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站内搜索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公子闲情

《九零年代之财运亨通》

一个月 咸鱼翻身

发表于 2020-11-18 13:22: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1章 第一章  到了一年最热的时候,连续半个月都没有降雨,早上八点气温就二十七八度了。
  热得让人心烦意乱。
  学生宿舍这两天像是巨大的蒸笼,晚上窗户全部打开,也没有半点风吹进来的。
  很多学生在地上铺个席子或者床单就这样睡上去。这样比在床上睡舒服多,不会出一身汗,借着水泥地沁上来的凉意,还能勉强入睡。
  宁县一中昨天就期末考完了,最后一门结束五点半了,家在附近乡镇的寄宿生没能赶上末班车。
  不得已这才拖到隔天离校,还得在宿舍住一夜。
  女寝还只在宿舍打地铺,男生没有太大顾忌,带着席子去顶楼过夜,备上瓶花露水或者风油精,能够防蚊虫叮咬。
  隔天早上八点,宿舍楼里的学生收拾东西准备离校。
  外面的走廊时不时有说笑声,放假大部分学生还是开心的。
  宿舍这两天热得让人受不了,洗漱用水也不是很方便,真不如家里舒服。
  “陆静然是这个寝室吗?你哥在宿舍楼下等你,让你快点。”
  门口有人捎话,坐在靠门床位下铺的女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镜子,应了声。
  “谢谢你,我知道了,马上就下去。”
  林钦还是有些懵,她现在……是陆静然?
  可是,她怎么就能变成了陆静然?
  林钦大学毕业后,就职于国内知名律师事务所,兼任某所大学政法系的讲师。
  大学老师工资不多,不过和学生相处自己心态能保持年轻,她倒不是看重那点钱。
  昨天晚上,林钦整理案件卷宗到凌晨两点,早上开车到学校,熄火后她没有立刻下车,看着时间还早,趴在方向盘上想休息会儿。
  她是被热醒的,那种粘腻的感觉很不舒服,她还以为是车上空调坏了。
  然后睁开眼睛……她变成了自己今天讲课要用的素材——陆静然。
  素材来源自生活。
  林钦第一次见到陆静然是在新闻头条上,法院批准逮捕人,跟进记着的抓拍的照片。
  陆静然穿着白色西装,一脸坦然,没有丝毫狼狈。
  照片上看不出对方已经四十岁,气质外貌丝毫不属于荧屏上的艺人。
  长得漂亮总是格外能引起注意,这条新闻评论里有人‘求同款’。
  同款衣服还真的被万能的网友扒出来,又引发了一波热度。
  西装是个奢侈品牌的高定,采用了顶级面料,手工缝制150小时,衣服上还缀有9颗钻石扣子,卖价在五十万刀。
  还不一定有钱就能买到。
  这让各位捧着手机的网友咂舌。
  陆静然哐当入狱,她的个人财产没收清算拍卖……别墅衣橱的照片流了出来,再次刷爆了网络。
  超过一百平的衣帽间,高定礼服、各式按颜色摆好的高跟鞋,首饰盒里装满了钻石和翡翠,还有批发一样的名牌包。
  这样的衣橱,任何女人看到都会尖叫出声!
  正是因为这些新闻,陆静然才一直不断被人讨论,被贴上各种标签。
  她没有被包养,也不是豪门之后,钱是她自己赚来的。
  虽然手段很有争议。
  林钦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半个小时前她掐了把手背,以为是在梦里下了狠手,印子这会儿还没消。
  不会有这样身临其境的梦。
  林钦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从一个擅长经济纠纷案件的律师,变成无期徒刑经济犯的……预备役。
  只用了一个回笼觉的时间。
  林钦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陆静然的床单陈旧而干净,枕头上压着镜子和木梳,还有一本课本。
  看得出是个节俭和努力的小姑娘,至少现在还是。
  她心情复杂的拿起了床头打着补丁的粗布包,拍拍膝盖走出了宿舍。
  陆静然衣服少,放假也没什么行李,包里除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其他都是书,倒是一店不轻。
  宿舍在四楼,远远望去附近再没有更高的建筑,视野极好。
  灰蒙蒙的天,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九零年代城镇的发展不容小觑,很多人不再追求缥缈的诗和远方,偏向实际利益和金钱。
  不过陆静然的故乡,四面环山的宁县还没多大变化。
  触眼可及的房子陈旧,青色的瓦片,部分灰白的墙皮脱落,被遮住的灰斑就涌出来。
  林钦会对陆静然格外关注,其中有个原因,他们算得上老乡,同属于一个市。
  “陆静然!”
