司我会兼顾,其余的事情我现在保证不了。”

    这一句话让老爷子笑了,重重的点了点头,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好……好,有你这句话爷爷也放心了,我等你跟小骆还有团团回家,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吃饭完后,雨势终于有所收敛,但老爷子坚持让三口人留到雨停再走,骆丘白去了厨房给团团冲奶粉,一边的小座椅上放着打瞌睡的小家伙。

    佣人再多,小家伙吃的用的,他也从不加手他人。挖出奶粉,倒上热水,他那手腕试奶瓶的温度。

    这时候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接着一个坚硬炙热的胸膛就靠了过来。

    骆丘白连头都没回,笑着开口,“又突然袭击,玩多少次了也不腻,先放开我,这里有热水别烫到你。”

    祁沣不松手,弯着身子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带着轻微胡茬的侧脸贴着骆丘白,硬邦邦的抱怨,“今天还没抱过。”

    骆丘白失笑,“你每天都抱不腻吗?”

    “腻不腻跟你有什么关系?”祁沣不悦的皱眉头,手臂更加收紧,过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骆丘白诧异的回过头,“大鸟怪你刚才说什么?天啊,你竟然会道歉,今天外面也没下红雨,你跟我道什么歉?”

    祁沣的侧耳涨红,“你哪儿这么多废话!口水都飞蠢儿子的奶粉里了,闭嘴!听我说。”

    骆丘白也就是逗逗他,这会儿敛起笑容,侧靠在祁沣的肩头,就听他沉声说,“老爷子的话其实我也不信,可是我还是……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那天司机跟我说,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叫出来的一个名字就是他最亲近的人,就像蠢儿子喜欢我,不喜欢你,所以第一个叫的是爸爸。”

    一句话让沉闷的气氛瞬间变味,骆丘白直接被气笑了,亏这只大鸟怪有脸说儿子喜欢的是他!

    “儿子叫的是我好吧,少自作多情。”

    “你能不能听我说我完了,丈夫说话的时候妻子不能插嘴,你懂不懂?”祁沣皱眉发脾气。

    骆丘白翻了个白眼,作了个继续的手势,祁沣收紧箍住他腰间的手臂,“我爸说,我小时候第一个学会的词……是爷爷。”

    整个厨房沉默了,只有祁沣低沉的声音继续说着,“他做的事情让我非常失望,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跟他断绝关系,可是……我不能不管他,如果他有点意外,能给他签字的只有我,所以我明知道你不喜欢他,还是让你陪我来吃这个饭……”

    “丘白……我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可是你别讨厌我,也别不要我。”

    这句话让骆丘白有些恍惚,一下子仿佛回到当年出国时祁沣的样子。

    他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眼里掉下一滴泪说,“你……不要我了吗?”

    画面在脑海中重合,骆丘白一下子鼻酸了,哪怕心里的确觉得这一顿饭吃的无比“虚假”,也没埋怨过祁沣一丝一毫。

    抬手使劲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他妈还好意思说团团蠢,你蠢成这样,我他妈都想跟你离婚?”

    祁沣当即变了脸色,“你说什么,离婚?你再说一遍!”

    “蠢鸟。”骆丘白嗤笑一声还没等多说什么,就一下子被祁沣攫住下巴,按在对面的橱柜上亲吻。

    旁边的团团“呜啊”一声,惊讶的眨了眨眼,骆丘白笑着闪躲,正在这个时候,祁沣的手机响了。

    恰好骆丘白也来了短信,他笑着抱起团团去了阳台,一下子锁住了大门,祁沣气的一脸暴躁,对他比了一个“回家你等着”的手势,绷着脸走出了厨房。

    此时外面还下着雨,祁老爷子上楼去浇花,客厅里只有祁沣一个人。

    秘书在那头说,“祁先生,您在家吗?如果方便就打开电视,财经频道,明天有一个访谈节目找您,正好节目正在播着,您先看一下节目形式再确定要不要参加。”

    祁沣应了一声,直接扣了电话打开了电视机。

    这个时间是娱乐八卦节目扎堆的时候,他正在找频道的时候,刚要按下一个,突然画面一闪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他的手指当即顿住了。

    “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祁骆恋’又有了新进展,记者收到知情人爆料,当事人之一的祁沣,近日与一神秘女子来往频繁,多次私下约会,举止暧昧疑似恋爱,‘祁骆恋’已经告破还是子虚乌有,请看本台详细报道……”

    主持人话音一落,画面里出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祁沣与一个女人在宴会中拥抱,亲密耳语,另一张是祁沣与这个女人在某个餐厅吃大餐,举杯对视。

    两张照片一看就是偷拍,但是角度刁钻,在加上灯光昏暗,真的给人一种亲密爱侣的样子。

    祁沣的脸这时候彻底黑了,瞳孔瞬间锋利如刀,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

    这个女人他认了半天才终于有了点印象。

    那天星辉十五周年庆典的时候,骆丘白跟韩昭上楼谈片约,而他正在楼下找他的时候,就是这个一身“臭气”的女人一直黏在他身边,那种恶心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得。

    之后的第二次见面就更可笑,昨天上午他与k银行的行长商量融资洽谈的事情,谁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也在,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女人叫什么,只是在银行行长去洗手间的时候,跟她单独接触过一会儿,谁想到竟然被人给偷拍了!

    祁沣愤怒的把遥控器砸在桌子上,刚要掏出手机问问到底是哪家媒体敢不经过他的允许就放这种东西,简直是不想混饭吃了。

    这东西要是让他的妻子看见还得了!?

    手机刚拿出来,电视机画面一转又传来了声音。

    “据爆料,照片中的女人是某银行行长的爱女,在星辉十五周年庆典上与祁沣一见钟情,之后频频约会,今日又亲赴祁家老宅,与祁老先生相谈甚欢,一派好事将近的兆头,而我们的记者也非常荣幸的采访到了祁老先生,下面请看报道……”

    屏幕中赫然出现的是祁家老宅的书房,祁老爷子身上的衣服甚至都与今晚一模一样!

    “请问祁老先生,今天密会苏绒小姐,是为爱孙敲定媳妇的意思吗?”

    祁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这还要看两个小辈的意思,年轻人的世界我这个老头子管不了。”

    “那您挑选对孙媳妇有什么要求吗?苏绒小姐是否符合您心中准孙媳的标注?”

    老爷子咳嗽了两声,笑的更和蔼,“苏小姐漂亮又伶俐,家室好,对人也很有礼貌,我很满意。如果有可能,欢迎她来祁家做客。”

    这话一出,等于是默认,记者一副了然的神色笑着记了下来,祁沣再也看不下去,猛地把遥控器砸向电视机。

    “砰”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别墅,正好这时祁老爷子从楼梯上下来。

    祁沣怒极反笑,锋利的眼睛半眯着,这时候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的情谊和温度,他指着电视机冷笑:

    “祁老先生,这就是你对我和丘白的接纳和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还有一个尾巴没写完,但是时间不够了,明天交代完这个尾巴就可以彻底虐老爷子了,当然这个尾巴要交代的绝对不是老爷子这一点行为,省得总有人喷攻子三观不正,不尊老什么的,攻子是真的爱爷爷的,可惜……不过老爷子其实也没有坏到无可救药就对了

    放心老爷子绝对不会蹦跶多久,作者菌没那么圣母,我保证_(:3∠)_

正文 78

    “祁老先生,这就是你对我和丘白的接纳和道歉?”

    祁老爷子看了一眼电视机,上面被砸出一条很长的裂纹,但娱乐快报还在继续。

    他咳嗽了两声,慢慢的走下楼梯。

    “原来这么早就播出了,我以为还要多等两天。”

    他坐在沙发上,随手要关掉电视机,却被祁沣拦住,目光锋利的说,“既然你做了,还怕我看到不成?还是说,我没有脑袋进水的再相信你一次,你的谎言就被戳穿,让你觉得功亏一篑了?”

    老爷子变了脸,紧紧攥着拐杖,“小沣,你又在胡闹什么?这样的结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满意?”他紧紧攥着拳头,讽刺一笑,觉得自己竟然会答应老爷子吃这顿饭,简直是报应!

    心口剧烈的跳,他多么庆幸这时候骆丘白身在窗台,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

    他很少笑,可是这一刻瞳孔都带着愤怒到边缘的笑,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祁老爷子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去,“你弄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还对媒体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还想让我满意?”

    “祁老先生,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在你给记者说完这些假话之后,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在我跟丘白面前说出那些虚伪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最后一丝热度也被寒气彻底淹没了,自嘲一笑,“最可笑的是我竟然还相信了,以为您真的愿意接纳我们,结果到头来还是一样。”

    祁老爷子僵着脸,紧紧抿着嘴唇,猛地敲了一下拐杖,“我不接纳?我连这张老脸都不要了,低声下气的给骆丘白道歉,允许你们两个进家门,这样还不叫接纳?小沣,你太不知道好歹了!”

    祁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荒唐一笑,指着屏幕上的那个女人,“那这算什么。”

    “你实话告诉我,这个消息是不是又是你故意散布出去的?要是没有你背后做小动作,这些记者怎么敢拿我的照片播出去?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要是没有你的邀请,能进到这个地方,那些记者还能在你的书房里采访你?”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幸好今天他及时看到了新闻,如果明天事情彻底爆发出来,他不敢想象骆丘白又该被置于何地。

    一个不惜名声借他上位的跳梁小丑,明知道对方有女朋友还死缠烂打,若是这时候连孩子都被扯进来,弄不好他岂不是又要被扣一次“小三”的帽子?

    想到种种,祁沣几乎愤怒心寒的说不出一句话。

    上一刻,他还为了老爷子给骆丘白道歉,甚至明知道妻子不喜欢这样,仍然愿意相信老爷子最后一次,特意带着一家人来吃这顿团圆饭,结果倒头来竟然是一场骗局。

    当初他就不应该心软,更不应该带骆丘白再次回祁家老宅,一直以来他舍不得骆丘白受一点委屈,如今却差点成了捅他刀子的帮凶。

    心口刺痛的厉害,他步步逼近到老爷子面前,冷若冰霜的开口,“这一切都是您计划好的,包括之前在花卉市场突然发病,还有今天跟我和丘白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撒谎,对不对?”

    祁老爷子咳嗽几声,慢慢闭上眼睛,虽然没有说话却等同于默认。

    祁沣面色如霜,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厨房走。

    “你干什么去?!”

    祁沣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径直就要去厨房带骆丘白走。

    祁老爷子手中的拐杖猛的往地上一砸,发出“砰”一声响,显然是动怒了,“我已经同意让骆丘白回来,甚至不追究你们两个男人搞同性恋,我已经让步到这个程度,你还想怎么样!?你们俩的绯闻闹得满天飞,把我和祁家放在什么地方,现在不过是让你用一个女人摆平这件事请,难道你心里就只有一个骆丘白,甚至为了从小生你养你的祁家,连这点让步都做不到!?”

    祁沣冷冷嗤笑一声,“让步?您是老糊涂了还是算计太多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搞不清楚了。我真搞不懂您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死心,既然同意让丘白回来,又为什么一定要我跟女人在一起,如果只是为了不让祁家断子绝孙,团团都这么大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是同意让骆丘白进门,可没同意把一个男人的名字写在祁家的家谱上!”

    祁老爷子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顺了口气,一脸决绝的开口,“刚才我跟你们两个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我的确是诚心诚意的想让骆丘白回来,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一个晚辈道歉,自认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要不是因为有了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计较他在娱乐圈混日子,甚至你们三个回来,祁家的所有产业也都是你一个人的,我说到做到。”

    “可是我为了一个骆丘白,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和让步也不是没有底线。我不能让你把祁家的脸面都丢光,更不能让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所以我也不管你俩背地里怎么胡闹,至少明面上要过得去,这个要求过分吗?”

    听完这话,祁沣的眼睛彻底沉了下来。

    原来所谓的“接纳和道歉”是对他们的施舍,所以他就要千恩万谢的回来,再一次接受老爷子的摆布。

    他讥笑一声,沉声开口,“少为你的所作所为找借口了,有一句话你算是说对了,如果不是因为团团,你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接受丘白。我不妨来猜猜您是怎么想的吧。”

    说着他顿了一下,抄着口袋绕到祁老爷子跟前说,“经过上一次的明抢,你的人应该帮你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其中肯定包括团团就是我的儿子,祁家的血脉,当然也肯定知道丘白才是孩子的唯一监护人,如果你再明抢,闹大的话,没准我们俩的事情就会曝光,这样你最看重的脸面就保不住了。”

    “所以说什么让丘白回来,一家团圆,根本就是放屁!你要的只是孩子!”

    老爷子的一番话让祁沣彻底看透了他,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对待这个阴谋算计的老爷子,他再也生不出一丁点温情。

    这个人不再是他的爷爷,而是一个想方设法算计他的陌生人。

    祁沣一语中的,祁老爷子紧紧地绷住了的嘴唇,目光冷凝,攥着拐杖的手背上都跳起了青筋。

    “就算如此又怎么样,最终结果不还是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了?我没有逼你们俩分开,只是让你给孩子找个名义上的妈妈,骆丘白还是孩子的父亲,而且还能进祁家的大门,他一点也不吃亏!”

    “我要的是一家团圆和祁家的脸面,他要的是跟你在一起,现在只要你肯点头,这些统统都能实现!”

    祁沣冷笑,一字一句地说,“不要逼我现在就开记者会宣布我跟丘白的关系,团团没有妈妈,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别以为弄来一个女人就能保住祁家的脸面,劝你死了这条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

    祁老爷子突然在背后厉声开口,“慢着!”

    他踉跄着坐起来,拄着拐杖快步走到祁沣面前,目光尖锐的看着他,“好,那你去开!告诉那些狗仔队,骆丘白是个会生孩子的怪物!这话你开的了口?!”

    “你也不看看那个孩子的脸,长得跟你越来越像,你跟骆丘白的绯闻现在又传的满天飞,他一个天天在镜头下的戏子,带着一个跟你那么相像的孩子,你当记者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吗?到时候要是被狗仔队挖出他在美国生孩子的事情,你们俩准备怎么解释?”

    “就算你说这个孩子是代孕的,那也是祁家的事情,骆丘白为什么要把孩子天天带在身边?这等于明摆着告诉别人,你俩是gay!祁家丢不起这个人!”

    “苏绒那个女人看中的不过就是祁家的钱,只要拿钱封住她的嘴,你们形婚也只是做做样子,到时候你跟骆丘白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孩子的身世和祁家的名声也保住了,我们又能一家团圆,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我对你和骆丘白都让步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也应该拿出点样子回报我!”

    面子、名声、脸面……这些词让祁沣额角的青筋都跳起了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脸色阴沉的近乎可怕。

    是啊,听起来这是个完美又宽容的解决办法,可是对骆丘白又是何等的残忍。

    中国不承认同性结婚,他与妻子的婚姻说白了没有任何效力,可是“形婚”再流于形式,也有一纸婚书,如果他现在选择妥协,有朝一日,他如果快死了,骆丘白连在他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权利都没有。

    这根本就不是完美的解决,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把骆丘白逼出他的生活。

    “为了一张脸,宁愿要一个图财的女人,也不要一个爱我的男人,您的脸可真矜贵。”

    祁沣深吸一口气,竟然发现自己还能笑的出来,“背叛爱人,娶个女人的恶心事我办不出来,但我跟丘白出柜那天,会提前通知你,千万不要看电视,省得这张脸掉在地上,我赔不起。”

    有这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刻骨铭心,从此以后,他对老爷子再也不会念及旧情,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的脸彻底冷了下来,闭上眼睛盖住眼底凛冽的寒气,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直接转身就走。

    身后的老爷子剧烈的咳嗽几声,“等一下。”

    祁沣没有回头,脚上连停都没停。

    祁老爷子的脸彻底的阴沉下来,透着一股狰狞的灰败,一张口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祁沣,你真打算跟我拧到底是吗?”

    祁沣冷哼一声,仍然往前走。

    “站住!”

    祁老爷子的声音从没有过的低沉,嘶哑苍老的犹如石头摩擦铁板一般,让人感到阴冷。

    祁沣已经对这个家心死了,这时候连眉都没皱一下,就像没听见一样,直接走进阳台一把攥住还在发短信的骆丘白,抱起旁边打小呼噜的团团就往外走。

    骆丘白一直在谈拍戏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祁沣一脸舒展的出去,如今却一脸冷硬的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好看。”骆丘白吓了一跳,想要站住问清楚。

    可是祁沣脚下不停,几乎一秒钟都呆不下去,让他不得不踉跄着往前走。

    骆丘白刚想再问一次,却突然感觉到了祁沣的不对劲。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攥的他的手腕生疼,甚至连手上的骨节都凸了出来,冷硬的侧脸紧紧的绷着,可是深色的瞳孔里全装满了愤怒的情绪,甚至掌心都因此而微微发颤。

    骆丘白猛地顿住脚步,“祁沣,你不对劲,告诉我发生什……”

    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完,祁沣就死死地抱住了他,“别说话,什么也别说,让我抱一会儿。”

    小家伙夹在两人之间,困得打了个哈欠,鼻子里冒了个鼻涕泡泡,骆丘白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会儿才摸了摸男人的头发。

    这时候他像一只受伤的困兽,也不撒娇就是那么无声的赖着在主人怀里,独自舔舐伤口。

    骆丘白仔细琢磨了一下,想到老爷子刚才突然殷勤的态度和刚才隐隐约约听到的巨响,马上意识到了问题。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相信过老爷子,这一晚的假惺惺也肯定别有目的,就算现在打开门看到老爷子对他举着枪,他都不一点也不惊讶,只不过没想到变故会发生的那么快。

    这时祁沣放开了他,一句话也不解释,直接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这时窗外的瓢泼大雨还在下,就听屋外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接着一群人竟然把整个祁家老宅的大门口都堵住了。

    祁沣二话不说,拉着骆丘白跨出了大门,这时整个客厅里已经成了两方对峙的样子。

    祁老爷子身后站着一大帮保镖,数量多的比祁沣叫到门口的还多。

    他已经没了刚才谨小慎微,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变成了以前那个高居的上位者,他冷漠的看了一眼骆丘白和团团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到了祁沣身上。

    “祁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愿不愿意按我说的去做。”

    祁沣懒得开口,视若无睹的往玄关走,这时候大批保镖拦住了他跟骆丘白的去路。

    祁老爷子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用前所未有的冰冷口气开口,“不要以为我疼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说着他指着骆丘白道,“之前你为了这个男人跟我断绝关系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只给你两条路。要不你就按我说的去做,结婚、风风光光的继承家业,然后我们爷孙俩还可以和和气气,骆丘白和孩子也能留在祁家,家里的所有产业也都是你一个人的,要不你就带着骆丘白和这个孩子滚,之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听了这话,骆丘白倏地睁大眼睛,而旁边的祁沣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说了三个字“办不到”。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地,却像炸弹一样在死寂一般的客厅里炸开。

    祁老爷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决绝又心狠。

    在骆丘白还一头雾水,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祁沣已经拉着他走到了门口。

    这时房外的保镖全部聚拢而来,屋中老爷子的人是外面的十倍,旁边一直沉默的管家眼着祁沣就要离开眼前了,赶忙对保镖一挥手,“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

    “让他走了。”祁老爷子这次的反应冰冷的几乎到了无动于衷的地步,仿佛要走的不是祁沣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管家本来还想说,这次把人放走,下次再指望少爷和小少爷回来可就难了,可是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对上了老爷子冷凝陌生的目光,让他一下子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外面的保镖一拥而上,把祁沣和骆丘白围在中央,祁沣脱下大衣披在骆丘白身上,抬手帮团团挡住风寒,屋里的保镖没有指示一动不动。

    当祁沣一只脚跨出去的时候,祁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祁沣,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出了这个大门就再也不是祁家的人,从此我们恩断义绝,要知道祁家可不止你一个孩子!”

    旁边的骆丘白瞬间眯起眼睛,这句话什么意思?

    祁沣不是祁家的独子吗,什么叫不止他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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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0:45 | 显示全部楼层

    祁沣把家里所有能够联网的东西通通没收之后,终于安心的搂着骆丘白睡了。

    从始至终,他绝口不提在祁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当这一次的“团圆饭”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男人一向如此,只要他愿意,可以把所有不想说的事情统统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会说出来。

    兴许是累了,祁沣很快就睡着了,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骆丘白睁开眼睛,确定男人睡熟了之后,才偷偷地把他的胳膊挪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

    大鸟怪千算万算,把电视电脑都搬走,还强硬的抽出他的sim卡,没收了他的手机,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私下里其实还有一个备用机。

    只要熟悉了,就会发现这男人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只要把他说出来的话反着理解就是他真正的意思。

    比如他不让自己看电视上网,也不解释原因,多半是因为媒体上又不知道爆出了什么不好的新闻了吧?

    骆丘白挑了挑眉,用手机直接打开了网页,顺手搜索了自己的名字,结果搜索头条就是“祁骆恋子虚乌有,祁家准孙媳已得肯定”。

    随手打开,里面赫然是祁沣跟女人亲密接触的照片,还有祁老爷子的暗示好事将近的采访视频,甚至是网友的大肆讨论和祝福声都应有尽有。

    难怪他在祁家老宅撞见这女人的时候,觉得那么眼熟,原来这个就是在星辉庆典上,一直往祁沣身上凑的那个大胸女嘛。

    想到老爷子之前假惺惺的对他说的那些话,还有祁沣突如其来的愤怒,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不屑的把手机扔到一边,低下头看着祁沣的脸。

    男人睡着的时候英俊的五官带着几分孩子气,他用手慢慢的抚摸他棱角分明的线条,低下头吻了他一下。

    傻瓜,竟然因为这件事情愧疚,他哪里会因为老爷子的所作所为就需要人保护,真是笨蛋。

    更何况说到伤心,真正难受的其实是这只大鸟怪才对吧?

    骆丘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袋里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临走时,祁老爷子说的那句话。

    ——祁家可不止你一个孩子。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团团?可是祁老爷子的话明显是跟祁沣恩断义绝、一刀两断,如果他还指望这个小家伙,那么在离开的时候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抢过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

    又或者说……祁沣还有别的兄弟?

    骆丘白皱起眉头,接着又笑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祁沣从小就是独长子,哪里来的兄弟,更何况就算真的有兄弟,老爷子当初也不会为了留下一支血脉用那么狠的招数逼自己离开祁沣了。

    这样颠来倒去的响着,骆丘白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生怕祁沣被吵醒,赶紧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韩昭的短信:

    【二殿下,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ps:感冒药很好用,多谢你】

正文 79

    第二天一早,祁沣天还没亮就离开了。

    骆丘白没有问他去干什么了,对媒体上宣称的那个“准未婚妻”更是绝口不提,就当没有这件事情,上午照旧去摄影棚拍广告。

    经过之前几部大红大紫的电影和电视剧积累,骆丘白的观众缘越来越好,找他代言的广告品牌也越来越前沿。

    这一次是某国际一线潮牌男装的广告代言,主打夏日阳光的主题,骆丘白穿着柠檬绿的五分裤,搭配白色t恤,穿着人字拖带着大墨镜,在烈日炎炎的海滩上奔跑。

    “咔嚓”的快门声不断响起,摄影师正不停地抓拍着瞬间。

    策划和导演都没有给骆丘白规定特别的动作,要的是他最自然流露的表情,所以从开拍开始,一切动作都是骆丘白自由发挥,当最后一个镜头他猛地从沙滩上跳起来,把帽子扔向天空,笑的没心没肺的时候,摄影师的眼睛瞬间亮了。

    “非常好!就现在这样,保持住!不过不用笑这么大声,露出牙齿就好了。”

    大部分正当红的演员都不愿意在镜头前不修边幅,不顾形象,所以哪怕笑起来也带着一股匠气,但眼前这个骆丘白,倒是十分放得开,完全没把这里当拍摄场地,在整个海滩上撒欢似的跑来跑去,露出一口白牙,隔着好几里地能听见他的笑声。

    旁边的工作人员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忍笑着说,“丘白真是又二又萌,哈哈哈……”

    “萌有个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个女人给顶了,想想也怪可怜的。”

    旁边一个正拿着手机看祁家准孙媳八卦的人忍不住凑过来,“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啊,否则还能笑成这样?”

    前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摇着头叹息:“你懂什么?有一种真爱叫强颜欢笑。我看那女人一旦上位,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到时候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正当一帮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咳咳”一声。

    猛地一回头,发现骆丘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拍完,站到了他们背后。

    所有人的喉咙瞬间像是被掐住了,骆丘白心里好笑,穿过他们拿过自己放在椅子上的衣服,“不好意思,我拿一下东西,各位继续吧,我不打扰了。”

    说完他拿起衣服,大大方方的离开,留下一帮呆若木鸡的人。

    郑淮江看见之后笑着问他,“人家可都说你要被祁沣给踹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骆丘白也跟着笑,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你觉得祁沣和这个女人的绯闻能蹦跶多久?”

    郑淮江挑眉看他,意味深长的说,“人家都有祁老爷子保驾护航了,实力不容小觑,我可猜不准。”

    骆丘白笑着弯起一根手指,“最多还有半天,要不要打赌?”

    郑淮江一脸不信的瞥他一眼没说话,谁想到这个赌约到了下午真的分出了胜负,因为中午十二点刚过,祁沣就召开了记者会。

    跟他一起出席的还有留白娱乐的一个股东,镜头前,男人依旧英俊硬朗,戴着墨镜,连话都懒得说,直接让助理帮他开口:

    这只是一场子虚乌有的炒作,祁先生与s小姐只见过两次,而这两次都是跟朋友一起聚会,并不是私下约会,但是却被有心人恶意炒作,故意借位拍摄暧昧照片,毁坏公司名声,对此,公司将会对继续报道不实新闻的媒体追究责任。

    记者一听这个当即炸锅,这怎么可能……

    “既然是朋友一起聚会为什么没有其他人?”

    “女方出现在祁家怎么解释?”

    连环炮一样的问题扑面而来,助理沉着一指旁边的股东,“一直在场的还有这位王先生,他与s小姐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因为祁先生与其是好友,所以邀请他们二人去祁家做客,这才有了那些照片。”

    “那祁老先生说的那些认可女方的话是什么意思?”

    “祁先生能亲自说一下吗?”

    ……

    这时祁沣面无表情的看了在场所有人一样,摘下墨镜往桌子上一放,沉声开口,“当天下雨,s小姐比王先生先到,这才引起老人家的误会,就这么简单。”

    “关于我的感情问题,相信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有发言权,哪怕是家人也有搞错的时候,所以以后只要不是我自己说出来的事情,都没有可信度,若是各位再一次胡乱报道的话,我保证一定会采取法律手段。”

    说完这话他像是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又一次抬手戴上了墨镜。

    这时旁边的股东赶紧配合着开口,“没错没错,我与绒绒才是情侣关系,这一次给祁先……祁沣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又让祁老先生误会,我们感到十分抱歉,为此绒绒一直伤心地躲在家里不肯出门,也希望大家有什么事都来找我,不要去打扰她和她的家人。”

    快门声响起,记者会结束,祁沣起身离开会议室,后面紧跟的助理开口:

    “祁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公司所有存款全部从苏行长那里转走,一下子提走几个亿,姓苏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咱们的人也给了苏绒那女人一点教训,苏行长正不停地给您打电话道歉,说已经把女儿锁在了家里,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搅到您,请您高抬贵手。”

    “祁先生,您这一招够高的,别看咱们公司王股东都四十了,可是上次被那女人勾搭了几次,在心里都惦记好久了,这时候被媒体这么一报道,全世界都知道他俩有暧昧关系,他这时候都乐得找不到北了,就是那女人以后嫁不出去,估计得气死,哈哈。”

    祁沣挑了挑眉毛,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她错就错在不该跟老爷子一起设套算计我,更不该惹到丘白,她不是喜欢倒贴吗,现在的下场正适合她。”

    听到“老爷子”三个字,助理有些担忧,“祁先生……您这样做祁老先生那边不会搞小动作吗?毕竟,那些照片都是真的,更何况那女人的确是被老爷子带进祁家大门,这要是爆出去,这场公关就失败了。”

    “他不会。”祁沣嗤笑一声,只撂下了这三个字就径直走了。

    老爷子就是有翻天的本事,没有他的配合,也不能把假的说成真的,那天晚上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他自然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老爷子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要是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逼急了自己,公开出柜的结果就是面子里子都丢光,这种傻事他会做吗?

    这次拿这个不长眼的女人开刀,就是当众给他个教训,想利用媒体推波助澜,也得看他祁沣同不同意。

    到了下午,所有媒体几乎都报道了这一场记者会,所谓的“准孙媳”也成了子虚乌有。

    消息几乎是飞一般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等到骆丘白从广告摄影棚收工,赶到《盲音》剧组的时候,这件事在网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而现场的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都变了。

    上午还一副他要坐冷板凳被祁家未来的女主人恶整的同情、看笑话、可怜之类的表情,全部变成了笑眯眯的热情,但凡看到他都会打个招呼,甚至微博下的粉丝评论都从“丘白不哭站起来撸”变成了“祁少一怒为蓝颜”,看的骆丘白一口水喷了出来。

    合上手机,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其实有点好奇,大鸟怪这么明摆着撒谎就不怕被人发现吗?还有,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那个女人闭上嘴巴,到现在都没有跳脚?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眼下他还有最后一场戏要拍。

    “死了?怎么死的?”沈川从床上接起电话,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坐了起来,顺手戴上放在桌上的金丝边眼镜,在这个角度他微微垂着头,镜片亮光一闪遮住他一半的眼睛,目光像x光一样尖锐。

    “抱歉沈博士,我不知道。”扮演警察的演员坐在画面另一端,两台摄影机在不同角度分别取景。

    “不知道?”沈川瞳孔一缩,几秒钟之内眼睛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没有外伤或者试图挣扎的痕迹?或者死前有过精神异常的情况?”

    警察颓然又暴躁的狠狠地踹了一下桌子,“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操=他妈的!这都第几个死者了,每次现场干净的都像从来没人来过,连法医都找不到他的外伤或者病史,天知道他怎么在反锁的屋子里睡着觉就死了!”

    沈川的眉头越皱越紧,紧紧地攥住拳头,为了凶手的残暴杀戮而愤怒,也为了死去的死者而痛心。

    几番交谈还是无果,扣上电话,他在屋子里辗转难眠,飞快的查阅资料,希望从心理学角度分析杀手的作案动机,可是直到他疲惫困倦的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仍然一无所获。

    分针秒针滴滴答答的走过,窗外浓重的夜色将屋子里最后一点光亮吞噬。

    这时候窗户陡然被吹开,桌子上的书页哗哗作响,这时候他像是醒了,慢慢的抬起头睁开了眼睛,摘下镜片的那一刻,那双原本清明的丹凤眼里写满了疯狂和狰狞的笑,仿佛厉鬼附身!

    他懒洋洋的站起来,把桌子上那些他白天分外珍惜的资料全部扫落在地,接着打开电脑敲击了几下,用公安内部网看到了最新的死者照片,轻轻的落下一吻,几乎虔诚的说,“地狱好玩吗宝贝,我让你死你就死了,真是听话的乖孩子。”

    说完这话,他轻轻的笑了起来,微哑低声的声音在死寂的房子里回荡,仿佛每一个音符都有钻进人毛孔的力气,邪恶的让人连灵魂都战栗起来……

    “卡!”

    “很好,这一场过了,今天收工。”

    韩昭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整个现场的死寂,这时候所有人才回过神来,骆丘白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忍不住笑着开口,“演变态真是不容易啊,好几次都差点笑场。”

    一句话让现场的人都笑了起来,不少工作人员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开口,“我们看变态也不容易啊,回回都被你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可不就是,我刚才还肝颤的想,你要是给我下心理暗示,我今儿晚上会不会也睡着觉就死了?”

    现场又是一阵大笑,骆丘白也忍俊不禁,跟他们调笑了几句之后坐到椅子上玩手机,顺便刷刷祁沣的新闻。

    “二殿下,你好大的面子,我给你发短信你怎么不回?”

    韩昭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骆丘白愣了一下,接着想到他说的是什么短信,当即笑了笑,“韩大导演,您是夜猫子我又不是,您给我发短信的时候凌晨了,那时候我早睡了,今天早上急着去片场就没来得及回,抱歉了,给你陪个不是。”

    说着他装模作样的站起来作了个揖。

    实际上他是故意没有回复短信,昨天晚上从祁家闹了那么一出,在再加上又有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搅局,他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更何况他也不愿意跟韩昭走的太近,因为这个男人让他感到危险,特别是当初他已经答应大鸟怪要离他远一点,所以更没有理由跟他私下去吃饭。

    韩昭笑了笑,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正好是祁沣今天开记者会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给你这么晚发短信,实在是我担心你今天刷八卦新闻太专心,连片场都不来的话,我当然要提前问你,所以刚过十二点就给你发了短信,够提前预约了吗?”

    这个“八卦新闻”到底指什么就不用多说了,骆丘白低咳几声把手机塞进口袋,装傻道,“韩导的片子我哪敢翘,这不是乖乖的拍完了吗。”

    一看他转移话题,韩昭似笑非笑的直接开口,“那短信呢?大明星,您这派头可真大,我都请不动你,一顿饭罢了,你也不赏脸?要不是因为那一盒感冒冲剂,我才懒得花钱。”

    眼看着绕不开这话题,骆丘白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就是个不值钱的东西,没必要请我吃饭,其实我是盼着你身体早点好起来,这样剧组也能早点杀青,你可别觉得我是乐于助人。”

    一句话让韩昭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没有拖泥带水,骆丘白长舒一口气,幸好韩昭的脾气够怪,否则要是遇上个死讲面子不欠人情的主,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拍手的声音,“今天大家辛苦了,超额完成进度,我请大家晚上一起吃饭,谁也不准不去。”

    韩昭的一句一下子让整个片场热闹起来,在场有不少韩昭幕后团队的“老人”了,这还是第一次遇上韩昭主动拉帮结伙组织大家聚会。

    以前哪怕是杀青宴,他这个导演也是提前付了帐让大家玩,自己从来不参与,今天是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嗷嗷嗷!韩导,我们可以点餐吗?我要双份鲍鱼鱼翅海参燕窝!吃一份倒一份!”

    “韩导难得今天大放血,我不陪老婆也得参加!”

    “吃饭多没意思,还是去ktv吧,丘白可是参加过国际歌曲比赛的牛人,必须现场来一首!”

    现场炸开了锅,全都是讨论的声音,韩昭这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开口,“丘白,你去不去?”

    骆丘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韩昭竟然来这一招,当即头皮都麻了。

    “我今天赶了一天通告,有点累了,你们好好玩吧。”

    听了这话,现场又炸锅了,“男主角都不去,我们还去什么?”

    “丘白必须去,否则谁给大家唱歌?”

    “你每天那么准时回去干什么,难不成真的金屋藏娇,有老婆和孩子管着,所以不能出来玩?”

    现场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骆丘白被赶鸭子上架,这时候要是再坚持,没准就要落一个耍大牌、不合群的帽子。

    最后他没办法只能点头,全场高兴地欢呼,韩昭冲他挑了挑眉,骆丘白挪过了视线。

    给祁沣打了个电话之后,骆丘白就跟着剧组几十口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一处集娱乐休闲和餐饮为一体的私人会所。

    酒过三巡,餐桌上早就吃饱了,这时候正在酒桌上喝的正起劲,骆丘白不喜欢推杯换盏这一套,再加上又是男主角,免不了要被灌酒,他好不容易借着尿遁的幌子跑出来,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一个人无聊的在会所里闲逛,酒的后劲上来,他转身去洗手间里洗把脸。

    水龙头正哗哗的开着,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里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说了,我从没想过回去,一想到那个字我都恶心的快吐了。”

    “如果你说的是在美国那个家,这个我明白,除了那个以外,我没那东西!”

    “身体?”韩昭咳嗽一声,“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这么多年都撑过来了,就算要死也要拿到我要的东西,否则我回来干什么?”

    一听是韩昭的声音,骆丘白有点惊讶,因为他从没有听过这个古怪的男人如此外露的情绪,但是他无心听别人的**,所以快速的洗完手转身就往外走,可不巧的是身后的隔间门正好打开了。

    韩昭顿了一下,接着似笑非笑的开口,“哟,二殿下这么巧啊,你还有偷听别人电话的习惯吗?”

    骆丘白抬手抓了抓脑袋,笑着说,“韩导既然不想让别人听见,就该在外面挂个闲人免入的牌子,否则我总不能为了上个厕所,把两个耳朵剁下来吧?”

    韩昭沉默的看他一眼,眉毛挑起,目光又变成了之前那种探究意味十足的样子,“剁下来倒是不至于,我可不要个残废的沈川,不过你偷听别人的电话,是不是该赔罪。”

    骆丘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公共厕所,我又不是故意贴墙跟偷窥你,你倒是倒打一耙。

    遇上这种古怪又认死理的人,他也觉得自己挺倒霉,忍不住说,“韩导演,之前可是你说的要感谢我的药,现在这两个也该相抵了吧?”

    “你刚才没吃我请的饭?没喝我请的水?我早就回报了你的药,所以现在是你欠我的。”

    韩昭半眯着眼睛,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强词夺理,骆丘白有点无语,可转念一想他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似乎家里有点惨,一个大导演被人听到这种**,好像是有点丢脸。

    反正以后都不想跟他有什么工作外的关系,能两不相欠最好,“那韩导演想让我赔什么?要不我再回请你一顿?”

    说完这话,韩昭笑了一下,撂下一句“跟我来”,接着径直走出了洗手间。

    骆丘白一路跟着他往前走,竟然到了一处篮球场。

    大晚上的跑到这里干什么?骆丘白疑惑的皱起眉头。

    因为是综合会所,所以这里的各种球类器械都很齐全,韩昭挑了一个篮球在地上拍了几下说,“五分钟,一对一,咱俩打一场。”

    骆丘白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就叫赔罪?你确定?”

    他以为凭韩昭这种古怪性格和看他那种探究的眼神,没准让他做很奇葩的事情,结果竟然是打篮球,这跟中学生斗气有什么区别。

    而且韩昭选什么不好,偏偏选了篮球。

    想当初他在上高中的时候,可是校篮球队数一数二的控球后卫,哪怕这么多年没打过,也绝对不怕这个。

    韩昭点头,骆丘白深吸一口气,“好,那你到时候打输了别后悔。这场球打完,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工作时间以外没必要有什么牵扯。”

    这一次要不是韩昭耍诈,用一群人逼他出来吃这个饭,他宁愿在家里跟祁沣和团团一起看电视,也不愿意大晚上的到处跑。

    刚才给大鸟怪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听自己又要跟剧组出去吃饭,当即不悦的扣上电话,接着又马上打回来说,“不许跟别人勾勾搭搭,更不许跟别的男人乱说话,管好你那张嘴。”

    一想到这话,骆丘白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喜欢看祁沣暴跳如雷又别扭古怪的样子,但是大型犬这种动物也是需要顺毛摸的,他可不想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增加他们之间的麻烦,哪怕对方没有的意思,他也要斩草除根。

    韩昭因为骆丘白的话挑了挑眉毛,狭长的眼睛眯了眯,脸色被夜色笼罩看不清楚。

    半响之后他笑了一下,“这话应该等你赢了之后再说。”

    话应刚落,他猛地拍着求像着骆丘白背后的篮筐进攻,骆丘白愣了一秒钟,接着灵活的防守。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篮球场上厮杀的格外激烈,韩昭猛地绕过骆丘白,跃起投篮,却被骆丘白猛地跳起来在空中截杀,一个转身抓住球向对面进攻。

    韩昭猝不及防,竟然被骆丘白绕了过去,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骆丘白一个挑起三分球入框。

    他双脚落地,对着韩昭竖起一个手指,“韩导演,一比零。”

    韩昭喉结滚动,看了骆丘白一眼,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箭步抢过球,三步上篮,单手扣篮,还在篮筐上吊了半秒钟。

    “大明星,你这话又说早了。”

    五分钟很快到了,还有最后几秒的时候,韩昭扣球多的一分,一扬眉,“骆丘白你输了。”

    谁知道骆丘白突然挑眉一笑,竟然在截住篮球,一个漂亮的回身,在隔着对面篮网很远的距离,突然跃起投球。

    秒钟滴答滴答,在最后一秒响起的时候,骆丘白的球沿着一个弧线正中篮筐,两个人竟然打了个平手!

    “不到最后一秒钟我都不会放弃。”

    话音落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沉默了一会儿都笑了起来。

    累得一身满头大汗,骆丘白坐在地上喝了几口水,在韩昭坐在他旁边的时候站了起来,“球已经打完了,我的罪也赔完了,既然是平手也无所谓了,时间太晚了,韩导,我得走了。”

    韩昭看了他一眼,灌了一口水,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开口,“我是孤儿。”

    骆丘白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接着低声开口,“韩导,你……为什么给我说这个?”

    “反正你都听见了,烂在心里也是烂,告诉谁不都一样。”韩昭耸了耸肩膀,“你至少听我说完再做吧?要不你抖出去都抖不全。”

    骆丘白无奈,可是对上他稍显落寞的表情又不能掉头就走,想了一会儿还是坐了下来。

    “我听说……你是演艺世家出身,怎么会是……孤儿?”

    韩昭能在国际上这么有名除了他的电影以为,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家世。据说他家世代都是娱乐圈的翘楚,所以才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电影节的大导。

    韩昭嗤笑一声,“什么演艺世家,我只有一个把我养大成人的叔叔,叫韩德,他的确在娱乐圈里帮了我很多,不过他现在退休了。”

    韩德?骆丘白惊讶了。

    如果是他知道的那个韩德,他可是很多年前娱乐圈里赫赫有名的教父级人物,没想到竟然是韩昭的叔叔。

    “那……他跟你有血缘关系吗?你的家人呢?”

    韩昭摇头,“我妈死的时候我才六七岁,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正好碰上韩德叔叔,是他收养了我,然后把我带进的圈子。”

    “至于我爸?是个有钱人,不过我从来没见过。”

    他冷笑一声,满脸的厌恶,“据说他早就死了,那还真是大快人心,搞大我妈的肚子又生下了我,却一面都没露过,死的这么早全都是报应。”

    骆丘白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这么私密的问题告诉自己一个外人,他这种身份,随便把自己的**告诉别人,就不怕说出去吗?

    看着他冷硬的侧脸,骆丘白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这时候说安慰的话也没用。

    韩昭这时候回过头来,看着骆丘白说,“小时候所有人都问我,你的家人呢,我说我只有妈妈和叔叔,其他人都死绝了。然后别人还问我,那你没有兄弟姐妹吗,我就说,都死绝了怎么会有,你说有意思吧?”

    说着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接着剧烈的咳嗽,就像上次骆丘白撞见他的时候一样,咳嗽的非常厉害,整张脸都憋红了,目光带着点冷冰的心酸。

    骆丘白抿了抿嘴唇,把水递给他,“喝点水吧,你的病这不是还没好?别那么激动,既然不开心就不要想这些。”

    韩昭低声一笑,捂着胸口仍然咳的很厉害。

    骆丘白看的有点难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我的父母也都不在了,我一直是孤家寡人,不过现在我有儿子还有……总之,你可以找其他人,让他变成你的家人,这样不就有家了。”

    韩昭没说话,喝了一口水,突然抓住了骆丘白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骆丘白愣了一下,接着表情变了,把手腕往外抽,可是韩昭说什么也不松手。

    “放手。”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骆丘白的声音都冷了下来,他这时候要是还看不透韩昭的目光是什么意思,简直成了傻子。

    挣扎的时候,韩昭突然放手了,咳嗽一声说,“还没分胜负,再打一场。”

    “我不想打,韩导演刚才我已经赔过罪了。”

    骆丘白面无表情的开口,谁知韩昭突然把球往他脸上扔,骆丘白下意识的接住,韩昭说,“你不是说要赢了我没有下次了么,那还愣着干什么?”

    抿了一下嘴唇,骆丘白拍着球猛地发起进攻,绕过韩昭往他身后的篮筐投球,韩昭一下子堵上来,力气大的像是要把骆丘白撞倒下,接着抢过了球。

    骆丘白被撞的肩膀生疼,骂了一声妈的,接着围追堵截到韩昭面前。

    这时韩昭突然跳起来,在骆丘白跃起盖帽的时候,突然改变方向冲着前面一个狠扑,骆丘白一时没有招架,被他一下子撞倒在地,后背一阵疼,接着韩昭竟然压了上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溅起一层火星。

    “你他妈放开!”骆丘白怒了,这时候也不管他是孤儿还是病患,抬脚就踹。

    韩昭死死地压住他,整张脸都压了下来,呼吸喷上来,抬手摸上骆丘白的脸,“骆丘白。”

    骆丘白怒不可遏,气的全身都发抖了,他虽然知道韩昭脾气怪,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当即抬手跟他厮打起来,“放手!滚,放开我!”

    韩昭不停地咳嗽,就在两个人厮打在一起的时候,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这是骆丘白给祁沣设置的专门铃声!

    一听到这个铃声,骆丘白更是脸色苍白,耳朵嗡嗡的响,铃声持续不断,像是不接通就不罢休。

    而这个时候,韩昭突然放开了骆丘白。

    骆丘白倏地站起来,紧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韩昭,他咳嗽一声,笑着举手投降,“……对不起大明星,今天晚上喝多了,不好意思,我把你当我床上那个大=波妹了。”

    骆丘白紧紧攥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没有再说,接起电话,转身就走。

    “……喂?”

    “怎么接的这么慢?”祁沣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骆丘白总算是觉得自己得救了。

    使劲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说,“酒桌上乱,我没听见,这不是接了么。”

    “……下次要十秒钟之内接我电话。”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大鸟怪你真啰嗦。”

    ……

    骆丘白的声音逐渐消失在篮球场,韩昭把水喝完坐了一会儿,冷到整个球场都安静下来才自顾自的笑了笑,起身往外走。

    他没有回包间,也没有管片场的工作人员,径直走出会所。

    夜风嗖嗖,这时远处开来一辆黑色的车,跟在韩昭后面,等到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车窗摇下来,“韩先生是吗?”