  林钦刚走出宿舍楼,一个青年就凑了上来。”
  “我等你很久了啊,还不快点,这天马上就下雨了!”
  少年边说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四块钱,看到车费没丢,他松了口气。然后很自然的拿过对方的布包,“快走吧。”
  李志杰忙完今天师傅派的活儿,专门来找陆静然,和人一道回家。
  他最近半年个子猛窜,有些长空了心,像是个大号竹竿,人在衣服里晃。
  半新的裤子看得出才做没多久,已经短了一截儿,脚踝傻兮兮的露在外面,硬生生穿成了九分裤。
  林钦打量着眼前这位透着些傻气的少年。
  她在关于陆静然的资料里对照了下。
  陆静然的父亲是知青,1977年高考被恢复,大多数在农村的知青想方设法要回了城市,她父亲也离开了。
  没有带走不满五岁的女儿和发妻,拿走了一纸离婚协议书。
  大约是她目睹母亲病重到去世,陆静然大小比同龄人心性坚韧,少时便沉默寡言。
  陆静然的母亲走了后,隔壁姓李一家人对她很照顾。
  不过这家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这也是导致陆静然性格极端的导火线之一。
  李家有个儿子,和陆静然关系很好,对方当兵退伍回来,恰逢上面政策变了,不包分工了。
  青年也不占关系没有门路,就去家私人工厂当了保安。
  上班没有两个月,就在一次夜晚巡逻为了抓小偷被捅了一刀,还从三楼摔了下来。
  命保住了,脚却摔断了,以后走路都不顺畅。工厂辞退了他,补了两千块钱。
  两千买断了人的半生。
  隔壁家的儿子,应该就眼前这位了。
  李志杰见对方瞧自己眼神奇怪,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李志杰想了下,又说:“你没考好?哎,都考完了不要想这么多。”
  林钦点头,她不想说太话,还没有能彻底缓过来。
  小镇上也有中学,但是成绩最好的那批都去了县城一中,那边师资力量好。
  就算是家里条件再拮据,孩子要读书,大部分还是舍得花钱的。
  很多家庭以孩子在一中读书为荣,毕竟只有成绩拔尖才能考进去。
  林钦不认识路,跟在对方后面走。
  两个人到车站的时候,这趟车的坐票已经卖完了,只能站着回去,票价一块五。
  山路崎岖颠簸,很多地方还坑坑洼洼,车身晃得厉害。
  林钦不习惯,她有些晕车,脸色苍白。
  四十岁的陆静然都能让人一眼印象深刻,不要说今年十七岁,还在最好年华的少女。
  她皮肤白的像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周围姑娘普遍是小麦色皮肤的里,特别的出挑。
  不说话的时候,有几分孤寂清冷。
  骨像美很占便宜,要按镇上的妇女们的话来说,那就是‘长得太洋气了’。
  漂亮的人总是占便宜的,见到她难受,旁边就有个小伙子主动站起来让座。
  林钦坐下来后,和人说了声“谢谢”。
  那小伙子盯着她的脸愣了好几秒,才小声的说了‘没事’,耳根却红了。
  窗外是峰峦叠嶂的大山,林钦坐终于感觉翻江倒海的胃好受了些。
  这个年代条件就这样,也没什么挑剔的,她现在既然变成了陆静然,还是要尽快去适应。
  林钦把陆静然当成上课要用的商业犯罪分析的案例,对人的经历了解的七七八八。
  这个女人绝顶聪明,出身家庭普通,一直到她落案后经手的资本收购内情才被尽数还原。
  靠着贿赂开道,巧用对外拆借资金以及违规担保等手法,掏空上市公司,侵吞国有资产,迅速积累起惊人的财富。
  东窗事发,陆静然被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法院驳回了她的上诉,二审维持了原审判决。
  这个案件,被很多擅长企业经济纠纷案的律师研究。
  陆静然当年上庭的时候,恰好林钦的老师是对方的辩护律师。
  她帮忙整理对方的口述资料,才了解很多内|幕。
  陆静然的人生很有传奇性,同时让人唏嘘。
  她的前半生目睹了太多的荒唐和闹剧,这直接导致她怀疑亲情和善良。
  少年时的经历犹如跗骨之蛆,让她不相信别人的同时,对金钱的欲望无限的膨胀,不惜一切手段。
  哪怕落案后,也毫无悔意。
  有钱的人为所欲为,享受最好的资源,穷人举步维艰,为了生存苦苦挣扎。
  她不想当穷人,她想爬的更高。
  林钦本身也是孤儿,一番摸爬打滚才事业有成。
  不过她显然比陆静然运气好,只是苦了读书的那段时间,后面日子就好过了。
  更没有对方那些就匪夷所思的遭遇。