正文 第80章

    捏着手中那张名片,韩昭觉得很滑稽。

    名片上有一个大大的“祁”字,这时候在茶馆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有点刺目。

    “我当是谁大晚上的会邀我见面,原来是祁老先生,久仰了。”他把名片放进口袋里,挑着眉看了一眼走进屋门的老人家。

    祁老爷子被几个保镖扶着,拄着一根拐杖,身上一件丝绸唐装,显得颇为贵气,只不过一张脸已经皱纹密布,带着苍老灰败的颜色。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韩昭,目光灼灼,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摆了摆手,“韩导演今天能来已经是捧场了,咱们坐下聊吧。”

    他转身坐到对面,韩昭狭长的眼睛半眯着,显得意兴阑珊。

    “祁老先生约我见面有什么事吗?难道昆仑财团准备赞助我的新电影,还是贵公司打算与我洽谈新的片约?”

    祁老爷子深深地看他一眼,目光浑浊拨动,半眯着的眼睛里滚动着复杂的情绪。

    对面的男人就像调查资料里所写的那样,的确十分的英俊,特别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猛的看上去与祁家人并不相似,但是若是细细打量,就会发现他的鼻子与脸型跟祁沣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实话,事情过去了将近三十年,他从没想到当年那个还在襁褓中,几乎没仔细看过就被打发走的孩子竟然还活着,甚至现在的身份竟然是娱乐圈里颇有名气的导演。

    所以当下属拿着调查资料给他看的时候,他简直要怀疑弄错了。

    “都不是。”低咳一声,他摇了摇头说,“韩导演,或许我应该叫你一声祁洺,我今天约你见面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来看看你这个遗落在外的孙子。”

    祁洺?

    韩昭挑了挑眉毛,露出一抹荒诞的表情,“祁老先生,我想您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从小到大都姓韩,压根没有过第二个姓。

    说着他颇为扫兴的皱起眉头,“我本来还以为你大晚上约我是什么大生意,结果竟然是乌龙狗血剧,这个就太搞笑了。”

    喝空一杯茶,他站起来说,“祁先生,你如果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大概也了解我这个人的脾气不太好,没利益的事情绝对不干,今天你既然不是跟我谈生意,而是莫名其妙跟我这个初次见面的外人说着你的家事,那我没什么兴趣,这一杯茶我请,明早还要拍戏,先走一步,您慢用。”

    “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肯定责怪祁家到现在才来寻你,但这么多年你音讯全无,如今我自然要拿到证据才能来找你。”祁老爷子咳嗽一声,把一沓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韩昭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大喇喇的拆开文件,里面掉出一沓照片和调查记录。

    从当年母亲怀着他上门去找祁少泽,却被拒之门外,到母亲身亡,他独自一人被社区送到孤儿院;从被韩德领养辗转去了美国,到他所有成长的记录……

    一条又一条,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才调查到这些东西,而这些却让他再一次回想起当年祁家的冷血无情。

    从那个生了他却不管他的人渣父亲,到眼前这个伪善的老头,甚至还有那个占尽天时地利的祁沣大少爷……

    在他们吃香喝辣,享受着亿万家产锦衣玉食的时候,他跟母亲在哪里?吃糠咽菜,朝不保夕,没有拿到祁家一分钱,如果不是他的运气好,遇上了贵人,他现在可能早就成了一堆腐烂的白骨。

    “看来我是在国外呆久了,竟然不知道赫赫有名的祁家董事长竟然还有追查别人**的嗜好。”

    韩昭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毛,把资料扔到一边,“所以呢,你今天约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的回答等于默认了自己的确就是祁家人,祁老爷子半眯起眼睛,长叹一口气,“当年你妈妈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少泽,也就是你爸爸,这件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对,如果我早就知道这件事,当年一定会出面阻拦。这么多年我也仔细找过,只是没想你会去美国,这样一来线索也断了,这让我非常的歉疚,祁洺啊,是我和祁家对不起你。”

    说着他咳嗽一声,一瞬不瞬的看着韩昭说,“我这次找你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心里激动,想要看看你,现在看你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韩昭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我姓韩,不叫祁洺。反正我与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当年的事情就不想提了,现在你既然看到了,那我就走了。”

    他起身,祁老爷子没有拦住他,沉声开口道,“祁洺,你想不想回来当祁家的继承人?”

    韩昭脚步一顿,就听他在背后继续说,“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如今既然跟你把这件事情说开了,我们也不必藏着掖着。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回家。祁家到底是你的根,你若是认祖归宗,我们一家团圆,也是我这么多年的愿望,现在总算是找到你,很希望你能回来,给祁家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韩昭就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老头子聪明,他也不傻,这些漂亮话谁不会说,如果是真心想要让他回去,这都过了快三十年了,凭借祁家的财力会找不到他?更何况如今他一出现,老爷子就拿到了自己这么详细的资料,说明他根本不是找不到,而是愿不愿意找的问题。

    几句煽情的话就想让他放下母亲的惨死和这么多年对祁家的厌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弥补就不必了,我这个人脾气冲,婉转的话也不说了,实话讲,我从小就没把祁家当成家,所以自然不会去陌生人家里认祖归宗,你省省吧。”

    这次他去意已决,拿起衣服跨出了大门,这时祁老爷子沉声开口。

    “为了表示诚意,我会把我手上的一部分股份送给你,昆仑财团的股份,哪怕只有1%也比你累死累活拍电影要多得多,我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心实意跟你谈。”

    韩昭嗤笑一声,连头都懒得回,刚走了进步胸口憋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捂住心口剧烈的咳嗽了一声。

    “刚才在篮球上,我都看到了。”

    祁老爷子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开口,韩昭顿了一下,狭长的眼睛当即眯了起来。

    刚才的篮球场上只有他跟骆丘白,这老头子看到了什么?

    “骆丘白是个心软的人,而且非常认死理,他心里只有小沣一个人,你以为现在凭你的本事,能让他乖乖跟你走?”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盯着韩昭冷淡的背影说,“祁洺,你今天不必立刻给我答复,我会给你时间好好考虑。”

    韩昭垂下眼睛遮盖掉里面的情绪,咳嗽一下,嗤笑一声毫不犹豫的甩上了门,完全没把屋里的老头子看在眼里。

    人走之后,旁边一直跟着的孙道长有点担忧的走了出来,“老爷,恕我直言,之前您一直不认他回家,现在又突然要把他认回来干什么?我不认为少爷的脾气会因为他跟你低头。”

    老爷子咳嗽一声,病的越发厉害,“他总有低头的一天,现在翅膀硬了到处飞,还不是因为手上有钱?我就是让他认清现实,如果没有钱,也没有祁家和我这个当爷爷的,他祁沣什么都不是。”

    夜风瑟瑟,房门“砰”一声被撞开,他脚下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胸口绞痛的厉害。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咳嗽着摸起电话接了起来。

    “韩德叔……咳咳……叔叔……”

    电话那头声音一紧,急切地说,“你又发病了?怎么最近发作的越来越厉害了,吃药了吗?”

    韩昭踉跄着站起来,全身发软,胸口疼得像撕裂了一般,跌跌撞撞摸到速效救心丸和性=抑制剂,他抹着黑也没有数粒数,直接往嘴里倒了一些,使劲吞下去他不停地咳嗽,痛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

    “叔叔,旧金山那家诊所开的抑制剂吃完了,你再帮我寄点……咳,要是没这东西我分分钟都得死。”

    韩昭缓过一口气,一开口竟然还带着笑意。

    韩德在那边急了,“你只吃这种东西有什么用?你妈不是在临死的时候告诉你,说你可能也有什么狗屁家族遗传病,让你找个阴年阴月出生的妻子吗?这话到底靠不靠谱!”

    韩昭嗤笑一声,心想道,这话当然靠谱。当年母亲还是祁少泽那个人渣的秘书时,可是亲耳听他跟老头子聊起过这件事。

    祁家没有帮过他一丝一毫,却给他带来这个灾难一样的病。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一旦发病他就会情==潮暴涨,哪怕跟再多人上床、发泄再多次也没法缓解,而且性谷欠上来的时候,心口会疼得更加厉害,简直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那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天方夜谭一样的怪病绝对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他身上,必须要找个炉鼎才能治好的他的病。

    但是在美国那种地方,又没有高人指点,他到哪里能知道谁才是阴年阴月出生的人?

    为了缓解病情,他不得不吃违禁药,这种性=抑制剂可以克制情==潮,让他在澎湃难捱的时候能够冷静下来,但是这种药吃多了会紊乱神经,而且药效对他起作用的时间越来越短,病情也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厉害,他经常怀疑如果再吃下去,自己会不会还没等到死就变成了不举的太监。

    “韩昭,你今年已经三十了,现在又正好回国,我不信凭你的条件找不到个合适的炉鼎,男的女的都好,你先把命保住再说,为什么非得找那个人不可?”

    还有半年,三十岁就要结束了,然后他的死期也快来了。

    “是啊,为什么呢?”

    韩昭自语了几句,应付了几句扣上了电话,顺手打开了大灯。

    光辉洒满房间,电脑正亮着,上面有好几张骆丘白在《盲音》里面的剧照,还有几张他与祁沣一起走红毯的照片,桌子一角放着一盒儿童感冒冲剂。

    大概是因为所有自己想要的都被他夺走,从没有一样属于自己,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想要夺过来吧?

    韩昭翻了翻日历,他剩下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

    转眼,夏天就快到了,骆丘白接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二十三届格林国际电影节就要开幕了,作为一档有资历又有权威的电影赛事评选,它在娱乐圈的地位举重若轻。格林奖两年才颁发一次,也正因为评选时间漫长且参赛作品众多,所以哪怕只是被提名,也是一件无比光荣且被观众肯定的事情。

    《残阳歌》作为一年前打破国产票房纪录且至今没被人超越的电影,自然也受到了电影节评委的青睐,在这一届中获得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镜头等七项提名,成了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而骆丘白作为《残阳歌》里的男主角,同时获得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人奖的双项提名,虽然之前他参演的几部大红大紫的电视剧为他赢来了不少赞誉和奖杯,可是在电影届这还是头一次,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郑……郑阎王,你再说一遍?我被提名了?!”骆丘白手一哆嗦,差一点把团团的奶瓶打碎。

    郑淮江在那边笑了一声,他平时嘴巴毒辣又很少笑,如今竟然笑出了声,可见心情也是相当不错。

    “对,你没听错,你小子这次撞上大运了,不过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最后几个字,郑淮江突然沉下声音,让骆丘白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不是又出了什么岔子吧?”

    “这件事的确有点棘手。”

    郑淮江顿了一下,在骆丘白把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突然说,“刚才我收到了格林电影节组委会的通知,邀请你担任特邀嘉宾出演电影节开幕式的微电影。”

    这话一出,骆丘白直接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格林电影节有一个传统,就是每届由当年最受热捧的导演拍一个微电影向所有电影工作者致敬,当然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能够参演微电影的演员,都是得奖的大热人选,甚至娱乐圈还有一个笑话:格林上演电影,金牛上捧奖杯。

    意思是说能够出演微电影的人,在第二年的金牛奖这个顶尖电影节上,都会有个好彩头。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来的,但是很多大红大紫的影帝和影后似乎都印证了这个“笑谈”。

    很多国内外知名导演也都瞅准这个平台,通过微电影给自己的下一部作品挑选合适的演员,毕竟被组委会看好的演员,得奖的机会就更大。

    所以一直以来,每一届的微电影人选都是众人的焦点,其所带来的影响力和机会更是让一众艺人垂涎。

    直到被郑淮江在耳边喊了几嗓子,骆丘白才猛地回过神,心里惊喜又疑惑,“这明明是好事啊,为什么说棘手?”

    “因为微电影开拍的时间非常紧张,而最近你还要赶排《盲音》和好几个广告,所以档期非常满。”说到这里郑淮江顿了一下,“这次还有叶承、云锦书这几个大红人竞争最佳男主,你的希望不大,所以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骆丘白接着笑了一声,“我当你要说什么严重的事情呢,原来就是这个,能提名我就很开心了,阎王爷你有功夫担心我拿不到奖,不如想想电影节那一天我穿什么西装。”

    郑淮江见他心态不错,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接着帮他在《盲音》剧组请了假,又跟格林电影节组委会那边沟通过之后,把剧本发到了骆丘白的邮箱。

    以往格林电影节都比较青睐悬疑动作类的剧本,可是今年却别出心裁,选的剧本竟然是文艺爱情片。

    故事并不新鲜,无非是穷小子和富家大小姐的爱情,但背景却设置在民国那个动荡的年代,战争洗礼、豪杰辈出的年代给整个故事笼上了更悲壮的基调,再加上台词写的丝丝入扣,国仇家恨,儿女情长等戏剧冲突强烈,一口气读下来也让人觉得酣畅淋漓。

    骆丘白这次要饰演的就是这个为了战争以身报国,最后战死沙场与爱人阴阳两隔的穷小子,他背台词背的投入,没有注意到身边什么时候坐过来一个人。

    这时候就感觉到一个结实滚烫的身体突然贴上来,从背后一把搂住他,强硬的把他手里的剧本抢走扔到一边。

    骆丘白这时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西装革履的男人,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最近他拍戏比较忙,祁沣在公司里也经常加班,两个人难得像这样挤在一个沙发里说话。

    祁沣半眯着眼睛看他一眼,不说话也不松手,瞳孔里似乎有些不悦。

    他都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他的妻子竟然现在才发现他回来了。

    骆丘白也没在意,笑着给他摘下领带之后,又拿起桌子上的剧本背台词,这次祁沣又把它抽走扔到一边。

    “喂,你别闹,明天我就要开拍了,台词还没背完呢。”

    祁沣按住他的手,冲着剧本翻开的那一页扬了扬下巴,一张嘴声音冷冰冰的,“第一场是吻戏。”

    骆丘白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故作不解的问,“吻戏怎么了?”

    “我都出到六年多了,拍过的爱情片也好几个了,有吻戏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正常了?”祁沣紧皱眉头,他的妻子难道不知道婚后必须要做到的头等要务就是身体和灵魂都忠于婚姻吗?

    一想到妻子不仅拍过一次,而且以前还有很多次,他越想越眉头皱得越紧,“那些女人一嘴唇膏,亏你下得去嘴。”

    骆丘白失笑,“那都是假的好吧,再说吻戏比较吃亏的是女生,我可是占便宜的那个。”

    这话让祁沣更不高兴了。

    芙蓉勾是不是特别喜欢吻戏,觉得被人家吃豆腐心里还特别美?不守妇道。

    想到这里,他拿起剧本翻了翻,准备找剧组负责人的联系电话,跟他好好探讨删减吻戏的必要性。

    结果这一翻不要紧,打眼一看第一幕,竟然不仅有接吻还有表白。

    “这一段,你给我念一遍,我听听。”

    “干嘛,祁老板又不过问我的吻戏,开始关心我的台词功底了?”

    骆丘白戳他一下,抱起在一边打滚的团团,像捏个小玩意儿似的一边捏他肉呼呼的脸蛋,一边举着剧本开始往下念。

    年代剧永远是一个套路,说起话来半白话半文言,不过骆丘白读的很顺溜,甚至还不忘配上情节加入感情,可是当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突然卡壳了。

    因为这一句很简单也很直接,无非就是一句我爱你。

    祁沣扬眉看他一眼,这时候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怎么不读了?你的台词功底不是自认不错吗?”

    骆丘白低声咳嗽一声,总算明白大鸟怪这是不满他有吻戏,有别扭的不能当面说出来,所以在这里换着法子占他便宜。

    他挑眉一笑,一把抱起团团,小家伙“咿呀”一声,小肉爪一下子捏住爸爸的前襟。

    骆丘白亲了亲儿子,装模作样的说,“宝贝,爸爸爱你。”

    小家伙被亲到咯咯一笑,“呜啊呜啊”的挥爪子,打着挺在爸爸怀里撒娇,小胖脸蛋凑上来还要求亲亲。

    本来等着表白的祁沣却被儿子抢了先,心里那个醋啊,自从家里有了这个蠢儿子,简直就像亮起一盏一百瓦的电灯泡,真是神烦!

    他把小家伙夹在胳肢窝里,不管小家伙咿咿呀呀的笑声,一句话也不跟骆丘白说,直接转身上楼。

    “祁沣。”骆丘白在背后笑着叫住他,“你要真愿意听我念台词,明天就来片场吧。”

    祁沣冷哼一声,特别没好气的说,“不去,我哪有时间看这些乱七八糟。”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结果第二天他却没有任何征兆的出现在片场,把剧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打着经纪公司观察艺人,同时还是投资方之一的名号,正大光明的坐到一边,说是要看看拍摄进度,可是目光一直没有从骆丘白身上挪开,一副完全不在乎外人怎么看的姿态。

    在场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到他是来干什么的,所以也不声张,都低着头忙着手下的事情,连导演都没有过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这么大的阵仗搞得骆丘白哭笑不得,看到旁边那些偷偷在他跟祁沣之间瞥来瞥去,一脸兴奋的样子,实在有点无奈。

    来就来吧,还生怕全世界的人不知道似的,简直不知道该说这家伙什么好。

    这一次微电影的拍摄场地正好跟《盲音》剧组撞到一起,一个帐篷之隔就是韩昭的人。

    经过上次的不愉快,骆丘白就再也没有跟韩昭说过话,除了必要的拍戏,绝对不跟他有一点交流,甚至如今就在隔壁拍微电影,也没有过去打个招呼。

    换好衣服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电影正式开拍。

    这第一场戏就是整个电影的一个大爆点,上海沦陷,内忧外患,穷小子毅然以身报国去参军,在临走时怕留下终生遗憾,所以去找自己深爱的女人,这一场戏既是告别也是告白,更是暗示观众,这其实是两个人这一辈子的最后一次见面。

    当女主角知道自己同样的深爱的男人,宁愿奔赴硝烟四起的战场,也不愿为自己停留的时候,忍不住推开男人哭着跑了,这时候穷小子要在大雨中,紧紧地从背后搂住她,倾诉爱语,落下情深一吻。

    一切都是按照剧本进度来,骆丘白排演的时候一次就过了,可是当摄像机真正开始运作,大雨瓢泼而下的时候,他却没有按照原本设定的去演。

    他冲出凉亭,的确在背后抱住了女人,这时候摄影机移动到他的跟前,近距离捕捉他脸上的表情。

    太冷了,他冻的有些发动,瞳孔晃动,现场所有人几乎都在等他强硬的扳过女主角,然后吻住她。

    可是这时候他却轻轻的笑了一下,把身上的衣服搭在女主角头顶帮她挡雨,隔着衣服虔诚的吻了吻她的侧脸,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眼睛穿过雨幕被镜头无限的放大。

    接着他盯着摄像机后面祁沣的方向,低沉微哑,一字一句的说,“从今以后你至少有两样东西是我的,你的心还有你的人。”

    这句话是剧本里没有的,现场所有人包括女主在内都愣了,然后他闭上眼睛,像是为了掩盖离别的愁绪,很轻的笑了一下:

    “因为……我爱你。”

    祁沣的心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狠狠地击穿了,僵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镜头无比忠实的记录下了骆丘白的每一个神态和语调,这样的目光像是把他锁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他的妻子从没有这样正式的说过这句话,哪怕是那次出差前给他发的那个古怪符号,也无法取代当面亲耳听到的力量震撼人心。

    等到祁沣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心跳的几乎在椅子上坐不住,而这时候戏也演完了,骆丘白趁人不备,冲他温柔的眨了眨眼睛,让祁沣恨不得当场把他扯进怀里。

    这样念台词的方式,太刺激了……

    心脏都要被玩坏了。

    虽然没有按照剧本去演,但是骆丘白的表现得到了导演的认可,这时候摄影棚里非常热闹,没人注意到韩昭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刚才的那一幕,他全部看在了眼里,想到刚才两个人目光痴缠的样子,他握紧拳头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几日后,格林电影节终于开幕了。

    璀璨的明星几乎要把星光都压盖的黯然失色,衣香鬓影,香车宝马,无数响当当的名流巨星悉数登场,闪光灯连成一片,这是一场电影的盛宴。

    骆丘白一个人前来,一身黑色西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派复古优雅的绅士做派,谈笑挥手之间,引得现场不少粉丝尖叫。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人气爆棚风头正劲的骆丘白,今天他还真是帅气逼人啊,粉丝们你们说是不是!”

    支持人一通激情昂扬的话,引来现场有一阵尖叫,记者和媒体对着骆丘白一阵狂拍。

    主持人递过话筒问道,“丘白,众所周知你这一次不仅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人两个奖项,而且还担任了开幕式献礼微电影的男主角,请问现在你的心情是怎么样的?粉丝们可都盼着你的精彩表现,当然更期待着你能把两个奖一起包揽,请问你对拿奖有没有信心?”

    骆丘白笑着眨了眨眼,“心情肯定是非常激动啊,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颁奖典礼,说实话有点紧张,所以为了掩盖我发抖的腿,我穿了黑色的裤子。”

    一句话引得主持人和现场粉粉丝笑起来。

    “至于拿奖……能拿肯定最好,不过能提名我已经很开心,当然我昨天还做梦梦见自己得奖了,所以其实已经在手心里写好了感谢CCTV感谢MV这种话我会告诉你吗?”

    粉丝们的笑声和尖叫声更激烈,主持人也很喜欢他的风趣,忍不住笑着问,“要是万一没拿奖怎么办,写在手心里的话岂不是都浪费了?”

    “没得奖就请自己大吃一顿,至于手心里的话就留到下次给大家看。”

    几句话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络,走完红毯,还没休息几分钟,颁奖典礼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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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1:02 | 显示全部楼层
   坐在台下,旁边是郑淮江,右边本来是叶承的位置,可惜他因为拍戏没来得及赶回来参加。

    当现场的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巨大的背投屏幕开始缓缓的播出主题曲,接着画面一转,军歌嘹亮,民国旧影的画面缓缓铺开,骆丘白扛着枪满脸是血冲锋杀敌的镜头一出现,现场接着一片叫好声。

    这时候的骆丘白心情简直比《残阳歌》刚上映的时候都紧张,画面一帧帧的播放,从缠绵悱恻的爱情,到浴血杀敌的战场,全场的气氛全部被调动起来,电影最后一幕,骆丘白全身是血的仰躺在血海中,远处吹响了胜利的号角,他在一片欢呼中静静地看着天空。

    这时飘起了大雨,画面与第一幕重合在一起,他想了深爱的爱人。

    “从今以后你至少有两样东西是我的,你的心还有你的人……”

    芙蓉勾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沐浴在胜利的喜悦中,他伸出手触摸天空,像是触摸到了祖国河山完整统一的轮廓,也触摸到了等他回家爱人的俏脸……

    悠扬醇厚的大提琴声响起,全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金色的幕布瞬间被拉开:

    “第二十三届格林国际电影节现在开始!”

    郑淮江向骆丘白投去了赞赏的目光,骆丘白笑了笑,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祁沣的短信。

    打开一看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是团团笑的手舞足蹈的样子,而他的小手被祁沣握着举起来,伸出拇指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骆丘白被儿子的傻样逗笑了,回复了一个【(づ ̄3 ̄)づ】

    接着现场的大奖开始了。

    《残阳歌》这一晚无疑成了赢家,森川包揽了最佳导演、最佳影片和最佳镜头三项大奖,风光无限。

    等到最佳男主角的时候,骆丘白的心被提了起来,手心里全都是汗,灯光闪耀,在颁奖嘉宾念出别人名字的时候,骆丘白说不失落是假的。

    叶承也没获奖,大老远用国际短信给他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倒是把骆丘白给治愈了。

    他笑着给旁边的郑淮江说,“森川得了这么多奖,却把最佳男主角给弄丢了,你说他会不会杀了我和叶承?”

    “你倒是心态不错,我当你会玻璃心呢,毕竟这是第一次,对你意义重大。”

    “你也说是第一次,谁还能第一次就当男主角。”骆丘白笑着回了一嘴。

    颁完最佳男主角,骆丘白也不紧张了,像是看节目似的继续观礼,直到颁奖嘉宾突然开口,他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最佳新人的提名。

    “今年最佳新人奖的竞争也很激烈啊,但是不管怎么说,评委心目中最佳人选只有一个,他就是——”

    嘉宾故意一顿,全场响起紧锣密鼓的鼓点声,骆丘白完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打开信封,“第二十三届格林电影节,最佳新人奖是《残阳歌》——骆丘白!”

    骆丘白根本没有招架,连心里准备都没有,就被郑淮江和台下一众欢呼和掌声推上了舞台。

    他站在万千星光中,捧起了沉甸甸的奖杯,笑的有点无措和腼腆,但是更多的是勇气和自信。

    台下的粉丝这时候尖叫着“谢谢CCTV谢谢MTV”,骆丘白没忍住笑了一下,“感谢评委会对我的肯定,也谢谢给我机会出演微电影这么好的剧本。我以前最大的梦想是演一个十句台词的角色,而现在我竟然站在了这里,谢谢大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举了举小金人,“最后,嗯……还要谢谢对我不离不弃的某人,还有我的宝贝儿子,我爱你们。抱歉,稿子没有背好,争取下次继续努力。”

    现场鼓掌声与笑声一起,伴随着疯狂闪烁的闪光灯,照亮了璀璨星光下的骆丘白。

    颁奖典礼结束,骆丘白从后面离开,惊讶的发现祁沣的车子竟然停在那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进车子里,接着祁沣完全没有顾忌身在什么场合,紧紧地搂住他落下重重一吻。

    四周漆黑一片,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身礼服的韩昭也走的是后门,他看着车里缠绵亲吻的两个人,挑了挑眉最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说的事情我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的很难受,好几次被人身攻击的话给骂哭了,我想作者也是人,并不是写文的机器,不管你喜欢这个文也好不喜欢也罢,我是否有资格上金榜,写了这么多年是否有进步,到底是不是低智商蠢,心胸狭窄三观不正,这些我都无所谓,但请你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把这个文写完

    身心俱疲,或许明天要听更一天,大家见谅,回来我会一直日更到完结,就这样,多谢

正文 第81章

    格林奖的分量在娱乐圈里不言而喻,先不用说拿到影帝或者影后,等同于在影坛站住了脚跟,哪怕是最佳新人奖也毫无例外的成为每年影坛新星的风向标,所以捧得小金人的骆丘白,一时间风光无限,甚至接到几个好莱坞大导的洽谈邀请,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但是繁重的工作也让他这个懒汉有点招架不住,特别是眼下这个时候。

    “嗯……你他妈够……够了吧!”骆丘白喘着粗气,一只手抓着床头柱,另一是手背到身后,想方设法把后面那个折腾的他死去活来的怪物推远一点。

    祁沣按住他的手,头上的汗珠掉下来砸在骆丘白的后背上,“别乱动,老实点。”

    说完这话他又是一个挺身,骆丘白惊叫一声,觉得自己都快被捅=穿了。

    “你这个怪物……都好、几天了……能不能消停点,啊!”

    骆丘白后面的话因为祁沣的一个卖力挺入而变了调,陡然拔高的芙蓉勾像身上覆盖的汗水一样湿漉漉的,显得十分活色生香。

    祁沣的眼睛紧紧盯着骆丘白上下滚动的喉结,委屈又不高兴的说,“都怪你,你就不能闭上嘴巴,安静一点挨X吗?”

    一句话噎的骆丘白几乎上不来气,我白天累死累活的拍戏,晚上还得以身伺候你这个怪兽,你他妈还让我安静点?你抽出去我就能安静了!

    自从那天他在格林电影节上获奖,又脑袋进水的发表了感谢某个人的言论之后,当天晚上他就被祁沣直接按在床上,折腾的第二天差点下不来床。这还不算完,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春天快结束的缘故,某只大型动物似乎也知道再不抓紧时间,发==情期就过了,所以最近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压着他做这档子事,还美其名曰:履行夫妻义务是促进感情的催化剂。

    这时候祁沣的手伸到前面,揉=捏着他的胸膛和小=腹,简直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摸了摸去。

    骆丘白累得骨头架都快散了,努力翻了个身,“你简直……像个猥琐的色老头。”

    祁沣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我摸我老婆天经地义,还不都怪你天天不着家。”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把骆丘白抱起来,突然改变的姿势,让身体里那个东西猛地进入了更深处。

    骆丘白“呃啊”一声闷哼,脖子后仰,肌肉瞬间缩紧,让祁沣呼吸陡然一粗,接着死死地按住骆丘白,控制不住的发泄了出来。

    这次他这么快,倒是让骆丘白吃了一惊,忍不住笑了一声,“喂,你不行就算了吧,何必强撑着。”

    一句话让祁沣的眼睛沉了下来,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某人的家伙迅速膨胀,骆丘白后背一麻,接着连一句“你不是吧!?”都没说出口,就被祁沣借着体内的滑液再一次挺了进去。

    “!!”

    “丘白,我一定会被你榨干的。”

    祁沣抱怨一声,口气甚至带着撒娇的意味,可是动作一点也不含糊,抬起骆丘白的一条腿放在肩膀上,又一次狠狠地抽出来再全部顶进去。

    这一次骆丘白甚至连一个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又一次被拖入深渊,被某人亲人授课般领会到了什么叫“坚韧持久”。

    从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姿势,直到骆丘白软成一滩泥,祁沣才勉强放过他。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两个人都累得要命,赖在床上睡大觉,等到夕阳西沉的时候骆丘白才醒了过来,觉得肚子有点空,爬起来想要去找点吃点。

    这时候祁沣伸出一只手环住他,也不睁眼只是说,“不许去,再陪我躺一会儿。”

    “可是我很饿啊,再不吃点东西我怕明天就要上头版头条了,格林最佳新人骆丘白竟LUO=体饿死在家中,这种死法可太丢人了。”

    “那就再陪我躺一会儿。”祁沣不高兴的皱起眉头,他的妻子天天比他这个当老板的还忙,每天二十四小时,只有晚上能见到,而且还有蠢儿子跟他抢时间,想想就一肚子火。

    骆丘白被他拽倒,一脑袋栽在松软的被子里,他笑着压上来,“你刚才不是说被我榨干了么,现在应该脱水了吧,不饿吗?”

    祁沣耳朵一红,偏过脑袋冷哼一声,“我可没你这么虚弱。”

    结果这话刚一说出口,他的肚子就非常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引得骆丘白一下子笑了出来。

    好不容易把赖在他身边,死活不挪窝的大鸟怪从床上挖出来,骆丘白看了看屋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天色,决定出去买点食材回家涮火锅。

    两个人平时太忙,很少一起上街,这次好不容易有空,就带着儿子一起去。

    小家伙一看两个爸爸要带着他出门,高兴地手舞足蹈,像个拖油瓶似的赖在祁沣身上不下来。为了防止万一,祁沣特意帮小家伙定制了小号的墨镜和围巾,此时父子俩一个一身黑,一个带着虎皮帽,同时带着墨镜,画面显得有点喜感。

    “米糊和酸奶你喜欢哪一个?”骆丘白拿着两样东西问儿子。

    小家伙看着花花绿绿的东西都挑花了眼,“呜啊”一声,两只小肉爪,一手抓一个,哪一个也不肯放下。

    “不行,只能要一样,你已经够胖了。”

    “唔……咿呀!”小家伙摇头,把两样东西都塞进怀里,才表给爸爸。

    “必须放下一个,撒娇也没用。”骆丘白板起脸来。

    “呜呜呜……”小家伙一脸委屈,两个大眼珠瞬间泛起一层水汽,接着在爸爸怀里打挺,一副光打雷不下雨的德行,冲着站在远处的祁沣挥舞着爪子,一副要妈妈给他做主的样子。

    小家伙别看年纪还很小,可是心眼特别多,像个小猴子似的,一肚子坏水,别看他天天跟骆丘白撒娇,各种在祁沣身上拉尿擦鼻涕,可是关键时刻,还是知道妈妈是纸老虎,可是爸爸却是真老虎。

    儿子的举动把骆丘白给气笑了,抬手捏他的小鼻子,“嘿,你这小兔崽子还学会搬救兵了,你找沣沣也没用,他听我的。”

    小家伙眼眶里还湿漉漉的,撅着嘴巴护着怀里的零食,眼巴巴的看一眼祁沣,再看一眼骆丘白,那副小样子简直像在说不让妈妈给我做主,我就马上哭给你看。

    被儿子的无比纯良眼神可怜的盯着,骆丘白最先败下阵来,“得,小兔崽子,你就学你妈撒娇那一套吧,真是臭毛病,偏偏老子还就吃这一套。”

    他碎碎念了一句,把两样零食全部放进推车里,抱着当即雨过天晴咯咯笑的小家伙去找不远处的祁沣。

    此时祁沣正在打电话,甚至连骆丘白走过来都没有听到。

    “股票不稳?”他蹙起眉毛,一脸严肃,“知道什么原因吗?”

    “还不清楚,我们现在正积极调查原因。”

    “你去联络各个部门,等我回去之后会立刻处理,现在就去。”

    祁沣的口气带着平时在家里少见的杀伐决断,此刻哪怕他一身居家休闲,也带着只有在公事上才会见到的冷硬强势。

    直到他扣上电话,才发现骆丘白已经站在了旁边。

    “怎么了,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吗?”骆丘白很少见他这样的表情,不由得有点担心。

    祁沣沉声开口,“这几天留白娱乐的股价不稳,想来是竞争对手看公司发展的速度太快,背后使小绊子罢了,不用担心。”

    骆丘白顿了一下,接着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现在能跟留白抗衡的只有星辉了,但是我们与星辉的关系一直不错,最近也一起投资了几部国际大片,他们没道理背后做小动作啊。严重吗?”

    祁沣摇了摇头,嗤笑一声,“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小打小闹,最多也就是掀起几朵小水花罢了,根本对留白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东西还没买完了吗?我快饿死了。”

    祁沣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动手翻推车里的东西。

    骆丘白见他神色轻松也没有放在心上,笑着说,“这都怪小兔崽子呗,非要买零食,也不看看他才多大就馋嘴成这样。”

    说着他抱着儿子去了收款台,结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把儿子一下子塞给祁沣,说了一句“你等等”,接着往上拽了拽围巾,一溜烟跑到了洗化专区。

    祁沣走过去,隔着十几米远就被骆丘白赶走,“你站远一点,我买个东西你靠这么近干什么,赶紧回头,回头。”

    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脸有点泛红,看起来像是要做什么亏心事,祁沣看的有趣,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压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抱着儿子不远不近的跟着骆丘白,直到看到停在一个柜台跟前才慢慢悠悠的凑过去。

    骆丘白感觉到一个黑影靠过来,连忙把手缩回去,可是还是被祁沣一下子抓住了。

    手里的安=全=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虽然周围没有一个人,可是这种东西掉在地上还是让骆丘白尴尬的差点呛到。

    祁沣此刻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他似乎很想笑,可是一贯的面瘫习惯让他又不愿意泄露太多情绪,所以哪怕嘴角都撑不住翘起来了,脸上仍然绷得紧梆梆的。

    小家伙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疑惑的“呀?”了一声,接着低下头到处乱看,看到地上那个花花绿绿的盒子,接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就想去抓。

    祁沣弯腰把它捡起来,小家伙看着包装好看,还以为是能吃的东西,反正他觉得花花绿绿的包装都是能吃的东西,所以捏着祁沣的手就要往嘴里塞。

    看的骆丘白差点没吐血,赶紧要去夺过来的时候,祁沣抬手一下子避开他,眼睛半眯着,慢悠悠的问,“骆丘白,你能告诉我你买的这是什么吗?”

    妈的大鸟怪你又不是文盲,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骆丘白尴尬的干咳几声,撂下一句“我就是随便看看,哎呀肥皂在前面,我找的就是它。”

    说着他接着转身就往前走,却被祁沣一下子抓回来。

    两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实在是有点丢脸,而且两个人的身份有那么敏感,要是稍不注意碰上个眼尖的,没准又要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别胡闹,万一被人给看见。”骆丘白小声开口

    “你还没说呢,买这个干什么?给谁吗,给我还是给你,嗯?”

    祁沣的声音低沉醇厚,犹如耳语一般响在骆丘白耳边,旁边的团团完全状况外,眼巴巴的看着爸爸,含着手指头,一脸的纯良。

    “我不是想着昨天晚上那什么用完了么,所以想顺手买点。”骆丘白越说声音越小,心里那叫一个悔,他刚才一定是脑袋有坑才冒出这个想法。

    祁沣见妻子这么诚实,而且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家里仅存的套子是怎么被他一个又一个用光的,嘴角忍不住翘起,脸上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歪过头,耳朵几乎已经贴上骆丘白的耳朵。

    “呜啊?”

    小家伙眼看着两个爸爸说悄悄话,使劲谈着脑袋要往前凑,被一巴掌拍了小屁股,“大人说话小孩不许听。”

    祁沣摆出父亲的威严,大手一伸捂住儿子的两只耳朵,轻声说,“留着钱给蠢儿子买零食吧。”

    骆丘白的耳朵被他喷出来的热气熏红了,赶紧拉开一步距离,一边紧张的四处打量,一边瞪他一眼,“你别告诉我连这点钱都要掏不起?”

    祁沣终于露出明显的笑容,把骆丘白逼到货柜边缘一个旁人很难注意到的角落,咬了一口他的耳朵,沉声说,“我只有钱给第二个蠢儿子买奶粉,安=全=套以后用不上了,我多努努力,你没准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是目光落在了骆丘白的肚子上,眼神都罕见的温柔戏谑起来。

    骆丘白当即从脖子红到了头皮,一口水呛的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不敢相信,一向都是他调戏脾气又臭又硬的大鸟怪,竟然被反击了,而且还他妈是秒杀,今天大鸟怪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最后他也没有买那盒安=全=套,抱起儿子落荒而逃,当然还不忘记回头冲着祁沣比了一个大大的凸。

    祁沣看着妻子的背影,若有似无的挑了挑眉毛,抄着口袋往外走。

    这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骆丘白的短信,顺手就拿了出来。

    可这一次竟然是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片夜色浓重的篮球场,骆丘白躺在上面,身上压着一个男人,两个人四目相对,举止亲密暧昧,而照片中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韩昭。

    祁沣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手掌猛然用力,几乎要当场把手机捏碎,力气大的连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

    骆丘白怎么又跟韩昭扯到了一起,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大晚上去过篮球场,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祁沣的脸色冰封一片,想到上一刻还在帮自己挑选安=全=套的妻子,使劲压下胸口陡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和熊熊怒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一个心腹下属打了个电话。

    “我给你发一点东西,你帮我查查是真是假,来源是什么。”

    “别问为什么,管好你的嘴,不许把这件事泄露一丝一毫,对,现在去做,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刚出来,每一个音都透着寒气,口气强硬又决绝,电话那头的下属从没见过他冰冷的口气,一时间也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去查。

    把照片传过去之后,祁沣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照片上,手指一动,把这封邮件直接删除,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没剩。

    不管这个发照片的人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东西就去怀疑妻子。

    他把骆丘白放在心尖上,自然也明白骆丘白对他的感情,挑拨离间罢了,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识抬举,敢来撬他祁沣的墙角!

    ***

    自从超市回来,祁沣的脸色就非常差,甚至连晚上吃火锅都硬邦邦的像块石头。明明之前一直好好的,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让骆丘白也有点奇怪,他试着问了他几次,甚至还问他是不是公司又出了什么问题,祁沣一概避而不答,只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的把他按在床上,从里到外使劲的亲他,简直要把骆丘白直接吞下去似的,牙齿连他的嘴唇都咬破了、

    这种状态直到第二天早上仍然没有结束,骆丘白有预感男人不对劲,可是男人有时候就像个闷葫芦,只要他不愿意,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撬不开他的嘴,直到郑淮江来接他去排场,祁沣才突然抬头问他,“你今天去拍什么戏?”

    “《盲音》,就是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双重人格的电影。”

    “就是有韩昭的那个是吧?我是不是让你离他远一点,你为什么不听话?”

    骆丘白顿了一下,虽然不知道祁沣为什么突然提到韩昭,但是他能感觉到男人吃醋了,走过去笑着摸他的脸,“我已经见到他绕路走了,而且除了工作以外绝对不跟他有任何牵扯,毕竟合同已经签了,而且没剩下几场戏就要杀青了,我想拍完了以后就没啥牵扯了。”

    祁沣绷着脸没再说话,这时候郑淮江已经在外面按喇叭了。

    “别这么大醋劲嘛,只是拍戏罢了。”骆丘白笑着凑过来,戳了他一下,“沣沣,我要迟到了,你亲亲我吧。”

    祁沣偏过头仍然一言不发,继续吃早操。

    “你不亲啊?”骆丘白又凑近了几分,笑着看他。

    祁沣这时候才不咸不淡的冷哼一声,攫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冷硬的来了一句“这还差不多”,一下子让骆丘白笑出了声。

    因为在家里耽误了点时间,又遇上了塞车,等到骆丘白赶到《盲音》剧组的时候,虽然刚刚卡上时间,但是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抱歉,我来晚了。”

    骆丘白给现场工作人员道歉,他一向进退有度,对谁都一副笑模样,如今又是拿到了格林大奖,所以剧组的人都很喜欢他,如今见他来了,编剧招了招手,“没关系,我们也刚开始,丘白快来,我们正在聊修改以后的剧本。”

    “修改剧本?”骆丘白疑惑的扬了扬眉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韩昭开了口,“之前定的剧本,主人公的性格前后有些冲突,为了统一和加强戏剧冲突,我跟编剧讨论了一下,昨天晚上才刚刚定稿。”

    经过上次在篮球场上那一晚,这是骆丘白与他第一次说话,说实话心里有点别扭,不过看着韩昭一本正经的样子,骆丘白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只是点头应下,接着从剧务那里拿到了新剧本。

    如今《盲音》已经到了拍摄后期,前面大段的正义和邪恶的冲突已经尖锐到了极致,有人已经发现沈川就是警方一直在通缉,杀人不眨眼的凶手,而这个人正是沈川白日清醒时的女朋友。

    这个剧只有可怜的一点感情戏,所谓的女主角更是个酱油角色,但是却对激化沈川暗夜人格起到关键作用,所以不能删减,而今天要拍的这一场戏,正是这为数不多的感情戏。

    新修订的剧本,台词也改了,骆丘白正坐在椅子上翻剧本,这时候韩昭坐了过来。

    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其实他也并没有多么厌恶韩昭,只是实在是不知道在那晚事情发生之后还能说什么。

    “丘白,那天……对不起。”韩昭难得没有阴阳怪气,而是定定的看着骆丘白。

    翻着剧本的手指一顿,骆丘白挑眉问,“那晚怎么了?”

    韩昭一看他不想再提,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你就当我喝醉了,以后还要继续拍戏,我们总不能形同路人吧?”

    到底是不是喝醉,骆丘白也懒得理会,只要不戳穿那层窗户纸,他也不会自作多情,当然如果戳穿了,他更高兴,这样他就可以明确对他绕路,省得大鸟怪又要乱吃飞醋。

    他礼貌又疏离的一笑,“当然,电影没拍完,我还等着你给发工资,要是成路人,谁给我钱?”

    韩昭笑了笑,“你不介意我就放心了,开工吧。”

    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下属正在回报上一个季度公司的营业额和大盘走势。

    祁沣转着一只笔,面无表情的听着,时不时给一句指点和命令,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作了个暂停的手势,下属出去之后他接起了电话。

    “祁先生,您给我的照片我已经查到了,全部都是真的。”

    祁沣的瞳孔一缩,脸上最后一点温度消失的干干净净,“……确定都是真的?日期呢,查到哪一天了吗?”

    “至少目前咱们手上能用到的技术分析出来的结果显示,没有动手脚的痕迹,至于日期是4月17日。”

    “4月17?”祁沣重复了一遍,在脑海里搜索,突然想起骆丘白给他说剧组聚会的时候,就是这一天。

    想到这一层,他连照片的来源都不需要问就已经猜了出来,当即冷哼一声,把手中的笔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留下一个深深地痕迹。

    接着他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日更强迫症,哪怕想休息都停不下来,不码字全身都不对劲,今天九点多才回家,写的有点少,大家见谅,明天多更点(づ ̄3 ̄)づ

    多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作者菌很感动,我会继续加油努力滴,干巴爹~!

正文 第82章

    “闭上你的嘴!”沈川猛地回头,阴厉的开口。樂文小說網?wx?.σrg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亲,更多文字内容请百度一下)

    “沈川,你害怕什么?你这么抗拒我的接近,难道是怕被我拆穿,还是我在你眼里是另外一个人?”女人凑上来,抚摸他的侧脸。

    沈川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神色晃动,他的人格分裂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知道女人都说对了,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女朋友,而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男人。

    “告诉我,现在你眼中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男人姿势暧昧的靠过来。

    沈川恨透了别人威胁他,强硬的攫住男人的下巴,按照剧本的发展,这时候他应该毫不犹豫的吻上去,恨不得要把眼前的情人撕烂,可是他却在半截顿住,怎么都演不下去了……

    “丘白,你太僵硬了。”

    韩昭喊了卡,周围所有机器都停了下来,骆丘白站在原地摘掉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跟在场的人无奈又愧疚的挨个道歉。

    “抱歉各位,是我失误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所有人都在陪着骆丘白演完这场戏,否则谁也别想收工,可是骆丘白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次ng,这一场还是没有过。

    他的态度很好,为人也谦逊有礼,所以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他非常的敬业认真,这时候也没有抱怨,而是非常热心的上去拍他的肩膀,让他放轻松。可是别人不责怪他,不代表心里不会质疑:格林奖得主,竟然连一场吻戏都拍不好?

    其实原本的剧本并没有强吻这一幕,是今天修改剧本之后才突然加上的,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问题是沈川的女朋友在他分裂的人格里其实是两个性别,也就是说要拍完这一场戏,他不仅要强吻一个女人,甚至连男人也要吻,这就让他有点受不了了。

    他有很严重的精神洁癖,一点也不想亲祁沣以外的任何男人,哪怕知道这都是假的,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

    “别告诉我你不会接吻。”韩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问他,“你跟女人就亲得下去,跟男人就不行?你排斥同性恋?”

    骆丘白手臂一顿,接着往嘴里灌了几口水,“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人的对话引来周围人的侧耳,韩昭耸了耸肩膀,“不,没有问题,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专业又拿过奖的演员,不应该为了这一点事情困扰,你今天的表现跟以往简直差太多了,我甚至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当初找上你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好像已经忘了当初在篮球场上的所作所为,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口气毫不留情,这样的话让一个导演说出来,几乎没有留半点情面。

    周围人都以为骆丘白会生气,结果他连脸色都没变,只是点了点头说,“请给我几分钟,我会尽快调整过来。”

    韩昭的严厉态度反而让骆丘白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如果他还像那一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才真的是大麻烦。

    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告诉自己赶紧拍完赶紧滚蛋,可是当真的要吻上去的时候,他又一次吃了ng。

    “你到底在演些什么?你现在应该是秘密被人拆穿的愤怒,不是温柔款款的对待情人!”

    骆丘白抿着嘴巴没说话,心想着他要不把别人想成祁沣,怎么可能亲的下去?

    他承认自己失职,作为一个演员把主观情绪带进工作简直是不负责任,但是他的身体控制不住。

    连续又拍了几次,骆丘白始终没有拍出韩昭想要的感觉,不是说情感不对,就是说动作僵硬,最后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韩导,不行就借位吧。”

    韩昭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收工吧,我跟演员再讲一遍戏,如果这次不行明天再考虑借位。”

    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全部退场,只剩下骆丘白和跟他对手的小演员。

    “你怎么发现的?”在所有人刚离场的时候,韩昭突然逼近,念出了骆丘白的台词。

    骆丘白微微一愣,明白他要亲自示范,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演员,周围有人,谅韩昭不会做什么,他就迅速转变角色入戏道,“我看了你的日记,那完全就是两个人写的。”

    对方的台词他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微微眯起眼睛,他逼近一步,“警察要找的人就是你吧,我从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竟然是杀人凶手。”

    “闭上你的嘴!”韩昭步步紧逼,目光里全都是疯狂和狰狞。

    骆丘白配合着往下演,旁边的小演员都看傻了,他不过一个新人,这时候努力学习着骆丘白流露出来的诱惑和威胁的眼神。

    这个时候韩昭已经把骆丘白逼到了一处沙发上,一下子攫住了他的下巴,眼睛里的确燃烧着熊熊怒火,完美的诠释了角色。

    下一刻就是强吻了,骆丘白聪明的绕开他,“韩导的亲自示范果然让人受益匪浅,我明白了,就到这里吧。”

    “你不明白。”韩昭突然眯起眼睛笑了一下,这时摄影棚大门突然砰一声被踹开,骆丘白甚至还没等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突然被韩昭按住,接着竟然完全没有顾及那个小演员还在场就亲了上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骆丘压根没有反应,在旁边小演员的抽气中,猛地抬手就往他脸上抡拳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代替了他,在韩昭的嘴唇几乎就要擦过骆丘白的时候,祁沣竟然突然出现,瞬间冲过来,凶狠阴厉的狠狠给了韩昭一拳。

    “啊!”小演员惊叫一声完全吓呆了,往旁边躲了躲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韩昭的脸当即就肿了,嘴里吐出两口血,骆丘白也完全懵了,一抬头就看到了祁沣暴怒冷冰的一张脸。

    “……祁沣?”骆丘白睁大眼睛,接着被男人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嘴,力气大的几乎要把他的嘴唇擦出血来。

    骆丘白顾不住嘴唇疼,赶忙说,“他没碰到我,我躲……”

    “闭嘴!”

    后面的话被祁沣的厉声堵住,接着他看了一眼刚站直身子的韩昭,像一只暴怒的野兽,毫不犹豫的伸腿就踹,韩昭嘴里都是血,又被击中了肚子,咳嗽一声冷笑道,“祁先生你……咳,这是干什么?我不过是给演员讲戏罢了,你急什么?”

    祁沣一句话也不说,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按在墙上,又重重的打了一拳,在小演员吓得哆哆嗦嗦要打电话报警的时候,他阴厉的看他一眼,指着韩昭的鼻子,“别让我再看见你!滚!”

    说着,他攥着骆丘白毫不犹豫的往外走,留下靠在墙上咳嗽的韩昭和早就已经吓傻的小演员。

    骆丘白被他拖上车,急忙说,“祁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别生气,我也没想到他……”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祁沣暴躁的冲他低吼一声,接着拿出口袋里的格子手帕沾着矿泉水往骆丘白嘴巴上擦,一边擦一边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挣扎。

    “疼疼……”骆丘白尝到了血腥味,嘴唇大概被擦破了皮。

    祁沣像像一座随时都要爆发的活火山,全身浓烈的火气几乎要把他整个车厢点燃,他一遍一遍的擦着妻子的嘴唇,哪怕他说疼也不停手,这点疼算什么?比得上他现在心里的滋味吗!?

    如果不是他早上提前问了骆丘白的行程,如果不是他看到那些故意挑拨离间的照片,如果他刚才再晚来一步……

    骆丘白最后也放弃了抵抗,任凭他擦,这时候祁沣却收手了,看着他红肿的嘴唇,凑上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骆丘白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鼻子都酸了,抓着他的手说,“消气了话,能不能听我解释?”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祁沣收回手帕,抬手给骆丘白系上安全带,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离弦的箭一般冲进夜色之中。

    他只要听到芙蓉勾的声音,就能联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他那么严防死守,还是有恶心的苍蝇凑上来,这些都是这个炉鼎到处勾引人的错!

    骆丘白的后背撞在椅背上,车子高速在路上行驶,剧烈的风刮在脸上,他知道自己这次的疏忽大意真的让这只家养的野兽生气了,所以也不再问去哪里。

    车子七转八拐直接回了家,这时候团团和沣沣被张婶带出去遛弯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祁沣拽着磕磕绊绊的骆丘白往楼上走,看他差点被自己拉倒,就猛地把他扛起来,踹开卧室大门直接丢到大床上。

    又一记火热的吻落下,这时候骆丘白才明白过来男人要干什么,赶紧说,“祁沣,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解释?”

    祁沣抽掉领带,绑住骆丘白的两腕,扯开领口骑在他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沓照片洒在床上,接着扳起他的一条腿,扯掉了他的裤子。

    “好,你解释吧。”

    骆丘白看着满床的照片懵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自己和韩昭那天在篮球场上的情景,当即头晕眼花。

    这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是谁把这些东西给了祁沣!

    这时候他才终于明白男人的火气之所以这么大,原来不仅仅是今天的事情,还有照片这个点火锁。

    之前他为了不让祁沣生气,他没有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祁沣,结果竟然弄巧成拙,这时候骆丘白才觉得后怕和愧疚,急切地说,“我……祁沣,对不起,这些照片压根不是这样,你别误会。”

    “嗯,还有呢?”祁沣冷冰冰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暴躁的撕开骆丘白的衣服,从床头柜里掏出润=滑=剂,说了一句“不许喊疼”接着连套子都没带,草草的捅了进去。

    “呃啊……!”骆丘白咬住嘴唇,结果又碰到了伤口,疼得眼眶都湿了。

    一肚子悲愤,越想越憋屈,“我他妈才是受害者。”

    祁沣重重的惩罚他,恨不得把他给捏碎了,“你还敢顶嘴?我早就告诉你要离他远一点,你瞒着我跟他去了篮球场,还看不出来他什么意思?今天你还敢跟他单独相处?我看你就是故意要气死我!”

    他没说一句话就进的更深,骆丘白被绑住手腕,两只腿又被他按住,根本没法反抗,此时欲哭无泪,“不是单独,还有……一个。”

    他以为还有旁人在场,韩昭根本不敢怎么样,只不过是对戏罢了,在加上之前他公事公办的态度,他实在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这会儿他还气的一肚子火呢。

    “那也不行!”

    祁沣凶狠的顶着,从里到外狠狠地惩罚他,像是留记号一般,把骆丘白全身上下啃咬了一遍,留下大片的青紫的痕迹。

    最后骆丘白最先撑不住泄了出来,在求饶声中,祁沣粗重的喘了几口气,跟着狠狠地埋在深处爆发出来。

    巅峰过后,骆丘白全身酸疼,嘴唇也疼得厉害,像滩烂泥一样躺在床上,这时候祁沣没好气的吻上来,可是动作很温柔,“下次不准了,我再见到你让他靠近一次,就不是这次那么简单的惩罚了。”

    骆丘白虽然被折腾的很惨烈,而且也觉得特别冤枉,可是这件事的确是他做的不对,就像祁沣说的,如果他杜绝一切跟韩昭接触的机会,这样的误会根本不会发生。

    看着男人一脸抱怨的样子,他扯了扯嘴角,故意逗他,“我还当你会质问我,跟他是什么关系,爱他还是爱你呢。”

    祁沣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扫他一眼,冷笑一声,“你是傻子就觉得我也跟你一样蠢吗?”

    你放着我这种尽职尽责,对你极其骄纵宠爱的丈夫不要,为什么会选那个阴阳怪气一副死人脸的家伙?他凭什么跟我相提并论?

    “虽然你笨了点,但是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骆丘白愣了一下,他以为祁沣生气会怀疑他,可是现在才知道他给了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之所以生气恐怕只是因为别的男人靠近而已。

    心里涌进暖流,他笑了笑啄了一下男人的嘴唇,“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我明天会让郑淮江跟他谈,这个戏我不拍了,毁约就毁约,大不了赔钱给他。”

    祁沣斜了他一眼,“你凭什么给他钱?你毁约搞得像怕他似的,不准退。”

    电影都要拍完了,随便退出一定会引起舆论的哗然,那损害是不可估量的,他还没有那么小心眼。

    这个男人是个感情偏执的怪物,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永远精明冷静。

    骆丘白咧嘴一笑,捏他的鼻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祁沣,这些照片你想过是谁发给你的吗?”

    一想到被人跟踪偷拍,到现在才知道,他就一阵后背发凉。

    祁沣也敛起了表情,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些照片无非是为了离间他跟妻子的感情,而有这种目的的人,最多也就是两个。

    一个是老爷子,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冲淡他们的感情。

    还有一个就是韩昭本人,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威,企图趁虚而入。

    如果是老爷子,他应该了解凭这几张照片根本不可能让自己动摇,所以这个人只可能是……

    “韩昭。”

    “韩昭。”

    两个人异口同声。

    骆丘白笑了笑,“知道打篮球这件事的除了我只有他一个人,我想不到其他人。”

    祁沣“嗯”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可是心里却有些疑惑。

    刚才在摄影棚,他几乎可以确定,韩昭是看见他出现之后才这么做的,他一个小导演,根本没资本跟自己抗衡,为什么会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办法?又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夜深了,两个人相拥而眠,而这个疑惑也在第二天突然以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式被解开了。

    ***

    上午八点三十分,掌控着昆仑财团生杀大权的祁家突然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了一个爆炸新闻。

    著名导演韩昭竟然是祁家遗落在外多年的亲生骨肉,时隔多年终于被找回,如今祁家特意召开发布会,正式宣布他认祖归宗。

    昆仑财团的财力和实力不容小觑,这样的新闻被爆出来,不仅仅是在娱乐圈引起了轰动,甚至在整个经济圈和社交圈都像被投放了原子弹,炸的人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短短几分钟时间,这条爆炸新闻就迅速被各大媒体发布,网上的论坛和社交平台也以疯狂的速度在传播,并迅速成为当日娱乐和社会版的重磅头条。

    韩昭虽然在国内并不走红,但是在国际上拿到的奖杯都很有分量,这样一个青年才俊,本身就足够吸引眼球,如今又成了赫赫有名的祁家二公子,这简直堪比八点档的狗血剧情。

    生活永远比电视更精彩,特别是涉及豪门和娱乐圈的八卦就更加引人热议,当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在家里蒙着被窝睡觉的骆丘白和祁沣还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钻进卧室,一阵又一阵急促的铃声像催命似的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骆丘白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去摸手机,可是昨天晚上两个人折腾到太晚,衣服撒了一屋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被祁沣扔到了什么地方。

    祁沣皱着眉被吵醒了,钢筋似的胳膊把他往怀里一扯,极度不悦的开口,“别管他。”

    本来骆丘白还惦记着接起来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可是他全身都酸疼得要命,摸了几下没找到就干脆放弃,用枕头和被子捂住脑袋,一只脚架在祁沣肚子上继续睡大头觉。

    可是铃声仍然持续不断,这次甚至连祁沣的手机都疯狂的响了起来。

    骆丘白哀叫一声,一脚把被子蹬开,他被大鸟怪折腾成这副鸟样,不是早就给郑阎王请过假了么,怎么又来电话了?

    祁沣那边不比他好哪里去,一张脸臭的要命,捂住骆丘白的耳朵,就当没听见。

    最后家里的座机都开始响了,骆丘白躺不住了,顶着一头乃鸟窝,在地上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手机,有气无力的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震天一样的声音。

    骆丘白愣了一下,接着睡意当场就醒了一大半,猛地睁开眼睛,“郑老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韩昭竟然是祁沣的弟弟,他是祁家人!而且……哎呀这件事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赶快看电视,祁老爷子正在开新闻发布会。”

    骆丘白彻底被惊醒了,捏着手机顿了半天,仍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韩昭和……祁沣竟然是兄弟?这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他陡然一惊,接着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脑袋里突然回响起那天晚上在篮球场上韩昭给他说的那些话。

    “我是孤儿。”

    “至于我爸?是个有钱人,不过我从来没见过。”

    “我从没想过回去”

    ……

    骆丘白越想越心惊肉跳,正好这时候祁沣感觉到怀里空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骆丘白猛地抬头看他,心脏怦怦跳的像是马上跳出喉咙。

    “怎么了?”祁沣沉声开口。

    骆丘白捏着手机走到祁沣跟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个男人一直是天之骄子,他是祁家唯一的血脉,是所有人眼里独一无二的祁家大少爷,可是如今……

    这个时候,男人的手机又响了,他面无表情的接起来,当听到下属在那边惊魂未定的声音时,他的脸一点点的沉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片冰封萧杀。

    骆丘白也被这个消息震傻了,忍不住上去握住祁沣的手,“沣沣。”

    他的声音还带着昨天被折腾的沙哑,祁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去摸电视机遥控器。

    “别去看。”骆丘白拦住他,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就可以了,看过程只会让自己难受。

    祁沣绷着嘴角,看不出喜怒,过了半响才讥笑一声,“我不过是看看这个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弟弟罢了。”

    说着他打开了电视机,新闻发布会这时候已经开始了。

    多日不见,祁老爷子的身体似乎更差劲了,脸色灰蒙蒙的,完全不是曾经儿孙绕膝的时候,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时不时咳嗽几声,旁边甚至还站着随时给他送药的下属。

    他的身边坐着韩昭,此刻他一身西服,脸色仍旧苍白,狭长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召开这次新闻发布会的目的很简单,韩昭是祁家寻找了将近三十年的小儿子,这也是祁家耗时多年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如今终于找到了他,这让我非常高兴,而韩昭如今在娱乐圈有了那么好的成就也让我我非常的欣慰,为了补偿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我必须要开这个新闻发布会,承认他的身份。”

    祁老爷子说完一番话就咳嗽起来,抚了抚胸口才舒服一点。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记者们争先恐后的发问:“请问祁老先生,韩先生的身世到底是什么?可以详细说说吗?”

    “韩先生您当年为什么会被祁家遗落在外?是因为私生子的缘故吗?”

    “既然已经认祖归宗,祁老先生会让韩昭加入昆仑财团吗?”

    ……

    提到“私生子”的时候,韩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速度快的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他看了一眼祁老爷子开口道,“我的身世是我的**,我想这与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没有任何关系。”

    祁老爷子咳嗽一声,“祁家没有私生子,请你注意用词。”

    “至于继承家业。”他顿了一下,看了韩昭一眼,那目光里并没有多少温情,可脸上却笑着说,“让一个孩子从小流落在外,是我这个当家主的失职,所以我会送给他一部分股份,让他能更好的参与到公司中来,这样什么时候他不玩电影了,回来也可以独挑大梁。”

    这时站在角落里的一个记者突然发问,“既然是认祖归宗,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为什么没有看到祁沣先生,这件事情他知情吗?”

    “我难道还不足够代表祁家?”老爷子笑着咳嗽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记者身上。

    这话背后的深意太引人遐想,老爷子病成这样还亲自出面,而且目的还是为了宣布祁家二子的身份,那么一直是祁家独一无二的正统继承人的祁沣却不出现,明显有猫腻。

    那个记者急忙追问,“既然如此,那么韩先生有可能成为祁家的继承人掌管昆仑财团吗?”

    老爷子盯着摄像机,就像盯着屏幕后面的祁沣,慢慢开口,“这关系到昆仑财团日后的发展,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说一切都不是没有可能。”

    听完这话,祁沣脸色都没变,只是不屑的笑了一声。

    老爷子的暗示多么明显,根本就是对着他说的。

    只要你听话,一切都是你的,若是冥顽不灵,你将失去一切。

    老爷子的话让韩昭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新闻发布会分两个主题,第一个说完了便是第二个。

    “众所周知,昆仑财团在地产和纺织领域颇有建树,为了发挥品牌优势,集中发展优势产业,其余玩票性质的行业都会停止。所以日后昆仑财团的全部地产、服装,还有参与投资的影视业、广告业,全部都不会再与留白娱乐和留白旗下的艺人合作,任何留白娱乐参与投资的项目、旗下艺人接拍的广告和影视剧,昆仑财团将从即日起撤资,今后也不会再合作,谢谢。”

    主持人的一番话让现场一片死寂,几十秒之后才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的亮起,所有人都惊呆了。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留白娱乐公司是祁沣开的,如今祁家公开宣布与他断绝一切商业来往,哪怕没有明确说出来,也等于废掉了他继承人的身份!

    再加上韩昭有认祖归宗,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这大名鼎鼎的祁家难道要易主了!?

    后面的记者提问环节祁沣都懒得看下去,伸手就关掉了电视,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喜怒。

    旁边的骆丘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件事情完全向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韩昭怎么可能是祁沣的兄弟?这……这太可笑了,他没有半分相似!

    祁沣亲口给他说过,他的父亲病死之后,母亲伤心过度跟着去了,足够显示他的父母非常恩爱,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弟弟,等于颠覆了他这三十多年对父母的认知。

    如今这个弟弟又登堂入室,变成了祁家正经的一员,而且之前还对自己做过那样过分的事情,甚至以后会完全取代祁沣变成祁家的主人,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是祁沣,这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紧紧的攥住祁沣的手,像是给他力量。

    “我有钱,我已经赚了很多很多钱,你要是一无所有就换我来养着你。”

    一句话让祁沣罕见的露出了明显的笑意,他像是看傻帽似的看了骆丘白一眼,嗤笑一声,“收起你的恶趣味,我看着像吃软饭的?”

    骆丘白特别实诚的点了点头,“像”

    抛开有没有钱这一项,只是论姿色的话,祁沣可是大美人,比自己好看那不是一两个等级。

    一句话把祁沣气的脸都绿了,他不耐烦的抽回胳膊,“你一辈子也别想!”

    看着已经漆黑一片的电视机,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强悍又决绝的神色,这样的他简直像个俯瞰众生的王者,带着嚣张的霸气和胜券在握。

    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这是老爷子的破釜沉舟,可他也不是打不还手的孬种。

    以前是他懒得计较,可这一次,他倒要看看,这祁家究竟谁主沉浮!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早吧早吧(☆v☆)诶嘿嘿嘿,不要再纠结老爷子了,他真的快杯具了……不骗人

    韩昭今天对小白出手的原因,还有一个更深的目的,明天揭晓,大家也可以猜猜看哟=3=

    这一章跟54章有细微的出入,以这一章为准,54是要修改的(好吧原谅作者每天撸完七八千就快第二天了,实在没来得及修_(:3∠)_跪地求表大脸qaq,趁着今天更得早,我去修54)

    ps:谢谢雨过天晴、pleaseread、小桃子、s君、拖延症晚期已弃疗扔、叮叮朵扔的地雷(づ ̄3 ̄)づ

正文 第83章 晋江独家独家

    事情到了第二日,似乎还在向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亲更多文字内容请百度一下或者搜索都可以的哦

    昆仑财团在国内商界的地位首屈一指,经常打个喷嚏都能引起整个地产和纺织业的动荡,这样一个财大气粗,几乎是垄断地位的大财团,想要封杀一个公司简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娱乐圈向来是个鱼龙混杂的名利场,再光鲜亮丽的明星也少不了珠宝和名牌衣服的装点,而祁家在纺织领域根本无人能够撼动,它掌握着全国绝大多数国际顶尖服装品牌的中国代理权,旗下的多个自创品牌也在国内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

    不仅如此,祁家的资金还渗透到影视业、广告业等各个领域,可以说,谁要是能够跟昆仑财团合作就等于高枕无忧,而祁家每年上千万的广告代言也让众多明星们趋之若鹜,所以昆仑财团一直是整个娱乐圈和时尚圈的风向标,压根没有人敢得罪。

    如今,祁老爷子这个董事长公开放话封杀自己亲孙子开的留白娱乐公司,这无疑给了众人一个无比清晰的信号:

    祁沣已经成了祁家的弃子,不再是那个站在顶端,荣华一身的祁家大少爷。

    当大树不再为小书遮风挡雨的时候,没几个人会傻乎乎的放开大树的大腿,而跑到小树下面挨淋受冻。所以以前不少跟留白娱乐合作,甚至已经签约的公司纷纷撕毁合同,宁愿支付违约金也不敢得罪昆仑财团,商场上最怕识人不清,万一站错队伍,成了祁家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可是分分钟倾家荡产的事情,这个险没几个人愿意去险。

    留白这几年迅速发展壮大,已经成了整个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所以自然招揽了一大帮大红大紫的明星,而因为祁沣和昆仑财团的关系,艺人们大多数都受到了好处,不止一个接拍了有祁家渗透的广告和影视剧,如今全部都收到了终止合同的通知,而那些没能参与的艺人也在暗自后悔,自己选错了经纪公司。

    看到祁家对留白娱乐如此冷酷无情的打压,外界盛传祁沣支撑不了几天,甚至连倒闭破产这种谣言也传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公司上下议论纷纷,那些顶不住压力,企图寻求自保的艺人纷纷向留白提出解约,几天之内,公司已经损失了十几个红牌艺人,颇有些人走茶凉,狡兔死走狗烹的意味,让外界一片唏嘘。

    与此同时,网上又突然爆出来一段视频。

    视频中似乎是某个电影拍摄现场,画面有些昏暗但是能够看清人脸,一段冗长的噪点之后,镜头一闪,竟然是祁沣抓着韩昭的领子按在墙上使劲的揍,而韩昭已经被打得嘴里冒血,仍然没有还手。

    这一段视频爆出来,引起一片哗然,兄弟阋墙,哥哥不满弟弟篡权,为了泄愤而拳脚相向,似乎更加印证了祁沣已经在祁家“失宠”。

    祁沣的失势,意味着韩昭的名利双收。

    一个屡获国家大奖的导演,又即将成为国内首屈一指大财团的继承人,这样的风光无限把他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同时也把《盲音》这部电影捧的大红大紫,哪怕还没上映就已经被炒的沸沸扬扬。

    随着片花和剧情的流出,骆丘白在电影中的亦正亦邪的扮相和首次尝试人格分裂的突破,受到不少观众的力赞,同时帮他引来无数人气和曝光,但这些却让他头一次那么反感。

    从车子上刚下来,骆丘白就被大批记者团团围住,寸步难行,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从他嘴里套出祁沣和韩昭这对兄弟的爆料。

    “作为祁沣的好友和‘绯闻对象’,你对这一次的事件怎么看?”

    “你跟韩昭合作之前是否知道他就是祁家二子?”

    “祁沣与韩昭是否势如水火?如果让你支持,你会选择事业危机的祁沣,还是风头正劲的韩昭?”

    ……

    这种问题让骆丘白头一次在媒体面前冷下脸来,以往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丑闻他都能时刻记得自己是个艺人,要保持微笑的风度,可现在他一听别人用这种笃定又落井下石的口气说祁沣,仿佛他下一秒就要身无分文似的,他的火气压都压不住,冷冰冰地开口,“这些问题大家应该去问祁家而不是来找我,不管祁沣的事业是否真的遇到瓶颈,我都会挺他到底,就这样,请大家让一让。”

    撂下这话,他带着墨镜径直往星辉大楼里走,旁边的保镖和助理簇拥着他,哪怕那些记者仍然穷追猛打也再也撬不开他的嘴巴。

    这几天的变故,骆丘白全部看在眼里,留白娱乐如今遇上这种事情,祁沣忙的分==身乏术,一连几天都没有回过家,吃住都在公司,而骆丘白也因为这件事情被狗仔队缠的烦不胜烦,除了赶通告根本没法出门,以至于这几天两个人只能靠电话来一解相思。

    直到今天看到所谓的“兄弟阋墙”的视频,还有那些艺人纷纷跳槽的新闻,骆丘白才真的坐不住了,直接从家里来了星辉公司。

    他一刻也懒得耽搁,直接乘电梯到了顶层,推开了郑淮江办公室的大门。

    郑淮江看到他非常惊讶,停下手里的笔抬头说,“你怎么来了?今天上午不是有一档综艺节目要录吗?”

    骆丘白没搭腔,直接拿出一沓文件夹放在郑淮江面前,执着又坚定的说,“我要解约。”

    一句话让郑淮江愣了足足有半分钟,他紧紧皱着眉头,露出荒唐的表情,“你开什么玩笑?你跟星辉还有一年的合约,这时候解约你要去哪里?而且我刚帮你谈了三部电影两部电视剧,合同都签好了,你现在解约不仅要赔偿公司的违约金,而且还要把这几个影视剧和广告的报酬全都白送给星辉,你疯了吗?”

    “我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骆丘白挑了挑嘴角,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可是目光却灼灼的看着郑淮江说,“以前的报酬全部给公司,这都没有问题。”

    “星辉帮了我这么多,我不会不知感恩,但是这个约我一定要解。”

    看着骆丘白认真的神色,郑淮江才确定他绝对不是开玩笑,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他似乎明白了骆丘白的想法,忍不住说,“丘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想清楚,留白倒了,星辉就是独一无二的第一,你现在解约,以后会葬送很多机会,你已经那么红了,何必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骆丘白直起身子笑了笑,丹凤眼里全是笃定的神采,“留白不会倒,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郑淮江就算再啥也明白了骆丘白的意思,忍不住叹气,“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带你心?见过为了老婆孩子赚钱的,没见过为了老婆孩子倾家荡产的。”

    一纸合同解除,骆丘白成了自由人,他甚至连违约条款细则都没有看,扣掉违约金和赔偿星辉的损失,就带着自己这么多年全部的积蓄,直奔留白娱乐。

    与此同时,留白娱乐的顶层会议室里,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会议仍然没有结束。

    “……刚才又有三个艺人办理了解约手续,外界有关公司的谣言也越来越离谱,截止刚才,公司的股价受到冲击,到现在仍然起起伏伏不稳定……”

    秘书走进来回报情况,听到这个糟糕的消息,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露出愁眉不展的表情,而坐在正中间的祁沣却一脸淡漠,像是完全没有把这件事请放在心上一般,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扬了扬下巴对刚才还在争论不休的几个高管说,“继续。”

    “祁先生,我认为现在首当其冲要做的事情,就是集中公司全部资金稳定股价,恢复民众对留白娱乐的信任,否则股价再这样波动下去,等于告诉所有人公司内部动荡,摇摇欲坠,到时候谣言就更加止不住了。”

    “没错祁先生,我也这样认为。虽然祁家的排挤和打压,对我们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是也不是一点商机都没留下,只要我们积极去联系银行还有其他合作伙伴,相信总会有人愿意跟我们合作,这样艺人拿到新的通告,对我们也重拾了信心,到时候自然能招揽到更多艺人。”

    “招揽艺人有什么用,昆仑财团的名声可比我们响亮多了,如果一直跟他们势不两立,吃亏的肯定是我们。依我看,现在做什么都不如祁先生您回去跟祁老爷子低个头,反正是亲爷孙,有什么愁怨解不开?”

    一个股东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滞到了冰点,祁沣半眯着眼睛,深色的瞳孔里看不出喜怒,脸上倒是一派从容。

    现场鸦雀无声,不少人纷纷瞪那个说话不过脑子的股东,明知道现在祁家已经与祁沣闹翻,还说出这么话。

    “说完了?”他沉声开口,锋利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人。

    兴许是他的声音太低沉,刚才那些喋喋不休的人全部都闭上了嘴巴。

    祁沣面无表情的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既然说完了,那我就按我说的去做。”

    “第一,公司的资金有限,与其拿出大笔的钱去稳定虚无缥缈的股票,不如留着保底。第二,银行和以前的合作伙伴,既然现在选择终止合作,那么再去商谈也没有用。第三,这是我与祁家的恩怨,与各位无关,现在大家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不需要特意插手。”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散会。”

    一句话让现场愣了几秒钟,接着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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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1:36 | 显示全部楼层
公司已经被打压的摇摇欲坠,这时候如果还不想方设法挽救,难道要等到公司被昆仑碾压的渣都不剩吗?

    “祁先生,您到底怎么想的,难道要放弃留白娱乐了吗?”

    “是啊,我们都相信您,可是却不想看着您一手建立的王国分崩离析,您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祁沣挑了挑眉毛,罕见的笑了笑,留白公司是他送给骆丘白的礼物,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打击说放弃就放弃了。

    “你们照做就是了,什么都不用问,留白不会倒,我保证。”

    这一次是他与老爷子的争斗,与旁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想让留白和公司所有人跟着陪葬,所以一切都让他来亲手解决。

    他一向讨厌解释,所以说完这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下属。

    乘上电梯,他拿出手机,拨通心腹的电话,“我的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好,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提一千万,然后找几个小投资公司,规模越小越好,让他们拿着钱去买昆仑的股票,买了之后马上低价抛出去。”

    “对,不计成本,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电话那头的下属听得心惊肉跳,可是也没有多问,应下之后马上去执行。

    刚扣上电话,他转身走进办公室,秘书却突然急匆匆的敲门进来,“祁先生,骆丘白现在就在楼下,他说、他说……”

    祁沣愣了一下,没想到妻子竟然回来公司,这时候他不在工作跑到这里干什么?

    “他说了什么?”

    “他说现在就要跟我们签约。”

    一句话让祁沣的瞳孔收缩一下,接着二话没说直接往楼下大步走去。

    此时骆丘白站在留白大楼的接待台前,扫视四周,相比之前他参加《乐动全球》时这里的繁荣,此时冷清了许多,就连一向喜欢来这里凑热闹堵明星的粉丝也不见了踪影,整个大厅里空空荡荡,显得有些萧条。

    前台小姐听到他的来意之后,惊讶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一个劲的怀疑他是不是因为跟老板关系太好这时候来开玩笑,还是早上没睡醒才说出这种糊涂的话。

    否则一个事业蒸蒸日上、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为什么会突然抛弃了实力雄厚的老东家,跑到前途堪忧的留白公司?

    这时候,祁沣已经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原地的骆丘白,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甚至都没在乎在场还有人,口气不悦的说,“你跑到这里胡闹什么?赶快回星辉。”

    一连几天两个人都没见面,骆丘白冲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箱子,眨眨眼说,“你要赶我走吗?”

    “我跟星辉已经解约了,你要是不要我,我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这话说的相当正经,周围人也没有起疑,可是落在祁沣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这完全是妻子在试探他的忠心程度,换着花样跟他撒娇。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真是恃宠而骄到让人无可奈何。

    祁沣的耳朵有点发红,瘫着一张脸,完全无视了旁边听说骆丘白来签约特意赶来的人事部经理,低咳一声说,“随便你,要签约就跟我来。”

    说着他帮骆丘白拿着手里的东西,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员工和经理。

    他……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祁boss,帮骆丘白搬箱子,而且要亲自跟他谈签约,这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的待遇啊!

    办公室的门“咔嚓”一声关上。

    祁沣一下子把骆丘白压在门上,没等他开口就堵住了他的嘴唇。

    骆丘白早就知道他回来这一套,笑眯眯的仰着头回吻,一边舔男人的嘴唇一边笑着说,“我好想你。”

    一句话让男人红了脸,接着暴躁的暗骂几声,把他更使劲的压向怀里,凶猛的啃噬,喘着粗气问他,“你为什么来?太胡闹了。”

    啧啧的水声响起,骆丘白被亲的脸上也浮出一层红晕,抵着男人的额头呼吸不稳的笑着,“怎么……你不感动?我可是赔了好几千万给星辉,特意来投奔你的。”

    祁沣深深地看他一眼,含着他的嘴唇慢慢的舔,过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他不会告诉妻子,他的心到现在还跳的飞快,从看到骆丘白带着所有东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呼吸就没平稳过。

    太过分了……他的妻子怎么可以对他这么好。

    多日不见,只靠电话听听对方的声音是远远不够的,如今终于摸到了温热的身体,两个人就在随时都有可能进人的办公室里肆意的拥吻,明明只有几天不见却有些小别胜新婚的味道。

    两个人抱在一起,亲累了就休息,接着又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嘴唇没一会儿又碰到了一切,此时不需要**的接触,甚至舌头都没有探进去,只是这样静静厮磨就十分满足。

    等到彼此都气喘吁吁的时候,骆丘白仰躺在沙发上,祁沣像只大型动物一样趴在他胸口。

    骆丘白随手抽出已经被两个人压皱的合同,连内容都没看随便签上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公司的事情很麻烦吗?”

    祁沣不轻不重的哼一声,似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老爷子和韩昭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祁沣冷笑一声,“怎么办?我当然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老爷子平白无故弄出来个野种,不就是为了刺激我吗,不过我可没把他当弟弟,他老人家想逼我回去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骆丘白抿了抿嘴,有点担心,“可是你手上只有45%的股份,就算跟老爷子平分秋色,也拿不到祁家的话语权,而且现在留白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局面对你很不利,而且……”

    说到这里他突然对上了祁沣眼里闪过的一丝笑意,接着愣了一下,“难道说……你已经想到了对付老爷子的好办法?”

    祁沣挑了挑眉毛,似乎是默认了,把刚才在会议室和对下属吩咐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骆丘白听完疑惑又震惊的吸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祁沣的额头,“你……你没发烧吧?你把自己全部的钱都拿去买昆仑的股票,低价抛出去的话连本钱都保不住,这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自杀行为。”

    祁沣挑眉反问道,“谁告诉你我拿的是自己的钱?”

    “放在你账上不是你的钱还能是……”说到这里骆丘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接着眼睛都亮了,“这些钱不会是你在祁家的分红吧?”

    祁沣嘴角一挑,露出一抹“难得你还算聪明”的表情,“老爷子明白留白对我的意义,所以才会从它下手,逼得我不得不动用从昆仑股份里分红的钱去支援公司,到时候一旦我这么做了,就会想无底洞一样,把我所有的钱都耗干。这样一来他就知道公司是我的软肋,更会想方设法的肢解留白,直到我向他低头。他的确聪明,可我也不傻,怎么可能让他捏住我的小辫子?”

    “可是你买了昆仑的股票又低价卖出去,不还是像无底洞一样,总有一天会把你耗干吗?”

    昆仑这么多年的积攒,资产比留白公司多太多了,如果跟他打“资本战”,祁沣根本不是对手。

    祁沣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可是拿祁家的钱打祁家的脸不是很有意思吗?”

    “我要是拿钱救公司,得到的还是一个公司,可是拿钱去砸昆仑的股价,让老爷子跟股东内乱,我得到的可是整个祁家。”

    说着他摸了摸骆丘白的嘴唇,难得露出明显的笑容,“你丈夫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男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大多数时间都是冷冰冰的像块石头,如今突然露出如此成竹在胸的表情,一下子把骆丘白逗笑了,在心里暗骂一句“瞧你那得瑟样”,接着凑上去咬住了他的嘴唇。

    ***

    骆丘白突然跟老东家解约,以极低的报酬和超长的合约年限,快速与留白公司签约,并且把自己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资产全部入股了新东家,又火速接拍了四部报价超高的电视剧和一部资金雄厚的好莱坞巨制《战争史诗》,同时还不要命似的的接了十个广告代言。

    这些影视和广告约都是骆丘白在离开星辉时积攒的人脉,不管他在哪个经纪公司,导演和制片都点名要他,所以他也成了整个留白公司最大的吸金“聚宝盆”。

    从首屈一指的星辉,跳槽到岌岌可危的留白,意味着他将会被实力雄厚的昆仑列入“封杀黑名单”,这对一个如日中天的明星来说,显然是个非常蠢的决定,但是他跳槽的消息在娱乐圈里一传开,所有人都明白,骆丘白这是在为“好友”祁沣两肋插刀。

    一时间,他仗义的形象深入身心,引来同行和观众的一致赞扬,倒是为留白娱乐抢来了不少新合约。

    网上对此更是议论纷纷,那些潜伏在各大论坛和贴吧里的腐女们又蠢蠢欲动,鸡血的嚎着:“看到祁沣和骆丘白我又相信爱情了,嘤嘤嘤!”

    祁沣与昆仑财团之间的矛盾,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少。

    留白娱乐虽然遭受重创,除了骆丘白和极个别演员还有戏拍以外,其他艺人不是坐冷板凳就是跳槽到别家另谋出路,但是祁家的封锁也只是让它迅速衰败下去,却不能一下子把它逼上死路。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祁家下一步的手段,结果昆仑财团却迟迟没有动作,在外界都开始猜测,到底是爷孙俩,祁家可能就做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却没人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昆仑财团内部也不太平。

    “公司股票受到了很大的波及,股价一跌在跌,已经连续半个多月没有任何回暖的迹象了。”

    下属站在一边汇报工作,老爷子靠在床头,咳嗽几声,“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目前能够确定的是四家小型投资公司,他们用大量的资金购买祁家股份,然后再以极低的价格抛售,这样的行为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所以造成了昆仑股价的大动荡。”

    老爷子喘了一口气,接着又咳嗽几声,用手帕一捂上面竟然还有几缕血丝。

    暮春时节最容易犯陈病,他的病情突然加重,肺部的阴影也越来越大,这几天甚至到了没法下床的地步。

    他闭上眼睛沉了口气,把手帕扔到一边,颤颤巍巍的冷笑一声,念出了一个名字“祁沣”。

    “这么多年在商场上历练,看来全都是白费了,这时候竟然还天真的以为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数就能翻身?简直是自掘坟墓!”

    说到激动处他又剧烈的咳嗽几声,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闭上眼睛。

    旁边的下属垂眉道,“那老爷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让少……祁先生继续高买低抛下去?那公司的大盘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老爷子摆摆手,“不用管他,随他去,他这种自取灭亡的方式根本撑不了几天。”

    拿一个小小娱乐公司的资本就想伤了昆仑的根本,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商场上瞬息万变,可不是小孩子的置气游戏,祁沣到底还是嫩了点。

    “可是董事会几位股东已经因为狂跌的股票有意见了,而且祁先生手里毕竟握着昆仑45%的股份,到时候公司分红岂不是又给了他资本继续冲击公司大盘?”

    老爷子嗤笑一声,“下次分红还要等半年,你觉得他手里那点钱能耗到那时候?他愿意烧钱玩,就陪他玩下去,当他亏的血本无归被昆仑耗干了的时候,没准就回来了,到时候也省的我再下手。”

    下属没再多说什么,点头应下之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爷,还有一件事,韩少爷已经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了,您现在方便见他了吗?”

    老爷子当即皱起眉头,拿着手帕咳嗽几声,沉声道,“祁家没有姓韩的少爷,以后只准叫他韩先生,记住了吗?”

    属下点头,老爷子挥了挥手,闭上眼陷进被子里,“行了……咳,你叫他进来吧。”

    放开咔嚓一声响,韩昭走了进来。

    他冷着脸看着祁老爷子,漫不经心地说,“祁老先生,您有事找我?”

    祁老爷子连眼睛都懒得睁,“嗯”了一声缓缓开口,“韩昭,有些话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让你进祁家但是不代表你就能插手祁家的事情,好好拿着我给你那5%的股份,你愿意怎么花都无所谓,但是公司的事还是我说了算,你现在还没资格插手,等到小沣回来的时候,他也是哥哥,你要懂的长幼尊卑,记住了吗?”

    韩昭半眯着眼睛,紧紧攥着拳头,脸上却不显露,“当然,我只是为了要我想要的人,其他的我一定也不关心。”

    “您好好养着吧,我还要拍电影,告辞了。”

    说完,他完全没管不停咳嗽的老爷子,甚至都看到了那块手帕上有血丝了,也只是冷漠的挪开视线,一句话也没问直接转身甩上了房门。

    接下来几天,整个商界似乎都变成了留白与昆仑之间的厮杀,两方甚至已经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

    留白公司半死不活,昆仑财团也不得消停,大盘被祁沣连续数日的砸钱搞得跌宕不稳,股票一降再降,而老爷子的病这几天更是急转直下,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管公司的股价,他认定祁沣的钱最多也就成撑这几天,昆仑陪他玩得起,所以一直隐退养病,等着祁沣山穷水尽回来求他的那一天。

    没有掌权人出来控制局面,董事会的股东已经心存不满,可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一个是老爷子,一个是祁沣,如今一个病,一个被驱逐,一时间昆仑偌大的产业竟然群龙无首了。

    而最糟糕的不是这个,而是人心涣散。在昆仑内部最动荡的时候,有几个股东想让唯一还算得上祁家人的韩昭出来主持局面,这个提议却被另一派极力反对私生子掌权的股东极力反对。

    也正是这个时候,韩昭作为股东竟然完全不关心祁家的存亡,把手上的股份一股脑的投资了一部新电影,一下子就砸了上亿,这一下子就让昆仑内部的各个董事彻底分裂。

    这一天下午昆仑财团刚刚开完股东大会,再一次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我真不明白老爷子弄回来一个私生子做什么,原来大少爷掌权的时候公司可没有乱成这样。”

    “别提了,幸好昆仑财大气粗,否则再这样下去,我真怕手上这点股份都保不住。”

    两个董事从楼里走出来,其中一个走到停车场,刚刚打开车子,一辆黑色的奔驰就缓缓的开了过来。

    他疑惑的抬起头,这时车窗摇下来,他一看到那张脸当即吃了一惊。

    祁沣挑了挑眉毛,沉声开口,“赵董事,有没有时间跟我去喝杯咖啡?”

    作者有话要说:**抽成一坨shi,某雪12点之前死活登陆不上,结果过了12点立刻更上了,作者菌是虐瞎了,抱着新章节被系统卡的感觉……太虐,日更强迫症抓心挠肝┭┮﹏┭┮跟大家说声抱歉呜呜呜

    ps:54章要修改的就是那个三分之二的股份,一切以调整后的大纲为准,给大家说一声神马滴~~

正文 第84章 晋江首发首发

    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对面的男人,赵董事仍然有些诚惶诚恐。

    多年来,祁沣一直掌管整个祁家,老爷子虽然是董事长,可是公司上下的决策和运作一直都是这位大少爷来掌管,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

    一直以来,老爷子对这位长子嫡孙颇为看重,而祁沣也有足够让人信服的资本,掌管公司这么多年,不仅把公司的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还把昆仑的产业版图扩展到了新高度,在商界提到祁家大少爷,没人不知道他的铁血手腕和杀伐决断,公司上下也对他心悦诚服。

    可就在两年前,董事会内部谁也不知道这爷孙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先是大少爷甩手离开,接着又是祁老爷子接回私生子,公然封杀留白娱乐。

    这种种作为,让全体股东都摸不着头脑,可是毕竟身在其位各为其主,如今在两家公司交恶的风口浪尖上,这位大少爷突然找上他是为了什么?

    祁沣面无表情的搅动着面前一杯咖啡,深色的瞳孔看不出一丝波澜,似乎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昆仑上下谁都知道这位大公子喜怒不形于色,如今他越是这样不说话,赵董事心里越是打鼓,最终还是沉不住气率先开了口。

    “大少爷,不知道您……今天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情?”

    看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祁沣挑了挑眉毛。

    这种谈判一向讲究策略,如果他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反而会弄巧成拙,毕竟他已经在祁家股市上花了那么多心思,如今时机成熟,终于是出手的时候了。

    “别叫大少爷,祁家现在那位才是你的少爷,我早就不是昆仑的人了,受不起这三个字。”祁沣把咖啡勺往杯子里一放,仰身倚在沙发上。

    赵董事一听这个立刻诚惶诚恐的摆手,“大少爷哪里的话,在咱们股东大会里,除了您以外,我们压根不承认其他人。”

    祁沣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毛,不过弧度太浅一般人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赵董事,别紧张,我与你非亲非故,又不再是你的上司了,你说实话我也不能把你怎么着,何况你说了这话就不怕传老爷子和韩昭耳朵里?到时候降你几级,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董事一听这话,急切道,“大少爷,我说的都是实……”

    祁沣摆了摆手,沉声道,“赵董事,是真是假都无所谓,这些就不用提了,我今天找你的确是有一些事情要说。”

    他放下咖啡杯,郑重的抬起头,他平时就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如今锋利的眼睛一旦落到别人身上,就有一种被危险动物盯上的错觉。

    赵董事心里咯噔一声,一直以来对这位大少爷的敬畏又涌了上来,生怕他让自己说出什么昆仑机密,这让他还真没法拒绝。

    可这时,祁沣却罕见的露出一抹愁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我今天来找你只不过想问问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你也知道如今的形式……”

    后面的话他很巧妙的停住不说了,留下引人遐想的余地。

    赵董事在昆仑干了少说二十年了,祁沣甚至是他看着长大的,可是他从没有见过这个冰冷的男人露出过这样明显的情绪,很显然提到老爷子他动容了。

    一时间他愣住了,过了半天才意识到祁沣如今这样敌对的身份,公然出现在祁家地下停车场,竟然只是因为这个。本来他以为祁沣是来“劝降”和针锋相对的,如今想来倒成了他草木皆兵,心里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到底是爷孙俩啊……

    赵董事放松了警惕,抿了抿嘴唇说,“老爷子的身体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说是病情又加重了,所以一直在家里养病,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司露过面了,公司现在也算是群龙无首了。”

    听到老爷子的病情,祁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中的敲了两下。

    昆仑现在内部的混乱的情况是他早就已经预见到的,这些也是他花了这么多血本要达到的效果.