  她变成了陆静然,一夜之间年轻了这么多,光是这张脸就多少女人梦寐以求。
  我有这么漂亮,哪怕是只活到四十岁也愿意——这句话是报道陆静然新闻里的热评。
  很多女人表示赞同。
  林钦不是十七岁的陆静然,作为一个硕士毕业,已经工作了七年的资深律师,她经历和见闻也算丰富。
  看过对方的案卷,知道影响对方那几件大事的脉络,心里有个底,事到临头总能有办法解决。
  她自然不想原模原样的经历陆静然那些事……也不想一朝变成阶下囚。
  所以不会按照对方以前的路子走下去。
  她也会尽力,不让和陆静然息息相关的人,变成新闻里几句带过一生的悲剧。
  比如眼前这个愣小子,她就得想办法阻止对方去当兵,总有更好的出路。
  她得好好的谋划,这不一切还没有往坏的方面发展。


第2章 第二章
  车子晃悠了四十分钟后,在灰扑扑的路边把两个人放了下来。
  李志杰腿长,抢先跑进街边的餐馆,中气十足的喊:“妈,我和书呆子回来了!”
  刘秀萍从厨房里探出个头,笑着说:“我估摸着应该就这个时候回来,饭菜都弄好了,饿了没有?”
  陆静然上了高中在学校寄宿,李志杰认了个师傅学木匠活,也不像从前天天在自己眼前转悠,两个孩子难道同一天回来。刘秀萍弄了一大桌子的菜。
  刘秀萍擦了擦手,把盛好饭的碗递到陆静然手里,“读书辛苦吧,学校吃得惯吗?”
  林钦是在福利院长大,能吃饱上学已经很好了,粗俗点说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她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贴心。
  刘秀萍,案例里给过陆静然温暖的长辈。
  眼前女人关切是真心实意,半点不惨假,林钦心下了然,这也难怪陆静然会因为对方去世后性格大变。
  刘秀萍是个孤儿,从前受了陆静然外公恩情,不然她就在那年大饥|荒就饿死了。
  她和陆静然的母亲一起长大,情同亲姐妹。
  刘秀萍见陆静然一个人可怜,对她比自己孩子还好。
  李志杰虽然常常抱怨,家里两个亲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别人家一个女儿,当其实他对陆静然很好。
  李志杰读书不行,他个子高打架厉害,因为他没人在学校招惹陆静然。
  镇住青春期躁动的那些小青年。
  刘秀萍和丈夫李福来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志杰19岁,小儿子李小勇8岁。
  他们不是富人,平时接济陆静然,家庭负担不轻。
  李志杰初中毕业没有读下去,跟着师傅学木工,包吃包住没有工钱的当学徒。他当了两年学徒,发现师傅不是诚心实意教手艺,后面才去当兵。
  很多人都认为,当兵是男人的第二条出路。
  这家人不富裕,却淳朴善良。
  刘秀萍去年下岗,家里经济拮据,她在镇上开了个小饭馆。
  九零年代的下岗潮响非常大,大批工人失业,那些下岗工人大多只能做些底层出苦力的事,很多家揭不开锅。
  现在这还只是开始,就在几个月后,林钦知道刘秀萍的丈夫也会失业。
  刘秀萍弄得东西味道好又干净,生意算不错,照理来说还是能赚点钱糊口,如果不是……
  刚想到这里,林钦就被人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青椒肉丝,西红柿鸡蛋和肉沫汤,记在我爸账上。”
  林钦回过头,就看到了个皮肤黝黑,眼睛狭长的青年。
  对方像是大爷一样坐在门口那张桌子上。
  这张脸她也见过,嗯,成年版的。
  卷宗里关于陆静然少年时期的事,像是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映。
  “宋铭?”林钦试探着叫人。
  “干什么?!”被点到名的少年有些意外,下意识的瞪人一眼。
  林钦笑了下,真没猜错。
  要算起来,宋铭和陆静然应该是表兄妹。
  宋铭的爷爷和陆静然的外公是两兄弟。
  当年陆静然的外公膝下独有一女,弟弟宋秋生倒是有两儿一女。
  那年陆静然外公去世,宋秋生抢侄女财产一点没手软。
  除了留下老房子,其他的东西都把拿走了,还信誓旦旦的说:我哥只有一个女儿,这绝活头了,你要宅基地做什么,嫁了人就是外人了。
  叔叔和侄女抢夺财产,这叫吃绝户,在乡下不少见。
  家里没有男人撑腰,通常第一个跳出来欺负孤儿寡母的,总是自己家的亲戚。
  宋铭是宋秋生的长孙,他和陆静然一直不对付。
  宋铭觉得陆静然每天端着架子爱装,虽然脸不错,但身材这么削薄,一看就没有福气!