    他知道老爷子肯定猜到背后大肆收购祁家股票的人就是自己,可是老爷子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对于自己不屑一顾的事情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所以他料定这件事老爷子压根不会跟昆仑的各位股东说,只想等着自己“油尽灯枯”的时候回头向他求饶,而其他股东恐怕也只能查到背后动手脚的几个小投资公司与留白没有牵扯,绝对万万想不到是他祁沣用了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招。

    毕竟谁会不顾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死活,反而不惜成本的去砸竞争对手的股票呢?

    这些种种他全部都算到了,但是唯一没想到的是老爷子竟然病的那么厉害。

    祁沣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声音低沉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已经没办法在公司露面了吗……”

    想到这里,他蹙起眉毛,“为什么会群龙无首?老爷子病了,就没有其他人了,那个韩昭呢?”

    看祁沣仍然在关心着祁家,甚至这样寡淡的性格,话语的字里行间都带着担忧,赵董事就更加感慨。

    同样是祁家的子孙,一个被老爷子这样打压仍然知道回来问候一声,甚至两方如今势如水火,也没有想把自己的家人往绝路上逼,可另一个只知道往华而不实的电影上烧钱,仿佛昆仑的动荡与他没有丝毫关系,可笑的是老爷子竟然还把他认了回去。

    这般一想,刚才在股东大会上两方为了一个韩昭争论不休的情形又涌入脑海,让他忍不住开口,“那个韩昭不过就是个摆设,如今昆仑大盘那么不稳定,正是需要回笼资金稳定股价的时候,他却一下子扔出好几个亿,好像巴不得祁家早点破产似的。”

    祁沣似笑非笑的任他抱怨,赵董事提到这个就更加恼火。

    他向来不把祁沣当外人,反而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让他很难接受,可是这话绝对不能在公司说,否则会动摇人心,所以他跟其他几个支持祁沣的股东极力的忍着,如今被祁沣几句若有似无的话稍微一煽动,心中的不甘就憋不住全都冒了出来。

    “现在公司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股价又一跌再跌,董事会里人心惶惶,有不少人还指望着韩昭出来主持大局,可他一个混娱乐圈的导演,怎么可能懂经商这一套?大少爷,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和其他不少股东一直都在盼着您回来了呢,如果您在公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祁沣半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盘算。

    他不惜成本的购买祁家股票,所有人都以为他想硬碰硬,甚至连老爷子都认为他在以卵击石,可是没人知道这场买卖他才是赢家,用自己所有身价换来祁家内乱,他就可以趁虚而入,这笔买卖他只赚不赔。

    “赵董事,你忘了我现在可不是祁家人了,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背后使手段吗?”

    祁沣四平八稳的开口,赵董事叹了一口气说,“大少爷,我看得出来你对祁家不是没有一点感情,否则你也不会大晚上的特意把我约出来,只是问老爷子的病情。我虽然不知道您跟老爷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走到现在这一步,但是爷孙俩哪儿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你回来,还有那个私生子什么事?”

    祁沣的脸上死寂如水,摇了摇头,声音不带起伏的说,“我不可能回去。”

    “为什么?你手里还攥着昆仑的股份,为什么不能回来?”赵董事有点着急了。

    这时候能够力挽狂澜的只有祁沣了,老爷子病重,没准哪一天就不行了,如果到死为止祁沣都没有回来,那偌大一个昆仑就会落在韩昭手里,这是他们这几个股东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祁沣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我是被爷爷赶出去的,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我从小没见过,突来乍到的私生子,你要是我回不回去?”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祁沣是祁家的‘弃子’,都等着看我身败名裂,所以祁家对我来说也只剩下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爷爷,除此以外,我对昆仑财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时候回去明显是告诉别人我要抢家产,那还回去干什么呢。”

    赵董事一听这个直接坐不住了,“那就没有其他可能了?”

    要是昆仑财团再找不出一个掌权人,任凭股票继续下滑下去,他们这些股东也会亏得倾家荡产。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祁沣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如今目的终于要达到了,他反而不动声色的啜起了咖啡,一副完全不打算再说下去的样子。

    直到赵董事焦急的又问了他一次,“大少爷,您回昆仑这件事难道真的没有一点转机了?”

    “这倒不是,办法肯定是有。”祁沣放下杯子,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赵董事,那双深色的瞳孔陡然锋利起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一时间竟然让赵董事后背有点发凉。

    “赵董事,你在祁家干了这么多年,公司里的规矩你很明白,纵然我手里捏着45%的股份,不到全体股东的半数以上就仍然没有话语权。没有话语权,又没有老爷子的支持,就意味着我就算回去也没办法掌管公司,到时候结果还是如此。”

    “况且还有一个韩昭在旁边虎视眈眈,你也说了,董事会里也有不少人支持他,万一老爷子心情好把大半股份都给了他,那我这个被踢出祁家的‘外人’也爱莫能助了。”

    这话一说完,赵董事额头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祁沣的这句话明显是在暗示他:如果他手上没有足够的多的股份,那么祁家随时有可能姓“韩”,一旦昆仑的未来被一个只会拍电影完全不动经商的人捏在手里,要是赔个倾家荡产,那么包括赵董事在内的所有股东的半辈子心血也将付诸东流……

    这时候赵董事就算再傻也反应过来了,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对上祁沣深邃的目光,连后背都湿透了。

    太可怕了……他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在被祁沣牵着走。

    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一步步的把问题引到祁家的股份上面,让自己完全在他面前暴露了心中的想法。

    “……大少爷,那你想怎么样?”

    “聪明人。”祁沣满意的挑了挑眉毛,“我能怎么样?只不过刚才赵董事的话让我觉得很有道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爷爷重病、昆仑衰落还无动于衷,所以你建议我回去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至于我说的办法,就看您买不买账了,毕竟……”

    说到这里他故意断了一下,看着赵董事因为紧张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之后才沉声开口,“我很感激您的支持,只有选对了正营,事成之后才能高枕无忧,您说是不是,赵董事?”

    拿出纸笔,他在上面留下一串号码推过去,“您可以考虑一下再联系我,我不会亏待恩人,今天打扰了。”

    说完这话,他起身离开了咖啡厅,赵董事把那张纸翻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张支票,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这才是祁沣找上他的真正目的。

    *****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的灯还没熄。

    祁沣刚推开房门,就感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跌跌撞撞的扑到了他的腿上,低头一看竟然是团团那小兔崽子。

    “爸……爸爸……”小家伙高兴地弯起眼睛,露出两个小酒窝,努力抓着祁沣的裤脚保持平衡。

    小家伙现在已经一岁多了,刚刚学会走路,虽然大多是情况下还是要人抱着,可是一旦撒起欢来,自己踉踉跄跄也能走好几步。

    祁沣一把抱起他,脸上还是硬邦邦的,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嘴角是上翘的。

    “呜啊,mua……”小家伙眼看着长高了一截,说话水平也比以前高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受电视荼毒还是被妻子教坏的缘故,这时候两只肉呼呼的小爪子环住祁沣的脖子亲上来,还故意发出亲亲的声音。

    祁沣就感觉心肝都跟着颤了颤,极力压制住脸上的笑意,跟儿子大眼瞪小眼,小兔崽子继续在他脸上蹭啊蹭,祁沣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沉声说了一句“让爸爸亲一下”,接着冲着儿子肉乎乎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

    小家伙被祁沣下巴上残存的一点胡茬扎到,咯咯一笑,缩着脖子手舞足蹈,这时候就听噗嗤一声笑,骆丘白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

    祁沣的脸当即挂不住了,脖子和耳朵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接着暴躁的把儿子往骆丘白怀里一塞,粗声粗气的说,“流了一堆哈喇子,还给你。”

    骆丘白偷笑几声,这大鸟怪亲都亲了,竟然还害羞,亲自己儿子被人发现有什么好掩饰的?真是知道他在别扭些什么……

    “喂,既然嫌弃哈喇子,那刚才抱着儿子亲的人是谁啊?”

    祁沣不搭理他,脚下快速往楼上走,骆丘白跟在后面,捏着团团的手一把抓住祁沣的衬衫,“团团,你想不想让沣沣教你走路?”

    “唔啊……嗯嗯……”小家伙赶紧点头,捏着祁沣的衣服不撒手,还使劲在骆丘白怀里打挺要下来走路,旁边听到“沣沣”两个字的喵几下子跳上楼梯扶手,一歪脑袋“喵呜?”像是问:你叫我吗喵?

    “我说了我不叫这只蠢猫!”祁沣不高兴的开口,接着又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对,这只蠢猫不许跟我用一个名字!”

    骆丘白嘿嘿的笑,“可是叫其他名字它没有反应啊,是不是,小白、团团、喵喵、沣沣?”

    “喵呜~”听到最后两个字小胖猫特别神气的挺起了圆滚滚的肚皮,似乎对这个名字相当满意。

    祁沣当即脸就黑了,哼了一声迈步就往上走,结果腿还没伸出去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地的团团抓住。

    小家伙仰着一张包子脸看他,圆滚滚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甜甜一笑,“爸爸……走……”

    三个字让祁沣的心肝再一次不受控制的乱跳,脸上却露出特别不情愿的表情牵起儿子的小手,“……就这一次。”

    小家伙高兴极了,学着两个爸爸的样子撅着屁股,小短腿往前一迈,差点来了个狗吃shi,骆丘白在后面一边笑一边扶着他,祁沣牵着小家伙的手,肩膀上坐着胖像个球的沣沣,一家四口的背影被灯光拉的很长很长。

    小家伙刚学会走路不久,又疯玩了一晚上,很快就累得呼呼大睡了。

    骆丘白为了帮衬祁沣,接了太多通告,此时也累得精疲力尽,靠在祁沣肩膀上倒头就睡。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迷糊着睁开眼睛,在床头跟前猛然看到一个高的黑影,当即没把他吓一跳。

    “……大鸟怪你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祁沣此时正弓着身子翻箱倒柜,一听骆丘白醒了,也不开灯只是问他,“你的存折和信用卡放到哪里了?”

    深更半夜,睡意昏沉之中,突然被人问这种问题,骆丘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靠窗第二个抽屉”接着倒头就睡,可是睡着睡着他突然坐起来,瞌睡虫也醒了一半。

    “你是破产了还是资不抵债要携款潜逃了?”

    骆丘白非常严肃的问,生怕留白公司遇上了什么大问题,这时旁边的祁沣找到了两样东西,也不回答问题直接问道,“密码是多少?”

    “密码是我、你还有团团的生日。”他顺溜的说完,接着爬到祁沣跟前,不怀好意思的说,“你不会真的成了穷光蛋吧?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别扭呢,原来终于愿意被我包养了呀。”

    “你哪儿这么多废话,睡觉。”祁沣翻身上床,蛮横的压住骆丘白,蒙上被子就闭上了眼睛。

    “喂,你说话啊?到底要这么多钱干什么?靠……你沉死了……断气了别压着我……妈的,你下面怎么硬了?”

    本来就睡得迷迷糊糊的骆丘白哪里是祁沣的对手,这会儿被大鸟怪压住,负隅顽抗之下玩出了火。

    祁沣哼哼两声,“你要是今天晚上不想吃大香肠,就乖乖闭上嘴不要在我耳边发出声音。”

    第一回合,骆丘白阵亡,撇撇嘴不服气的念叨一句“卷走我家产的小妖精”,接着乖乖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糊里糊涂的睡着了。

    夜深人静,枕边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祁沣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赫然是”赵董事“三个字。

    黑暗中,祁沣半眯起眼睛勾起一抹笑容,拿着骆丘白的手指在印台上压了一下,接着按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上。

    这时候他推了推他,“明天把所有通告都推了,跟我去一个地方。”

    骆丘白睡的都找不到北了,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其实压根不知道祁沣说了什么。

    祁沣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深色的眸子在暗夜中透着别样的光芒,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一缕东风了。

    凌晨时分,祁沣把早就准备好的最后一笔资金全部砸进了股市,疯狂的购买祁家股票,上亿元股票完全低于成本价被抛售出去,迅速拉低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昆仑股票。

    第二天,天刚刚擦亮的时候,昆仑财团的股价跌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引起了整个董事会的大震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祁老爷子正在吃药,如果不是孙道长和医生都在场,震怒之下他差一点就昏厥过去。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祁沣做的,所以更加愤怒,此时哪怕他还需要卧床休息也再也坐不住了,说什么都要召开一次全体股东大会。

    最近《盲音》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韩昭正在忙着新电影,此时也被祁老爷子叫回来,一起出席这一次的会议。

    昆仑财团顶层会议室。

    老爷子坐在一张轮椅上,身上盖着毯子,不停地咳嗽,他扫视屋子里所有股东,嘶哑着声音开口,“我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公开说,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可是如今公司里乱成这样,我作为董事长必须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最近公司股价狂跌,无非是几个小投资公司在背后捣鬼,他们做着高买低卖的赔本买卖,敢跟昆仑叫板,背后一定有个强大的资金靠山,而这个靠山就是祁沣,也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子,这也是我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原因。”

    他已经太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说完咳嗽了十几分钟才终于缓过一口气,而这时周围已经一片哗然,赵董事坐在一边,目光里既震惊又像是带着某种期待。

    “这怎么可能?董事长,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件事与留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现在留白被我们冲击的几乎要破产,大少爷就算有那么多钱也肯定会先救自己的公司,怎么可能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更何况,留白账面上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资金。”

    祁老爷子冷哼一声,“不可能?他是拿着从昆仑赚来的钱来毁昆仑,毕竟是爷孙俩,我给他留了面子,小打小闹也不计较,可是他身为公司股东,每年都要拿到大笔的分红,不仅不维护公司的利益,反而倒打一耙,这样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公司规定,我这个做董事长的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的太快,太激动,一口气上不来又在帕子里吐出一口血丝,而旁边的韩昭一直在玩手机,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好像祁家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爷子紧紧攥着手帕,心里涌出一股愤怒和凄凉,他本以为只要压垮留白娱乐,祁沣总要向他低头,就凭他是祁家股东,而自己是董事长,他这个做孙子的若还想要分红,肯定也会回来。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祁沣回击的方法那么决绝,他用祁家的钱来回击,等于一点点把祁家的资产掏空,只要他一天还是昆仑的股东,就永远也等不到他为钱所迫,向自己低头妥协的时候!

    这样一想,老爷子更加坚定了决心,“公司的规定很明白,对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股东,股东大会有权罢免,现在大家就表决吧。”

    话音落地,现场一片死寂,几秒钟之后又倒抽了一口气,这次连韩昭都抬起了头。

    老爷子的话非常明白,他要直接用股东大会的权利,强制祁沣交出手上的全部股份,这样一来跟着彻底废掉他继承人身份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目光此刻都落在了韩昭身上,没有人知道老爷子的真正目的是逼祁沣回来,在所有人眼里他的所作所为就是要彻底跟祁沣恩断义绝,这样的信号落在某些股东眼里立刻别有深意。

    韩昭手上还有5%呢,如果祁沣交出了股权,他岂不就成了整个祁家唯一拥有股份的下一代?那继承人除了他还能是谁?

    现场一片哗然,有人坐不住了,“董事长,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与大少爷毕竟是爷孙,没必要连他在祁家最后的资格都废掉吧?”

    “是啊老爷子,大少爷在公司这几年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您与他有矛盾,封锁留白公司也就算了,没必要为了个私生子这样做。”

    一句私生子点燃了现场,几个趋炎附势的股东,一看老爷子风向变了,目光灵活一转立刻跳出来,“闭上你的嘴,二少爷还在这里你胡说八道什么?二少爷可是董事长认祖归宗的,你这么说是认为董事长做错了?”

    两派股东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激化,而包括赵董事在内,那些原本力挺祁沣的几个股东这时候竟然集体缄默,仿佛对老爷子的决定并不惊讶,这使得拍马老爷子的那部分股东洋洋得意。

    瞧,让你们站错了阵营,把宝都压在一个‘弃子’身上,现在后悔了吧?

    老爷子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头。

    他才是祁家当之无愧的掌权人,哪怕现在病了,也照样让一众股东追随,这一次祁沣没了祁家的股份,留白娱乐又摇摇欲坠,等到身无分文的时候就该明白做为祁家的子孙,最重要的就是懂得什么叫识时务。

    放着他选好的光明大路不走,偏偏要走进死胡同,那他这个当爷爷的就得让他清醒一点。

    他的身体仍然糟糕透顶,说一句话就大喘气好久,可是此刻却志得意满,冲身后的律师招了招手,“既然在座所有人都同意这个决定,那么就让律师来宣读文书吧。”

    话音落地,那些原本支持祁沣的人竟然没有一点反对,老爷子心中有疑但也没在意,这时律师念道:

    “……按照公司规定,经过全体股东决议,祁老先生享有的40%、韩昭先生享有的5%,还有在场其他股东享有的10%,总和为55%,已超过公司全部股份的半数以上,具有法律效益。”

    律师的话仿佛已经是尘埃落定,祁老爷子点了点头,用虚弱却满意的口吻道,“原本祁沣手中那45%的股份,各位可以出资购买,在价高者出现前则由我代为掌管。”

    “这可未必吧,爷爷。”

    低沉醇厚的声音掷地有声,会议室大门“砰”一声被打开了,祁沣一身黑色的西装,抄着口袋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锋利的眼睛半眯着,带着凛冽的霸气,而他的旁边站着的赫然是最近风头正劲的骆丘白!

    作者有话要说:**抽出了新高度,更新一章跟走长征似的o(╯□╰)o如果作者菌哪天没有12点前更新就是登陆不上来,不过哪怕过了12点仍然会发上来,握拳!

    ps:谢谢shishuang1762扔的手榴弹,谢谢kyuelis、思念、小肉卷、我是林以颜不是取名废扔、琛凛樾、miwuxue扔的地雷        (づ ̄3 ̄)づ

正文 第85章

    “这可未必吧,爷爷。

    在场所有人,在看到祁沣出现的那一刻全都震了一下,倏地睁大眼睛,一时间都忘了反应。

    大……大少爷竟然这时候回来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在座人的表情不已,有的惊喜有的错愕,还有的是害怕和愤怒……总之色彩纷呈,煞是好看。

    祁沣深邃的眼睛扫过四周,刚才还叫嚣着力挺老爷子的股东对上他的眼睛,立刻后背一凉,竟然心虚赶快挪开眼睛,可是一想到他已经成了祁家的“弃子”,何必再担惊受怕,又强撑着站直了腰板。

    韩昭看到他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反应,可是当他看到祁沣身后跟着的骆丘白的时候,当即眯起眼睛,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祁沣完全没把他们的反应放在眼里,面无表情的冲骆丘白挑了挑眉毛,示意他跟自己走进去。骆丘白本来就是稀里糊涂被他拽过来的,此时一看在场那么多人,当即脑仁疼了起来。

    大鸟怪,你来之前至少先跟我打声招呼吧?心脏都快被你玩坏了。

    祁家股东大会怎么说也跟他一个外人无关,骆丘白咳嗽一声不太愿意跟进去,可是祁沣不管这一套,抓着他的胳膊就走了进去。

    老爷子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携手而来,当即额头上的青筋都气了出来,祁沣把昆仑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竟然还敢来?来也就算了,竟然还大庭广众的带着个男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祁家的丑事吗!?

    在看到祁沣的那一刻,他以为他终于知道回头了,心里甚至是得意和满足的,可谁知道他却死不悔改,还敢明目张胆带着骆丘白,这是要诚心气死他才甘心!

    一时间,他不顾自己还坐在轮椅上,一个踉跄就要站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又一下子栽在椅子上,猛烈地咳嗽一声,他努力压下火气开口,“你来这里干什么?昆仑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里不欢迎你。”

    他捂着胸口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嘶哑着嗓子低吼,“保安呢?咳咳……管着干什么的,立刻把无关的人给我轰出去!”

    祁沣脸上没有表情,可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类似于悲叹又无奈的神情,这种情绪转瞬即逝,最后变成了一滩冰冷的死水,带着坚定的决绝。

    老爷子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很显然这一段日子病的厉害,他本来还想留最后一丝余地,甚至刚才老爷子的态度稍微缓和那么一点点,他都考虑不把下面的计划进行到底,可惜……

    老爷子至今还是冥顽不灵,那他也只能用点强硬手段了。

    “爷爷,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公司开股东大会,我这个总经理怎么可能不到场?”祁沣随手找了张椅子,让骆丘白坐下之后,自己才坐下,一双眼睛波澜不惊的看着老爷子,毫不退让。

    祁老爷子是真没想到祁沣竟然敢公开跟他叫板,冷笑一声道,“刚才股东大会已经过半数通过,你现在已经不是昆仑的总经理了。你有不满可以跟我回家去说,这里是工作场合,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

    一句话把责任都推到了祁沣身上,话里话外都好像告诉别人:这是祁家的家事,祁沣只是在无理取闹,出现在这里没有一点用处。

    “过半数?爷爷,都还没有表决,您就觉得所有人都站在您这边,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祁沣一挑眉毛,嘴角带着一抹冷丝丝的笑。

    骆丘白很少见祁沣如此锋利的一面,这家伙在自己面前大多数都很暴躁别扭,如今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么多自信,敢跟老爷子公然挑衅?而且,他把自己拽来到底是干什么的,难不成就是为了看他显威风?

    这么一想,骆丘白当即有点哭笑不得,想到早上起来这家伙独断专行的帮他推掉所有通告时的样子,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没准还真有这个可能。

    坐在一旁的韩昭,从骆丘白出现开始目光就再也没有挪过地方,他看到骆丘白若有所思,看到他强忍笑意,当然也看到他的眼睛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祁沣。

    这时骆丘白感觉到一道灼热又刺目,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一样的视线投过来,下意识的抬起头,那道目光却突然消失了,顺着方向他看到了低头玩手机的韩昭,一时间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祁老爷子气的脸都变了色,压着愤怒,讥笑一声,“祁沣,刚才的表决是所有人都参加的了,你再怎么垂死挣扎也没用。”

    他料到祁沣一定会拿自己手里那45%的股份做文章,可是现场有那么多双眼睛,过半数通过的决议也是不容质疑的,在场的股东要是识时务,都该明白祁沣是祁家的“弃子”,又做了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谁还会站在他那边?

    这时候,谅祁沣闹翻了天也没用。老爷子这么一想,表情舒缓了许多,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祁沣不仅没有露出不甘的神色,甚至还笑了,仿佛这是一个信号,紧接着赵董事突然站了起来,“祁老先生,刚才我还没表决,您就已经让律师宣布了结果,这明显不公平吧?”

    这话立刻得到了相应,十几个人通通站起来附和,“是啊董事长,我们还没说话呢,小股东难道就不是股东了?”

    那些原本支持祁沣,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股东突然集体出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来了个大逆转。

    那些拍老爷子马屁的洋洋得意的人,这时候都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这些人假装臣服,对老爷子的决定没有提出丝毫质疑,这些都是假装的?

    老爷子身形一晃,死死捏着轮椅扶手,睁大浑浊的眼睛盯着祁沣,气的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哆嗦,努力维持仪态,“表决的时候你们不发言,现在决议都出了你们又想反悔了?公司可不是儿戏!”

    赵董事心里哆嗦了一下,其实他是有点怕董事长的,可是对上祁沣扫过来的波澜不惊的眼睛时,又压住这种想法,露出无奈又冤枉的表情,“董事长,换总经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给我们股东一点考虑的时间,可是您就像迫不及待要把大少爷拉下来似的,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啊。”

    他的话又引来一众认同,气愤瞬间凝滞到了极点。

    这些股东早在股东大会召开之前就站到了祁沣这边,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都能分清形势。如今老爷子重病,韩昭又是个摆设,能依靠的只有祁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与其把赌注都压在一个半截入土的人身上,他们宁愿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犹豫的支持祁沣。

    正僵持着,祁沣走到律师身边,一把抽掉他手里的那张“决议书”,随便扫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爷爷,您所谓的表决,上面连个签名都没有,叫哪门子有效力?还是说这几位董事说了实话,您这才坐不住了?”

    一句话堵的祁老爷子半天上不来气,一张皱纹密布的脸上铁青一片,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候他无论怎么说都是错的,若是点头,就等于承认自己为了私心才要对付祁沣,那他作为董事长以后还怎么服众?可要是否认也不行,因为刚才这几个股东的确没有表决,他就下了决议,这话要是传出去不就等于说他独断专行欺负小股东?

    祁沣这分明是算准了他的心理!

    老爷子从没有这么愤怒过,他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祁沣了,他以为祁沣还是那个脾气冷淡但是很听自己话的小孙子,却没想到他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就不把自己这个爷爷放在眼里了!

    既然你这个当孙子的不仁,也别怪我对你不再手下留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使劲咳嗽了几声,“好,那就当刚才那份表决没有效力,现在既然人都来全了,就再表决一次。我倒要看看,公司里有多少愿意包庇一个损害公司利益的总经理,让他继续拿着公司的钱,蚕食在座各位的血汗钱。”

    这话一出,在座不少人都变了脸色,就连赵董事这几个支持祁沣的股东也有点犹豫了,如果大少爷真的是背后给昆仑下绊子的人怎么办?

    那几个见风使舵的股东这时候抓住机会,赶紧在老爷子面前表现一番。

    “是啊大少爷,您跟董事长就算有再大的矛盾,也不应该拿公司开刀,我们这些人可是无辜的。”

    “您拿着昆仑的钱,背后又给公司捅刀子,要不是老爷子拦着,我们这些小股东啊,真是恨不得去起诉您赔偿我们的损失。”

    ……

    老爷子终于缓过一口气,脸色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听到了小沣?就算再表决结果也是一样,你没有资格当昆仑的总经理,你损害昆仑的利益,如果股东们坚持,我也不会顾念亲情,一定会起诉你赔偿公司损失。”

    “现在你不是公司的总经理了,带着这些无关的人,立刻出去!”

    他看了骆丘白一眼,手指直指大门,咳的手都颤了还死撑着。

    骆丘白被他这么一瞪反而乐了,虽然他没兴趣跟一个老头子置气,可他又不是垃圾,哪怕压根不想来蹚祁家这浑水,这会儿他也不打算走了。他弯起眼睛,冲老爷子笑了笑,简直比在镜头前还卖力,然后就像没看到老爷子那副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笑眯眯的转过头只留一个后脑勺,压根不搭理他。

    他知道祁沣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次既然来了肯定不会被老爷子和他的走狗几句话就吓走,所以他这次就不要脸了,你不是不愿意看见我跟祁沣在一起吗,那我非坐在这里膈应你,有本事你找保镖来打我啊?

    骆丘白没有祁沣那么喜怒不形于色,基本上心里想什么都会写在眼睛里,祁沣的嘴角抽了几下,似乎有点想笑,但很快被他脸上硬邦邦的表情所掩盖。

    “爷爷,你说我损害了公司利益,有证据吗?”

    祁沣斜眼扫过刚才拍马屁的几个人,“你们说我跟爷爷有矛盾所以公报私仇,我怎么不知道?爷爷,我们爷孙俩有矛盾吗?”

    骆丘白没忍住差点喷出来,接着赶紧低下头。

    所谓的矛盾不就是不允许孙子变成同性恋,算计了孙子的爱人之后还不过瘾,还执迷不悟的想让孙子也身无分文嘛,老爷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怎么可能开得了口?亏大鸟怪说得出来。

    果然这句话让老爷子的整张脸都青了,嘴角不停的抽动,显然气到了极点,连带看着祁沣的目光锋利的都像刀片。

    这话他的确没脸说出口,可是不代表其他的他不能说,“你敢说背后那几个投资公司不是你捣的鬼?!要是你没拿钱给他们,公司的股票会跌成那个样子!?”

    祁沣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在老头子眼皮子底下笑了一下,这个表情竟然让老爷子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收回目光站在会议厅这中间,居高临下,仿佛王者降临一般沉声开口,“在座有谁看到我收买投资公司对付祁家了?你们亲眼看见我给他们钱了,还是听到了我给他们下的指示?”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股东全傻眼了,因为这件事他们也是听董事长亲口说,压根没有所谓的证据。

    祁沣冷冷一笑,“既然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损害了公司利益?爷爷,您每年在商界得罪的人可多得是,刚才也默认了咱俩没什么私下矛盾,那干嘛非要怀疑到我身上?”

    祁老爷子的脑袋嗡嗡的响,几乎都要在轮椅上坐不住了,当初知道有人恶意高买低卖昆仑的股票,他猜到是祁沣动的手脚,所以压根没让人去仔细调查,结果这个疏忽竟然成了祁沣捏住他的软肋。

    “那是因为除了你不可能有别人!你不用强词夺理。”

    整个屋子里静的只有老爷子愤怒粗重的呼吸声,祁沣目不斜视的挑了挑嘴角。“强词夺理?那好,爷爷我问你。”

    “我是昆仑股东不假,但是我是抽逃公司资金了?还是跟昆仑恶性竞争了?我怎么记得留白公司是搞娱乐行业的呢,这跟昆仑的地产和纺织业不搭界吧。”

    “既然这两样我都没做,就拿我损害公司利益为由罢免我的职位,还要让我赔偿损失不觉得很可笑吗?”

    祁沣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可是口气却咄咄逼人,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结了一层冰。

    老爷子快被气糊涂了,在他眼里祁沣不过是个冰疙瘩,可现在才知道他其实是把锋利的冰刀,一旦出鞘锋芒毕露,刺得他竟然方寸大乱,心中不甘和愤怒搅合在一起,他猛地把拐杖往桌子上一砸,“你给投资公司的钱,分明就是昆仑的,否则你哪儿来这么多钱?这还不叫损害公司利益!?”

    祁沣点了点头,颇为头痛的笑了笑,“好,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雇佣了投资公司,您有证据说我给他们的钱就是从昆仑拿的吗?我在公司工作了快十年,这两年才走,但手里还有股票和其他资产,这些都是我工作应得的,是我自己的私人财产,到底有多少钱都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您觉得我以前在昆仑工作积攒下来的钱,也算现在昆仑的公有财产?那法律也不用保护人权了。”

    一句话掷地有声,等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老爷子和那些溜须拍马的股东脸上。

    是啊,钱都长得一个样,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说祁沣手里的钱就是公司的,老爷子更是被堵的一句话也没法说,全身颤抖,脸色青白。

    哪怕他心里认定祁沣从祁家赚来的每一分钱都应该属于公司,不管以前还是现在,这是祁家给他的恩典,他若是听话当然可以随便花,若是不听话自然没有资格拿走,可是这话他不能当着这么多股东的面说出来!

    桌子已经被老爷子的拐杖砸出一条深深的裂痕,旁边的韩昭垂下头露出讥讽一笑,心想这老不死的被气死也不错。

    在场的所有股东全都傻了,谁都没想到老爷子会失态到这种地步,刚才老爷子说大少爷侵害公司利益的时候,不少人听得云里雾里,一看大股东都没反对才默认罢免了祁沣,可是如今仔细一想才觉得不对。

    如果真是大少爷,他拿着大把的股份又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的事情,而且他的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反观老爷子,从一开始对付留白娱乐,就让所有股东摸不清楚头脑,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跟大少爷过不去。刚才还没等赵董事几个人开口,他就迫不及待让律师宣布决议,如今少爷给自己辩驳,他又气的大失仪态,这种种反应都透着古怪,偏偏提到跟大少爷的矛盾他又吞吞吐吐,一副极力掩饰的样子。

    这让在场所有人都起了疑心,甚至开始怀疑真正假公济私的人其实是……老爷子。

    毕竟现在的祁家……

    所有人把目光都放在了韩昭身上,祁家爷孙俩的矛盾之所以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私生子?

    人性就是这样,你越这样反而让人觉得有问题,你坦白了哪怕说的是假话也让人觉得信服,而祁沣在商场上无疑就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在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骆丘白眼睁睁地看着祁沣睁着眼说瞎话,而且还糊弄了在场所有人,一时间傻眼了。

    这……这这个家伙是他家那个别扭暴躁又脑回路奇葩的大鸟怪?怎么突然就脑袋开窍了,别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祁沣脸上仍旧没有半分表情,看到他的人都摸不清他的目光,可是当他稍微偏过脑袋,被骆丘白捕捉到目光的时候,分明看到他那个眼神里似乎带着渴望认同和夸奖的成分。

    骆丘白以为自己眼花了,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这时候祁沣冷着脸把头转到了一边。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妻子露出“我丈夫真帅”的表情,结果什么都没有,真是一点也不贤惠,他才懒得呢。

    这细微的情绪波动,被骆丘白捕捉到了,这时候他心里的石头才落地。

    看嘛,这次是正常的大鸟怪。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爷爷,您和在场所有股东可以再次表决,看看我这个总经理到底是去还是留。”最后几个字,祁沣说的非常慢,目光慢慢扫过刚才溜须拍马的股东,带着无形的压迫,让那几个人瞬间打了个哆嗦。

    祁沣的目光稍作停顿,最后落在韩昭身上,两个人的目光陡然撞在一起。

    韩昭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不善,祁沣一向厌烦他,出了祁家和上次在摄影棚强吻骆丘白的事情,他的目光冷得像刺刀一样毫不犹豫的投过去,那种压迫感和无法形容的煞气,让韩昭皱起眉头,正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骆丘白却突然挡住两个人的视线。

    骆丘白悄悄偏过半个身子,用后脑勺对着韩昭,挡住他不善的目光,趁着现场一时混乱冲祁沣眨了眨眼睛,他讨厌一切对他的人有敌意的人,韩昭更不例外。

    两个人的互动被老爷子看在眼里,险些要气死,如今强压住一口火气,努力控制住气的发抖的身体,摆出上位者的姿态说,“既然要表决,那么除公司股东以外的闲人是不是该出去了?”

    骆丘白冲他眨眨眼个,故作不解,诚心恶心他,老爷子您说我吗?

    祁老爷子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当即气糊涂了,猛地一砸拐杖,低吼一声,“说的就是你骆丘白,这里是祁家,没你这个外人什么事!”

    陡然一句低吼让议论纷纷的会议室霎时间鸦雀无声,这是今天老爷子的第二次失态了,所有人看他的目光更加怪异。

    骆丘白跟大少爷关系好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大少爷最困难的时候,赔了上千万也要跳槽到留白公司,这份义气是商场上最讲究的。况且在昆仑的大力封杀下,他成了留白唯一还赚钱的人,没准现在已经入股了留白,他们这些小股东开个股东大会还贴身带个下属呢,大少爷信任骆丘白,所以带他来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吧?

    老爷子不仅因为跟少爷的恩怨假公济私,还把火气撒到外人身上,实在有点丢昆仑的脸……

    本来老爷子抛弃功绩赫赫的嫡长子,扶持只知道花钱的私生子,就让在场不少人诟病,如今一连串恶劣的印象堆积,对他的支持就更加动摇了。

    这时还没等骆丘白反应,祁沣就突然开了口,“谁说他是外人?”

    祁老爷子先是一愣,接着脑袋里闪过什么东西,心中一喜。

    这时候祁沣若是敢说出他跟骆丘白的关系,倒也不错,先不管这话说出去好不好听,他总有办法封住他们的嘴,可是在一会儿表决的时候这些股东恐怕会掂量一下,一个同性恋的上司是否值得他们跟随。

    谁知祁沣竟然拿出一沓文件,一招手身后的下属就把东西分别分给了在场所有人。

    “爷爷,您看仔细了,白纸黑字红手印,骆丘白现在也是昆仑财团的股东,他手里攥着的6%可是比韩先生还多。”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一样在会议室炸开,韩昭倏地一下抬起了头。

    老爷子皱纹密布的脸像龟裂一般,霎时间四分五裂,猛地咳嗽一声,差一点背过气去,“祁沣你疯了!你竟然……竟然把公司的股份白送给他!?”

    骆丘白也愣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签过这一份合同,更不用说上面还盖着的红手印。

    这是开玩笑吧?

    祁沣面不改色,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赵董事和其他几个股东说,“我手上一共就45%,这都差点被您脱下总经理的位置,哪里还敢送人?这些是他自己出资从赵董事他们几个人手中买的,是不是赵董事?”

    赵董事和其他几个股东一时有点蒙,他们每个人的确把一部分股份卖给了祁沣,凑在一起也的确有6%,而且祁沣还给了他们高于市价很多的价码,这是一桩互惠互利的买卖,就等着今天在股东大会上派上用场。

    可是……怎么买主突然变成了骆丘白?他一个明星就算再有钱也给不了这么高的价钱吧?

    但眼下很显然不是说这个时候,因为他们已经跟祁沣站在一条船上,几个人一起附和,口气无比笃定。

    老爷子恨得牙根痒痒,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这时候什么都没法说。

    哪怕祁沣说这些股份是他送给骆丘白的,他都可以说他借机贬骆丘白,但是偏偏就不是,手头上的文件,白纸黑字写了骆丘白交付的资金,钱货两讫,合理合法,他就算再不甘心也阻止不了。

    骆丘白一下子成了股东,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使劲冲祁沣挤眼睛,心都在淌血。

    我的家产是用来娶老婆的,现在都被你败光了!我一点也不想跟你们其他人搀和,还老子的钱来!!

    祁沣冷着脸挪开视线,心中却冷哼一声。

    妻子存折和信用卡上那点钱连这6%的手续费都不够,要不是他这个丈夫背后帮他,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不过就是用他的钱走个过场偏偏老头子,这芙蓉勾还真的相信了。

    祁老爷子看着两个人互动,不甘心的全身颤抖,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昆仑的董事长,不能失了方寸。

    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愤恨而不稳,“好,就算骆先生已经有了股份,但是转让手续少说也要半个三四天,这一次的股东大会你仍然没有资格参加。”

    他绝对不能让骆丘白参加,否则他只会输的一败涂地,亲手输在他一心困住的祁沣手里!

    谁知祁沣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冷哼一声,竟然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这是您要的转让手续,一个星期之前我已经作为丘白的代理人,替他办完了这些手续,爷爷您需要查一下真伪吗?”

    祁老爷子的脸当即白了,他终于意识到祁沣已经不是他能控制住的了,看着眼前的孙子还有旁边的了骆丘白,他的心怦怦的跳,后背沁出一层汗。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两个人逼到走投无路的一天。

    闭上眼睛,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罢了,那今天也不用表决了,我乏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韩昭你扶我回去。”

    说着他起身,韩昭故意慢了一拍,眼看着他差点摔倒,祁沣闭上眼睛突然开口,“爷爷,您不想表决我这个总经理的去留,那不如大家一起来聊聊董事长的位置。”

    老爷子猛地回过头来,这时候再也无法控制火气,猛地把拐杖往砸在地上,“祁沣我至少还是公司的董事长,祁家的家主!你没资格跟我用这个口气!”

    他的行为让在场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对私生子和嫡孙子的态度如此千差万别,是个人都要寒心了,更何况韩昭根本就是个徒有其表的花花架子。

    一时间大多数人心中的天平已经歪向了祁沣。

    “没资格的是您。”祁沣面无表情,“我手上有45%,骆丘白有6%,这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半数,足够罢免您这个董事长了,如果您觉得不够,可以再问问在座的各位,看谁愿意站在您这边。”

    老爷子身形晃动,几乎站立不住,他暴怒的看着一屋子的人,可是之前那些还拍他马屁的人竟然全部低下了头,而之前对他也信服的人,目睹了这一场闹剧,对这个董事长的所作所为就更加失望。

    为了利益,前一秒可以对你恭谦的人,下一秒就会翻脸不认人,在座的没有一个傻子,眼看着祁沣已经大势所趋,谁还会犯傻得罪公司新的掌权人?

    老爷子不敢置信的踉跄了几步,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地碾过一样。

    那些恭维的、殷勤的、对他向来说一不二的,却在关键时候一起背叛了他,回首身边,韩昭不怀好意,周围人趋炎附势,唯一真心待过他的人竟然只有祁沣,可是那也只是曾经了。

    凄凉、心酸、愤懑不平……一时间所有滋味涌上心头,活到眼看着就要进棺材的年纪,他竟然成了形单影只。

    祁沣没有看他,深色的瞳孔里有不明的情绪在翻滚,可他脸上却一派平静的说,“就算所有人都站在您这边,51%比49%,您也输了。”

    “以后我才是这里的掌权人,爷爷,您该颐养天年了。”

    一句话掷地有声,祁沣站在中央,亲手夺回了江山。

    老爷子剧烈的咳嗽,“你……咳咳……我做什么不是为了祁家为了你!”

    祁沣拍了拍手,门口进来两个黑衣保镖,“老爷子病的太厉害了,送他去疗养院好好地养着,没什么事就不要来公司走动了。”

    他深深地看他一眼,成败在此一举,他绝对不能有一丝心软,或许只有离开高位,老爷子才能彻底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是你爷爷啊!祁沣!”老爷子一边咳一边吼,完全的失态了。

    “爷爷,好好养病。”虽然您害过我伤过我,但我的确不愿意见到您病成这样。

    祁沣像小时候那样帮老爷子拢了拢衣领,他剧烈的咳嗽,跌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他机关算尽,破釜沉舟,到头来却被祁沣用同样的办法打的一败涂地,

    一败涂地,一败涂地……

    他紧紧攥着拳头,被保镖带走了,韩昭跟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望着越来越小的公司和祁沣骆丘白的身影,祁老爷子闭上眼睛,仿佛这一辈子都要这样形单影只下去,他所看中的,紧紧攥在手里的,就像沙子一样一点点的流空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之后,骆丘白紧紧攥住祁沣的手,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缱绻的接了一个吻。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窗外的阳光灿烂,一片碧空如洗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作者菌犯了错误,能修改的都已经修改了,没看过的可以回去瞧一眼,至于专业人士说上市公司的股份不应该凑成100%的问题,为了避免有人问我为啥不是100%,而这个问题有需要在文中插线解释很大篇幅,作者菌觉得不影响情节所以不太必要,所以就当这是个BUG吧QAQ作者菌的确外行,YY之作,能完善的都完善,不过太专业的可能没法保证尽善尽美,大家见谅

    PS:谢谢Lion,King幻扔的3个火箭炮+1个手榴弹+10个地雷,吓到了作者菌Σ(°△°|||)︴么么~~谢谢温良如遇扔的手榴弹,谢谢二大爷的小姨妈、Sooopieee_、薇题、妖若扔了、shishuang1762扔、S君扔的地雷(づ ̄3 ̄)づ

正文 第86章

    昆仑财团内部的巨变,第二天就见了报。

    在所有人以为祁沣完了,留白娱乐也完了的时候,祁沣竟然以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方式重新回来,甚至还成了祁家新的掌权人。

    除了昆仑内部的全体股东以外,没人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之前还放话要封杀留白的祁老爷子怎么会突然退居二线,甚至直接把位置让给了翻身无望的祁沣,而没有选择刚归祁家的小孙子韩昭。

    其中是非曲直让人忍不住猜想,一时间兄弟争斗,豪门篡权之类夺人眼目的词语层出不穷,甚至把祁家的这一场大换血比作一次“皇位大战”也不为过。

    不过,不管外界如何议论纷纷,祁沣当上董事长之后迅速整顿昆仑的内部矛盾,稳定股价,同时又力挽狂澜让摇摇欲坠的留白娱乐迅速恢复了元气,原本停摆的电影重新开拍,一切又回到了正轨,而留白也正式加入昆仑旗下,标志着祁家新掌权人时代的到来。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漆黑的屋子里冰冷的没有一丝热度,放在床头的那一碗药早就凉了,可是没人来给他温一温。

    这时房门“砰”一声被撞开,几个保镖打开他的抽屉就要抢走里面的全家福。

    他拼命地阻拦,可是那几个保镖不理会他,抢走照片之后就往外走,他急步下楼,看到所有人都忙着搬家,只有他一个人的东西被扔在了原地。

    这时那几个人都抬起了头,竟然就他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媳,还有小小的曾孙子……

    他们用冰冷疏离的目光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失望透顶,“这个家谁愿意待谁待,就算你死了,我们也不会再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们转身就走,他恐惧的全身发抖,巨大的豪宅此刻就像一个冰冷的地窖,他跑上去阻拦,还大喊大叫着让保镖拦住他们,他不停地吼:我才是一家之主,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可是没人搭理他,那个襁褓里的曾孙竟然冲着他大哭了起来,他们不耐烦的推开他,冒着大雨也不愿意在这个家里多停留一分钟。

    “不准走!别走!”他冲上去要堵住大门,可是身体竟然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一家人在眼前消失,大门合上,他瑟瑟发抖,悲痛欲绝的吼,“别走……”

    “老爷,老爷?”

    一只手推了他几下,祁老爷子从噩梦中醒过来,一睁眼全身都是冷汗。

    孙道长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老爷,您没事吧?”

    祁老爷子环顾四周,这里是S市的顶级疗养院,窗外正午的阳光正好,没有梦里那么萧杀,可是偌大的病房里也没有一丝人气。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星期,每天好饭好菜的招待,可是除了两个保镖,他压根没能出去一步,想到那日被祁沣亲手“请”到这里,他又一次想到了噩梦中晚景凄凉的滋味,一时间心口愤怒又悲凉,猛地咳嗽一声,接着强装镇定的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刚才老爷子在梦中的叫声那么悲怆凄惨,显然是人老就想找人陪伴了,可现在偏要逞强,孙道长也不揭穿他,“少爷说您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祁沣那个畜生恨不得我早点死呢,会这么好心?”祁老爷子冷哼一声,随后拿起报纸一看,全都是昆仑易主的新闻,他烦躁的重重扔到一边。

    孙道长无奈的蹙起眉毛,“少爷又不是没来过,是您自己不见他的。老爷恕我直言,您这病的确不该再操心下去,您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少爷能回来么,现在他掌管公司,您在这里休养不是很好?”

    “休养?他这分明是软禁!”祁老爷子气的咳嗽一声,一时悲从中来,看着空荡的病房说,“你瞧瞧这里,连个烟火气都没有,他天天让保镖监视我,还不允许我出门,不就是恨不得我死在这里么!”

    孙道长看着眼前的老人,长叹一口气。

    祁沣如果真想软禁老爷子,就不会让他来送吃的了,更何况保镖就一定是监视,不能是保护了?

    “老爷,您在我面前就别逞强了,刚才您说的梦话我都听见了,口口声声叫的都是儿子和孙子,您为什么一定要跟大少爷闹得这么僵?他跟骆丘白已经这样了,您把公司给他,自己养好身体,有什么不好?”