  关键从小到大,他的成绩都不如那丫头,在学校各种表现被压了一筹,自然是看不惯。
  两个人小时候还打过架,现在年纪大倒不动手,只是宋铭碰到了陆静然,少不了冷嘲热讽。
  宋家算是有底蕴,从前是出过秀才和举人的,陆静然外公年轻的时候去过不少地方,不知道从何地买了一套家具。
  黑漆漆的桌椅并不引人注意,只是雕花挺好看,不过再漂亮那也是木头,宁县四面环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头。
  所以那时候宋秋生才没有搬走,他嫌弃陈旧。
  后来宋家的人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木材,而是乌木。
  “家有珠宝一箱,不如乌木一方”,九零年代初乌木价钱已经开始涨了。
  听人说这一套能卖上万块,宋家人眼睛都红了。
  林钦知道,再过个十多年,会溢价到一套品相好的乌木家具卖上千万甚至过亿。
  宋铭眼里的鄙夷不加掩饰,看来陆静然和宋家人的矛盾已经产生了。
  简单的说,就是宋家人想要这套家具,陆静然坚决不给,还换了家里的锁。
  她伯祖父做得太绝,当年伪造一些陆静然外公借条,仗着死无对证,拿走了不多的存款和宅基地去‘抵债’。
  把旧老房子和一堆不值钱的烂家具留给母女,这还是为了面子上好看。
  不过后来,陆静然还是没保住家具和旧宅,一直在多年后,她才用高价把收购了回来,摆在自己别墅里。
  入狱后她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那套家居又被拍卖了出去。
  宋铭显然是经常来赊账,动作驾轻就熟。
  林钦站了起来,不紧不满的问:“你没带了钱吃什么饭啊?”
  “我是不是耳朵聋了?说了挂我爸爸账目上。”宋铭有些不耐烦。
  林钦她站起走到了里屋,宋铭以为这家伙识相离开了,然后不到一分钟,对方又走了出来。
  陆静然把写好的条子贴在了墙上:本店概不赊账。
  宋铭恼了:“关你屁事啊,以前都可以。”
  他向来不把陆静然放在眼里,嘴上也不客气。
  “你也说是以前,今天开始不赊账。”
  林钦声音不高,眼神却凌厉,宋铭就觉得对方比平时沉默寡言的木讷样子看着更让人讨厌。
  “滚吧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宋铭皱眉骂道。
  “我让你滚蛋吧。”李志杰上前一步,推了对方一把。
  刘秀萍餐馆还是赚钱的,如果没人赊账的话。
  刘家有两个男人在家,一般的小混混自然不敢来找事混吃,来赊账的都是镇上的干部。
  那些干部吃饭从来都挂账不给钱,换任后新官不理旧官账,几年下来越滚越多,后面直接拖垮店。
  关了店之后,夫妻俩去要账,根本没人认。
  全家人在最艰苦的日子,讨了五六年无果,连着律师都说这是没有法律效应的账,只能吃闷亏了。刘秀萍当场撕了欠条,她胸口憋气没缓过来,从此一病不起了。
  那些人会来挂账,就是因为宋铭父亲拿来做顺水人情。
  人情是他们的,还不用花钱,多会划算。
  刘秀萍什么都好,性格太软谁都能拿得住,她丈夫李全福是个闷葫芦。
  那些人就得寸进尺了。
  李志杰居高临下的看着人:“你要打架是不是?我们去外面单挑啊。”
  宋家人欺负母女,那时候才十多岁的李志杰没办法阻挠,但是他没少揍过跟着叫嚣的宋铭。
  李志杰从小就比同龄人个子高,两个人实力悬殊,搞得很长一段时间,宋铭不敢一个人出门。
  现在还对人有心理阴影。
  李志杰看不惯宋铭很久了,在心里拿着小本子给对方记了无数笔。
  刘秀萍一直不让儿子和宋铭起冲突,今天出头的是陆静然,她妈态度自然不同。
  这不李志杰有了底气,巴不得和人干一架。
  其实他也很意外,陆静然平时不搭理宋铭,今天怎么突然就变了。
  “不就是一个破店,谁稀罕,我以后不来了。”宋铭犹豫了下,要被这小流氓弄伤了不划算,丢下一句话走了。
  他还是怂了。
  走出了几十米,宋铭回头看了眼,他在心里冷笑,你们等着小爷有天弄死你们。
  刘秀萍想要开口留人,却被儿子拦住了。
  她有些着急,这两个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啊。
  林钦对李志杰说:“你帮我找张大点的白纸。”
  “啊?你做什么?”这书呆子开始指派他做事了!