    一句话让祁老爷子当即瞪大眼睛,全身僵硬,接着剧烈的咳嗽,“笑话!他抢走了公司,把我这个亲爷爷害成这样,不都是为了一个男人!?我真后悔当年养大这个白眼狼!”

    孙道长不为所动,一开口竟突然换了一种冷漠的口气,“那就杀了骆丘白或者大少爷吧,这样您也舒心了,祁家也没人再跟您唱反调了,一劳永逸”

    老爷子一下子皱起眉头,不敢相信这话是一个修道之人说出来的。

    “咳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孙道长摸了摸胡子,压低声音开口,“您做了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没法接受同性恋,现在又后悔养了大少爷,还恨他抢走了整个祁家,把您软禁起来,那就动手吧。死一个或者死一双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反正您把韩昭都接回来了,团团没了监护人,自然也要回祁家。”

    “到时候祁家血脉也有了,公司也回到您手里了,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用担心大少爷和骆丘白给您丢脸,一箭三雕,再完美不过了。”

    祁老爷子脸色一变,猛地把孙道长带来的鸡汤掀翻在地,“胡闹!我念在你对祁家有恩,这次不跟你计较,你给我滚出去!”

    孙道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速度快的转瞬即逝,看了地上的碎片一眼,继续说,“老爷,我并不是跟您开玩笑,而是认真再给您建议,而且有理有据。”

    祁老爷子捂着胸口咳嗽一声,接着眯起了眼睛,“难道……你是说锁钥之契?”

    孙道长点头,“没错就是锁钥之契。”

    “之前我一直没有提这个,是因为您没有受制于人,现在既然您连大少爷都怨恨上了,那我就不得不说了。锁钥之契一旦形成,除了彼此的身体只对对方有反应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彼此牵制,只要任何一方还活着,另一个的七经八脉里就会限制他的行为和想法,让他想出轨都不可能。”

    “所以当初您盼着大少爷跟那个叫苏绒的女人形婚,大少爷之所以那么抗拒,应该并不全是跟您作对,更重要的是锁钥之契限制了他,再加上他那么喜欢骆丘白,会答应您才有鬼。”

    孙道长一向神秘,多余的话绝对不说,如今一开口,让老爷子沉默了半天,捂着胸口说,“……你的意思是只有死亡才能分开他们?”

    “对,只有死亡能解开锁钥之契,除非他们两个死了,否则您指望大少爷变心根本是不可能的。”

    一句话让老爷子僵在当场,犹如当头棒喝一般,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在做无用功,他到底还在执着些什么!?

    孙道长没看到他的脸色,头一次露出锋利的表情,一只手握住了老爷子,“老爷,您想清楚,是让他们死来换您的祁家和血脉,还是接受同性恋留下他们的小命,可都在您一念之间。”

    祁老爷子陡然一震,接着一口气上不来,脸憋得青紫,险些要背过气去,孙道长赶紧扶住他,给他几口参茶,他却猛地摆手,一下子把参茶打翻在地,死死的看着孙道长说,“记住,今天的话绝对不可以再告诉第三个人!要是他们出了事,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他念叨几句,剧烈的咳嗽,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孙道长露出一脸可惜的表情,仿佛自己的好心建议却被无情抹杀一样,带着些兴味索然,可是那瞳孔里却带着笑意。

    “老爷,喝鸡汤吧,还热着呢。”端出小碗,孙道长拿起了勺子。

    他知道老爷子心里是盼着一家团圆的,只不过现在被孙子策反拉不下老脸,所以才死咬着逞强罢了。

    ***

    五月底,华语影片史上第一部犯罪心理学电影《盲音》上映了。

    历时将近一年,这部未播先热的电影终于要跟观众见面。这部电影的投资并不高,相较于同档期的商业大片来说,成本可能也就刚够别人的一个零头,甚至连阵容也不够强大,除了一个大红大紫的骆丘白,其他基本上都是新人和群众演员。

    但是之前祁家易主的消息被传的沸沸扬扬,这个电影也因为韩昭的身份而大大的提高的曝光率,再加上首席主演骆丘白拿到了格林奖,成功跻身一线红星,又跟祁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电影还没上映,《盲音》这两个人就已经是如雷贯耳。

    本来靠炒作新闻得来的曝光率,不会迎来多少观众的掌声,最多看个热闹,没几个人会为了“八卦”特意掏钱进电影院,可是当《盲音》的剧本和剧照被曝光之后,很多人都被“人格分裂”和“声音暗示”的故事情节吸引,再加上看到骆丘白白袍翩翩,亦正亦邪的扮相,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电影上映当天,影票就已经被抢购一空,剧组在影院举办了盛大的首映式,骆丘白作为主创人员自当参加,走在红毯上他始终摆出最标准的笑容,再也没了当初参加《残阳歌》首映时的紧张。

    闪光灯亮起,不少媒体对他盛赞有加,他已经不再是几年前初出茅庐的小龙套,现在他的有足够的魄力让闪光灯也为之黯然失色。

    在大门口被粉丝和媒体围追堵截了两个多小时之后,骆丘白终于跟着剧组进放映厅,因为是主演,他被安排跟导演韩昭坐在一起。

    自从上次祁家的“政权更迭”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照面,如今坐在一起也没话说,韩昭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投到了一边,好像已经不认识他这个人,这种疏离的态度让骆丘白松了一口气。

    媒体本以为可以抓到两个人之间的蛛丝马迹,毕竟哥哥的好友跟弟弟同在一个剧组,兄弟俩还不对付,怎么说都有点微妙,但是一看两个人完全没有交流,只能遗憾离开。

    电影开场之后,祁沣突然发来短信,问他今天想吃什么。

    骆丘白一看乐了,心想家里的饭不是他做,就是张婶做,大老板原来也有关心柴米油盐的时候。

    他笑着跟他用短信闲聊,其实也没什么一定要说的,就是舍不得放开手机,说来说去几百条短信都过去了,却全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

    这时祁沣的短信又传了过来,只有一句话【晚上早点回来吃饭】,简短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骆丘白想了想,今天晚上剧组应该由庆功宴,他到底要不要翘呢……

    正思考的时候,他一抬头,突然发现旁边的韩昭竟然在看他,他心头一跳,就听他沉声说,“今晚的庆功宴你会来吗?”

    “……”骆丘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韩昭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在漆黑的放映厅里,骆丘白觉得有点恍惚,因为他竟然看到韩昭狭长的眼睛里带着点自嘲和苦涩。

    “就算你再讨厌见到我,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要做足了,你也看到刚才那些媒体什么态度了,男主角连首映的庆功宴都翘掉,你想想他们会怎么写。”

    是啊,如果第一场庆功宴就翘掉,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不待见这个电影或者……祁沣“篡权”的事情是真的。

    对于工作,骆丘白一向认真,抛去韩昭的原因,他其实很喜欢《盲音》这个电影,也很用心的去拍,所以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事端,更不想因为他又给祁沣扣上什么帽子。

    这时左手边的编剧和制片也开了口,笑着说男主演都丢了,我们还开什么庆功宴。

    这样一说,骆丘白只能笑笑说,“当然,庆功宴是肯定要去的。”

    随着剧情的发展,电影缓缓展开。

    沈川努力帮警方寻找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可是却被越来越多的谜团困住,他不知道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所以拿走死者的所有遗物,逐一比对,却发现他们拥有同一个网友叫S。

    他试图用假身份在网上接近S,可是从没有成功过,直到有一天他发现S回复了,可是IP地址就让就是自己的住址,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精神分裂,甚至他的主人格,正被邪恶的次人格,一点点的吞噬殆尽!

    电影的气氛陡然凝重诡异起来,伴随着晦暗的画面和阴沉诡异的音乐,黑夜降临,次人格嚣张的用自己的声音结束一条又一条生命,那种阴森森的笑和嘴角温柔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现场不少观众都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节奏越来越快,随着低音提琴的配乐,女朋友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在弄死她之前,温柔的亲吻“他”,这个时候,音乐戛然而止,整个放映厅漆黑一片,就听立体音响中缓缓的传来微哑轻柔的声音,犹如千回百转的爱语一般温柔。

    他说,“听到内脏焚烧的声音了吗?”

    画面仍旧漆黑,只有时男时女的痛苦尖叫声,沈川却温柔的笑,“嘘……安静点,你瞧,死神来了。”

    他的声音非常慢,可是每一个音都像刺刀往人骨头缝里扎,明明屏幕上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可是现场所有人却感觉到强烈的画面感,哪怕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到杀人的场面,甚至真的闻到了身体里烧焦的味道,有的承受不住心里暗示的人直接哭了出来。

    直到最终沈川用最后的理智,给自己下了暗示,沐浴在阳光中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场观众都回不过神来。

    灯光亮起,现场死寂了十几秒才响起热烈的掌声。骆丘白站起来给观众鞠躬,笑的很腼腆温和,谁都没法把他跟刚才屏幕上那个杀人疯子联系到一起。

    好多观众被吓软了腿,甚至一边擦着鼻涕眼泪一边鼓掌,这种身临其境感到死亡降临的恐慌太可怕了,骆丘白这演技简直神了,他……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首映式的巨大成功,给《盲音》带来了疯涨的票房和前所未有的好口碑,甚至第二天很多媒体都用上了“如果声音是一种演技,那骆丘白无疑是个天才”来形容他。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因为现在骆丘白正忙着参加庆功宴。

    作为导演,韩昭比其他人先到场,当他看到骆丘白的时候,主动迎了上来,狭长的眼睛带着点笑意,“多谢你来。”

    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看起来相当不健康,这时候见到骆丘白像是忘记之前两人的恩怨一样,看起来心情不错。

    骆丘白始终记得那天在昆仑股东大会上,他一言不发的冷淡样子,那时候他就在想,他这样的私生子的身份,难道不应该更在乎公司是谁的天下吗,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冷淡,完全没有现在的笑意盈盈。

    到底什么是他真正在乎的?

    压下心里的疑惑,他寒暄似的摆手,“这是我分内的事情,韩导演见外了。”

    疏离见外到极点的话让韩昭的脸色僵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那进去吧,今天来了不少投资商,你可以跟他们认识一下。”

    现场的确来了不少大腕名流,电影票房飘红,自然引来攀龙附凤一片,不过骆丘白对这些不感兴趣,推脱说身体不舒服,端了一杯果汁绕到后台。

    这时所有人都在前厅,这里非常安静,他算了算时间,准备早点离开,掏出手机刚要让祁沣让他留菜,背后就突然压上来一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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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1:56 | 显示全部楼层

    祁沣一瞬间愣住,都不知道他何出此言,等到反应过来骆丘白说的是车祸那天晚上跟自己的那一场争吵时,他的鼻腔一酸,竟然有点想掉泪。

    都隔了这么多天了,他还惦记着这件事,仿佛用身体保护住他只是一种本能,并不是两个人关系和好的筹码,所以他现在才会用这样的口气,说出这样温柔的话。

    这世界上怎么有他妻子这么傻的人。

    祁沣发出一个单音,算是同意,他不能说话,他怕一说话就让妻子发现自己疯狂涌动的情绪。

    骆丘白立刻笑弯了眼睛,窗外阳光正好,投进屋里,在他还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笼上一层柔和的轮廓,祁沣心中一动,凑上来低头吻了吻他。

    骆丘白拿手拨弄他胡子拉碴的下巴,觉得挺有意思,美人果然就是美人,就算颓废了,也是颓美人,不会变成猥琐大叔。

    这么一想他笑了起来,祁沣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挤到了一张床上,两个人享受着劫后余生的滋味。

    “以后跟我在一起你不许开车。”

    “怎么,祁老板要当我的司机啊?”

    “闭眼睡觉。”祁沣没有解释,只是凶巴巴的捂住了骆丘白的眼睛。

    这个人,是敢为他以命相搏的人,可他怎么舍得让他再次为自己冒险。

    骆丘白养伤这段时间,工作迫不得已停摆,正好赶上《盲音》的宣传期,他一次都没有参加,留白对外说他长病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搞得官网和微博上的粉丝天天嘤嘤嘤一片,不停地给他寄鲜花和礼物。

    之前为了帮留白渡过难关,骆丘白几乎是连轴转,现在终于闲下来,他乐得逍遥,除了吃就是睡,没事儿还逗逗团团,几周下去硬是被祁沣喂胖了五六斤。

    期间也有不少人来看他,不过不熟悉的都被保镖挡在门外,一天晚上韩昭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你就那么爱他?】骆丘白看完顺手删了,没有再跟他联络一次。

    与此同时,车祸的检验报告出来了,说刹车系统是因为老化变形所以才会失灵,并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骆丘白不太相信,因为祁沣的车子有专人保养,这么大的毛病不可能查不出来,而祁沣更不相信,最近一直在详细调查。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这天祁沣睡在医院,两个人正迷迷糊糊的时候,祁沣接到一通电话。

    “少爷,出事了,祁老爷子失踪了。”

    “失踪?”祁沣心口一条,猛地皱起眉头。

    “怀疑……是绑架。”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亲妈,真的_(:3∠)_【顶锅盖跑远~~~】

正文 第88章

    看似平常的一天,却深藏着波谲云诡,偌大的房间里,死寂一片。

    祁沣半眯着眼睛,一张脸面无表情,在他的下手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衣保镖,此刻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时候房门打开,一个下属急匆匆走进来,"少爷,已经都搜过了,老爷能去的地方也都检查了一遍,老爷他……确定是失踪了。"

    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更是凝滞到极点,祁沣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看着对面的保镖说,"阿强,你记得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吗?一个生了病的老人你都看不住?你来告诉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丢的?"

    名叫阿强的保镖身体一抖,自知难逃其咎,"对不起少爷,是我疏忽了,请您责罚。"

    祁沣现在没心情管这些,恹恹的摆了摆手,厉声道,"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你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要所有细节。"

    保镖犹豫了一下,自责的开口,"之前老爷一直不肯吃东西,情绪时好时坏,病情也恶化了,那天他突然咳嗽的上不来气,属下一想到少爷您让我好好看着他,哪里敢让老爷子出事,所以当时也没多想直接去了找了医生,结果……回来的时候老爷子就不见了。"

    祁沣揉了揉额角,冷哼一声。

    老爷子真是越老越糊涂,为了不住在疗养院,竟然用装病这招避开保镖,结果自己反而被人给算计了,现在连个人影都没了!

    这时候有人递过来新搜集的资料,"少爷,我们调查过了,老爷子在医院避开阿强之后就坐着出租车走了,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一家银行,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银行的工作人员说,老爷子当时动用了他账户里大笔的款项,不知道是为了干什么。"

    "银行?"祁沣盯着视频中老爷子最后一次出现的佝偻身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有人忍不住怀疑,"少爷……您说这件事会不会是老爷子自编自导的一出金蝉脱壳?"

    "不会。"

    祁沣一开始也有这个想法,但很快就否定了,因为老爷子虽然老糊涂了,但是绝对没有这么笨。

    现在昆仑不在他手上,身边除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孙道长,压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如果他真的是无法忍受自己抢走了祁家掌权人的位置所以才选择离开,肯定会避开自己的所有眼线,这就意味着他有家不能回,有钱不能花,甚至哪天病发身边可能都没个人照料。

    他那么顽固,至今还没让自己这个孙子低头,也没有抱到曾孙子,怎么可能用这么蠢的办法?

    那么他大费周章避开自己的安排的保镖,离开医院去银行到底是为了什么?之后他又遇上了什么才失踪?

    想到这些,祁沣的脸色更加糟糕了,"封锁消息,不要把老爷子失踪的事情泄露出去。"

    "加派人手继续搜,把所有能调用的人都用上,一定要在警察注意到之前把人找到。"

    "是。"所有下属齐声应下。

    祁沣紧紧地抿着嘴唇,他倒要看看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之后的两天,宁静平和,祁沣每天都在追查老爷子的下落,却仍然一日三餐去医院看骆丘白。

    骆丘白的伤已经好了很多,撑着拐杖能下床走路,但是祁沣却不允许他出院,而且还在他身边安排了几十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那么大的阵仗好像一不小心他就会再被车撞一次似的。

    一开始他不能下床的时候,身边有几个人也就罢了,问题他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又是个大老爷们,被人当成残废似的照顾,实在有点别扭,最重要的是,眼下祁老爷子下落不明,留这么多人在他身边,完全没有必要。

    这天两个人正在吃饭,祁沣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脸色就变得非常糟糕。

    他似乎很累,衬衫领口敞开,下巴上还冒出了几根胡茬。

    骆丘白感觉到了他不同寻常的情绪,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问道,"祁老爷子的事情……是不是不顺?到现在还没有下落吗?"

    祁沣冷着脸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整个s市都快被我翻遍了,还是找不到人。"

    骆丘白的表情也沉了下来,捏着筷子说,"不行就报警吧,二十四小时就能立案了,何况现在都两天了。"

    祁沣的脸色变了变,很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眯起眼睛,"这个警不能报。"

    他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上敲打,这是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不经意间的动作。"到现在为止对方都没有露面,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线到底是什么,要是让警察搀和进来,谁能保证他不撕票?只要对方一天不提出条件,那老爷子对他就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按兵不动是最好的办法,最重要的是……"

    "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绑架案,我担心是有人精心策划了什么,要是报警等于把事情宣扬出去,这对我们更不利。"

    一句话让骆丘白挑了挑眉毛,接着他反应过来,一下子眯起眼睛,"祁家刚换了主人,所有人都知道你跟老爷子现在势如水火,这个时候要是老爷子出事,第一个怀疑的人肯定就是你,不仅如此,那些拥护你的股东可能也会开始猜忌,你是不是贪心不足,要彻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样一来整个祁家还有昆仑都可能被波及。"

    骆丘白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这是那么多下属在建议他报警的时候,都没想过的事情。

    祁沣眼里闪过笑意,脸上却看不出端倪,"没错,所以我已经封锁了消息,老爷子的事情现在不能闹大,否则就是中计了。虽然不保证这是个巧合,但是也不得不防。"

    骆丘白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说,"也可能是巧合,不过我觉得这事不像是图财。"

    "为什么?"祁沣看他,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骆丘白扭过身子,把受伤的腿挪了挪地方,"你看,要是为了钱,他好不容易抓住了人质,肯定迫不及待要跟你谈条件了,可是现在这人也没动静。如果他真是为了钱,用这一招也够蠢的,老爷子可绝对不是最好的绑架对象。"

    说着他啃了一个苹果,吧唧了两下嘴,引得祁沣难得笑了一下,"没错,所有人都知道我跟老爷子闹翻了,如果他是为了威胁我,怎么有十足的把握认为我会去救人,在旁人眼里,老爷子死了我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哪怕并不是这样,对方心里也会掂量一下,所以绑他才是下下策。"

    骆丘白嘿嘿一笑,"那谁是上上策?是不是我被绑了,绑匪就有十足的把握跟你要到钱了?啧啧……我看也不一定吧。"

    祁沣脸上一僵,接着呵斥一声,"胡说八道!"

    "我才不会为你掏一分钱,你省省吧,少自作多情。"

    骆丘白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是吗?既然我连一分钱都不值,你在门口安排那么多保镖干什么?祁老板,你还真够抠门的,连不值一分钱的人都看得那么死。"

    一句话让祁沣的底气立刻矮了半截,一瞬间被噎住了,耳朵泛红,接着不耐烦的开口,"我愿意,你管的着吗?"

    骆丘白笑眯眯的凑上来,芙蓉勾在祁沣的耳边低声回响,"怎么管不着,你不是我老公么?"

    两个字的杀招,瞬间让祁沣整个人都僵住了,表情古怪到难以形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该死的芙蓉勾,简直卑鄙!

    "……你又想干什么?"

    半响他硬邦邦开口,骆丘白耸了耸肩,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的说,"祁沣,这件事既然不能报警,就只能指望咱们自己的人来找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是不是应该把门口的保镖撤一撤,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天天搁我身边当木头桩子,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不行。"祁沣一口回绝,老爷子一定要找,可妻子的安全也不能不顾,这个分寸他懂。

    骆丘白早知道他会这样,"那留几个就行了,没必要天天几十个扎堆,祁沣,我只是断了一条腿,又不是瘫痪,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被这么多人照顾,心里能舒服吗?"

    "更何况,这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虽然你封锁了消息,但总归有人认得出我,我天天住头等病房,跟太上皇似的身边跟这么多保镖,要是被捅到网上,你觉得人家会怎么想?'骆丘白一共才翻身几天,就开始耍大牌,他不是赔了几千万的违约金吗,哪儿住得起这么贵的病房,雇得了这么多保镖,别是被人包养了吧?'"

    骆丘白把那些尖锐刻薄的狗仔队的口气学的惟妙惟肖,一下子让祁沣紧绷嘴角抽了一下,差点在妻子面前端不住威严的形象。

    骆丘白一见他笑了,还不忘艰难举起自己受伤的腿,"还有,你瞧瞧,我现在活蹦乱跳欢实着呢,;连医生都说我不用住院了。这病房一股消毒味,实在憋屈的要命,我想回家住,而且我也想团团了,那小家伙一共来了一两次,听张婶说天天在家里叫爸爸呢,你这个'后妈'忍心让我们父子分离吗?"

    祁沣按住他乱动的腿,冷着脸瞪他一眼,骆丘白一见他松动了,捏了捏他的鼻子,"你瞧瞧你都颓废成中年老男人了,我哪儿还舍得让你两头跑。"

    这话才是真的大杀器,一下子戳到了祁沣的心窝,他绷着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硬邦邦的开口,"……随便你吧,但保镖不能没有。"

    骆丘白一听要出院,眼睛都亮了,"成交。"

    祁沣不轻不重的哼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他才不是看妻子那么贤惠才同意,完全是丈夫包容的职责使然。

    ***

    搜索老爷子的事情还在继续,对方绑匪似乎非常沉得住气,而且非常狡猾,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更找不到可疑的藏匿地点。

    祁老爷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祁沣坐不住了,加大了搜寻力度,请了这方面的行家,又联络上警局里几个私交甚好的局长,让他们暗中搜索,同时让人密切关注着韩昭的一举一动。

    但这几日,韩昭一直循规蹈矩,除了宣传电影就是在家,几乎很少出门,看起来一如往昔,但祁沣却不敢掉以轻心。

    祁沣忙的分==身乏术,也甚少跟骆丘白提到这些,他不想让他担心。一来二去,骆丘白也不再多问,他虽然更老爷子嫌隙颇深,但还是希望他能平安。

    自从回家之后,他身边的保镖也少了一些,他的腿脚好转了,又开始了工作。

    这天,骆丘白接到郑淮江的电话,说国际大导里德尔有意邀请他加盟新剧《功夫之魂》的试镜。

    里德尔的大名如雷贯耳,当年他出道第一部处=女座就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成为了最年轻拿到小金人的导演,这是前所未有的殊荣,至今没有人能打破,可谓是国际影坛的标杆人物。

    骆丘白一开始还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运气,可是等到接到里德尔的邀请函才知道这都是真的。

    郑淮江来接他的时候,四个保镖开着车子寸步不离,郑淮江忍不住开口,"丘白,你难道要带着保镖去见里德尔?"

    不管骆丘白如今在娱乐圈里地位如何,他到底是个后辈,既然是有求于别人,就应该拿出谦逊的态度,这是一个艺人应该有的素质。

    更何况,就算是顶尖的天王也不敢给里德尔甩脸子,更何况骆丘白也只是个红星,还到不了高高在上的地步,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骆丘白犹豫了一下对几个保镖说,"今天有郑老师车接车送,我只是去见个导演,很快就会回来,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骆先生,少爷不会同意的,至少要带两个。"保镖们坚持,骆丘白也无可奈何,他知道祁沣的脾气,所以也只能点点头,结果换来郑淮江促狭地一声笑。

    提前到了约定地点,里德尔竟然比他们还早到,这让骆丘白非常惭愧,里德尔却不拘小节,并不在意这些,反而跟他热情的聊了起来。

    里德尔是个非常健谈的中年人,有着美国人特有的幽默开朗,看他t恤牛仔裤的打扮,很难把他跟国际知名导演联系到一起。

    这次的剧本也很有意思,讲的是一个东方少年用功夫和仙术拯救末世的奇幻故事,电影投资高也就罢了,幕后制作团队也是国际顶尖的。现在老外都看准了中国这块大蛋糕,也对东方功夫和神话故事充满了向往,所以这个电影既讨好了中国观众,又满足了西方市场,可谓十足的难得,但凡有眼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种电影简直是把一个演员推向国际的敲门砖。

    骆丘白受宠若惊,用流利的英文问他为什么选自己,里德尔哈哈一笑,指了指他的喉咙用蹩脚的中文说,"嗓音,voice."

    用他的话说,他需要一个极具东方魅力的男人,不必英俊高大,但要功夫打的好,要像你们中国人说的神仙一样,有影响人和让人心悦臣服的能力。

    而骆丘白的丹凤眼非常符合东方审美,无论在《残阳歌》中的打戏,还是在《盲音》中的声音影响力,都是他需要的,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里德尔俏皮的眨了眨眼,"偷偷告诉你,其实我跟你是校友,我曾经也是声乐学院毕业的。"

    一句话把骆丘白逗笑了,这种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他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一番交谈,双方都很愉快,大概细节也全部谈拢,这是骆丘白既《战争史诗》之后第二部国际电影,不过上一次是客串,而这一次是绝对男主角。

    "丘白,恭喜你了,我等着你冲向国际的那一天,到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国际白'了?"郑淮江开口。

    骆丘白笑着抡他一拳,"什么'国际白',跟国际白痴似的,难听死了。"

    郑淮江看了看表,"既然你保镖在,我也不送你回去了,我去找里德尔再商量一下签约的事情,再联络。"

    骆丘白点头,挥别了他,跟着保镖走进地下车库。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十几个打扮花花绿绿的小痞子,正拿着棍子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骆丘白当即眯起眼睛,这时一群人已经不知死活的冲了上来。

    两个保镖都是好身手,以一敌五没有问题,骆丘白的腿脚还不灵便,否则这时候也恨不得凑上去踹几脚。

    "骆先生您先进车里!"

    保镖虽然厉害,但是被一群毫无招数逻辑可言的混混缠住,没法很快脱身,车子距离他们就几步,骆丘白踉跄着跳过去,刚要坐进车里报警,这时突然一个黑影从背后罩上来,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根针头就刺进了他的脖子。

    强效麻醉剂,很快见效,骆丘白失去了意识。

    一盆水"哗啦"一声泼在身上,他剧烈的咳嗽一声,身体因为骤冷而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张让他此刻咬牙切齿的脸,恨得脸都开始哆嗦,"你这个下=贱的东西!"

    一耳光陡然抽过来,他本来就没有几颗的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嘴里一下子冒了血。

    "你个老东西一醒过来就这么多废话!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谁让你动手打他老人家的?要是打死了怎么办。"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那个动手的壮汉一愣接着收回了手。

    旁边几个人讥笑,男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了,接着慢慢的走到他身边,低头说,"老爷子,您骂我下=贱不就等于骂您自己吗?毕竟我们可是血亲呢。"

    祁老爷子猛烈地咳嗽,胸膛里像是灌进了火炭灼烧疼痛的厉害,"咳咳……贪心不足蛇吞象,韩昭,我给了你这么多钱,你还不知足!?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亏我把你认进祁家大门!"

    韩昭一听这话,那张苍白的脸上当即勾起一抹冷笑,"钱?是啊,我要多谢您给的钱呢,要不是您上赶着给我送钱,我还真发愁怎么抓住您呢。"

    一听这话,祁老爷子的脸陡然一片青白,猛地咳出一口血,几乎下一秒就要气死,眼眶里涌动着赤红的怨恨还有……后悔。

    那天他在疗养院被孙道长一语点醒,才意识到自己简直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如果祁沣和骆丘白的锁钥之契只能通过死亡来结束,那么这个事情一旦走漏,意味祁沣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而最有可能和动机对他下手的就是韩昭。

    想到当初自己竟然为了一口气,那么愚蠢的企图扶持韩昭来达到让祁沣低头的目的,结果把自己搞到一无所有,众叛亲离,他肺里的呼吸就像是被挤出来一样,让他痛苦的无法发出一个音。

    他以为只要给韩昭股份,让他认祖归宗,再用骆丘白当诱饵就能牵制住他,让他听自己的话,甚至从始至终他都认为这个野种不配姓祁,让他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可是事情如今已经脱离了掌控,那时他没有考虑锁钥之契的事情,天真的以为只要祁沣的病好了,骆丘白离开他,他还是可以跟女人在一起,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拆不开那两个人,而韩昭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形炸弹又被他亲手带回家的时候,他天天噩梦缠身,不得安眠。

    一旦韩昭知道祁沣一死,骆丘白就能被他强行变成救命的炉鼎,那为了保命,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这种深深地恐惧让他再也坐立不住,那天特意甩掉祁沣安排的保镖,去银行挪了大半的资金,准备在韩昭还没知道真相的时候,哄骗他离开。

    可是谁想到韩昭这个野种竟然趁机绑架了他!

    想到这些,祁老爷子全身抖动,苍老的不成样子,一身宽袍已经脏污的厉害,几天的冷食让他的胃也受不了了,这会儿混着嘴里的血水不停地我往上泛腥味。

    "爷爷,你听听你那天说的多好听。"韩昭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全都是粉红色的钞票,正是老爷子给他的"遣散费"里的蝇头小利。

    "你也看到了,祁家现在不是我说了算了,祁沣也不认我这个爷爷了,在这个家我也帮不了你,所以你带着这些钱走吧。我已经在英国帮你办好了手续,若是你愿意回美国也可以,我可以帮你投资一个娱乐公司,这些钱足够你白吃白喝几辈子了。"

    "韩昭,祁家对你仁至义尽了,祁家变天,我也爱莫能助,人要懂得惜福。"

    韩昭学着祁老爷子的口气,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到最后几个字,他恨到了极点,猛地抓起一把钱冲这老爷子的脸摔过去,崭新连号的一沓钞票狠狠地抽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瞧瞧你那副伪善的嘴脸,我看到都要吐了!你从头到尾只是把我当成利用的工具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不过就是拿我去刺激您的宝贝大孙子,指望着他跪在你跟前说一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违抗您的意思'罢了,你一直在等他,而我只是一个棋子,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祁家人,还仁至义尽?你都要咽气了,快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你--你--!"祁老爷子气的几乎要断气,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又被韩昭拿着钱砸了下去。

    "你对我跟我妈妈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当年赶我们走摸可不止是祁少泽,还有爷爷您立的头功!要不是你说什么野种进不了门,反正都要死,留着养三十年也是浪费粮食,还闹得家宅不宁,祁少泽会这么决绝?我妈妈会死的那么惨?"

    "她长病,没钱吃药,我四处借也没人愿意借给我,那时我还不到六岁!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只有妈妈,还有爷爷父亲和哥哥,你们活得那么威风,天之骄子,可你们给过我一分钱吗?在你宝贝祁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个孙子都要饿死了,你还有一个儿媳妇已经成了白骨!"

    "那是她自己……犯=贱咳咳……倒贴!勾引有夫之妇!"祁老爷子剧烈的咳嗽,韩昭苍白的脸陡然阴沉下来,那张平时似笑非笑的模样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得恨。

    他从来得不到自己应该得到的,就连骆丘白也一样。

    他突然笑了一声,没有任何征兆的说,"说起来我还要谢谢您,我本来都要绝望了,是您亲自给了我希望,逼得我走这一步,您是我的恩人呢。"

    祁老爷子仍旧把脊背挺的直直的,戒备的看着韩昭。

    "我是真心想让带骆丘白走,你们祁家配不上他,可是我也知道他喜欢您的宝贝孙子,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希望他能看我一眼,别再跟你这种恶心的人搅合在一起。可是无论我怎么做,他都没反应,幸好您提醒了我。"

    "锁钥之契对不对?"韩昭突然勾起嘴角,"那天你跟那个老道士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祁沣还真是好命,找个炉鼎都是认主的。"

    一句话让祁老爷子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一双眼睛疯狂的收缩,满脸都是悔意和痛苦。

    他千防备万防备,竟然被最不该听见的人听到了这件事!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提到这个韩昭的瞳孔晃动了一下,接着攥紧了拳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万般不甘心的事情。

    他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那天雨夜他趁着酒劲,跟骆丘白说了他的心里话,他那时候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甘心让骆丘白离开,那是他给祁沣和祁家最后的机会,只要骆丘白愿意跟他走,他就忘掉这些仇怨,带他去美国,可是……

    骆丘白却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祁沣的车子他早就动了手脚,可他没有打算让骆丘白也坐进去,所以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近乎恳求的让他留下来,就是怕他上了祁沣的车子,但他宁愿为了祁沣去死,也不愿意回头看看他……

    压下胸腔里的憋闷,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刹车上做了点手脚罢了,谁想到祁沣的命那么硬,这样都死不了,还有个骆丘白为了他送死,他真是天之骄子……什么最好的都是他的。"

    听完这话,祁老爷子全身陡然冰冷,全身的血液都不会动了。

    就因为他一时的错误,差一点就要了祁沣的命,甚至还把自己也害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是骆丘白,如果不是骆丘白……

    他呜咽一声,此生从没有的悲愤,懊悔的几乎下一秒就要死去,这时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被绑着还能跃起来,狠狠地冲韩昭扑上去。

    这时电棒一挥,电流陡然窜出来,他一下子跌在地上,像一堆没有生气的骨头架子。

    韩昭收起手中的电棍,看着躺在地下的老头,很轻的说,"爷爷,这个游戏咱们慢慢玩,我可舍不得你死。"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网络出问题,之前一直连接不上,搞到半夜才更新真是抱歉呜呜呜><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看到丘白接拍国际大片就该知道后面妥妥的甜蜜温馨【顶锅盖继续跑远~~~】

正文 第89章

    骆丘白醒过来的时候,脑袋一阵晕眩,麻醉药似乎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速度上更新等着你哦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哦!小說網?wx?.σrg妳今天還在看嗎?(亲,更多文字内容请百度一下)

    这里是个黑漆漆的大仓库,四周没有窗户,他的双手双脚被绑着,倚靠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全身上下的东西都被搜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那条伤腿上还缠着的几层纱布。

    骆丘白深深地看来那条腿一眼,吃力的挪了挪地方,还没好利索的骨头微微刺痛,他闭上眼睛眼睛蓄锐,耳朵却灵敏的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中麻药,被袭击的一瞬间他错了一下脖子,针头戳到了骨头上,他只是晕厥了片刻就恢复了意识。

    他知道自己被装在一个大号行李箱里,不知道被人送到了什么地步,一路上他走在艰难的辨认声音,估算着时间。在停车场遇到袭击是上午的事情,扣掉他昏厥的那一段时间,现在大概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想到这里,他抿住嘴唇,不知道现在祁沣怎么样了。

    这时大门“嘎吱”一声响,透着外面的些许亮光,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屋里的灯亮了起来,骆丘白的眼睛被刺了一下,再次睁开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韩昭。

    “哦,原来是你。”骆丘白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

    韩昭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平静,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知道是我?”

    “不知道,不过可以猜得到。”骆丘白闭了闭眼睛,来龙去脉一下子就猜到了。

    刚才看到韩昭的一刹那说不吃惊是假的,这次被绑架,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无论是祁沣的仇家、娱乐圈里的同行还是狂热的粉丝……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韩昭,毕竟韩昭是祁家的私生子,以前就对祁家恨之入骨,现在对付祁家一点也不奇怪,只不过动机有了,他却没想到韩昭真能干的出来。

    可是他绑架自己到底为什么呢?如果只是为了对付祁沣,顺便报复自己上一次自打他那一耳光,就把他给绑来,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祁老爷子也是你绑的吧?”骆丘白压下心里的起伏,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

    韩昭笑了起来,也不跟他兜圈子,“不错,丘白你果然很聪明,只不过是请你来‘做客’,你就已经猜到了这么多。”

    “做客?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骆丘白看了看手上的绳子,嗤笑一声,“韩导,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也会做这种蠢事,你现在有名有钱,一下子绑架了两个人,不仅会身败名裂还要去蹲监狱的。”

    韩昭失笑一声,“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已经是个快要死的人了,用最后这条烂命换祁家一家死绝,实在是太值了。”

    一句话让骆丘白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什么叫快死的人,难道上次他说自己哪怕死了如何如何,都是真的?

    韩昭慢慢的走过来,一张苍白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骆丘白,“你是不是想问我绑你来做什么?”

    “你那天打我那一记耳光可真疼,为什么我说那么多真心话,你从来都没在意过?”

    说着他抬手攫住了骆丘白下巴,脸上似笑非笑,“祁沣是不是也这么摸你吗?”

    他的指尖冰凉,在骆丘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滑动,像一条冰凉的蛇缠绕上来,骆丘白全身汗毛立起来,心里厌恶极了,手脚被缚他无法动弹,猛地挪过脖子,狠狠地甩开他的手,“你给我滚远一点。”

    韩昭也不生气,使劲捏住骆丘白挣扎的脑袋,逼着他不得不仰头跟自己对视,“骆丘白,我给过你机会,是你偏要跟祁家搅合在一起,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你以为现在在这里还是你说了算吗?”

    “我想摸就摸,想碰就碰,你的祁沣现在能立刻出现来救你吗?!”说到这一句他几乎咬牙切齿,再也不是之前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

    他隐忍的够久了,甚至在实行计划前最后一刻还想要挽留,可是结果呢?

    骆丘白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从牙缝里啐了他一口,“韩昭你他妈真让我恶心!你抓我来就是为了这种事?我有爱人,也有孩子,你有本事就来,我发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跟你拼命!”

    韩昭擦掉脸上的口水,猛地把骆丘白压在沙发上,鼻尖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骆丘白的腿一用力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芙蓉勾,声音果然很好听,不愧是名器。”韩昭的呼吸喷在骆丘白脸上,死死压使劲挣扎的骆丘白,手指摸他的喉结,“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我也好好地追求过你,甚至几次三番看到你跟祁沣腻歪我也忍着,只要你肯跟我走,我也懒得对付祁家,可谁想到我竟然输给了一个锁钥之契。”

    他的话让骆丘白的瞳孔骤然一缩,韩昭怎么会知道芙蓉勾和锁钥之器!?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我也有祁家那该死的怪病,必须要找个炉鼎,可你为什么偏偏是芙蓉勾!”

    不是名器就不会形成锁钥之器,骆丘白也就不会对祁沣那么死心塌地!

    “丘白,只有你能救我了,你说我会放弃你吗?”他轻声呢喃,冰凉的手指扼着骆丘白的脖子,嘴唇几乎就要贴到了他的脸上。

    骆丘白全身都像是乍起了倒刺,身体对肉钥以外的排斥仿佛与生俱来,每根神经都竖起了防备,皮肤因为韩昭的靠近抗拒的立起一层鸡皮疙瘩。原来这才是韩昭对他纠缠不清的原因,也是他一定要把自己绑来的目的。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就算没有锁钥之契,他爱的也还是祁沣!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韩昭低下头就要吻他的嘴唇,骆丘白也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力气,在韩昭凑上来的一刹那,猛地避开一口咬住他的颈动脉,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一口下去立即一嘴血腥。

    韩昭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骆丘白的牙齿缝里都是血,狠狠地吐了几口,面色前所未有的冰冷,“我说了,你让我很恶心,滚远一点。”

    韩昭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寒冷,脸上闪过怒火,他可以跟祁沣又搂又抱,却对自己避如蛇蝎,这种滋味……

    他没有把他完全绑住,更没有堵上他的嘴,就是不愿意让骆丘白吃苦头,可是他偏偏要跟自己对着干,“骆丘白,我不想伤害你,可你别逼我对你来硬的!”

    骆丘白也毫不退缩,“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锁钥之契,强迫根本达不到你的目的。我弄不死你,可有的是办法弄死我自己,到时候你前功尽弃,有本事你就试试!”

    一句话让韩昭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因为骆丘白稳准狠的刺到了他的痛处。

    只要锁钥之契一天还在,骆丘白的身体和心就永远不会接受他,宿主与炉鼎无法相容,他照样是死路一条。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别怪我不客气,来人啊!”

    一声令下,门口涌进来几个壮汉,韩昭一指跌在沙发上不能动弹的骆丘白说,“把他给我绑了,扔到他该去的地方。”

    *****

    “轰”一声,祁老爷子被一下子掀倒在地,身上绑住的绳子让他无法动弹,剧烈的咳嗽几声,他蜷缩着身子,头发凌乱,仿佛已经只进气不出气了。

    地面上湿阴阴的,姣好的绸缎唐装早就脏污的不成样子,“你们这些畜生……咳……还有韩昭那个野种,不得……好死!”

    “妈的,这老东西嘴巴真是欠收拾,我一看他这副颐指气使的德行就一肚子火!”说着几拳头又抡了下来,旁边传来哄堂讥笑。

    “人家可是祁家人呢,用钱也能砸死你们。”

    “那我得多打几下,省得他不给我扔人民币,不不,是美金,哈哈哈哈……”

    一圈人哈哈大笑,接着又是拳打脚踢,老爷子已经发不出一个声,这时有人一巴掌抽到打人那几个的脑袋上,“妈的!没听见老板说这老头子不能死吗?你们要是弄死他,到时候连累大家一分钱都拿不到,全跟着你去喝西北风啊!”

    一听钱这个字,果然这帮人老实了一点,他们可都是被雇来的,江湖上专门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虽然这一次的老板神神秘秘,但这一票要是成功了,可是能拿到上千万呢,谁不眼红?

    正当一帮人笑着吆喝的时候,房门突然“砰”一声打开了,几个人带着一个蒙眼睛的昏迷男人进来,把他往地下一扔说,“这一个比那一个还矜贵,你们好好看仔细了,绝对不能让他跑了,要是他跑了或者没了命,咱们全都白干!”

    一众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全都应下,几个人凑上来还觉得他细皮嫩肉的,刚奸笑着要上来摸上一摸,准备拿他练练手,打上几拳头,省得对这个老家伙不能真格,实在不解气。

    结果为首的一个狠狠地一脚踹过去,大骂着“你他妈聋子?这两个谁都不能有闪失!你们给我瞪大眼睛看住了!”

    一番嬉笑怒骂之后,一群人砰一声关上的屋门。

    等到彻底听不见声音的时候,骆丘白醒了,他使劲把眼睛上的黑布蹭下来打量四周,黑乎乎的屋子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祁老爷子。

    老头子一辈子锦衣玉食,如今鼻青脸肿,身上又挂了血,沦落到这个下场,凄惨狼狈的无法形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这么多天,乍一见到,总算还活着。

    上一次的见面这老头还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大摇大摆的把韩昭领进门,现在变成这副光景,也算是自作孽。总之看到他就一阵唏嘘,又觉得他可怜可悲。

    骆丘白叹了口气,最终使劲挪到他身边,用膝盖帮他垫一下脑袋,避免他昏厥中呼吸不畅直接一命呜呼。

    屋外时不时传来笑声,他却无比的清醒,看了一眼自己裹住的那条伤腿,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心里却忍不住想起祁沣。

    那家伙这时候会不会急疯了?他应该很快就能找他们了,很快。

    老爷子苏醒过来的时候,全身剧痛,咳嗽几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骆丘白,这时骆丘白也回过了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祁老爷子的眼睛倏地睁得老大,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会看到骆丘白出现在这里。

    “你……”他嘶哑着嗓子刚要开口,却被骆丘白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骆丘白警惕的看着四周,压低声音说,“不要大声说话,被他们发现我们还有力气说话就糟了。”

    祁老爷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这次被韩昭算计,恐怕等不到被救出去就已经命丧黄泉,如今见到骆丘白,这个他跟祁沣争执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这个他一直不能接受,觉得他是祁家耻辱的男人,他的内心深处竟然有些许的热度。

    一想到骆丘白上一次又救祁沣一次,他百感交集,却不愿意轻易低头,只是虚弱的闭上眼睛,“你有时间还是想想自己吧,我用不着你。”

    “我知道你……咳咳……现在一定很得意,好不容易看到我这个下场,就盼着我这个绊脚石早点断气,以消你心头只恨。”

    骆丘白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等他咳嗽完了才说,“说完了?你要真想把命交代在这里我也不拦着你,可麻烦你替祁沣想想,你活着折腾他,去了难道也要折腾他?我只知道他现在一定在心急如焚的找我们,我没心思跟你再纠缠以前的恩怨,只想快点从这里逃出去。”

    骆丘白的话一阵见血,祁老爷子浮肿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和懊悔。

    是啊,他现在还计较写这些做什么呢,韩昭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命,他还有几天活路。

    “没用的,外面都是人……”老爷子一边咳一边说,就算是个健康人也插翅难飞,更何况他现在还病成这样,“……咳咳,你想怎么样?”

    骆丘白犹豫了一下,最后目光钉在了房门上,脑袋里想到什么,凑到了祁老爷子耳边。

    如果有机会必须要逃出去,等到祁沣或者警察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韩昭的最终目的到底是想要什么,要是祁沣再被卷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祁老爷子断断续续的话里知道,门口这帮人每两个人倒班看守一天,剩下的人都在外面蹲守,今天恰好是两个兄弟,年纪也是里面最小的。

    骆丘白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那道很大的门缝,到了下半夜的时候,这帮混混都放松了警惕,一部分去睡觉,另一部分继续守夜,其中那个带头的人几分钟前大声嚷嚷了一句“这里他妈信号不好,还让不让给老婆打电话了”,接着带了两个小弟离开了,而剩下的人都知道屋里的两个人,一个老得快入土了,天天快咳成了肺痨鬼,另一个腿上还有伤,细皮嫩肉一看就没有威胁力,所以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听说有新的好片,拉帮结伙的带着几个猥琐笑声的人走远了,只剩下门口守夜的两兄弟。

    这是一间废旧的仓库,墙脚堆了一些废家具,骆丘白盯着了那些东西,使劲挪到祁老爷子身边说,“韩昭留着我的命还有用,他绝对不会让我出事,所以一会儿我一倒下,你就怎么严重怎么喊。”

    祁老爷子死死撑着身体,也知道如今只有这一条退路,骆丘白“砰”一声摔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骆丘白!咳咳……咳!骆丘白!你说话,动一动,咳咳……来人啊来人!”