  “这个字太小了,我怕有些人眼神不好看不见。”
  “好好。”李志杰一听是这个,屁颠屁颠去找了。
  几分钟后,他找出了一张去年的挂历给人。
  林钦接过看了下,心里咂舌,这个年代挂历尺度挺大的。模特居然穿着比基尼,还时髦的条纹图形。
  “你在看什么?”
  “漂亮的姐姐。”
  李志杰:“……”
  他记得去年拿回家,陆静然还说不正经,这会儿怎么比他看得还起劲?
  一点不害臊。
  难道真的是这次期末考得太差,被刺激大了?
  大胸的漂亮妹子果然是人类福音啊!林钦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翻到空白的背面。
  她也不找毛笔了,从灶台下面捡了一根木头烧完了剩下的碳,龙飞凤舞的写下了‘本店概不赊账’几个字。
  她写完后,李志杰接过来,拿着浆糊乐颠颠贴在店里最醒目的地方。
  嗨,别说读书厉害就是不同,这丫头字可真好看。
  刘秀萍就这么看着两个人忙活,一句话插不上。
  林钦写完扔了碳,洗了手出来。
  她坐下来说:“姨,你这是小生意,赚微薄钱,每个月的柴火、门面都是支出,赊账的人多了就没钱周转,长久下去不行。”
  刘秀萍怎么会不清楚这些,开店到现在连着成本都没有收回来。
  只是赚了半个本子的账。
  她其实也委婉的提过,可是每次挂账的人都说等下次一起结账。
  一次推着一次。
  “有钱赊叫无赖,没钱赊是真穷,都不占道理,你现在面子抹不开,以后还得去催账,别人更会觉得烦。不就赊点还上门要账?说了过段时间给你还来?过年过节的要账真晦气!”
  林钦模仿那些推账的人。
  李志杰看着人震惊了,“我去,你把那群老流氓学得太像了!”
  这丫头平时像个小哑巴,今天嘴巴挺厉害的啊。
  不错不错。
  林钦分析的头头是道,刘秀萍也有些动容,她叹了口气:“那我尽量不让他们赊,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三个人拿起筷子吃饭。
  林钦认真思考过,要避免老路,这店是不能开下去的。
  字条贴上去开始的半个月,那些人抹不开面子不会赊,但是日子久了还是会故态复萌,变得不要脸起来。
  刘秀萍的性格,让她突然硬起来也不可能。
  现在关了店,总比后面被赊账拖垮的好,也就不会有追账几年无果气坏了身体。
  不过她要怎么劝服人关店还得仔细想想。
  毕竟全家指望着这门生意养家的,前期投入了不少心血,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除非是……有了更赚钱又稳妥的方法。
  林钦快速的吃完饭,放下碗筷说:“姨,我回去了。”
  “她这怎么呢?你知道吗?”
  等着人走后,刘秀萍问旁边的儿子。
  这孩子今天说得话能赶上从前半个月的量了。不过转念一想,开朗点也不是坏事,这才稍稍放心。
  “我也不知道。”李志杰边吃饭,边含糊的说。
  心里却想着还能怎么样,还没考好打击太大了呗。
  林钦把钥匙插|入锁孔,推开了门。
  房子虽然陈旧却干净整齐。
  她看到了后面那套被拍卖出天价的乌木家具,不过这会儿,她没耐心去欣赏。
  林钦把屋子翻了个遍,半个小时候,她手撑着下巴,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钱。
  纸票,硬币加起来一共有四块九毛八分钱。
  来回数了三次,不会有错了。
  ……
  所以奋斗了这么多年,还不容易有车有房有社会地方,然后一个回笼觉就回到解放前?
  只剩下一张满是胶原蛋白脸。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拮据到这种地步。
  林钦边感叹边把自己全部身家收起来,她一个不小心,硬币掉了一地。
  林钦:“……”
  非常有画面感的阐述了什么叫‘穷得叮当响’。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立即注册

x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3:23: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章 第三章
  林钦把她的身家财产——四块九毛八分,妥帖的收进了随身的布包。
  这笔巨款得好好收着,丢了就真变成穷光蛋了,虽然现在也没差太大。
  她是下定决心要赚钱,虽然这张漂亮的脸能让她觉得安慰,但只有钱才能给她安全感。
  而且要越快赚到越好,林钦担心会在事情来临的时候,无力抵抗或改变,然后重蹈陆静然的覆辙。
  有钱会让很多问题迎刃而解。
  林钦最近白天都在刘秀萍的店里帮忙,刘秀萍不让她进厨房和收拾桌子,她就帮忙递茶水和收钱。
  “对不起,我们不赊账。”
  男人在听到说‘不赊账’想反驳,抬头看到人,喉咙的话卡壳了。
  眉眼弯弯,怯生生的眼神,让人觉得对她说话声音大了都不应该。
  男人在漂亮的姑娘面前会比平时更爱面子。
  十七岁的林静然已经亭亭玉立,哪怕不打扮就能吸引视线停留。
  “我给钱,你多大了啊?”
  “谢谢大哥,我还在读书呢,明年高考。”
  陆静然送走了这桌人,前面公共电话老板就急匆匆来叫人。
  老板嗓门大,众人都顺着声源都看过来,这个年代接电话都靠公用电话老板喊人,也不讲究什么隐私。
  “陆静然有你电话,快去接!”
  “就去就去。”林钦把钱放抽屉里,跟上人的脚步。
  终于等到回信,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九零年代初,整个社会物资都很匮乏。
  市里也才开一家小商场,货物紧缺,想要在小镇上想做什么生意就更加难了。
  林钦要赚钱,就要走出去。
  现在的大体环境相比前面的十几年要轻松了很多,货币开始流通,吃饭不用凭粮票,也很少有‘投机倒把’罪,商品流通带动社会的发展。
  资本积累的时期,社会上大多数人贫穷,但是发财的很机会富裕。
  这会儿稀缺经济和信息不对等,只要有供给就有钱赚。
  等再过个几年,信息也互通发达了,就没有这么容易赚钱!
  很多后人感叹自己没生对年代,要九零年初去深圳摆地摊的人,都成了千万富翁,生不逢时。
  其实这样想很不公平,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能放弃铁饭碗,背井离乡去做生意是要背负很大风险,很少人能有这个勇气。
  各方面也没有后世那么方便的条件。
  当时很多人南下都进了工厂,一个月能稳妥到手几百块更加放心!不用担做生意的风险,这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坐在路边大爷都能看得出这是个机会,这就已经不是机会了。
  所以抢占先机很重要。
  林钦好歹是几十年后的人,清楚这段历史的发展,心里算是有底。
  几十年后,陆静然被判无期,再无翻身可能,来看她的人寥寥。
  其中有这么一位老人。
  陆静然的外公除了有个弟弟,还有个远嫁的妹妹宋玉芳。
  普遍重男轻女的年代,宋玉芳会远嫁就是因为夫家彩礼给的高,交通不发达,很多人远嫁一辈子都难再见面。
  宋玉芳在自己大哥死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过。
  她知道二哥做得事气愤,但一个远嫁的女儿管得了这些,有心无力罢了。
  宋玉芳当时还寄了二十块钱。
  她自己有家庭,这是她力所能及最大的帮助,并且留了号码。
  那二十块这笔钱没有到母女手上,几十年后,老太太探监提到这件事,穿着囚服的陆静然一脸茫然。
  少年时期的陆静然恨极了宋家人,自然对素昧谋面的姑姥姥不信任,那个号码也没有拨打过。
  林钦在抽屉里的电话簿,翻到了老太太留的号码。
  她没打算去投靠人,毕竟对方有自己一家要养活。
  林钦习惯靠自己,不会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哪怕稍稍有这个想法,她就不会从福利院走到知名律师所。
  林钦心里有自己的谋划,离着宁县千里之外的河市,有个人气旺盛茶叶市场。
  茶市里最出名的碧螺春,一斤质量好茶叶卖上价格贵过自行车!