    门口守夜的人往门缝里一看,骆丘白已经不省人事,全身抽搐,甚至还翻出了白眼,嘴里甚至都冒出了血迹……

    两人大惊,骆丘白可是老板让仔细看好的,现在深更半夜突然犯了这么严重的病,心口一哆嗦,想到自己可能分不到那几千万,立刻毫不怀疑的跑了进来。

    个子高点的哥哥第一个冲进来,低头去抓骆丘白,试探他的鼻息,电光火石间,骆丘白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一个跃起,一只手猛地勒住那人的脖子,接着摸起早就看准的一根废家具腿,上面有一根手指头长的生锈铁锭,毫不犹豫的对准那人的太阳穴,用力往里一刺,钉子已经陷进去了一个尖,接着冒出了血,那人疼得刚要尖叫,就被骆丘白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对面的弟弟大惊失色,刚要冲上来打,骆丘白又往里刺了一点,在那人疼得哆嗦的时候,沉声喝斥,“你要是敢动一下或者发出声音,我马上就弄死你哥哥!”

    这人不清楚骆丘白怎么知道他们是兄弟,如今一看这情形到底年纪小,有点懵了,“你……你根本逃不了,放开他!否则等人来了你就死定了!”

    骆丘白嗤笑一声,目光锋利的盯着他,陡然压下声音,“那我现在就杀了他,看看是人来得快还是我的手快!”

    他说“杀”这个字的时候,喉咙震鸣,像是直接刺穿了人的骨头缝,接着手上一使劲,那人脑袋流血,脖子也快被掐断气。

    弟弟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声音,心里一哆嗦,脸都白了,这时就听骆丘白狠厉道,“去,解开老头的绳子把你哥哥捆上。”

    他迅速解开绳子,不得不把哥哥绑上。

    这时候骆丘白猛地用木棍砸了他一下,他一下子昏过去,当哥哥的刚叫人,老爷子塞了块抹布堵住了他的嘴。

    骆丘白接着一棍子把他敲晕,把两个人都捆结实了之后,往外看了一眼,此时远处没人注意到这里。

    “快点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骆丘白抓着老爷子就翻窗子,老爷子腿脚根本不行,动了这么几下就咳出了血,骆丘白使劲擦了擦头上的汗,“我现在腿脚不灵便也没法背你,你靠着我走,我记得来这里的路。”

    “……你为什么不自己走?”祁老爷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浑浊的瞳孔带着震惊。

    “我也想自己走,可我良心上做不到让一个老人在这里被活活打死,更何况如果不是祁沣我压根不会管这些闲事。”

    老爷子全身剧烈一颤,心口疼痛的厉害,一时间竟然一下也动不了。

    他以为骆丘白肯定会利用完他马上丢到,最好被韩昭弄死,来个两败俱伤,这样才算报了自己算计他的仇,可是他没有,明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还愿意拖着他。

    “来不及了,快走。”骆丘白懒得深究这些弯弯绕绕,他可不是什么圣母好人,但既然见到了这老头,他总要给祁沣一个交代。

    说着他扶起全身虚软的老爷子,好不容易翻出窗户,两个人踉跄着快速往外走。这附近没有一处人家,骆丘白的手机又被搜走了,幸好出了这里不远就是一条国道,只要看到人马上就可以报警了。

    深夜中崎岖小路蜿蜒难走,骆丘白自己都精疲力尽,更不用说基本上快断气的老爷子。

    “我……我不行了,你先走,咳咳……”老爷子再也走不动瘫在泥地里,不停地咳嗽。

    “我记着欠你条命,你别管我了,赶紧走,以前是我……”

    提到以前他眼眶瞬间湿了,悔不当初,心口尖锐的疼,骆丘白把他挪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现在别说这么多,不行你在这里躲一下,我去报警。”

    刚走没几步,老爷子就再也坚持不住,一口气上不来几近昏厥,就在这时,远处已经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很显然那些人已经发现他们丢了!

    该死的!骆丘白暗骂一声。

    他是做不到把人送去喂野狗,就算是个死人,所以只能使劲扛起老爷子,竭尽全力往隐蔽处跑,这时前面竟然也传来了追赶的声音,两头堵截,一时间竟是插翅难飞。

    妈的,这真是到了八辈子霉了!

    骆丘白大骂一声,一帮人已经追到了眼前,不由分说拿起棍子长刀的就打,虽然有人已经大喊着“别他妈弄死!”

    可是一帮干杀人越货买卖的手下哪里有个轻重,背后一个人看骆丘白拿着石头砸破了一个兄弟的脑袋,当即脑袋一热,抄起刀子就捅了过来……

    骆丘白被前面几个人围困,唯一拍戏学过的那点功夫也是皮毛,压根没顾得上背后有人偷袭

    “啊——”

    就听一道刀入肉的闷声响起,那把明晃晃的刀子已经刺进去大半,温热的血一下子流出来,骆丘白懵了,猛地回过头才发现千钧一发之际,竟然是老爷子帮他挡了这致命一刀!

    骆丘白的衬衫很快就被浸透了,他背后驮负的老爷子一下子滑落下来,右侧肩膀全红了。

    老爷子完全没了平日里的趾高气昂,他像一个破罐子,跌在了烂泥里,骆丘白整个人都抖了,他一直盼着老爷子不害他就不错了,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救自己。

    “……我是为了祁家,不是……为了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话,尽管口不对心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颓然的闭上了眼睛,掩盖住眼里的神色,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还活着没有。

    房间里人员攒动,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监听、搜查、寻找……地图上有一个红点不停的移动在闪烁,祁沣死死地捏着骆丘白留下的一本剧本,瞳孔收缩,面容萧杀,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

    这时一封电子邮件跳了出来,内容非常明确,【祁沣,带着你的全部家产,一个人来见我,如果报警你明白下晨

    没有署名,只给了一个偏僻的地点,侦查定位之后得出了结果,“在城郊西南口一处人口密集居民区”

    “少爷,你不能一个人去,这太危险了!”下属纷纷站起来阻止。

    “去,为什么不去,你们以为他会傻到告诉我真的地方吗?不过是障眼法罢了。”祁沣面无表情的开口,目光却紧紧地盯在地图上那个红点上。

    这是他之前车祸后给骆丘白的定位器,可是他实在猜不到骆丘白到底是怎么逃得过别人的眼睛,把这个东西藏在了身上,又或者踏已经被发现,而这根本就是诱敌之计?

    看来这一次要好好地赌一把了,祁沣攥紧手掌猛地握住了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祁沣斜眼看蠢儿子:你最喜欢我还是你妈?

    团团傻笑飞扑:团团最喜欢你了~\(≧▽≦)/~

    祁沣脸上一僵霸气甩下一沓毛爷爷,红着耳朵快步离开

    团团捧着零用钱回头:粑粑,麻麻为神马这么嗨森?

    丘白笑了:因为他信以为真了

    团团一歪脑袋:可是今天素愚人节啊……麻麻好笨╮(╯▽╰)╭

    上个小剧场祝大家愚人节快乐╭(╯3╰)╮

    不知道这一章会不会又有人说小白圣母,总之……随缘吧_(:3∠)_

    87、88修改了一下,应该比最初好一点,大家可以回去看看,下一章尽量解决掉绑架这件事,我说的是尽量啊,不保证一定能写完【喂你够了!】

    甜蜜会有的,巨星也会有的,各种xxoo也会有的【好像掺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


90
祁沣带着钱来到地方的时候,周围熙熙攘攘,小摊小贩林立,这个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夜幕降临,羊肠一样的小巷子鳞次栉比,在这种地方稍不注意都会迷路,更何况要绑走一个大活人。

    这地方既方便隐藏又方便下手,简直是最佳的犯罪温床。

    祁沣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个韩昭倒真是谨慎狡猾。

    一开始他只是怀疑他有嫌疑,甚至还派人盯着他,结果骆丘白被绑架的那一天,韩昭也跟着失踪了,再结合以前种种,祁沣压根不用猜也知道幕后黑手就是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好弟弟。

    按照约定,他坐在路边一处小吃店里,面无表情的喝着一杯茶,神色平静的完全不像等待劫匪,反而像个下班吃饭的普通上班族。

    等到将近九点,仍然没有人出现,祁沣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不知道对方还打算观察多久,心里惦记着骆丘白,他有些厌烦了,把黑箱子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果然过了没多久,一个人突然走过来,一把匕首悄悄的抵在了他的后腰。

    “你是祁沣?就你一个人?”

    祁沣点了点头,沉声说,“钱在这儿,我要见到人。”

    来的是个光头壮汉,虽然刚才已经观察过祁沣身边没有任何保镖和警察保护,可还是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把刀子往前一送,“跟我来,别想求救,否则我立刻捅死你。”

    祁沣的身手对付这人游刃有余,心里压根没把腰后的匕首放在眼里,沉默的跟着那人走。

    在羊肠小路里兜来转去不知道多久,路过一家店铺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把他拽进一家店铺,陡然暗下来的灯光让他有些不适应,这时两个劫匪上来就扯住他的领子,二话不说开始搜身。

    祁沣早就知道韩昭不会出现,骆丘白和老爷子也不会在这里,但还是故作愤怒的说,“我的人呢?不是说给钱就放人的,你们耍我?”

    “你他妈给我老实一点!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几个人一看祁沣情绪那么激动,以为他就是个怂包,更加不把他放在眼里,恶狠狠的打了他几下。

    “瞧瞧这小子穿的衣服,操他妈的,不愧是有钱人!”

    几个人把祁沣的外套、衬衫、手表……统统都检查了一遍,等脱掉祁沣鞋子的时候,有人用手一摸当即抠出个纽扣电池一样的东西,几个人愣了一下,接着伸手冲着祁沣就是一拳头,大骂道,“你他妈竟然敢带跟踪器!?”

    祁沣偏头一闪,接着一脚踹过去跟几个人扭打成一团,这时大门突然被撞开,十几个黑衣保镖冲进来,“保护少爷,抓住他们!”

    “草他妈的!行踪暴露了,这小子带了帮手,把人绑上马上撤!”

    几个绑匪抄起家伙跟保镖厮打起来,昏暗中乱成一片,这时一把匕首突然从后面抵住祁沣的脖子,“退后!要不我马上杀了他!”

    保镖愣了一下,祁沣微微眯起眼睛冲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当即不再动弹,几个绑匪都挂彩了,心里舒了一口气,抓住机会一下子敲晕祁沣,快速钻进后门的一辆无牌车里,保镖再追上去的时候,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劫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甩掉了保镖,看着被蒙着眼睛昏迷的祁沣,忍不住破口大骂,“差一点被这小子给阴了,幸好老板没让他直接来仓库,否则岂不是连条子都引来了?!”

    “可不是!不过现在这小子没了保镖,跟踪器也被我们扔了,等到了仓库有他哭的时候!”

    几个人骂的唾沫横飞,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被扔在后排座椅,本应该陷入昏迷的祁沣,嘴角讥讽的勾了一下。

    骆丘白是被一阵强光刺醒的,他脑袋疼得厉害,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靠在墙上,周围是一众绑匪,坐在最中间位置的是脸色苍白阴郁的韩昭。

    这里是一间大仓库,不再是之前关押他跟祁老爷子的荒郊野外,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又是怎么来的这个地方,自从那天晚上逃跑被抓回来之后,他就被强制灌了迷药,虽然预想中的暴打没有出现,可是一天除了吃饭时间被人叫起来,他根本不知道剩下的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也再没见过祁老爷子。

    对了,祁老爷子去哪儿了?他挨的那一刀,流了那么多血,会不会已经……

    想到那一晚惊魂一幕,他心口陡然一跳,混混噩噩中,往四周打量了一圈,看到了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老爷子。

    老爷子身上缠着绑带,上面挂着斑斑血渍,一张苍老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苍白如纸,看起来像是正在发高烧,如果不是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已经不像个活人了。

    骆丘白的瞳孔一缩,一只手就攫住了他的下巴,韩昭挡住他的视线说,“不用看了,这老不死的名字可不是白来的,哪儿这么容易咽气,你有空看他,还不如看看我。”

    他的声音似笑非笑,似乎心情不错,骆丘白还没从迷药中完全回过劲儿来,全身使不上半分力气,却还是下意识的推开他的手,闭上眼睛懒得多看他一眼。

    韩昭也不生气,反而笑着站了起来,“丘白,睁开眼睛好好瞧瞧,是谁来看你了,我知道你看见一定会喜欢的。”

    这时仓库大门“吱嘎”一声响,一个人高大的身影被人绑着推了进来,屋里晃动的吊灯照亮了他刀削斧凿的一张脸,骆丘白陡然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心脏先是一跳,接着胸口像是被疯狂涌动的情绪炸开一样,眼前一片恍惚。

    “祁……”他发出一个单音,声音嘶哑,这一刻彻底清醒过来。

    祁沣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仍然没什么太多波澜,可是深色的瞳孔却在收缩,被绑住的双手死死地攥紧,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立即冲上去抱住他。

    两个人的目光远远地触在一起,无数情绪滚动,祁沣强压住心口尖锐的疼痛,把目光挪开,看到了伤病的不成人形的祁老爷子,瞳孔里掀起狂风暴雨,冒出了赤红的血丝。

    这样的目光取悦了韩昭,他看着祁沣双手被缚的样子,挑了挑眉毛,对旁边人说,“去搜搜祁先生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一人谄媚一笑,“老板,在路上我们就搜过了,这家伙以为在鞋里藏个跟踪器,再带着保镖就万无一失了,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捆成了粽子?”

    “追踪器和保镖?”韩昭笑的更玩味了,走到祁沣面前说,“大哥,我本来还以为你多少是条汉子,为了老爷子和骆丘白总要拿出点诚意,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连一个人来的勇气都没有?”

    说着他几乎笑出了声,而祁沣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刚才眼里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毫无征兆的开口,“我要是你就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一句话让韩昭变了脸,狭长的眼睛瞬间眯起,“祁沣,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祁沣不为所动,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黑箱子,“你的目的不过就是要钱,现在钱就在这儿,再加上祁家给你的股份,你能舒服过一辈子,这时候你还不带着你的人跑远一点,是等着被警察抓吗?”

    “被警察抓?我可从头到尾都没做过什么,警察抓我做什么?”

    韩昭咳嗽几声,对上祁沣的目光讥笑一声,指着墙角昏厥的祁老爷子说,“你的好爷爷不是最喜欢用钱解决问题吗,他可是认为世上所有问题都能靠钱来解决,那我这个当孙子的自然不能落后。”

    “只要一百万,祁家的修理工就动了你的刹车,甚至都不知道拿的是谁的钱,至于雇人抓老不死的和丘白,也不过就是一千万,就算被抓,他们也愿意为了钱去蹲监狱,我什么都没干,祁先生你可不要冤枉我。”

    祁沣眯起眼睛,原来这就是他一直紧盯韩昭,却抓不住他把柄的原因,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打算让别人作他的替罪羔羊。

    “所以你真正的目标是我?那我现在已经在这里了,把无辜的人放了。”

    “无辜,你说他无辜?”韩昭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祁老爷子咳嗽着大笑起来,“你们祁家所有人都让我恶心透了!在你和你妈当大少爷阔太太的时候,我跟我妈还在路边乞讨!这些都是这个老不死的一手造成的!”

    说着他扯住老爷子的头发,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老爷子痛苦的闷哼一声,终于有了点意识,混沌中看到了祁沣的脸,他先是一愣,接着剧烈的咳嗽一声,猛地咳出一口血。

    “小……小沣……小沣……”

    他努力伸出手要去抓,韩昭又愤恨的踢过来一脚,“你少假惺惺了,不就是想让他救你出去吗,之前跟我一起算计他的不是你,哈哈哈……你个老不死的还真是两面派!”

    “祁沣,你看到你爷爷的嘴脸了!你们姓祁的就是这么恶心!”

    韩昭的话无疑在祁老爷子的伤口上撒盐,想起当初自己做的种种,如今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他呜咽一声,看着祁沣的方向竟然落了泪。

    他很想说,别管我了,你赶紧走吧,把骆丘白也带走,让我死在这里算了,可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趴在地上痛苦的咳嗽喘息。

    “够了!”祁沣死死的攥着拳头,目光冷凝,“你开条件吧,到底怎么样才愿意放人。”

    韩昭终于看到祁沣有求于他的样子,打娘胎那天起,祁沣占尽天时地利,今天他终于让这个天之骄子向他低头,真是爽快。

    “我要祁家的所有财产和你的全部身家,一个子也不能少。”

    当初老不死的用昆仑财团打压留白娱乐的时候,他乐得看戏,看着祁家人狗咬狗他才开心。他故意大把大把的挥霍手里的股份,让祁家雪上加霜,然后给所有股东造成他败家子的错觉,让老不死的不得人心。

    看起来他损失了很多,亲手帮祁沣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指望老爷子,他永远也只能分股份,可要是从祁沣手里夺过来,那就是一整个昆仑。

    筹划了这么久,今天他就让祁沣怎么夺回的昆仑,再怎么原封不动的送给他。

    “好,祁家的所有都给你,把人还给我。纸笔给我,我现在就给你签字。”祁沣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仿佛说的不是上亿的家产而是掉在地上没人捡的一分钱。

    “祁沣你疯了!”旁边一直沉默的骆丘白再也忍不住,急切的开口,“他根本是故意让你不痛快,一心整死你,你别信他的。”

    “我一会儿就带你回家,现在闭眼闭嘴。”祁沣完全看不出是被人绑着,看着骆丘白的目光头一次那么温柔深邃。

    “大哥,你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还真是感人啊。”韩昭冷笑一声,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丘白算是说对了,看你不痛快我就痛快了,刚才我一想,祁家家产本来就应该是你们给我和我妈的补偿,既然原本就是我的东西,自然不能算是筹码,所以我反悔了,不打算放人了。”

    “韩昭你真他妈无耻!”

    骆丘白怒骂,猛地挣扎起来,却被韩昭死死按住,锁在怀里,摸着他的脸说,“祁沣,不如你把丘白让给我,我就放你跟老不死的平平安安的走,怎么样?”

    “你做梦!”一句话点燃了祁沣全部的火气,他像一只突然爆发的阴厉野兽,凶狠的往前一冲,哪怕被绑着手也一下子挣开了按住他的两个人,惊得韩昭也措不及防,五六个人齐齐扑上来才勉强按住他。

    “好,你不同意就算了,那我们就换个玩法。”韩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旁边人使了个眼色,老爷子当即像死狗一样被拖到了两人跟前。

    韩昭一只脚踩在老爷子身上,另一只手扼住骆丘白的脖子,“祁沣,拿你的命来换,丘白和老不死的,你二选一,一命换一命,公平的很。”

    祁沣冷笑一声,瞪着韩昭,瞳孔却燃起烈火,这时他突然跃起,速度快的让人招架不住,从路上就开始撕扯的绳子被他硬生生挣断,他一脚直接踹断了就近一个人的脖子,动作狠辣决绝,周围人全部扑上来,双方凶狠的缠斗起来。

    韩昭没想到祁沣会有这一招,反剪住骆丘白往后一退,被骆丘白啐了一头唾沫,哪怕憋得满脸通红,也始终看着祁沣的方向,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韩昭擦掉脸上的口水,愤怒不甘的盯着祁沣,“你要是再敢还手,动一下我立刻往老不死的身上刺一刀,或者现在扒光了骆丘白,我一点也不介意在这里跟他上床!”

    “唔唔!”骆丘白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奋力的挣扎。

    祁沣的身形陡然一僵,肚子上挨了一拳头,他回身攻击,余光就看老爷子抽搐了一下,胳膊上真的被一个劫匪捅出了血。

    “还想再试一次吗?”韩昭已经扯开了骆丘白的衬衫领口。

    祁沣死死地攥着拳头,就是这停顿的几秒钟,面前所有绑匪都扑了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

    “唔……祁……祁沣!”骆丘白全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响。

    “往死里打,什么时候祁先生选出答案了再停手。”韩昭是真的巴不得祁沣死,祁家都死光了,正好给他陪葬。

    祁沣没有再还手,他被打的出了血,看着脸色惨白的骆丘白,他剧烈的咳嗽几声嘴里吐了几口血沫子,“按你说的……我死,放老爷子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韩昭诧异的挑眉,他完全没有料到会这样。

    他本来以为祁沣不是被打死,就是选择放骆丘白走,无论怎么选,都是自己想看的,可是祁沣竟然扔下骆丘白选了作恶多端的老头子?

    韩昭愣了好半天,才嗤笑起来,“丘白,你听见了,这就是你的选择,你能为了他死,他却用你换了个要进棺材的人,值得吗?”

    骆丘白懒得看他一眼,这根本不是选的问题,无论祁沣选谁,他都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他怀疑的是祁沣绝对不是打几下就低头的软骨头,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

    祁沣趴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虚弱的看了骆丘白一眼,哑声说,“我已经选了,最后能跟他说几句话吗?”

    韩昭转念一想,祁沣一死,锁钥之契就解开了,如今他又选了老爷子走骆丘白留,等于把骆丘白送到了自己手里。

    这时候的心情他也明白,看着已经爬不起来的祁沣,谅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于是没有再阻拦,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放开祁沣,让骆丘白走到他身边。

    祁沣从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骆丘白的手都颤了,他刚一靠近祁沣就突然抓住他的手,说了点什么,声音小的根本听不清,骆丘白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耳边,才听他轻声说,“对不起……”

    骆丘白抿着嘴唇,紧紧搂着他,“你别说话,今天要么我们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你就留在这就算让我走,我也不会走。”

    “……你不用担心这个…”祁沣突然莫名的开口,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地面都跟着猛地晃动,这时他紧紧地搂住骆丘白,突然扯出一抹阴戾冰冷的笑容,“因为我们谁也不会留在这!”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爆炸声接二连三,地面晃动的越来越厉害,这时就听一阵巨响“轰”一声,整个仓库的玻璃全部被震碎,四分五裂飞溅出来,仓库里登时打乱,韩昭一愣了,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炸碎的各个窗口突然被扔进来十几个炸药似的东西。

    十几个绑匪要的只是钱,哪里肯送命,一看这阵仗,疯狂逃窜,这时爆炸声在屋里炸开,那些被扔进来的东西爆出滚滚浓烟,登时跟屋子里飞溅的玻璃渣和墙灰掺和在一起,眼前一片昏黑。

    这时仓库大门被“砰”一声踹开,一大帮保镖涌了进来,不远处还传来了呼啸的警铃。

    原来这里早就有埋伏,就等着抓住机会,强攻进来。

    韩昭和绑来祁沣的那几个绑匪这时候都明白过来,祁沣在城郊小巷子里带的追踪器和保镖,根本就是障眼法,让他们放松警惕,才没有注意到原来这里早就被人团团包围!

    “都别慌!在警察来之前捉住他们,祁家所有的钱就都是你们的!”韩昭厉声喊,劫匪也明白走到这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于是跟涌进来的保镖厮打在一起。

    混乱之中,祁沣抓住就近的骆丘白,飞快的寻找老爷子的身影,可是眼前浓烟滚滚,根本看不分明,这时一个劫匪突然撞上来,抄起一根铁棍就打,祁沣猛的避开一脚把他踹翻,背后又扑上来一个人,骆丘白抄起刚才那人掉落的铁棍一棍子下去,那人脑袋当即爆出了血花。

    两个保镖听到动静跑过来,烟雾弥漫之中,祁沣隐约看到老爷子的身影。

    祁沣来不及多想,把骆丘白推到保镖身边,急切的说,“外面全是我们的人,马上上车跟他们走!回家等我!”

    说完他转身往里跑,骆丘白一把抓住他,“你不能再进去了,韩昭根本就是想让你死!你已经受伤了,让保镖去,或者我替你去!”

    祁沣深深看他一眼,突然捧住他的脑袋,狠狠的吻了一下,“这是祁家的恩怨,你不要掺合了,等我回来!”

    “祁沣!”骆丘白在后面喊,可是他的身影转眼就在烟雾中消失了。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韩昭知道这一次已经没法全身而退,他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骆丘白,一把扼住离自己之后一步之遥的老爷子的喉咙,拖着他往仓库侧面的电梯走。

    可他刚急步转身的时候,祁沣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扑了上来,一拳头击中他的脸,韩昭当即吐了几口血沫子。论单打独斗,被怪病缠了三十年,已经临近油尽灯枯的他根本不是祁沣的对手,这个道理他明白,于是袖口滑出一把匕首,一下子抵在老爷子脖子上,当即划出一道很深的伤痕。

    “退后,否则我现在就弄死他!”

    祁沣僵了一下,没有再攻击但也没有退后,两个人就这样死死地僵持着,耳边全是外面保镖和劫匪厮打的声音。

    “不对。”骆丘白猛地顿住脚步,越想越不对劲,一开始他只是觉得韩昭如果想报复祁家,绝对不会用这么简单的招数,可是具体他怎么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眼前浮现出整个仓库的全貌。

    对了,是消防通道!

    这间仓库竟然只有电梯,没有消防通道和楼梯!这怎么可能!?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浮上来,骆丘白心口一跳,想也没想,推开两个保镖掉头冲进了弥天大雾。

    没有消防通道的房间,根本是死路一条,这或许是韩昭最后的陷阱和退路!

    这时烟雾渐渐消散,已经能够看清人影,警铃大作,大门口涌进来一大帮警察,手里全都拿着枪,大喝一声,“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众劫匪到这一步才知道自己真的完了,千钧一发之际,韩昭突然甩开钱箱,把一千万的现金全部撒向空中,粉红色的钱在空中挥舞,像下雪一样纷纷落下,劫匪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下意识的去哄抢,现场一片大乱。

    韩昭抓住机会,猛地把一张卡塞进电梯按键槽,电梯门一下子打开,祁沣扑上来死死地扼住他的脖子,韩昭猛地一个前冲,不要命似的把自己和祁沣还有挟持的老爷子一起摔进了电梯。

    雪花似的现金和还没飘散开的烟雾搅合在一起,完全遮住了警方的视线,他们想要开枪又怕误伤旁人,有人冲着天放了一枪,可是暴乱还是没能一下子止息。

    就在电梯门眼看着就要合上的时候,骆丘白的嘶吼突然传来,“祁沣不要上那个电梯!”

    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就是几十秒的时间,祁沣根本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既要防着在韩昭不要命的攻击,又把自己和老爷子通通带出去。

    电梯里两个人不要命的厮打起来,电梯门还有一掌的距离就要合上,一只手挤进来,死死地撑开电梯,可是电梯是特制的,只要按动启动键就不会停下,哪怕是上来一个人,门都没有关死。

    电梯运转起来,骆丘白已经退不出去,一个翻身刚钻进去,甚至还来不及把祁沣拽出去,电梯门就“砰”一声死死地关住,警方制服绑匪冲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狭小的空间里,凌厉的拳头和血水飞溅,电梯摇晃的非常厉害,像是随时随地都要坠落下去,双方谁也没敢再动弹,一时陷入了僵持。

    到了八层,电梯停了下来。

    韩昭手里的刀子一刻不离老爷子的脖子,慢慢的走出来,把一张电子卡插=进电梯凹槽里,电梯卡在顶层没有再下去,除了这一条路,警察也上不来。

    他全身都是伤,比祁沣好不到哪里去,骆丘白的伤腿因为刚才的动作扯到了,如今疼的连站都站不住,几乎挪不出电梯。

    韩昭嘴角带着血,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祁沣,你尽管跟我动手,到时候就看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你已经逃不掉了,就算跑到楼上也是死路一条。”祁沣瞳孔冰冷的看着他。

    韩昭嗤笑一声,狭长的眼睛里涌动着快意,“谁告诉我要逃?想要逃的是你们,我反正已经快死了,巴不得姓祁的都给我陪葬!”

    说着他没有任何征兆的拿起刀子就往老爷子脖子里捅,祁沣猛地扑上去夺,一只手被刀刃割出了鲜血,韩昭抓住机会踹了祁沣一脚,用老爷子当掩护,躲开祁沣的回击,把他猛地压在墙上,挥起刀子就往他眼睛里刺。

    千钧一发之际,韩昭的身体突然一个抽搐,接着控制不住的轻颤起来,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面色如纸。

    “砰”一声,骆丘白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他背后,抄起一块废钢材砸在他脑袋上,韩昭的脑袋涌出鲜血,他剧烈的咳嗽着,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发病。

    他回过头看着骆丘白,那么恨的眼神,从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投射出来,他死死地咬住牙,拿起刀子还想要刺,可动作到底慢了一拍,祁沣抓住机会,跃起来一个过肩摔把他昭死死地按在地上,擒住他握住刀的手一下子掰断了他的胳膊,韩昭“啊——”一声,刀子应声落地。

    生命尽头的怪病,一旦发作起来心绞成倍,全身酸软,韩昭像一滩泥一样昏厥在地,再也爬不起来,祁沣脱□上带血的衣服,几下子把他绑住了。

    一时间整个顶层只能听见骆丘白和祁沣粗重的喘气声,两个人对视一眼,全身的力气都像是抽空了。

    骆丘白的腿疼得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摔在地上,祁沣一把抱住他,像是要把他嵌进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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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2:1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说了让你先走,你到底回来干什么!?”他的口气很暴躁,声音却不稳,分别多日,他终于把骆丘白重新抱在了怀里。

    骆丘白攥住他的手,固执的说,“我也说了,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这个地方很邪门,没有楼梯只有电梯,我不放心,必须跟着你,要是出事我也好护着你。你看刚才要不是我,你就被韩昭弄成瞎子了。”

    说到最后他故意用轻快地语气来掩盖他的担忧,摸了摸祁沣脸上的青肿和污血。

    祁沣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心里又甜又酸,深深吸一口气,“算了,反正你从来不听我的话,你还能站起来吗?我们得赶快下去。”

    骆丘白点了点头,忍着疼痛站起来,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轻松地解决,他本来以为这一定是韩昭的陷阱,可是现在韩昭都昏厥了,他们还好好的,大概是他多心了。

    祁沣拿出韩昭身上的手机,给楼下的保镖和警察打电话,让他们等他们下来之后上来抓人。

    电话接通知之后,那边的警察一听他的声音立刻急躁的说,“祁先生,你们制服了他?现在是不是要坐电梯下来?”

    祁沣微微蹙起眉头,“是,就我们三个人。”

    “千万不要三个人!这个电梯我们刚刚排查过了,是个陷阱,一旦重量超过一个人就会马上爆炸,而且不仅是电梯,你们楼上楼下也都有,刚才电梯一启动引爆装置就开始倒计时了,除非找到遥控装置,否则警方也一时拆不掉,现在还有三十分钟,时间足够了,你现在能找到几张电子卡?一个一个下来。”

    祁沣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电子卡?”

    “对,这个电梯是精心设计过,只有电子卡能打开,而且所有电子卡都是一次性的,用过就作废。他既然把你们带上去,肯定给自己留了退路,你赶快找找,警方这边也正在努力想办法,你们别慌张。”

    祁沣扣上电话没有再多说话,他在韩昭身上找了一遍,只看了那一张现在正插在电梯槽里的卡片,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这里是八楼,跳下去是死路一条,只有一张电子卡,可他们有三个人……

    就算骆丘白没有跟上来,他也要面临自己死,还是老爷子死的境地,回过头看着正在整理绷带的妻子和已经昏厥的老爷子,他闭上眼睛,没想到机关算尽,却真要葬身在此。

    等骆丘白去洗手间的时候,祁沣坐在老爷子身边,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这辈子恨过他,爱过他,孝敬过他,也报复过他……他抬手摸了摸老爷子的伤口,上面还有血迹。

    老爷子似有所感,艰难的从昏迷中恢复了点意识,隐约中看到了祁沣的脸,他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艰难的伸手覆盖住祁沣的手背,“小沣……”

    祁沣一时哽咽了,脸上没有表情,可是眼眶却通红一片。

    老爷子这时候是清醒的,他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也隐约有印象是祁沣来救他了,他张了张嘴,害怕自己再迟说几句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小沣……爷爷,对不起你……”

    他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剧烈的咳嗽起来,呜咽一声留下了悔恨的眼泪,祁沣使劲搓了把脸,把老爷子抱在怀里,“爷爷,别说话了,我会一直陪着您。”

    老爷子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心酸苦涩交加,他有预感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祁沣才会这样,他摇了摇头虚弱地说,“我做错了事……咳咳……也没几天活头了,把日子留给年轻人吧……别为难,能救丘白就救他吧,祁家亏欠他太多了,我……我有你这句话,死了……咳咳……也安心了。”

    祁沣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您想多了,以后日子还长着,我不会丢下您。”

    骆丘白回来的时候,祁老爷子又撑不住昏死了,祁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走过去抓住他的手,“祁沣,你怎么了?”

    祁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脸,很久才说,“没事,等着你呢,刚才警官说要取物证,我得在这里留一会儿,你先下去等我吧。”

    “那我先带老爷子走,一会儿再给你送点伤药来。”

    “不用,你腿脚不方便,扛不动他,伤药我自己下去会涂,快点下去吧,你不下去警察也上不来,他们要催了。”

    说着祁沣抓着骆丘白的手走进电梯,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停顿了很久才一只脚迈出了电梯,冲他挥了挥手,“丘白,一会儿见。”

    骆丘白还没等反应过来,电梯门就缓缓合上,他猛地按住,一只脚迈出来,“祁沣,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先走?”

    “你哪来这么多话,让你走你就走!你什么时候能听我一次?”祁沣暴躁的扳过骆丘白的肩膀,使劲推着他进电梯。

    骆丘白本来就这个电梯抱着怀疑,如今祁沣这样做,他更加坚定了想法,“我不走!你骗我对不对,什么警察要去证物,跟一起下楼有什么关系?!”

    骆丘白看到电梯上那个电子卡,一下子明白过来,既然韩昭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祁家,那么他最想看到的就是祁老爷子和祁沣死,他把他们带到这里,却只有一张电子卡……

    “这个电梯只能有一个人下去是不是?你想祁家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死不死是我的事,你一个外人管得着么?骆丘白,现在我就跟你离婚,这个戒指谁爱要谁要,以后祁家都不欢迎你,你现在可以滚了吗?!”

    祁沣一下子摘掉手上的戒指,猛地扔在地上,指环在地上滚了很远,骨溜溜的停在了韩昭的手边。

    骆丘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什么话也没说,扛起老爷子就往电梯里塞。

    祁沣死死地拦住他,骆丘白不为所动,没有任何征兆的一拳头砸在祁沣脸上,祁沣一下子被打懵了。

    骆丘白抓住机会一下子把老爷子推进去,在祁沣的怒吼声中,他猛地拔掉了电子卡,速度快的也就在转瞬之间,电梯门“砰”一声合上,图标一点点的落下,无力回天。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生的希望了……

    祁沣颓然的站在原地,慢慢的顺着墙滑了一下去,像一只负伤的困兽。

    骆丘白走到他跟前,一动不动,八楼的风呼呼的刮在脸上,祁沣猛地抬起头,歇斯底里的冲他吼,“骆丘白你就会死知不知道!我已经顾不上爷爷,也顾不上其他人了,可你偏不听我的!我让你走,你跟上来,我让你下楼,你跟我动手!我只是想让你活着啊,可是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黑色的瞳孔陡然滚出一滴眼泪,这是他第二次在骆丘白面前掉泪,第一次是他要去美国跟自己分离。

    “那你就让我看着你死!?”骆丘白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通红,却干涩的一滴泪掉不出来,“祁沣你太自私了!你让我跟着保镖走,还让我在家等你,可是我一走,你是不是就打算用命去换老爷子,那我怎么办?我一点也不后悔跟上来,现在反而高兴死了!”

    一滴眼泪突然砸下来,沾湿了他的衣服,“因为就算死也没把我们分开,这他妈也算白头偕老了。”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笑了出来,祁沣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哽咽,一把抱住骆丘白,使劲吻住他的嘴唇,咸涩的泪水在嘴巴里交织,两个人紧紧相拥,万千时光,比不过这须臾一刻。

    爆炸声响了起来,在顶层开始,一共十四层楼,很快就要炸到八层,一层仓库里的人已经全部撤离,可是始终看不到两人下来,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救人,可是此时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地面震动,空气中全是硝烟的味道,尘土飞溅,周围的温度飙升,骆丘白静静地靠在祁沣怀里,祁沣用身体把他整个裹住,至少这样爆炸的时候,自己可以死的早一点,好去地下等他的妻子。

    “咳……咳……哈哈……哈……”突然一阵苦涩的笑声传来,韩昭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还有地上那枚戒指,心酸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早就醒了,他听的了老不死的和祁沣说的话,他怎么都想不到如此恶劣恶心的祁家人,竟然会为了一个无辜的生命,牺牲自己。

    他以为只有骆丘白傻乎乎的甘愿为祁沣赴死,还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中只是个救命工具,可是他没想到祁沣也能做到,甚至赔上祁家人也愿意让骆丘白活下去。

    在祁沣作出决定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听到他的声音,骆丘白骆丘白第一个挡在祁沣面前,死死的护住他的人,警惕的看着韩昭。

    韩昭仍然不能动弹,他剧烈咳嗽几声,“不用电子卡……咳……我也有办法出去……快点,来不及了……咳咳……”

    祁沣紧紧皱着眉头,心跳加速,“我凭什么相信你?”

    头顶温度越来越高,爆炸声也越来越大,韩昭苦笑一声,“因为我想活下去……我不会跟你们姓祁的死在一起。”

    黑色的滚滚浓烟从楼上飘出来,生死就在一瞬,祁沣和骆丘白对视一眼,快速解开韩昭的双手,毫不犹豫的扶起他走到电梯门口。

    这世界上最可信的就是死到临头的话。

    韩昭的袖口里滑出一个扣子大小的遥控装置,他按了几下,爆炸声响起的频率明显少了很多,他对着电梯按了几下,底层的电梯浮了上来,“我调了砝值……咳,电梯不再限制一个人,快点!遥控只能拖延一分钟!”

    相信韩昭的最坏结果不过是坠梯和炸死的区别,此刻不疑有他,祁沣扶着站不稳的骆丘白跨进电梯。

    整个地面都在晃动,电梯里的灯更是闪烁不停,十分危险,但这是唯一的逃生路,没有任何办法。

    韩昭站不起来,骆丘白伸手去抓他,韩昭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狠狠地推开了他的手,自己向后倒去,

    “韩昭!”

    骆丘白的脸色陡然变了,可是一切发生的太快,电梯门在一瞬间关闭了!

    一分钟的时间太漫长了,当电梯真的降到一层,所有警察和保镖都震惊兴奋地涌上来的时候,“轰”一声巨响,八层爆炸了,一片火光,浓烟弥漫,碎玻璃炸开,到底没有看到韩昭下来……

    骆丘白全身都在颤抖,他紧紧抓着祁沣的手,像是在确认他们还活着,而害他们也是救他们的韩昭却没有逃出来。

    祁沣死死地搂住他,遮住了他的眼睛,两个人紧紧相拥,此刻……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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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S市这一场爆炸案就上了各大电视报刊的头条头条,画面中城郊的仓库大楼里浓烟滚滚,警察和消防正在极力扑火,甚至还动用了直升机才把熊熊大火扑灭。

    事后警方发布了官方新闻,称这一起事故是仓库中杂物堆积太多,引燃了天然气造成的爆炸,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请广大市民不必恐慌。

    这种天灾**,每天都有发生,既然一切归结为普通事故,过了几天自然没有人再提起,而从始至终骆丘白和祁家老爷子被绑架的消息都没有被透漏分毫,像是被刻意封锁一样,上至警局下至知情人,全部缄口不言,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也没人知道曾经这栋仓库大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消息无疑是祁沣派人封锁的,前一段时间祁家兄弟阋墙争夺公司的新闻还没过去,如今要是再添一笔“绑架杀人”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对他来说韩昭固然可恶,但是他却不愿意拿骆丘白和老爷子的安危来炒作话题。

    事后,祁老爷子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抢救,可是他病的太厉害了,再加上挨了一刀,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而所有这一次参与绑架的劫匪全部被绳之以法,只是当大火扑灭,警方派人进去搜查的时候,却发现本来应该在八楼被烧焦的韩昭不见了踪影,寻遍整个大楼,韩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否还活着,他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线索,警方只好认定他死亡,按照祁沣的意思,秘密的将这件案件终结。

    当然,这些并不是骆丘白眼下最关心的问题,他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就剩下一条伤腿还没恢复,在这期间他积压了太多通告,祁沣干脆用公司名义帮他发了通稿,说他戴伤拍戏加重了病情,需要卧床休养,否则有终身残疾的危险。

    这条消息一发布不要紧,粉丝纷纷大喊“心疼”,天天给他送礼物送零食,圈中人也隔三差五的来看望他,一时间“拼命三郎”“敬业刻苦”之类的词语全都出现在了骆丘白身上,他倒是因祸得福成了圈子里公认的劳模,这让他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相比较他的伤情,祁沣就更加严重,当初为了放松韩昭的警惕,他没有还手的被一帮劫匪毒打了一顿,之后跟韩昭几经厮打,又是夺刀子又是大爆炸的,全身上下多出软组织挫伤,肋骨也断了两根,手心因为被刀子刺得太重,缝了很多针,到现在也没有拆线。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觉得自己是皮外伤,妻子是“绝症”。

    如今两个人住在同一家医院,又都是公众人物,走到哪里都会被围观,所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彼此的病房并不挨着,可两个人劫后余生,又是许久不见,哪里抵得过这种抓心挠肝的分离?

    这不这时候,祁沣就挂着一身伤,又带着老宅送来的骨头汤跑到了骆丘白的病房。

    “沣沣,吃……吃那个……”团团伸出小胖手,撅着屁股指着碗里的奶黄小包子。

    小家伙如今已经快两岁了,相比之前只会叫“啪啪”的时候,他已经会说不少词,尤其是跟吃的有关的东西学的特别快。

    这会儿他正顺着祁沣的肚子往上爬,像一个面团似的,穿着纯白色的小兔子外套,小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看到奶黄包都在放光。

    “你叫我什么?”祁沣半眯起眼睛,举起奶黄包,瘫着脸看着眼前的蠢儿子。

    “沣……沣沣……呜呜……吃、吃……”小家伙眼看着小包子就在眼前,还冒着白色的热气,软软的香香的,看一眼就流口水了QAQ

    他探起身子就要抓,可是他实在他小了,短手短脚,使劲都够不到沣沣手里的包子。

    “说错了,不许吃。”祁沣从鼻腔里不轻不重的哼一声,把包子重新放进碗里,还特意把碗往里推了推,一副不悦的样子。

    “沣沣……帅……呜团团会瓜(乖)的……”小家伙一看要不来,开始了撒娇攻势,刚刚学会说话没几天,就已经会拍马屁了。

    这会儿他鼓着包子脸,在祁沣肚子上滚来滚去,挺着圆溜溜的小肚皮,眼巴巴的看着祁沣。

    “……”祁沣的脸色变了变,明显愉悦了不少,还算蠢儿子诚实,竟然知道他长得帅,从小说实话这一点一定遗传了他。

    不过张口闭口就直呼父亲的姓名,这么没大没小一定是他妈没有教好,慈母多败儿。

    “什么时候叫对了,什么时候吃。”

    小家伙见他不为所动,从他的肚子上滚下去,一点点的蹭到祁沣脑袋旁边,撅着屁股低下头吧唧亲了祁沣一口,小声喊了一声“爸爸”。

    接着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小脸蛋还挂起两团红晕,戳着自己的小肚子不好意思的说,“唔……你不要告诉爸爸我叫了你爸爸哟,爸爸会吃醋。”

    这一声“爸爸”直接把祁沣的心都叫酥了,他努力克制住快要掩藏不住的嘴角,可是脸上却越来越红,绷着脸“嗯”一声,自觉父亲的威严摆的不错,随手把奶黄包塞给了团团。

    小家伙捏着包子,嗷呜一口咬了一个角,然后歪着脑袋一想,看到里面香喷喷的馅儿,往前一扑,献宝似的咯咯一笑,“沣沣……也吃!”

    团团整个扑到祁沣胸口,手里的馅料差点没按到祁沣脸上,小家伙现在白胖圆像个小猪一样,那体重压上来,直接撞到了祁沣的受伤的肋骨。

    “嘶……”祁沣没忍住闷哼一声,抬手就要打蠢儿子的屁股,可是手举到半空又实在舍不得动手,只能不轻不重的揉了两下。

    小家伙屁股上都有痒痒肉,被沣沣一挠,咯咯的傻笑起来。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骆丘白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一眼看到这情形,赶紧把小家伙抱起来,“小兔崽子你学坏了,你没看到他还伤着,就压他的伤口?”

    本来躺在妻子病床上正准备起身的祁沣一听这话,身形一顿,接着捂住受伤的肋骨,面无表情地沉说,“我跟儿子闹着玩呢。”

    骆丘白见他脸色发白,额头都冒着汗珠,心里更心疼了,“你也是的,疼孩子也不能这个疼法,任凭他胡闹,还要不要身体了?”

    说着他又不使劲的捏了儿子的小脸蛋几下,团团不怕沣沣,但是很怕板起脸来的爸爸,唔啊一声,垂下脑袋抓住骆丘白的衣角,“团团……不是故意的,团团要给沣沣吃奶黄包。”

    “罚你今天自己睡,不许缠着爸爸了。”骆丘白被儿子的傻样逗笑了,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把他放到了一边的小床上。

    表啊……我每天都要抱着爸爸睡的!团团眼泪汪汪的扁了扁嘴巴,可是这时候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涕。

    住院这么久,这小拖油瓶就缠了骆丘白多久,如今妻子终于独眠了。祁沣仍旧面无表情,可是嘴角却几不可闻的勾了起来,特别幼稚的看了蠢儿子一眼,颇有些示威的意思。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仍旧捂着伤口,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骆丘白赶紧拦住他,“你别乱动,伤口还没好,都叫你不要乱跑,还非要往我这边来。你饿了没,我把你拿来的汤热了热,食堂的大哥认出我来了,拉着我说了半天话,临走还送给我一个小碗。”

    骆丘白念叨了几句,麻利的把骨头汤盛出来,撇掉上面肥腻的油花,端起小碗送到祁沣手里,“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趁热喝。“

    本来祁沣的确是饿了,特别是看着蠢儿子吃了个奶黄包之后,他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可是这会儿看着那个小碗,他突然觉得这个汤很碍眼。

    不过就是出去热了个汤,腿上还裹着绷带都能勾引食堂老男人送他一个碗,简直不能忍。

    他把碗放到一边,恹恹的说,“不喝了。”

    “哎?你刚才不还说很饿吗?”

    “谁说我饿了?“祁沣斜眼看他一下,表情很冷淡,可是就在这时肚子却不争气的响了一下。

    骆丘白先是一愣,接着控制不住笑了起来,他发现自从爆炸那件事之后,男人简直比以前更黏他了,如果说以前是脾气古怪又很难相处的猫科动物,那么现在就是耍脾气的大型犬。

    “好,你不饿,不过多少要吃一点,我喂你吃好不好?”骆丘白笑着端起碗,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祁沣嘴边,还不忘故意逗他,“乖宝,多吃点。”

    祁沣的脸一下子僵住了,耳廓染上不正常的红晕,推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我胸口疼,你上来喂我。”

    哟,大鸟怪你还得寸进尺了?

    骆丘白啧啧两声,脱掉鞋子爬上了床,VIP病床虽然很大,但是要容下两个大男人也不容易,两个人并肩躺着,骆丘白又拿起勺子,这次祁沣才舒心了,张开嘴接受妻子的投喂。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挤在一张床上喝汤,旁边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逗得骆丘白也拿了小碗喂他,左边一口右边一口,两个人跟抢谁被喂的次数多一样,越喝越快。

    这时候就听祁沣低沉的闷哼一声,骆丘白刮了刮小家伙嘴边的奶汤,抬头一看发现大鸟怪竟然咬了舌头。

    “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伸出来我看看,流血了没有。”

    团团在旁边嘿嘿傻笑,附和道,“沣沣……笨笨。”

    祁沣瞪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了舌头,舌尖的位置破了个米粒大小的口子,上面已经冒出了丝丝鲜血。

    骆丘白觉得这样的祁沣真是很可爱,笑着说,“没事,我给你上点药就好了。”

    说着他一个没忍住伸手捂住团团的眼睛,在祁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低下头含住了他受伤的舌头,用粗糙的舌尖慢慢的舔舐着他的伤口,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舌尖在口腔里打转,啧啧的水声响起,这个单纯的“涂药”行为已经变质了。

    彼此的瞳孔无意间撞在一起,祁沣的目光幽深危险,像潜伏在深夜里伺机而动的野兽,一瞬不瞬的盯着骆丘白,呼吸也粗重起来。

    两个人分离多日,再加上受伤住院的这一段时间,几乎禁欲了一个多月,这时候两个滚烫的身躯紧紧相贴,都感觉到了对身体上的干渴,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缠绕住,汗毛都立起来。

    “爸爸……唔……你们在干什么呀?”小家伙软糯糯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拉回了骆丘白的神智。

    他像是被烫伤一样,赶紧挪开头,低咳一声结束了这缠绵一吻,正准备放开儿子说点什么的时候,祁沣却突然把他往前一扯,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床上。

    小家伙这时候没了“遮眼布”,疑惑的睁开了眼睛,结果却被祁沣蒙上一条被子,扛在肩膀直接放到一边,不准他再一次当电灯泡。

    “唔啊……呜……”小家伙被转晕了,眼前一片黑,本来就傻乎乎的脑袋这时候更晕乎了。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骆丘白趁机想跑,却被祁沣又一次压住,凶狠狂热的吻上来。

    “唔唔!”

    他推了祁沣两下,从脖子到头顶全红了,儿子还在这儿呢,大鸟怪你他妈发什么疯!

    “都怪你勾引我。”祁沣沉声开口,声音竟然还带着点委屈,好像自己多么不情愿似的。

    嘴上这样说,可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攫住骆丘白的舌头扯进嘴里,这时候也不顾不上自己舌头上的伤口,狠狠地攫取骆丘白的呼吸。

    宿主根本抵抗不住炉鼎,更何况还是炉鼎的主动勾引,一想到刚才妻子笑着吻上来,用舌尖在他嘴里画圈的滋味。祁沣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一把火点找了,这么多日的分别和病房分隔的煎熬,让他再也压抑不住,全身都热了起来。

    “不……不能在这儿,停、停……”一想到还有小家伙在场,骆丘白的声音压的很低,去不知道芙蓉勾越是低沉越是千回百转。

    果然祁沣的目光更加炙热深邃,一手扯开骆丘白的病号服,大掌探进去使劲把他的衣服卷起来,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还一身伤,甚至胸口还裹着绷带,只想现在就把这个人完整吞进肚子里。

    祁沣用膝盖分开骆丘白的腿,低下头一口咬住了他的RU==头。

    “嗯啊!”骆丘白闷哼一声,声音控制不住的拔高。

    芙蓉勾瞬间活色生香,整个屋子的氛围都变了调,祁沣再也忍不住,从RU=首一直啃咬到脖颈,狠狠地堵住妻子银=荡的声音。

    一把抓住骆丘白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下面,“帮我弄。”

    “唔……”骆丘白的连全红了,全身发颤,两个人火热的交缠在一起,手里的东西已经有了反应,可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突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祁沣往前一顶,刚要扯他的腰带,这时谁都没注意到病房门突然“咔嚓”一声被推开了。

    叶承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嘴巴张的老大,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大叫一声赶忙捂住眼睛,“妈呀!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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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承的大嗓门差点把骆丘白给吓痿了,更不用说本就全身火热的祁沣。

    “滚。”祁沣只说了一个字,脸色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黑了一层,压着骆丘白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冷冰冰的嘟哝一声,“别管他。”

    他低下头含住骆丘白的嘴唇,继续脱他的裤子。骆丘白尴尬的脸都快炸了,死死地抓着裤子阻拦,“你他妈别闹了,赶紧停了,叶承都看见了!”

    祁沣置若罔闻,手中动作不停,一下子捏住骆丘白下面那根,冷哼一声,“看见了才好,最好长个针眼让他记住不要乱进别人老婆的房间。”

    “呃啊……”重点部位被抓住,骆丘白闷哼一声,后背上窜出一股电流,哭笑不得的踹他,“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先起来,我让叶承稍等一会儿……这样子没法见人……啊!”

    后面的话在被祁沣舔到后腰的时候突然拔高变了调,骆丘白羞愤不已,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刚才那声音怎么回事,是不是丘白?”

    “是啊叶承,怎么回事,你第一个进去结果把我们全都堵在外面算怎么回事,是不是丘白不舒服?”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堵住门口的叶承都快哭了,他是造了哪门子孽,竟然要给门里面的狗男男看门,光天化日的就那样这样秀恩爱,简直……我都替你们脸红!

    叶承在心里吐槽,可是脸上还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哈哈笑,冲着门里面喊,“丘白啊,你拉完=屎了没?我们大伙儿可都等不及了,你快点把裤子提上啊喂!”

    屋里的骆丘白嘴角一哆嗦,差点一口血呛死,妈的,叶承你个王八蛋,没有这么败坏我形象的!

    骆丘白的脸绿了又红,本来还想着反正叶承是唯一知道他跟祁沣关系的人,被他撞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现在外面全都是人,他和祁沣被人堵了个正着,这下说什么也不能不开门了。

    他手忙脚乱的推开祁沣,一边整理两个人的衣服,一边把祁沣往洗手间里推,“你……那个先去厕所里解决一下,我、我去开门。”

    祁沣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骆丘白自动献身亲了他好几下,才把这只大鸟怪塞进了洗手间。

    房门打开的时候,叶承一脸古怪的走进来,胆战心惊的到处看,后面跟着森川、李恪几个圈中好友,手里拿着水果和鲜花。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问骆丘白的近况,旁边小床上的团团眨眨眼,看着眼前一众人,甜甜的叫,“叔叔阿姨好。”

    一帮人早就听媒体说骆丘白有个儿子,但是从没有亲眼见过,这时候一见到笑的像个小弥勒佛的小家伙,心肝一下子就软了,没跟骆丘白聊几句,就全都围着团团打转,全都嚷着要抱一抱。

    叶承发现祁沣已经不在这里了,以为他从窗口溜走了,心里一松,嘿嘿笑着凑到骆丘白耳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啧啧两声,“你俩可够猴急的,当着团团的面就干上了,听听你那叫声,他那里是不是很大?”

    骆丘白嘴角一抽,脸色当即挂不住了,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大你妈个头,瞧你那样儿,我真应该给你照下来发到网上,让他们看看叶男神的本质其实是个偷窥的猥琐男。”

    “哎呀,你还害羞了,你俩准备什么时候公开?唉,知道秘密太多就是愁人,你看我连团团是你生的都……唔唔!”

    骆丘白一把捂住某人的嘴巴,瞥了洗手间一眼,“叶影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两个人不咸不淡的磨嘴皮子,另一边一帮人拿着一堆好吃的逗团团,嘻嘻哈哈的声音从外面钻进洗手间,而此时洗手间里却弥漫着粗重的喘息。

    祁沣手上动作加快,脑袋里全都是骆丘白躺在床上不穿衣服的样子,一言一行,微哑柔韧的声音,紧致光滑的身体,还有每次到了巅峰都咬他的肩膀的小动作……

    巅峰来临,白光一闪,祁沣精壮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看着手里的污浊,耳边全都是妻子跟别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该死的,他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欲求不满,都怪外面那些不长眼的,尤其是那个叶承,长得就一副欠揍的德行。

    这时外面正聊得热火朝天,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祁沣面无表情的走出来,一刹那屋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出现。

    骆丘白被口水呛了一下,大鸟怪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屋里人全部傻眼,森川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说,“原来祁先生也在这里,您也是来看丘白的?”

    “不,我来拉=屎”祁沣冷冰冰的撂下这话,完全没管一屋子惊悚的表情,抄着口袋走外走,末了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斜眼看了叶承一眼说,“叶先生,我听说最近你有一个新片需要留白投资,不过我想了想还是算了,金融危机嘛,你要谅解。”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骆丘白一眼,抱起团团走出了病房。

    等到一屋子人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祁先生抱孩子的动作那么熟练,好像那孩子是自家的一样?而叶承这时候却快哭了,看着骆丘白可怜兮兮的小声说,“求你吹吹枕边风,我不就是看了一眼,这是红果果的打击报复!”

    骆丘白撂下“活该”两个字,看着祁沣的背影,啧啧两声,他家大鸟怪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呀,那可要好好哄一哄。

    ***

    夜幕降临,骆丘白的房间里仍然人满为患,自从他受伤以来,每天都有很多人去看望他,祁沣好不容易抓住一次机会,还被叶承和那几个不长眼的打断了,所以今晚注定又是孤枕难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给骆丘白打电话发短信都没人回,他冷哼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蒙上被子准备睡觉。

    临睡之前,护士铃响了起来,说是一会儿有人进去给他打针,祁沣应付了一声,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深人静,病房里安静极了。

    这时房门“咔嚓”一声响,接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大夫走了进来,回身锁上房门,手里端着针管和托盘,慢慢的走到床边,轻轻的碰了碰他,“先生?祁先生,要打针了。”

    祁沣迷迷糊糊中有意识,想起刚才那个护士铃也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这时一双带着凉意的手开始解他的扣子,一粒一粒,把蓝白条的病号服完全解开,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的胸膛。

    淡淡的月光下,男人的古铜色皮肤紧致有力,像是蒙上了一层性感的光泽,把他沟壑纵横的腹肌勾勒的淋漓尽致,胸膛上好几处伤痕,肋骨处还缠着白色的绷带,一粒褐色的RU==头露在外面,顺着胸口往下到了小腹,两条明显的人鱼线被收进内裤边缘,带着强悍的雄性荷尔蒙。

    医生把他的裤子往下拉了拉,浓密的毛发翘出来几根,用手一摸有些扎手,下面还没有挺起的家伙已经是很可观的形状,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咽一咽口水。

    “祁先生,要打针了,可能会有点疼,所以我们迫不得已要采取点非常措施。”医生的声音非常轻,在浓重的夜色中飘散开,简直比悄悄话还小声。

    他从病床上找到四条束缚带,把祁沣的四肢全部绑了起来,然后轻轻笑了笑,脱掉鞋子爬上了病床。

    压在男人身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五官。

    不得不说,上帝实在是有点偏颇,给了男人雄厚的家世,还给了他这么出色的五官。夜色中,他脸上刀削斧凿的线条更加明显,嘴唇微微的抿起,剑眉星目微微垂着,沉稳内敛,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孩子气。

    医生心猿意马,骑在男人结实的小月复上,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嘴唇,舌尖一点点的舔着,从嘴唇到喉结,从脖子到耳垂,当舔到耳蜗的时候,他轻轻呵了一口气,低声说,“先生,你有没有爱人?没有找我行不行啊?”

    接着他感觉到下面的人狠狠抖了一下,一张脸控制不住的红了,黑色整齐的睫毛抖了抖,喉结都控制不住滚动了一下。

    医生抿着嘴偷笑,“先生,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既然是爱人,我是不是可以讨一点福利?”

    说着他低下头,用粗糙的味蕾挑==弄着祁沣没有被纱布遮挡的凸起,一路舔口勿而下,最终停在月夸间。

    此时祁沣的病号裤已经被褪了一半,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大腿,中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NEI=裤,医生隔着布料一口含进去,轻轻的咬了一口,接着又嫌弃似的吐出来,“嘴巴酸了……不好吃。”

    他这句话就冲着大家伙说,那玩意儿瞬间石更得厉害,几乎像跳起来一样,要不是因为NEI=裤的束缚,直接就要打在他脸上。

    祁沣的呼吸陡然粗重,喉咙里像是野兽似的发出呼呼的声响,猛地挣扎两下,束缚在手上的绳子晃动的栏杆哗啦哗啦响,他一下子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发亮的丹凤眼。

    “骆丘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都是被妻子挑==DOU出来的汗,哪里还有一丝睡意。

    “谁是骆丘白?那个拍电影的么,听说过。先生,现在只有我和你你提他干什么,怪煞风景的。”医生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用手去揉捏祁沣裤子里那个膨大的东西,用布料一点点的摩擦,几下子就让那东西激烈的流出了透明的液体。

    “你就是找死!给我松开,妈的,穿成这样真是骚不死你!”祁沣剧烈的喘==XI,胸膛难耐的上挺,压根没想到骆丘白竟然半夜三更跑到他的病房,还穿成这幅德行。

    眼前的骆丘白,穿了一件白色的医生袍,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腿上穿着笔挺的黑色的裤子,显得格外玉树身长,这与他在《盲音》里的扮相极为相似,禁欲又睿智,偏偏那张带着嫣红的嘴唇此刻正舔着他裤子里的东西,丹凤眼上挑,不怎么出挑的五官却在夜色中带着活色生香的媚。

    “先生,虽然你是我的病人,但是你也要讲点礼貌,医生不都这样穿吗?”说着他有点不高兴的抬起头,“算了,你不喜欢我大不了脱了就是。”

    说着他就开始在祁沣面前解扣子,但是解的不是外面的白袍,而是里面的衬衣。一粒一粒扣子被解开,铁灰色的衬衫被完全敞开,露出里面平坦光洁的胸膛和细致的皮肉。

    “够了!不准脱了!”祁沣呵斥一声,呼吸越来越不稳,下面的东西石更的发疼。

    但骆丘白不听他的,解开了衬衫就开始脱裤子,把黑色的西装裤随手扔在一边,露出两条修长结实的腿跨坐在他身上,上面还绑着一段绷带,这时他全身上下都光了,就剩下一件白袍没脱。

    祁沣再次受不了的发现,他的妻子竟然连内==裤都没穿就来找他了!

    “你简直太不知羞耻了!给我……给我把衣服穿上!”祁沣非常的暴躁,要不是因为被绑住几乎要弹起来,可是一张脸却红的要命,眼睛盯着骆丘白胸口一处红缨,用尽全身力气也挪不开视线,喉咙里像是灌了沙子似的又干又痒。

    “让脱的是你让穿的也是你,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难伺候的病人,给我老实躺着,还要不要打针了?”骆丘白瞪他一眼,目光里全是笑意,一下子把他按倒,不准他乱动,跪趴在他胸口,一只手绕到后面开始给自己扩=张。

    一只手捅=进去,骆丘白闷哼一声,“嘶……太久没碰了,伸不进去……”

    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一边说一边努力往里面伸,觉得疼了就在祁沣的大家伙上蹭点黏=液,另一只手不断地撸=着自己前面那一根,本来他前面那一根就已经有了反应,如今前后同时刺激,就更加昂扬,没一会儿就一柱冲天,顺着大腿流下去,秘=处也变得湿嗒嗒一片。

    “呃啊……祁沣……嗯……嗯……”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乱了,情难自禁的时候整个人都贴在祁沣身上,炙热的呼吸和千回百转的声线一股脑的往祁沣耳朵里钻。

    祁沣的眼睛一片猩红,手臂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任谁也受不了一觉醒来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穿成这样子爬上自己的床,更何况还在他面前自己玩自己,真当他这个做丈夫的是瞎子吗!?

    “你怎么浪成这样?你一天不浪会死吗!把手抽出来,那地方我允许你碰了吗?”

    祁沣全身挥汗如雨,古铜色的胸口像是涂了一层油,动作凶狠的撼动得整个床都跟着晃,眼前就是骨肉均亭的身体,耳边是他无法抗拒的芙蓉勾,仿佛怪病复发一样情=谷欠铺天盖地袭来,他的前端石更的疼痛难忍。

    青筋缠绕,紫红色如钢铁一样的玩意儿完全挺了起来,看起来十分骇人,骆丘白看了这么多次还是有点腿软,又忍不住想笑场,抱怨一声,“明明是我给你打针”,接着抬起身子,把已经扩张好的秘=处对准那处火勺热,缓缓的坐了下去……

    进入的一刹那,两个人同时低呼一声。

    骆丘白仰着脖子,大口呼吸,一个月的分离,让身体重新回到了紧致,突然被这么大的东西撑开,滋味不太好受,可是这种结合又让人那么满足,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后面的充实和酥=麻,就是不肯一坐到底。

    祁沣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细密炙热的网严丝合缝的裹住了,即便是那么熟悉了,芙蓉勾也总能带来千百种不同的滋味,像无数轻柔的手慢慢的FU==弄,接着骤然缩紧,湿漉漉的还带着水声,却不给他一个痛快,简直要了他的命。

    “坐下来!快点!丘白……骆丘白!”祁沣的腹肌全部绷了出来,全身肌肉紧绷入钢铁,不停地向上挺腰,目光凶狠炙热,带着滔天的谷欠望和占有欲。

    骆丘白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抬手不重不轻的拍他一巴掌,“你这个病号不听话,给我老实点躺着,不准动。”

    说着他就要起身,却听到祁沣咒骂一声,“今天你弄不死你!”

    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一下子被祁沣掀倒,整个人被按在了病床上。

    骆丘白睁大了眼睛,看着旁边散落的束缚带,“这……这怎么回事?”

    祁沣冷哼一声,目光赤红,表情罕见的竟带着点邪气,“你以为这东西捆得住我?”

    说着他扯过骆丘白那条没有受伤的腿,蜷跪在被子上,压下他的腰,用后背位的姿势,狠狠地顶了进去。

    “……啊!”骆丘白猛地抖了一下,一把攥住床单。

    祁沣顶=弄的又狠又凶毫无章法,完全凭借雄性的侵略本能,大加挞伐,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凶狠,精准的戳到骆丘白身体里最隐=秘的那一点。

    “不……不行,那里不行!啊啊……轻、轻点……”骆丘白极力伸手去推祁沣,被顶撞的眼前一片昏黑,敏==感处被狠狠地刺激着,他全身像是过电一样打哆嗦。

    “现在可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今天一定弄死你。”祁沣狠狠地拍了他屁=股一样,惩罚他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把他赶走,更要惩罚他穿成这么骚的样子跑来勾=引他。

    他就着这个姿势狠狠地刺进去,把骆丘白一下子抱起来转了个圈,架起他的双腿放在肩膀上继续攻击,姿势的改变让体内的大家伙又往深处进了几分,骆丘白尖锐的闷哼一声,“太……太深了……这个姿势……你的肋骨……”

    他使劲转动身体,想要避免这个动作,因为祁沣的伤还没有好,这个动作会重新撕裂他的伤口。

    “没关系,现在X你比较重要。”祁沣粗重的喘了一口气,甚至还罕见的带上了点笑意。

    他用力分开骆丘白的腿,一只手摸着他股==间,“你瞧瞧你湿的,之前我碰你还不愿意,欲擒故纵好玩吗,嗯?”

    骆丘白很受不了祁沣在床上的反差,他总是能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说出让人羞愤不已的荤话,可是此刻听了这话他反而颤抖了一下,全身不可思议的涌出一道电流,前端竟然控制不住淌出了透明的液体。

    分离一个月,经历那么多波折和生死,如今终于重新和这个人融为一体,骆丘白的心控制不住颤抖,紧紧地攀着祁沣,凑到他耳边断断续续的低声说,“那……那你就再用力一点X我……啊啊啊——””

    千回百转的声音,缠着湿漉漉的热气,带着情==事的慵懒和诱惑,让祁沣再也把持不住,用力搂着他的腰,从下而上顶==弄,把自己更加埋入更深处。

    再也没有什么比与相爱的人合二为一更让人疯狂的事情了。

    两个人就像不知疲倦的动物,又像是燎原的大火,不断变换着姿势,VIP病房的大床随着激烈的动作而承受不住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撩人。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疯了,祁沣胸口的伤被撕开了,绷带上沁出点点血迹,骆丘白让他停下来无果,低下头一遍一遍的亲吻他的伤口。

    “不……不行了……祁沣,放过我吧……”骆丘白已经记不住第几次了,全身像泡发的饼干躺在床上,任凭祁沣折腾。

    “很快就好,我们一起。”祁沣低下头吻他的嘴唇,对着秘=处那一点死死地研磨。

    巅峰到来的时候,骆丘白扬起脖子,感觉到身体里的石更块沁出了粘=腻,与自己亲密无间没有任何隔阂,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使劲的推拒着祁沣,“别……别弄进去!嗯啊……!”

    祁沣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弹,做着最后的冲刺,额头上滚烫的汗珠坠落到骆丘白不断晃动的脑袋上,“我要身寸进去。”

    他坚定有执拗的往里面顶入,骆丘白被刺激的眼眶里淌出生理盐水,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这时身体里的热度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抽了出去,习惯了被充满的感觉,身体也就差那临门一脚,从天堂突然掉到地狱的感觉太糟糕了,骆丘白使劲摇着头,“不要……祁沣!别走……!”

    祁沣狠狠地亲吻他的嘴唇和脖子,“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丘白,说给我听。”

    他用坚石更的前端磨蹭着敏=GAN的入口,那里下意识的收缩,每一次都像是要把他吸进去,祁沣知道那里有多美妙,可他还是死死的忍住了,一瞬不瞬的盯着骆丘白。

    “……你……你身寸进来,求你……”骆丘白最终抵抗不住骨子里的酥痒,崩溃的呜咽一声,自己都不相信会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后面音被祁沣陡然的顶入而淹没了,当巅峰来临的时候,祁沣死死地箍住骆丘白腰,两个人如同交颈的天鹅,这时滚=烫的液体在身体里爆发出来,骆丘白也控制不住的释放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靠在一起,过了很久意识才回笼。病床被搞得一团糟,祁沣的伤又复发了,骆丘白的腿也觉得有点疼,两个人对视一眼,祁沣很淡的勾了勾嘴角,骆丘白却笑着呜咽一声,“你完了……明天护士小姐一定会杀人。”

    祁沣抬手捋了捋骆丘白额前汗湿的短发,沉声沙哑地说,“没关系,我来赔。”

    骆丘白笑着捉住他的手,左手无名指上如今空空如也,“算了吧,你还是先赔我一个戒指吧,你把我们的结婚戒指弄丢了,好多钱呢。”

    “我会再买。”祁沣的眸子闪烁了一下,眼睛里的愧疚一闪而过,骆丘白累得不愿意动弹,翻了个身压在他身上,“算了,还是我送给你一个,这次你要好好收着,全世界独一无二。”

    说着他低下头把祁沣的无名指含在嘴里,用牙齿狠狠一咬,咬了整整一个圈。红痕斑驳,看起来很丑,但是却留下鲜明的痕迹,与之前婚戒留下的戒痕完全重合在一起。

    祁沣的心膨胀的厉害,他很少笑,可今晚他的笑容格外多,他捧着骆丘白的脑袋落下虔诚一吻,“你在,不丢。”

    只要你在,婚戒就永远不会弄丢。


93
半个月后,骆丘白和祁沣的伤终于痊愈,而老爷子还一直躺在医院里,情况持续恶化,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死寂的病房里,除了呼吸机和心跳记录仪尽忠职守的发出“滴——滴——”的声响以外,再也没有半点声音。

    祁沣坐在病床前,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瘦成一堆枯骨的老人,抿着嘴一言不发。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将近一个月,如今老爷子被转到了普通病房,从那里被转出来的病人,不是快好了,就是没得救了。

    “老爷子他……还有多长时间?”

    祁沣半天才开口,医生摘下听诊器叹了口气,“准备后事吧……祁老先生没有几天了。”

    一句话等于判了死刑,或许是下个月,或许是下个星期,又或许就是明天,这个纵横一辈子,玩弄人心争强好胜的老人就要与世长辞。

    周围人一片死寂,管家和几位佣人都在擦眼泪。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在这里守着。”祁沣打发掉所有人之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床上的老人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染发,一头银发非常的凌乱,干枯焦黄的身体支撑不住宽大的病号服,他陷在被子里,脸上一片死气,嘴上带着氧气罩,哪怕他以前有多么霸道辉煌,此刻也只是一个等待死神的老人罢了。

    这让骆丘白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去世的父亲,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守在父亲的病床前,看着他一点点的枯瘦、苍老、最后死死地抓着他的手离开了人间。

    第一次见到祁老爷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时间过得那么快,久远的他几乎已经记不清楚了,印象中第一次相见,他穿了一件丝绸唐装,精神矍铄,看着他的眼睛都是发着光的,哪怕这个眼神只是因为他终于替孙子找到了炉鼎,并不是因为他骆丘白,但记忆中的形象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也让人有些心酸。

    “总会好起来的。”骆丘白不知道怎么安排祁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沣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很淡,“命都是老天给的,这些我都明白。”

    他握着老爷子的手,想到过往爷孙俩那些激烈的斗争,低声开口,“爷爷,不管还有几天,您都得撑下去。”

    迷糊中,老爷子似乎有了点反应,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很少清醒,此刻听到祁沣的声音竟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睛落在两人身上,他抬了抬手,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骆丘白知道这是他们爷孙俩的时间,自己不便插足,起身往外走。

    “……小……小骆……”嘶哑的声音从呼吸面罩里发出来,沉闷的,带着颤抖。

    骆丘白一下子顿住脚步,回过头的时候,老爷子竟然向他伸出了手,祁沣往前凑了凑,“爷爷,您想要什么?”

    祁老爷子看不太清楚眼前的人,但是他能分辨出声音,他抓着祁沣的手,另一只手仍然伸向门口,骆丘白心里翻滚,走到床前请声叫了一句,“老爷子,我在呢,我知道您不想看见我,有什么事情等您好了再说。”

    祁老爷子使劲摇了摇头,猛烈地咳嗽着,一只手抓着祁沣另一只手抓着骆丘白,断断续续的说,“回……回家……一家人……咳咳咳……”

    一句话几乎要让骆丘白哽住了,祁沣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这时旁边的小护士小声说,“祁老先生现在这样不能出院啊,万一……”

    “死……死在家里……小沣……带爷爷回去……”祁老爷子一遍一遍的重复,攥的两个人的手腕都疼,用最后的力气重复着,眼眶里滚着泪水。

    祁沣的眼眶猩红,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非常顺利,甚至连医生都没有阻拦,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就算住在医院里也是等死了。

    一路上,老爷子始终没有松开骆丘白和祁沣的手,他半躺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五彩斑斓的城市,想到自己曾经在这里纵横,却忘了看看身边的人,有的时候人总要走到穷途末路,才会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死路,那些曾经抛弃的,那么可贵,那些执着的,却分文不值。

    茕茕孑立,能陪在他身边的也只有这两个孩子了……

    佣人知道老爷子回家了,特意准备了一桌子好菜,老爷子离开医院反而精神了很多,甚至能坐在椅子上吃饭,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或许这只是回光返照。

    祁家老宅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席间老爷子颤抖的给骆丘白和祁沣夹菜,咳嗽着让他们给他讲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骆丘白本身就是个温和爱笑的性子,讲起笑话来更是信手拈来,老爷子难得笑得开心,到最后都掉下了眼泪。

    饭后,两个人送老爷子上楼休息,进到卧室之后,老爷子看着祁沣说,“小沣……咳咳,我那几盆花你帮我去看看吧。”

    祁沣明白老爷子这是故意要支开他,抬头看了骆丘白一眼,骆丘白回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摇了摇头目送他离开。

    房门“咔嚓”一声关上了,老爷子再也撑不住身体,一下子跌在床头,颤抖着打开床头柜,拿出里面一个红色的铁盒子。

    此时看到盒子他再也忍不住,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废了很大力气才把盒子打开,里面放的全都是照片,有祁沣父母的,有祁沣从小到大的,还有一家四口的……

    点点滴滴,记录着整个家庭,其中有一沓尤为仔细收藏的,全是祁沣从小到大的照片,哇哇大哭的,戴上红领巾的,骑自行车跌倒的,学钢琴获奖的……

    照片中有骆丘白熟悉的脸,看着这个男人从团团这么大,变成如今强势又英俊的样子。

    老爷子抚摸着这些照片,拿着儿子和儿媳的看了又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递给骆丘白,“小骆……以后你替我收着吧。”

    骆丘白惊讶的张了张嘴巴,“你要把这些给我?”

    老爷子颤抖着握住他的手,目光晃动又心酸,眼泪模糊,“等我死了以后……替我好好照顾小沣,咳……我陪不了他一辈子了……我今天就把他交给你了。”

    这话的意思那么明显,他把自己仅剩的亲人,一直想要控制又保护的孙子,亲手送给了孙子最爱的人,这不再是上位者的命令和要求,而是一个临终前的老人,最后的托孤。

    骆丘白的眼眶有些酸,使劲扯了扯嘴角,“您别想这么多,病总会好起来的,我还指望着跟您继续争团团和祁沣呢。”

    老爷子第一次在骆丘白面前露出笑容,他的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喘息,闭上眼睛哽咽的说,“以前是我做错了,祁家对不起你……以后再也不会了,这都是报应……报应。”

    他又是哭又是笑,一口气上不来几乎要昏死过去,骆丘白帮他端了一杯水,坐在他旁边轻声说,“老爷子,从那天您帮我挡刀子开始,已经不欠我什么了。”

    说着他帮老爷子扯了扯被子,拿起红色铁盒轻快地说,“您好好休息,这个礼物很珍贵,我会珍藏一辈子,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一笔勾销。”

    老爷子闭着眼睛,眼泪纵横,没有再说话。

    骆丘白转身放杯子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突然哗啦一声响,猛地回过头来却发现老爷子竟然跪在了他面前。

    “老爷子,您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我受不起!”骆丘白脸色一变,赶紧把他扶起来。

    老爷子却说什么也不起,虚弱的全身哆嗦仍然坚持,他紧紧地抓住骆丘白的手,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着嗓子抽噎,“你救了祁家三次啊……我却害过你那么多次……你让我怎么忘记?道歉的话我自己都没脸面说了,现在这里就你我两个,这些你受得起……”

    骆丘白心里酸涩的厉害,坐在地上扶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地上寒气重,他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一张脸苍白如纸,这时他颤抖着拿出一个仔细收藏的红色布袋,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他塞到骆丘白手里,使劲扯出一抹笑意,含着眼泪说,“小骆……打开看看,咳咳……”

    骆丘白的手指也开始发颤,解开红绸袋子,里面是一对碧绿的翡翠镯子。

    祁老爷子抓着骆丘白的手拍了拍,断断续续的说,“……这是小沣奶奶……咳咳,生前留下给孙媳妇的……我收了二十多年……小骆,现在送给你……帮我好好照顾祁家和小沣,原谅我……”

    骆丘白闭上眼睛,一滴眼泪砸在镯子上,心口蜷缩的厉害。

    这一对镯子对祁老爷子来说不仅仅是一对镯子,这是他跟去世的老伴对孙子的祝福和对祁家人的认可,如今他跪在地上,亲手送给了骆丘白。

    “老爷子,就算没有这些我也不会离开祁沣,我要的不是一个仪式也不是谁的承认,我要的只有祁沣一个,以前是以后也是。”

    祁老爷子扯出一点笑容,掉着眼泪点头,“好……好孩子,以前是我瞎了眼……”

    他说着说着话,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颓然又虚弱的倒到一边,这时房门打开了,祁沣走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露出惊愕的神色,他快步走进屋里,老爷子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话,但是能认出是祁沣进来了。

    他一只手抓住骆丘白,另一只手抓住祁沣,用尽全身力气把两个人的手重叠在一起,流着眼泪使劲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喉咙里像是塞进什么东西,他苦苦的撑着,不肯松手。

    祁沣看了一眼镯子就什么都明白了,一时眼眶酸涩,回握住老爷子的手,“爷爷,我原谅您。”

    老爷子像是终于了了心事,一滴眼泪滑下来,紧紧握着两个人交叠的手,到昏迷前最后一刻都没有松开。

    医生冲进来,全力抢救总算是留住老爷子的一条命,骆丘白拿着手里的镯子站在窗口,祁沣从背后抱住他,沉声说了一句,“祁家媳妇。”

    骆丘白一下子笑了出来,踹他一脚,“去你的。”

    此刻阳光正好,S市的雨季终于结束,祁家老宅的花园里虫鸣声声,所有阴霾此刻都已烟消云散。

    ***

    这个夏天,S市仍然热闹非凡,车水马龙。

    骆丘白主演的几部电视剧全部上档,正好赶上五一小长假和暑期黄金档,收视率节节攀升,他成了当之无愧的“收视王”,力压一众红星,从出院开始就一直片约不断。

    而另一边,他参演的国际大片《战争史诗》上映取得了全所未有的成功,他虽然不是主演,但是饰演的那个角色却有不少于主角的戏份。斯皮尔导演第一次与亚洲人合作,放弃了一众大牌明星,选择他这个当时只能算红人的明星,却在好莱坞取得了相当漂亮的成绩,还拿了不少奖,骆丘白这个唯一的亚洲面孔也引来一片盛赞,成功闯入国际影坛,还被人冠上“国际白”的外号,一时接拍大片接到手软。

    这个星期,里德尔的《功夫之魂》终于杀青,骆丘白一改之前的形象,首次尝试奇幻末世类型的动作片,拍打戏任劳任怨,全部亲自上阵,当片花流出去之后,引来一片叫好,电影未播先热。

    出差半个多月,骆丘白心里实在是惦记祁沣,提前三天就坐飞机回来了,他毫不怀疑狗仔队能挖到他回国的消息,也预料到国内的粉丝可能比国外的还要热情,可是当戴着墨镜从机场出来的时候,还是被眼前人山人海的一幕吓了一跳。

    他站在原地左右到处看,郑淮江敲他一下,“你不往外走胡乱看什么呢?”

    现在骆丘白虽然身属留白娱乐,但是郑淮江是他的片头约经纪人,《功夫之魂》这部片子就是他帮忙穿针引线,所以拍戏的过程中自然还是他负责骆丘白的工作。

    “我在看是不是一会儿叶承、孟良辰这几个大腕要出现,要不机场怎么这么多人。”

    郑淮江嗤笑一声,用一副看土包子的眼光看他,“我拜托你长点脑子,怎么跟这么多国际大导合作过还是那么笨?骆丘白先生,你红了,你现在是大牌了,脑袋上带着‘国际’两个字,不要妄自菲薄OK?”

    骆丘白咳嗽两声,还是觉得有点像做梦,直到走出去的时候,人山人海的粉丝开始大声尖叫,有的小姑娘嗓子都喊哑了,还在不停地喊“丘白最棒!”“白白我爱你!”

    无数的鲜花和掌声袭来,大批粉丝手里还拿着五颜六色的荧光板,上面写着“白白NO.1”“骆水之丘有白白”“王者归来”之类的标语,骆丘白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闷头拍戏,哪怕再勤奋也会因为脸蛋不够帅而被人PASS的骆丘白了。

    机场里被堵的水泄不通,大批警卫前来维持秩序,骆丘白一路签名签到手软,等到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之后了。

    按照行程,他还要去星辉公司那一份合拍的广告片约,跟着郑淮江刚走进大楼,就看到远处有人在吵闹。

    其中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是前些日子选秀上来的前十名,可是压根没什么知名度,LOW到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这会儿他正站在大厅中间,指着一个弓着背的男人破口大骂,“瞧你这德行!没用的废物!连杯可乐都端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让你当助理还不如养一条狗,至少还让我省点心!”

    “李金鑫,听说你以前还是凯德的经纪人?就你这个蠢样还当经纪人,公司怎么给我配了一个你这么个狗东西!”

    他一脚踹过去,畏畏缩缩的男人一下子被踹倒,因为这里是星辉不是凯德,所以在保安没来之前也没人多管闲事。

    听到这个名字,骆丘白一下子顿住了脚步,这时就看那小明星又打了他一耳光,“你给我把鞋子擦干净,用你的衣服擦!”

    李金鑫弯下腰给他擦鞋,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可乐罐,他赶忙去追,可乐罐却骨溜溜的滚到了骆丘白的脚下。

    骆丘白弯腰捡了起来,李金一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一刹那异常难堪,一张脸完全涨红了。

    骆丘白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遇上李金鑫,这个在凯德娱乐把他卖了无数次的经纪人,曾经还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瞧瞧你这怂样,要脸蛋没脸蛋,要背景没背景,就你这样子还想混娱乐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李金鑫瑟缩一下,脸色难看成了猪肝色,看了看身后发飙的小明星,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抽了自己两巴掌,“原来是骆哥您啊……多谢多谢,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现在能不能看在以前的交情帮……帮帮我?”

    旁边的保镖要赶人,骆丘白笑了笑把可乐罐重新递给他,“先生哪位?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东西还给你,下次要小心一点。”

    说完他递给他一张纸巾,重新戴上墨镜走了。

    李金鑫此刻还蹲在原地,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恨不得一头撞死。他怎么都想不到曾经只配演龙套的骆丘白,有朝一日会成为大红大紫的国际明星,如今他蹲着,骆丘白站着,居高临下,云泥之别,他惭愧羞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商谈广告片约的时候,祁沣的电话打来,说已经开车在楼下等他,小家伙迫不及待的要找爸爸,所以郑淮江就带着他一起到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骆丘白抱着儿子一边跟郑淮江聊天,一边往外走,这时候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丘白。”

    他一回过头,看到来人愣了一下,郑淮江一看这架势,识趣的找了理由离开了,一时间整个走廊里只剩下骆丘白和团团,还有对面而立,许久不见的孟良辰。

    骆丘白惊讶的挑了挑眉毛,“好久不见。”

    怀里的团团眨着大眼睛,看了孟良辰一眼,“爸爸,这个叔叔是谁啊?”

    “爸爸的一个朋友。”骆丘白淡淡的开口,笑着捏了儿子的脸蛋一下,抬起头坦然打招呼。

    孟良辰仍然像以前那样英俊,只不过苍老了一点,下巴上还长出了一点小胡子,他看了看骆丘白怀里的小家伙,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丘白,这么久没见,有空喝一杯吗?”

    骆丘白给祁沣打了声招呼,跟孟良辰去了星辉楼下的西斯咖啡厅。

    小家伙一脸好奇的看着孟良辰,拿他跟沣沣比较,心里小声嘀咕,这个叔叔不如沣沣长得帅,看爸爸的目光也不如沣沣热,一看就配不上爸爸。

    那么多年了,这里仍然没有变样子,可是两个人却都回不到过去了。跟孟良辰的略带沧桑相比,骆丘白反而更加年轻了,他已经快三十岁了,可是仍然眉目清淡温和,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没有任何花哨的成分,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是个大红大紫的明星了。

    “丘白,恭喜你求仁得仁。”孟良辰说的是骆丘白如今的在娱乐圈里的地位。

    骆丘白扯了扯嘴角,“运气好罢了,之前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多谢。”他说的是当年那个几乎将他毁灭的“三角恋”里,孟良辰主动揽过了所有责任。

    提到当年的事情,孟良辰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那只是我的补偿,况且我做得远远不够,当年我不该没放下清流就去招惹你,或者如果早一点承认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到底是我对不起你。”

    “当年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还提它做什么。”骆丘白笑了一下,轻声开口。当年谁是谁非已经没有意义,他是个很护短的人,如今一颗心被祁沣占满了,甚至连回忆都不愿意再分给旁人一丝一毫。

    一句话堵住了孟良辰后面所有的话,他看着眼前这个恣意潇洒,举手投足全是洒脱自如的骆丘白,再也不是那个在他面前委屈自己,用一双如雾的痴情眼睛默默注视他的小弟弟了。

    他就像一块璞玉,没有雕琢就被自己扔掉了,如今风光正茂,夺人眼目,刺得他眼睛都有些酸涩了。

    “这两年都没看你拍戏,在忙什么?”骆丘白对这个男人太熟悉了,哪怕没有任何爱情了,他也看得懂他的每一个目光,所以在他看着自己的一瞬间,他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戏都被骆大明星拍光了,哪里还有我什么事。”孟良辰笑着勾了勾嘴角,他如今的境况的确不好,当年三角恋、同性恋这两个帽子对他的事业几乎是毁灭性打击,他从天王级的巨星迅速衰败成如今的闲散之人,也算是他不专一的报应。

    “今天我跟星辉的合同到期了,以后可能也不会续约了,至于拍戏,其实想跟你再合作一次,不过你现在的身价我已经高攀不起了。”

    孟良辰故作轻松的口气让骆丘白笑了一下,“有机会可以,不过祁沣同不同意就难说了。”

    孟良辰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半响才说,“这次不变了,就是他了?”

    “嗯,如果有下辈子那也不会变了,你也知道我是个死缠烂打的人,一旦认准了某个人就不会轻易松手。”

    骆丘白提到祁沣时满目温情的神情,让孟良辰露出一抹苦笑,他当然知道骆丘白有多么痴情不移,这些都是他亲自体验过的,只不过他也一样知道,骆丘白一旦被伤了心,放开了手,那么一辈子就不会再回头,果断决绝,爱的痴狂,断的干脆。

    孟良辰只觉得嘴里满是酸楚,尽管他已经决定放手,可是看到骆丘白如今的样子,仍然觉得有些胸闷。

    他看了一直喝牛奶的团团一眼,半响才开口,“这孩子就是媒体提到的你那个儿子吧?真挺可爱的。”

    骆丘白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团团,叫叔叔。”

    团团乖乖叫人,像只小猫一样窝在爸爸怀里,两只眼睛一弯,露出两个小酒窝,笑的像个小弥勒佛。

    孟良辰很喜欢小孩子,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过,可惜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曾经也想过收养一个孩子,却因为怕绯闻最终没有实行,如今看到骆丘白正大光明的带着儿子,小家伙又那么伶俐可爱,他笑着感叹一句,“丘白,你真幸运,能收养到跟喜欢的人长得那么像的小家伙。”

    骆丘白玩味的挑了挑眉毛,摸着儿子的脸压低声音说,“没错,是很幸运,只不过不是收养而是亲生,从我肚子里拿出来的。”

    孟良辰陡然一楞,骆丘白很淡的笑了一下,“很可笑吧?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事情就是发生了,我一开始也不信,可是我这辈子只跟一个人上过床,由不得我不信,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祁沣,小家伙很像他是不是?”

    孟良辰完全懵了,一张脸变得苍白无比,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骆丘白的目光那么认真,他认识他那么多年,自然非常明白。

    那一句“这辈子只跟一个人上床”“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祁沣”一下子刺痛了他的耳膜,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荒谬的事情,头一次听就相信了,或许是骆丘白没有骗他的必要,或许是他的直觉作祟,看着歪着脑袋一脸傻乎乎表情看着他的团团,他的手脚冰凉。

    原来,他不仅仅是错过了一个曾经毫不保留深爱他的男人,还失去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和做父亲的资格……

    就在这个时候,骆丘白的电话响了,祁沣低沉不悦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还不出来?不知道我在等你?”

    骆丘白闷笑一声,“一共才十五分钟你就等不及了,要不就赏你去帮我买个披萨回来吧,我要黑胡椒味的。”

    小家伙听的沣沣的声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手脚并用的爬上骆丘白的肩膀,小肉爪抢过电话说,“沣……沣沣,要吃要吃,奶黄包包……鸡蛋羹!”

    祁沣冷哼一声,“要吃自己去买,谁愿意伺候你们谁去,蠢儿子你除了吃还知道点什么?还有你骆丘白,慈母多败儿,你到底要我说几次,嗯?”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咖啡厅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孟良辰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变成了一抹苦笑。

    这时电话还在继续,团团抗议无果,开始让爸爸帮忙,“你就帮他买了吧,小兔崽子快把我缠死了。”

    谁知祁沣竟然没有横眉冷对,反而一本正经的说,“馋死了?那回家我好好‘喂’你,争取给小兔崽子再添个弟弟。”

    一句话让骆丘白呛了一下,撂下一句“小心被咬断”接着咔嚓挂了电话。

    此时,孟良辰扯了扯嘴角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骆丘白,你的心真狠。”

    骆丘白就像没听懂什么意思,“你说笑了。”

    孟良辰深吸一口气,终于从不清醒中回过神来,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可是见到人还是会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如今幻想被骆丘白毫不留情的敲碎,他知道应该把自己摆正在什么位置。

    他笑了笑,挺直脊背,这时候骆丘白已经准备走了。

    “下个月四十三届金牛奖,我被提名了,我赌候选名单里有你,要不要赌一把,看看影帝花落谁家?”

    骆丘白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笑着说,“现在赌有点早啊,万一我连提名都没有岂不是糗大了?不过如果被提名,这个赌我接了,孟良辰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总有一天会打败你。“

    两个人相视一笑,前嫌与旧时那些深埋的回忆一起烟消云散,从今天起,孟良辰仍然属于任何人,却惟独不属于骆丘白,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骆丘白抱着小家伙起身离开,团团还特别乖的说“叔叔再见”,走到门口的时候,孟良辰叫住他,“丘白。”

    骆丘白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祝你幸福。”

    大门推开,风铃声响起,骆丘白很淡的笑了一下走出咖啡厅,迎接他的是提着披萨和奶黄包的祁沣,男人拥抱住他和孩子,两个人完全不介意周围,温柔的亲了一个吻,坐上车子转身离开了。

    从始至终,骆丘白都没有再回一次头。

    坐在车子上,路过高架桥,对面一座高楼上是骆丘白的巨幅手表广告,璀璨的灯光下,整个城市里贴满了他的照片。

    曾经这个位置属于孟良辰,他被贴在最高处,像个君临天下的王者俯瞰众生,高不可攀,骆丘白这种小人物只配在淋了一天雨还被人淘汰的时候,悄悄地仰望他,可是如今骆丘白取代了他,成了这个位置上新的主人,标志着一个崭新的巨星时代马上就要来临。

    “看什么呢?”祁沣偏过头问他。

    骆丘白笑着回过头来,“看我长得怎么那么帅,顺便佩服一下你的眼光真不错,一眼就看上了我。”

    祁沣冷哼一声,暗骂了一声“少自作多情”,可是耳朵却在灯光闪过的时候染出一层红晕。

94
一个月之后,《功夫之魂》正式上映,作为骆丘白第二部国际大片,他还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自然赚足了眼球和票房,上映第一天的票房就破了五千万,圈中一众人都笑称骆丘白已经不仅仅是当之无愧的“收视王”,还是导演最爱的“票房帝”,简直演什么红什么,势头强盛的势不可挡。

    结束了漫长的电影宣传周之后,骆丘白终于有了一段清闲的假期,他推掉了十几个广告片约,只挑了两三个下半年才开拍的电影,彻底给自己放了大假,准备没事在家里逗逗儿子,溜溜胖沣沣。

    可当他终于有空了,祁沣却突然没了影子,以前他对骆丘白的工作极度厌恶,总说他有了工作忘了丈夫,不守妇道,不贤惠之类乱七八糟的胡话,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却神出鬼没,总是不着家也就罢了,骆丘白追问起来也总是说工作很忙,要是再追问下去,他就会发脾气,然后暴躁的上来又啃又咬,直到把骆丘白折腾的没劲儿才罢休。

    一连几次这样,骆丘白觉得自己已经提前步入了老年,肾虚腿软,腰酸背疼,连张婶都忍不住偷偷对他说“骆少爷,年轻人也要悠着点,要是把肾玩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来喝一碗牛==鞭汤补一补。”

    说着她当着团团的面,给骆丘白盛了一大碗。

    在祁沣一脸诡异笑容,小家伙一脸馋嘴又好奇的问道“爸爸什么叫牛==鞭汤?团团也想喝”的时候,骆丘白彻底放弃了追问的念头。

    大鸟怪你他妈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老子屁股疼,管不了!

    之后的日子,祁沣仍然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玩什么猫腻。骆丘白在家里闲的没事干,找郑淮江一起看剧本,人家说“你又不是星辉的人,《功夫之魂》都拍完了,还有我什么事儿”,骆丘白憋得一肚子火,又约叶承出来喝咖啡,结果这家伙直接来了一句“你放假老子又不放假,少拉仇恨”,接着咔嚓一声就挂了他的电话。

    骆丘白对着屏幕使劲呲牙,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成了全世界最闲的一个人,无奈之下,他只能天天带着团团和胖沣沣吃了睡,睡了吃,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两个小家伙连带他自己都养胖了一大圈。

    也就在这个时候,骆丘白接到一个好消息,第四十三届金牛奖果然如期而至。

    金牛奖在娱乐圈的地位首屈一指,代表了华语影坛的最高荣誉,与格林奖并称双雄,但比格林奖的分量还要重,可以说能拿到金牛奖的小金人是太多太多演员一辈子努力的方向,其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

    今年奖项的竞争格外激烈,不仅有投资上亿的大片,也有众星云集的大制作,而《盲音》这部以犯罪心理学为题材的小众电影,成本几乎是别人的零头却以黑马之姿,突出重围,获得了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等六项提名。

    骆丘白也因为这部电影,获得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应证了孟良辰的那个赌注,而一起入围的名单却相当的有戏剧性。

    骆丘白——《盲音》

    叶承——《古都密探》

    孟良辰——《爱回首》

    三大候选人,全部参演过当年盛极一时的《残阳歌》,曾经的搭档如今的对手,再加上三个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引来一片轰动,最佳男主角的角逐也成这次金牛奖上万众期待的焦点。

    本来骆丘白对这些奖项看的很淡,但是如今跟孟良辰的赌约既然已经定下,他就打起了十二分的信心,提前一周就准备好了典礼需要穿的衣服。谁想到祁沣听说他们的赌约之后,一改之前神出鬼没的行踪,天天往家跑,还把骆丘白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全部没收,特意让专人给他定制了几身价值不菲的西装,颜色也是定了又定,那副事无巨细,严谨认真的样子,简直比骆丘白这个当事人还要上心。

    最后骆丘白干脆把所有事情都交给祁沣去做,自己当了甩手掌柜,反正对他来说穿什么、用什么都无所谓,再昂贵的东西也比不过祁沣的一片心,所以无论他挑什么自己都没意见。

    颁奖典礼很快就到了,祁沣作为留白娱乐的董事长也在被邀之列。

    这一天,骆丘白穿上祁沣再三斟酌定下的白色西装,站在镜子面前系领结,他的头发高高的梳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身男士三件套,衬托的他器宇轩昂,举手投足温润潇洒。

    那双带着笑意的丹凤眼,从镜子中回望着身后的祁沣,平凡无奇的脸上却有让人挪不开视线的魅力。

    这个男人是他珍藏的,像美玉一样天天擦拭,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的好,那种私藏在心中,想要告诉全世界,又怕全世界觊觎的心情那么强烈,就像现在,眼前的骆丘白让他根本过不开视线,甚至想现在就把他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怎么,是不是我太帅了,把祁老板都看傻了?”骆丘白冲祁沣眨了眨眼,笑着回过头。

    祁沣穿着跟骆丘白一摸一样的衣服,只不过两个人一个着白一个穿黑,可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就远不如妻子好看。他挪过脑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过了好半天才硬邦邦的开口,“……还算过的去。”

    要知道祁沣一向口是心非,喜欢也不会直接说出来,反而会用很别扭的反话来掩饰自己的内心,如今他竟然没有发脾气,反而说“还算过的去”,那跟“很喜欢”的意思也差不了多少了。

    骆丘白惊讶的挑了挑眉毛,“你真的这么喜欢?”

    “……你很烦。”祁沣艰难的把视线转到一边,脸上微微闪过一丝羞赧,配着他刀削斧凿的五官和硬朗高大的身材,有一种非常微妙的反差感。

    骆丘白低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等到祁沣终于要动怒的时候,他走上前搂住男人的脖子,蹭了蹭他的鼻尖,“你喜欢以后就只穿给你看,再也不给别人看。”

    祁沣半响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他的妻子总算是对他这个丈夫还有点良心。

    两个人的额头相抵,炙热的呼吸喷在彼此的鼻尖,骆丘白伸出手他抚摸着男人左手无名指上那个已经没有多少残留的戒痕,心里突然下了一个决定,“沣沣,今天我要是拿到奖,你得给点奖励吧?”

    祁沣低头舔了舔他的嘴唇,“你想要什么?”

    骆丘白挑眉一笑,“秘密,等到结果揭晓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祁沣罕见的笑了一下,深邃的目光里带着温柔的神色,“好,要是你得奖了,我就送你一份礼物,如果没得奖,你就要送我一份礼物。”

    “喂,没拿到奖已经很惨了,你个黄世仁还好意思跟我要礼物?”骆丘白失笑着瞪他一眼。

    “不会,我祁沣的人不可能比不过两个野男人。”

    祁沣异常严肃正经的说出这话,自动把孟良辰和叶承归入“野男人”的行列,反正在他看来跟妻子太接近的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全都是他严防死守的对象。

    一句话引得骆丘白哈哈大笑,这时候旁边的团团抱着胖团团跑下楼梯,一眼就看到了穿上白西装的爸爸,当即兴奋地跑过来说,““哇!爸爸……好帅!”

    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睁着大眼睛,像个不安分的小动物似的在骆丘白身边转来转去,他怀里的胖沣沣“喵呜喵呜”两声跳下地,跟着团团一起跑,两个肉呼呼的小家伙瞬间把整个客厅搞得热火朝天。

    骆丘白一把抱起小家伙,“团团亲我两下,分给爸爸点好运,等晚上回来,我们一起跟沣沣要礼物好不好?”

    “嗯嗯!”小家伙笑没了眼睛,鼓着包子脸用力点头,两只小肉爪搂住爸爸的脖子,使劲亲了好几下,还故意发出“MUA”的声音,碎碎念,“团团唔……要多亲几下,运运都给爸爸。”

    小家伙这副傻乎乎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忍俊不禁,连站在旁边的张婶都抿着嘴偷笑起来。

    时间不早,祁沣开车带着骆丘白一路去了会场。

    因为两个人一个是参与角逐的大明星,需要走红毯,另一个是娱乐公司代表,没有这么多形式,所以收到的请帖并不是同一个时间,这会儿,祁沣把车子开到离宴会厅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门口已经有大批记者和媒体在蹲守,炫目的灯火和镁光灯交织,现场星光璀璨,热闹非凡。

    祁沣帮骆丘白整理了一下领口和头发,“我不方便跟你进去,我们一会儿会场见,记得绝对不可以输给孟良辰。”

    这时候已经有大批的记者瞄到了风声向这边围上来,骆丘白明白祁沣仍然在为他考虑才这样委曲求全。

    这个男人的脾气再古怪恶劣,内心也如此的柔软,只要是自己不喜欢的,他一辈子都不会去做,好像为他退让已经变成了一种发自本能的习惯。

    骆丘白心中一动,没有说话,直接抓着祁沣的领带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外面就是闪烁的灯光,他们已经要被包围,可是这时候他眼前只有祁沣,其他的已经管不了了。

    祁沣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把骆丘白压在椅背上夺回了主动权,两个人唇齿相依,炙热又疯狂的吻在一起,啧啧的水声响起,一吻完毕,骆丘白嘴唇嫣红,气喘吁吁。

    大批记者已经开始敲窗子,骆丘白深深地看了祁沣一眼,笑着说,“记得之前你答应的,我会跟你来讨礼物。”

    说完这话,他推开了车门,迎接漫天的星光和璀璨的镁光灯,昂首挺胸的踏上了红毯。

    红毯两侧聚集着大批粉丝,全都挥舞着荧光棒和闪光板,兴奋的尖叫着:“丘白!丘白!”

    粉丝们撕扯着嗓子又蹦又跳,有些甚至已经激动地掉眼泪,骆丘白笑着挥手,步伐从容,游刃有余。

    主持人激昂豪迈的声音响起:“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本届大赛影帝的大热人选,响当当的‘收视王’和‘票房帝’,一年前他凭借《残阳歌》一举摘得格林最佳新人奖,用短短一年时间,连续接拍《战争史诗》《功夫之魂》两部高含金量国际大片,成为三十岁之前唯一闯入国际影坛的男演员,现在他又以《盲音》卷土重来,向着影帝发起冲击,粉丝们告诉我他的名字,他就是——!”

    “骆丘白!!!”

    疯狂的呐喊声响彻天际,镁光灯闪成一片,骆丘白被主持人请上台,“丘白对这一次拿奖是否有信心?现在心情如何,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的镜头在这一刻全部对准他,以前的骆丘白在面对这些的时候,还会紧张的手心冒汗,而现在他只是笑着说,“现在我唯一想说的就是,格林奖的时候我没有背好台词,这次特意在家苦练一番希望有机会能派上用场。”

    风趣幽默的一句话引来全场一片笑声,气氛瞬间更加热络起来,主持人穷追不舍,“这一次与绯闻对象孟良辰和多年好友叶承同时被提名,你有没有信心击败他们,此刻对他们最想说的话是什么?”

    这个问题可以算是刁钻,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孟良辰是同性恋,曾经喜欢的对象就是骆丘白,而叶承又是挺他到底的好哥们,这时候回答的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捏住小辫子,可骆丘白一点也没紧张,反而闷笑一声说,“我祝二位上台的时候千万不要像我一紧张就忘了台词,该打小抄就打小抄,反正上台没人看得见。”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连一向刁钻的记者都忍俊不禁,粉丝更是激动地嗷嗷尖叫,这时人群中一片骚动,有人大叫一声“孟良辰和叶承来了!”接着整个红毯掀起了高==CHAO。

    只见孟良辰和叶承真的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许久不见的森川、苏丽玫,还有一起合作过剧组成员,他们笑着骆丘白挥手,三个影帝候选人两年后再聚首,闪光灯疯狂的闪烁。

    骆丘白失笑一声,叶承一个箭步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他今天穿着一件孔雀绿的西服,整个人英姿勃勃,一只手搂住他肩膀,“今天谁当影帝谁请客,丘白我一定把你一顿吃到解放前!”

    骆丘白哈哈一笑,抬手砸了他肩膀一下,这时孟良辰走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礼服,沉稳持重,“丘白,还记得赌约吗?我可不会随便认输的,请客的钱都准备好了。”

    “那就说定了,今天这顿饭谁也别跟我抢。”骆丘白笑着搂住两个人的肩膀,在一众人起哄的叫声中,如好兄弟一般挨个拥抱了他们,所有恩仇一笑付之,快门声响起,这一刻被永恒的定格。

    旁边的小姑娘们激动地面红耳赤,尖叫连连,不停地喊着“萌死了!”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贴也在疯狂的盖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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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4:02: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孟骆党表示心碎,嘤嘤嘤”

    “今天我才发现自己不是叶骆党,而是闺蜜党,好有爱!”

    “多年媳妇熬成婆,壮哉我大祁骆党,这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

    星光熠熠的红毯秀之后,颁奖典礼马上开始,骆丘白入席就坐,身后是叶承、孟良辰,还有森川、苏丽玫这几个熟人,旁边是《盲音》所有主创人员,本应该坐在他左手边的导演位置空缺着,这个位置本来属于韩昭,如今哪怕他被提名了那么多奖项也没有出现,所有人都知道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等到他出现了。

    骆丘白看到椅子上贴着“韩昭”两个字的纸条,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韩昭这个人就像一团烟火,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散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火光,在点燃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燃尽,那么短暂又火热的生命,最终在黑夜中选择了烟消云散。

    这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骆丘白往右边一回头,赫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祁沣。

    “你……什么时候来了,怎么坐到了这里?”各大特邀嘉宾与明星本不应该在同席,骆丘白惊讶极了,惊喜的扬起眉毛。

    祁沣在昏黑一片的会场,悄悄地摩挲着他的手,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高大挺拔,这时候他露出很淡的笑意,目光里甚至带着点狡黠,“我看完红毯就进来了,刚才跟别人换了位置。”

    骆丘白失笑,趁着现场乱哄哄的时候压低声音说,“这也能乱换?你就不怕一会儿主持人介绍的时候弄错你的名字。”

    “这重要吗?有坐在你身边,在领奖的时候第一个拥抱你重要吗?”祁沣皱起眉头看他一眼,一本正经,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这个男人总是会在无意中说出惊心动魄的情话,骆丘白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地击中了,半响才低低笑了起来,在一片漆黑中,男人收紧了握住他的手。

    骆丘白的右手上有一枚婚戒,祁沣的左手上却空空如也,只留下戒痕,两个人在人来人往镜头交织的会场里,一直握着彼此的手,冰凉的戒指被体温熨热,骆丘白冲他眨眨眼,“怎么办,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今天晚上的礼物了。”

    祁沣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最终“嗯”了一声,英俊的侧脸被舞台上炫目的灯光笼罩着,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说你们俩够了啊,闪瞎了我的眼,考虑一下单身汉的感受好吗?”后面的叶承开始呲牙,引来小范围的一片哄笑,周围一小片人都知道祁沣和骆丘白的关系也只差一个形式而已。

    这时激昂的音乐声响起,颁奖典礼正式开始,结束了冗长的最佳红毯着装、最佳化妆之类无聊的奖项之后,最先颁发的奖项是最佳导演。

    颁奖嘉宾走上台,展开信封的那一刻,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或许这个奖来的有些迟了,但还是愿他在天堂一路走好,让他的电影继续感动着世人,最佳导演,当之无愧的韩昭。”

    热烈的掌声响起,现场一片感伤和唏嘘,外界的说法是韩昭葬身于一场意外车祸,没人知道他真正出了什么事情。

    当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盲音》的花絮中,他一边咳嗽一边修改剧本,忙前忙后的样子时,现场响起了啜泣声,连骆丘白的眼眶都有些酸涩了。

    在电影上,韩昭是绝对的天才,他捕捉人性的角度,对角色的挖掘都那么淋漓尽致,他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或许他错了,但是他没有像命运的诅咒低头,用自我毁灭的方式,在三十岁之前提早结束了生命,白日焰火一般刺痛人的神经。

    至今警方没有找到韩昭的尸体,骆丘白倒是宁愿相信他还活着,毕竟像韩昭这么精明的男人,他不信就这样葬身火海。

    最终是《盲音》剧组的工作人员带领了这份荣誉,这是韩昭在国内获得的第一个奖杯,也将是最后一个。

    感伤的气氛过后,主持人诙谐幽默的风格让现场重新热闹起来,一连串奖项颁出,爆出了几个冷门,也算是惊喜连连,直到临近最后影帝和影后的角逐,现场的气氛才真正的进入白热化。

    当颁奖嘉宾念出最佳女主角的名字时,骆丘白的脑袋已经容不下其他了。

    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参与角逐的叶承和孟良辰无论哪一个都是实力人气具佳,而这个奖项对骆丘白又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并不是他多么重视这个奖杯,而是期待着拿到奖杯之后,他要向祁沣所要的那份礼物。

    女主角流着眼泪走下舞台,激昂又紧锣密鼓的音乐响起,最后压轴的,万众期待的最佳男主角终于要开始了,快节奏的鼓点像是敲在心头一样,把现场所有人的心情都掉到了极点。

    镜头这时候在每个人脸上搜过,骆丘白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手心里都沁出了汗水。

    “今年的影帝角逐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激烈啊,到底是我们老牌实力巨匠孟良辰,还是演而优则唱,人气爆棚的叶承?”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镜头随着他的话移动到两个人脸上,“又或者是我们的后起之秀,闯入国际的骆丘白?”

    这时镜头落在骆丘白身上,他笑着点了点头,就听主持人惊讶又诙谐地说,“哎呀,坐在我们丘白身边的人不是祁沣先生吗?他们好像穿的是一样的衣服这种事情我会说出来吗?”

    女主持马上接话,“拜托,你已经说出来了,我想台下又要有不少小姑娘要开始尖叫了。”

    果然后面看台上大批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了整个屋顶,祁沣面无表情的对着镜头点了点头,骆丘白笑着看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交缠,这一幕被无限的放大在巨大的荧幕上,瞬间在同步网络直播上疯传。

    这时灯光暗了下来,嘉宾主持上台,“今天的影帝究竟花落谁家,请大家先看一段VCR。”

    画面一转,是孟良辰抱着爱人的衣服绝望跪地的样子,这时战火响起,叶承一身黑衣与一众厉鬼厮杀在一起,眼神决绝狠辣,疯狂嘈杂的音乐响起巨浪,尖锐的呼啸声中,一切归于平静,现场一片漆黑,这时就听有人温柔又邪恶的说,“喂,你相信声音会杀人吗?”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全场灯光陡然亮起,骆丘白一袭白衣,慢慢的回过头,脚边躺着一具尸体,眼睛里蓄满了绝望的泪水,可嘴里却泄露出去歇斯底里的大笑。

    紧锣密鼓的音乐声再次响起,颁奖嘉宾打开了信封。

    骆丘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的一切都暴露在镜头下,这时祁沣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戒指咯到手心,像是给他力量。

    “今晚的最佳男主角是——”

    “《盲音》,骆丘白!”

    现场沸腾起来,掀起铺天盖地的人浪,所有人都在为骆丘白欢呼,一时间整个会场的人都站了起来,掌声雷动。

    骆丘白站起来,第一个扑上去紧紧地搂住了祁沣,现场响起一片尖叫,孟良辰冲他眨了眨眼,第一次对两个人露出无比真诚的笑容,“丘白,你赢了,快点上去吧。”

    叶承不停的吹口哨,简直比自己得奖还开心,扑上来搂住骆丘白的肩膀,伸出手冲着全场的观众一边挥手一边喊,“丘白!丘白!”

    所有人跟着他一起喊着,整个大厅里回荡着骆丘白的名字,这一刻属于他的时代终于到来!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骆丘白凭借在《盲音》饰演的人格分裂一角,获得最佳男主角,这是他第一次在金牛奖上提名,也是第一次捧得影帝奖杯,他成为三十年来,金牛奖史最年轻的影帝,这份荣耀值得铭记!”

    恢弘而象征着荣誉的音乐响起。

    “祁沣,等我。”骆丘白笑着握了握祁沣的手,转身向着灯光璀璨的舞台。

    祁沣站在原地,看着妻子一步一步的走向象征梦想与荣耀红色的阶梯,就如当年他在双塔教堂的婚礼上,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站在舞台中间,骆丘白握着得来不易的小金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抱歉……我忘了台词,明明已经背了很多次了。”

    他一张口引来台下一片笑声,气愤瞬间变得热烈又轻松。

    “以前有人跟我说,骆丘白你不适合娱乐圈,我不信,哪怕只是演小龙套,我也不信。从不能露脸没有台词的龙套走到现在,我用了整整六年,这六年风光过,也狠狠地跌倒过,好几次我以为自己完了,要彻底离开我热爱的荧屏的时候,谢谢一路支持我、鼓励我的你们。”

    “谢谢《盲音》剧组的每一个人,谢谢导演韩昭,没有他的剧本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拿奖的骆丘白。当然,最应该要感谢的是我的爱人。”

    现场因为这一句话一片哗然,骆丘白注视着台下祁沣的位置,看着他英俊坚毅的侧脸,笑着说,“对,就是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不爱说话,却给了我毫无保留的支持,他可以扔下一切为我远赴美国,可以不顾身份救我于水火,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不想再把他躲躲藏藏,我想要光明正大的牵着他的手站在阳光下。”

    “所以在来这里之前,他答应我如果能得奖就送我一份礼物,现在就是我索要礼物的时候了。”

    说着他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微笑从容的看着祁沣,像是跨过千山万水,一字一句地说,“你愿意把一辈子当做礼物送给我吗,祁沣先生?”

    现场死寂了短短几十秒,接着叶承和孟良辰带头站起来鼓掌,全场爆发出沸腾一般的尖叫和掌声,闪光灯连成一片,这一刻夜晚也仿如白昼。

    祁沣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头一次闪过惊愕,在所有人的欢呼和起哄声中,他看着星光璀璨下的骆丘白,心口紧紧的蜷缩,这一刻脑袋里完全空了,直到骆丘白从台下走下来,紧紧拥抱住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在万千灯火下,他的妻子给了他一份天大的礼物,他说过要堂堂正正的把骆丘白介绍给所有人,而这个愿望却被提前实现了。

    这一夜,骆丘白和祁沣公开出柜的消息,犹如一颗惊天的炸弹,让群星都黯淡失色。

    星光璀璨下,鲜花、掌声,身边人,这一刻值得被永远铭记。

95
这一晚,骆丘白和祁沣出柜的新闻,简直比金牛奖的影帝影后究竟花落谁家还要轰动。

    所有媒体、网络、论坛都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骆丘白在事业的巅峰之夜会选择用这样轰动的方式出柜,更没有想到两人谣传多年的暧昧关系竟然全都是真的。

    这年头出柜的艺人也不是没有,但是不到被狗仔队拍到死证,退无可退的地步,没几个人愿意公开说出来。之前孟良辰出柜也是因为“三角恋”的恶劣影响太可怕,他不得不站出来承认,可现在骆丘白刚刚从阴影中走出来,事业也达到了很多人一辈子梦寐以求都到不了的高度,他却突然向同性示爱,这在一些人眼中几乎是自取灭亡。

    可是这一次公众对于两个人的关系却异常宽容,虽然网上仍然有小水花对骆丘白和祁沣颇有争议,其中也不乏一些极度“反同”人士的骂声和担忧,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祝福和支持,甚至绝大部分人鸡血疯狂的转发着颁奖典礼上骆丘白对祁沣表白的那一幕。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视频被转发了一百多万,点击率更是高的惊人,“祁沣骆丘白,祝你们幸福”这句话被当成热门话题,在微博上置顶,这一夜不仅是电影节的盛宴,更是整个娱乐圈和骆丘白大批粉丝的狂欢。

    贴吧里已经拥挤不堪,可是五花八门的帖子还在快速的置顶、盖楼,以前那些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都被粉丝一点点的挖掘出来。

    有三年前,舞台架子倒塌,祁沣不顾自身安危,豁出性命救了骆丘白的照片;有“三角恋”丑闻爆发,祁沣向所有媒体下“封嘴令”的小道消息;还有当年祁沣突然转行创办娱乐公司,起名叫做“留白”的铁证;

    乐动全球的总决赛上,骆丘白放弃唾手可得的出唱片的机会,用一首无词哼唱向所有人暗示自己已经有了爱人,如今又光明正大的在金牛奖的舞台上说出这个爱人就是祁沣。

    这份勇气可以说是疯狂,但是这年头就算是有法律保护的异性恋都很难保证始终如一,可是骆丘白和祁沣做到了,这份多年的坚持也足够让万千网友感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把祁沣和丘白的照片重新翻了一遍,哭成了傻逼。”

    “哭成傻逼+1,一直以为是自己yy,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祁骆党修成正果,现在还鸡血的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10086!!丘白表白的时候,祁公子脸上的表情哟,简直萌到爆!现在好想看他们一家三口公开出现啊啊啊啊!”

    “提到一家三口,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丘白家的小正太简直跟祁沣长得一模一样吗?!如果他们俩是真的,那孩子岂不是……?!瞬间脑补无数男男生子文,我自重otz”

    “卧槽,ls的脑洞太英俊,傲娇忠犬老板攻x痴情生子明星受,带感的完全停不下来!”

    “带感+!”

    关于两人出柜的消息就这样狂轰乱炸了整整一天,骆丘白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大批粉丝和媒体围追堵截,结束了金牛奖的颁奖典礼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回家跟团团和祁沣团聚,又马不停蹄的跟着节目组到处宣传,等到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坐在车子里,骆丘白翻着网上五花八门的新闻哭笑不得。

    现在外面铺天盖地都是他跟祁沣的新闻,有些富有想象力的网友还特意做了mv,把两个人同时出席节目的点滴片段都拼在一起,其中有一幕,网友把他在某部电视剧中穿着燕尾服的镜头剪辑出来,跟祁沣出席某宴会时的镜头拼成结婚的画面,猛的看上去跟真的似的,简直比他跟祁沣当年在瑞士结婚还要像模像样。

    开着车的郑淮江笑着回过头,“你们俩这次玩这么大,我的心脏都快玩坏了,更何况是你的那些粉丝,他们鸡血一下还不正常?再说这算什么,刚才我还看见一个更劲爆的,你的粉丝们分析昨天颁奖典礼之后你们俩会做什么,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说是滚床单,哈哈哈。”

    骆丘白抚额,又好笑又好气,“这些家伙真是太无聊了,改天我要披马甲去贴吧里正正风气。”

    提到昨天晚上真是一片人仰马翻,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会场的大门硬生生的被狂热的粉丝和媒体挤坏了,两个人迫不得已分开走,结果组委会又临时通知他去做宣传,从昨天到今天这一整天,他根本就没顾得上大鸟怪,又哪来的滚床单?

    想到这里,他猜测这时候大鸟怪一定在家里抱着团团,脸色铁青的生闷气,嘴里没准还会埋怨他“不守妇道”之类乱七八糟的话,骆丘白越想越想笑,刚要拿出手机给祁沣打电话,却先接到了他的短信。

    【回公司】

    只有短短三个字,再也没有其他。

    骆丘白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在这种人仰马翻的时候,大鸟怪让他回公司干什么?再打电话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正是疑惑不解的时候,他一抬头才发现车子正驶向跟回家路完全相反的方向。

    “阎王爷,我们这是去哪里?”

    郑淮江挑了挑眉毛,“你不知道?今天留白娱乐要给你开庆功宴,我以为祁沣已经跟你提了。”

    骆丘白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原来只是庆功宴,亏祁沣还有这个心,不过如果只是为了庆祝,在家里就好了干嘛弄得神神秘秘的。

    心里这么想着,胸口却没有任何来由的跳漏了几拍,冥冥之中似乎预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车子驶入夜色,郑淮江意味深长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

    车子到了地方,留白整个大楼里一片漆黑,没有一盏灯。

    骆丘白站在大门口,心跳的越来越厉害,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偌大的大堂里伸手不见五指,完全没有一丁点庆功宴应该有的喜庆气氛。

    这时候,大门外面的广场上,不知道是谁突然燃起几十串火红的鞭炮,红色的碎屑在夜色中飞舞,环绕立体的音响里传来兹兹两声,接着正中央的舞台上投下一盏聚光灯,两个身影并肩而立,音响里传出悠扬轻快地节拍。

    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一众人,跟着节拍一起拍手,整齐的拍子越来越响,在黑夜中带着惊心动魄的力量。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

    一个人影跳下舞台,跟着节拍一起轻快的晃动,这时另一个人跟着一起唱:

    “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真的有点透不过气

    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全场的大灯在这一刻突然亮起,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在漆黑的屋子里像寂寂宇宙中璀璨的星河,骆丘白惊呆了,完全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两个人这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一个笑的没心没肺,一个笑的温柔持重,他们穿着一摸一样的黑色西装,胸口戴着红色的绸花,上面用金色的油墨写着“伴郎”两个大字。

    赫然是叶承和孟良辰!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他们一遍一遍的唱着,举起双手打着拍子,英俊的脸上满是笑容,两位重量级影帝的嗓子自然不用多说,更何况叶承还是出过专辑的人,温柔又溢满幸福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原来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竟然是上百家媒体记者,这时候他们也顾不上手里的长枪短炮了,跟着音乐一起摇摆,当叶承和孟良辰唱到最后一个音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玫瑰花,一起塞进骆丘白手里。

    振臂一呼,带着全场人一起喊:“祝丘白祁沣结婚快乐!”

    上百人齐声喊这一句话,骆丘白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所谓的“庆功宴”竟然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婚礼。

    他拿着玫瑰花,惊愕了半天,半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眶都酸涩了,抬脚踹他们两个,“祁沣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串通好了骗我?还想不想让我请客吃饭了。”

    叶承哈哈大笑,“吃饭是次要的,看着你‘出嫁’才是身心巨爽!”

    孟良辰没他这么脱线,温和一笑注视着骆丘白,“认识你这么多年,总要亲眼看着你幸福才安心,所以,我也来凑热闹了。”

    骆丘白失笑一声,鼻尖都酸了,仔细盯着手里的玫瑰花看上一眼,能够看到花瓣上有很浅的水印,每一朵上都印着“心尖人”三个字。

    祁沣从不会说,他只会做,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无声的所有人,骆丘白被放在祁沣的心尖上。

    骆丘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现场的媒体疯狂的拍着照片。

    看过那么多明星的婚礼,最让人感动的竟然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婚礼,谁都知道这场婚礼是没有效的,最多走个形式,法律永远也不会承认,可是看着两个相守的人,不顾世俗的眼光走在一起,那种感动无法言说。

    这场婚礼是全球现场直播的,除了骆丘白以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此时网络上看着直播的粉丝和观众们,全都无法压抑心情,疯狂的刷楼、盖帖子,他们的祝福通过大屏幕在会场里显示出来。

    “祝亲爱的白白跟祁沣永结同心!”

    “不离不弃,始终有你!”

    “白白,快把你的一辈子也送给祁沣吧!”

    ……

    成千上万的祝福汇聚成了一整面墙,祁沣和骆丘白在金牛奖上紧紧相拥的定格被无限的放大,天花板上开始下花雨,耳边响起恢弘的婚礼进行曲。

    这时就听现场无数记者突然大喊一声,“快看外面!”

    叶承和孟良辰眼眶也红了,推着早就哽咽的骆丘白往外走,留白娱乐大楼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突然亮起璀璨闪烁的华灯,在浓重的夜色中交相辉映。

    不知道从哪里涌出几百个人,他们全部是留白的工作人员、签约艺人还有骆丘白在圈中的好友,每个人脸上都喜笑颜开,在看到骆丘白和身后大批记者涌出来的时候,同时放飞了上千盏孔明灯。

    每一盏孔明灯上都写着同一句话,“祁沣爱骆丘白”,现场所有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叹。

    点点火光像耀眼的流星,在夜色中闪耀,仿佛想让整个星穹来见证这一句箴言,千言万语无法形容这样的恢弘的场面。

    这时最前排的苏丽玫和森川笑着拉开一个条幅,上面写着一句话,“我愿意永远当你的钥匙”

    本已经鼻眶酸涩,狼狈不堪的骆丘白看到这一句话一下子笑出了声,周围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大家的目光全部在漫天的孔明灯上,只有骆丘白自己明白这个“钥匙”和“锁”到底是什么。

    锁钥之契,一旦达成,只有死亡才能分开彼此。

    这一刻,骆丘白终于明白最近一段时间祁沣都在忙些什么,他神出鬼没、遮遮掩掩的理由又是什么。

    这个男人脾气那么的古怪,很少有人能跟他交流,可是他的心是柔软而火热的,他只是不说,不代表不懂。曾经,两个人孤零零的在瑞士结婚,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祝福,只拿到了一纸婚书,在国内还没有法律效力。

    而现在,祁沣履行了他当年的诺言,既然要公开他就要光明正大,他要告诉所有人他的爱人是谁。

    这一次,有鲜花,有朋友,有数不清的祝福,邀天地星光为证,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婚书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这一晚,全城见证了这一场世纪婚礼,现场的观众和记者看到满天的孔明灯和一句句爱语,有一些都禁不住红了眼眶。

    正是闹哄哄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人潮骚动,接着所有人都哄笑起来,自发往两边退。

    这时就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小家伙,穿着白色的小西装,脖子里系着粉红色的领结,鼓着一张红扑扑的包子脸,手里还挎着一个装满玫瑰花的小篮子,他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软糯糯的开口,“沣沣,快一点!”

    这时就看不远处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只同样圆滚滚的胖猫咪,身上竟然也穿着白色的礼服,甚至连脖子里的领结都跟小家伙一模一样,嘴巴里叼着花篮,滚啊滚啊跟着小主人一起跑过来。

    “这就是骆丘白的那个儿子吧,好可爱!”

    “小花童呢,萌死了!好想掐他的脸蛋!”

    “啊啊啊,那只猫咪也好喜感!叫沣沣的白猫,这分明是秀恩爱啊!”

    两个憨态可掬的小家伙瞬间秒杀了在场所有人,闪光灯疯狂的闪烁,这一刻小家伙简直比骆丘白这个新影帝还要抢眼。

    骆丘白的心不断地膨胀,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身体里溢出来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所有人笑了起来。

    小家伙一见到骆丘白就“爸爸爸爸”的扑上来,旁边的胖沣沣也跟着跳到骆丘白的肩膀上,高兴地直摇尾巴。

    骆丘白笑着搂住他俩,这时就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接着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的驶过来,车头上摆着火红的玫瑰花。

    记者们眼尖,大喊一声“祁先生来了!”接着蜂拥而上,祁沣开门下车的一瞬间,闪光灯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祁沣穿了一件黑色的男士三件套,白色的衬衫和领结,搭配黑色的西裤,高大挺拔,英俊强悍,一双深邃的眼睛比夜色更加重,刀削斧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瞳孔却始终盯着骆丘白的方向,一瞬不瞬,眼睛里再也没有其他。

    网上因为第二个“新郎官”的出现,彻底炸开了锅,一众粉丝疯狂的刷屏,“被新郎官帅瞎了眼啊啊啊!他们两个怎么这么配!”

    周围人蠢蠢欲动,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笑意,祁沣一步一步的走向骆丘白,再也没有停在原地。

    在瑞士的双塔教堂,他等待着骆丘白的出现,而现在他像是多一秒也不愿意浪费,一步又一步,像是跨过万丈红尘和万千风雨,亲自走到了骆丘白面前。

    两个人四目相对,骆丘白满脸都是笑意,祁沣的脸上没什么比表情,可是耳朵却染上一层红晕。

    “喂,你计划了多久?”

    祁沣抿住嘴唇,半响才露出一点笑意,“很久了,本来想等你拿到奖之后当做礼物送给你,却被你抢了先。”

    “哦——”骆丘白装模作样的拖长音调,往前凑了几步,两个人此时已经鼻尖对着鼻尖,周围人响起疯狂的口哨声和尖叫声,祁沣脸上的表情更加透出一股古怪的红。

    “那要是我最后没有拿奖,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公开了,这份礼物也不打算给了?”

    祁沣摇了摇头,“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骆丘白觉得心窝像是被人刺破了,闷声笑了起来,芙蓉勾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他抬手摸了摸祁沣的坚毅的侧脸,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吻了上去。

    周围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整个穹顶,闪光灯在这一刻闪耀如白昼,两个人拥吻的画面迅速在网络上直播,广场上闻风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简直比新年倒计时的场面更恐怖。

    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唔啊”一声,意识到当众亲吻好丢人的,连忙捂住了包子脸,接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手里的花篮,糟糕!刚才沣沣来的时候忘记撒花花了。

    他一个骨溜坐起来,拿着两个篮子往两个爸爸脑袋上一倒,火红的玫瑰当头倾泻而下,周围一片叫好声,叶承这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大喇叭,简直像开演唱会似的,找了个台阶站上去拍着手大喊道,“结婚!结婚!结婚!”

    一众圈中友人,这时候也忘了自己是明星了,全都凑到麦克风跟前和叶承一起起哄,现场上千人的气氛全部被调动起来。

    所有人都挥着手臂,齐声喊,“戒指!戒指!戒指!”

    祁沣深吸一口气,目光炙热的看着骆丘白刚要从口袋里拿什么东西,骆丘白却突然按住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慢慢的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跟祁沣落进火海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祁沣脸上没有波澜,但瞳孔却惊讶的收缩了一下,“这是……”

    他的妻子是怎么找到这枚戒指的?他现在突然拿出来又是想干什么?

    骆丘白抿嘴笑了笑,这是他找人定做的,今天才拿到手,本来想回家送给祁沣,不过现在嘛……

    “某人亲手扔了我们的结婚戒指,现在是不是该接受惩罚呢?”

    他坏笑一声,祁沣的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的妻子就在所有摄像头前,在成百上千人的目睹下,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一刹那间,现场所有人都傻眼了,祁沣的脸瞬间绿了。

    “祁沣先生,你已经答应把一辈子作为礼物送给我了,现在可以答应我的求婚了吗?”

    骆丘白朗朗开口,声音微哑柔韧,一双丹凤眼弯起,瞳孔如繁星一样明亮。

    在场所有人愣了短短几十秒,接着爆发出疯狂的笑声和尖叫,叶承更是直接,完全忘了自己曾经被祁沣修理的多惨,哈哈笑着说,“哎呦喂!祁老板快点答应啊,我们等着看丘白娶媳妇儿呢!”

    这次连留白娱乐的员工都憋不住笑出了声,骆丘白更是忍笑忍的肚子都疼。

    祁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黑下去,他硬邦邦的看了骆丘白一眼,耳朵通红,目光暴躁,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骆丘白毫不怀疑自己一定会被这只大型野兽压倒狠狠地从上到下啃到尾。

    他的妻子翻了天了,竟然敢当这么多人的面挑战他作为丈夫的权威!

    夫为妻纲,你这个该死的芙蓉勾到底懂不懂!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看直播的观众在屏幕跟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骆丘白深知见好就收的到底,施施然站起来,凑到祁沣耳边沉声说,“老公,你不想跟我结婚啊?”

    这句话声音实在是太小,哪怕是站在他们身边的叶承和孟良辰都没有听见,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祁沣的脸陡然涨红了,这个冷面冰块似的大少爷,破天荒的露出这样的外露的表情,甚至……可以算的上羞涩了。

    祁沣低声暴躁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接着偏过脑袋,臭着一张脸伸出了左手。

    上面还残留着戒痕,骆丘白给祁沣慢慢的戴上戒指,就像交付了某种一辈子的仪式。

    同款戒指在夜色中闪闪发亮,仿佛与天穹上万千孔明灯呼应一般,紧紧交握,诉说着一辈子的不离不弃。

    这一刻,仿佛整个城市都轰动了一般,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婚礼进行曲还在继续,伴随着掌声响彻天地。

    骆丘白和祁沣一同走进大堂,身后是成百上千的记者和亲友,此时这里被装点的古香古色,到处都是大红色的绸带,龙凤呈祥和红色的喜字贴到到处都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祁家的所有佣人已经等在门口,一见两人携手而来,喜庆的鞭炮噼啪的响着。

    几个佣人笑着塞给两个人一朵红色绸花,一人拎一头,走到桌案前,祁老爷子坐在轮椅里,身上盖着厚重的毯子,明显已经体力不支,可仍然坚持坐在那里,他穿着一件喜庆的红色唐装,看到两个人携手而来,一边咳嗽一边笑着流泪,“好,好。”

    他拉着骆丘白的手,手背颤抖着塞给他一个红包,然后拿出一张纸给他,断断续续的说,“……小骆啊,我把祁家都给你了,等我不在了,好好对小沣。”

    说着他剧烈的咳嗽起来,骆丘白展开手里的纸,竟然是一份股份赠与合同。

    老爷子竟然把他自己手上的祁家45%的股份全部送给了骆丘白,自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老爷子,这不行……”

    骆丘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眼眶发红,他的亲人早就死了,如今祁沣与他只剩下这一个老人,他说什么也不能把老人一辈子的心血都拿走。

    “咳咳……还叫什么老爷子,要叫爷爷了。”

    祁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苍老的脸上带着笑容,浑浊的眼睛满是慈爱和释然。

    周围的所有人都傻眼了,甚至连记者都愣了几十秒才突然反应过来,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祁家老爷子把上亿的股份全部送给了骆丘白,这就意味着把半个昆仑财团和祁家的命根都交了出去。

    从今以后,祁家再也没有祁老爷子,昆仑的天下属于祁沣和骆丘白。

    所有人都殷切的看着骆丘白,祁沣跟着收紧了握住他的手,深色的瞳孔里满是笑意。骆丘白的鼻腔都酸了,笑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点了点头,“爷爷”。

    “好孩子……好孩子,你们俩过得好我就高兴了。”祁老爷子拍了拍骆丘白的手,眼眶湿润。

    周围响了叫好声,骆丘白看着祁沣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得到亲人祝福的感情更让人幸福。

    这里有他们的亲人、朋友、同事……是一生中全部组成部分,只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完整的,而这份厚重的踏实感,只有祁沣能给他。

    两个人按照旧时风俗,跨过火盆,趁着热闹,孙道长突然凑到骆丘白身边,塞给他几本书,笑眯眯地说,“小骆啊,这几本书你拿回去好好瞧瞧,按着练习保准风月之事如鱼得水,你本来就是名器,效果肯定事半功倍,今天洞房花烛夜,就别让少爷有功夫下床了。”

    骆丘白打开书一看,全都是春==宫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房=中=术,当即把他闹了个大红脸,趁着记者没发现赶紧藏了起来,却还是被祁沣逮了个正着。

    他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凑上来捕捉他的嘴唇,就听旁边的叶承和一众记者喊着:

    “还没有拜天地怎么就先亲上了?还让不让人看热闹了?”

    所有人哄堂大笑,团团高兴地手舞足蹈,在两个爸爸之间转来转去,孙道长充当司仪,笑着喊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个人在一众起哄声和快门声中,乖乖的行礼,这种中式婚礼让人非常新鲜,没有双塔教堂的庄严肃穆,但是却让人觉得温暖,一直暖到心窝子里。

    骆丘白演了那么多戏,现在整个大堂里还贴满了他的剧照,可是他从没有演过带着红花的新郎官,此刻他笑的异常开心,目光发亮的看着祁沣,只要一眼,祁沣就已经心痒难耐。

    这时候就听“夫夫交拜!”

    就在这一刹那,也不知道是谁使坏,两边上百人蜂拥上来,用力一推,把两个人狠狠地撞在一起。

    彼此的鼻尖碰上,骆丘白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哈哈大笑,祁沣一直沉默寡言,深邃的目光锁在骆丘白身上,一只手搂住他的腰,甚至都没有等到那一声“送入洞房”,就已经吻住了他的嘴唇。

    “啊啊啊啊!我圆满了!”

    “幸福的快哭了!”

    网上的祝福声刷爆了棚,无数在屏幕前看婚礼直播的人掉下了眼泪,现场的闪光灯在这一刻仿佛照亮了夜空,无数花雨撒下来,尖叫声、口哨声响起,现场上百个留白员工大喊一声,“恭喜老板老板娘!”

    这一场世纪婚礼,邀夜色与群星见证,孔明灯飘到天空,告诉所有人,再璀璨的星光,也比不上今晚的你。

    骆丘白愣了一下,接着捧住祁沣的脑袋迎了上去,两个人紧紧相拥,唇舌缠绕。团团捂住胖沣沣的眼睛,自己害羞的红了脸蛋,窗外“砰”一声燃起无数烟火,五光十色,就如骆丘白冉冉升起的星途。

    炫目的火花在两人的背后盛开,照耀天地,最后拼成了一颗巨大的心将两个人紧紧环绕。

    三年,一千零九五个日夜,感谢有你在我身边,今后的人生中,还将与你风雨同舟。

    潮水般的欢呼声中,祁沣放开气喘吁吁的骆丘白,深色的瞳孔里溢满柔情,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嘴唇,一句“我爱你”已经到了嘴边。

    而就在这个时候,骆丘白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滚……

    “呕……”他干呕一声,猛地捂住了嘴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全场欢呼戛然而止,祁沣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瞳孔骤然收缩,嘴角控制不住上翘,眼里闪过狂喜。

    这……这这不是又有了吧!?

    这世上终有一个人,与你天生一对,这世上终有一种爱情,不早不晚,就在抬头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原地对你笑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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