  河市在多年后出了个著名茶商,靠着包茶山、收茶青、制名茶的创业之路,资产过亿。
  对方刚好是她的客户,提到过发家史,所以林钦记得很清楚。
  陆静然的姑姥姥,当初嫁人后就随着夫家迁徙到了河市。
  茶市里的碧螺春都来自她居住的县城。
  宋玉芳是嫁给了茶农,后面儿女也从事这行,家境不错。
  宁县的人喜欢喝茶,这边处是山却不适宜种茶树。
  李福来工厂的同事都有喝茶的习惯,普通的茶叶运过来,价格合适一定能脱手,工厂好几百人。
  宁县虽然小,有一批先富起来的人,上档次的卖的起价。
  只要货好,别人肯定抢着要。
  林钦喜欢喝茶,算是会识货,所以她能分辨茶叶的好坏,不会被人以次充好。
  要倒卖东西,从这里下手最稳妥。
  有货源,自己能分辨,也很好找到出手的下家,差不多能稳了。
  林钦有了想法马上就着手行动了,积极性这么高不过是因为太穷。
  暑假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哪怕交通不方面,来回跑一趟也够了。
  林钦这一个星期,陆续打了七个电话过去,那边都说宋老太太不在。
  电话三毛钱一分钟,只要接通就开始算时间。
  光是打电话,林钦已经花了二块七块。
  相对于她现在的全部身家财产——四块九毛八分,可以说是豪赌了。
  到了今天,等到了那边的回拨。
  宋老太太很激动,她最近采夏茶,住在山上没下来,所以每次公用电话老板叫人,她都不在。
  这不听老板说起,就急忙拨了过来。
  林钦倒是没有隐瞒什么,老太太心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经济不富裕的时候,寄二十块回来,在林静然入狱后探监。
  林钦说自己不开心,所以想动身去看看老太太,顺带给人带点家乡菜过去,然后回程拿点茶叶。
  宋老太太担心对方一个人来不安全,林钦说会有同乡顺路路作伴,还有个茶叶采购的经理一起,她也就同意了。
  几十年没有见娘家那边的人,老太太也割舍不下,而且小姑娘身世可怜,她不忍心拒绝。
  林钦顺利的谈妥,挂了电话心下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现在这个身份了。
  倒卖茶叶需要成本,她连着火车票的钱都没有,林钦回了家打开了抽屉的锁。
  陆静然的母亲留下了条金项链和耳环,林钦打听过,现在黄金的市价是75一克。
  东西加起来能卖个几百块。
  这是陆静然母亲的遗物,过得再苦她也没有想到换成钱。到了现在,林钦也没其他的路可以走。
  东西是死的,可是人要活啊。
  她把首饰周浩,拿着身上最后的两块钱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下 了车,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她选了一个当街的金店走了进去。
  林钦站在柜台前,小心翼翼的打开手帕,然后把金饰放在柜台上,声音怯怯的问:“老板,回收旧金吗?”
  带着眼镜儿的老板抬头,看着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有些意外,他低头看了眼,开口问:“你这些东西从哪儿得来的,你来卖了家长知道吗?”
  “叔叔,他们知道的,我父母下岗了,卖了金饰凑下个学期学费。”林钦说。
  “哦,是学生啊,你在哪里读书?”老板随口一问。
  “县城一中。”
  “那你成绩不错。”
  小孩卖东西老板一般会问得很详细,怕是从家里偷来的,不过眼前小姑娘,斯斯文文不像是会这么做得人。
  老板没有再刁难人,夫妻双双下岗是挺艰难,他自家表哥下岗后,推着三轮车四点起来卖早餐,哎,都有自己的不容易。
  家长大概怕抹不开面子,这才让孩子来当东西。
  老板把拿起来,放在一边称重。
  8.5克金子,旧金收购比新金低十块,所以一共是552.5,他数了数给人。
  林钦接了过来,辨认完了真假收起来,这次真是巨款了。
  她领走的时候,想了下说:“老板,我妈很喜欢这套首饰,你可以帮我保留两个月吗?如果我有钱我可以加一百赎回来,两个月就好。”
  “也可以,那我帮你留两个月。”老板心里也知道,都到了卖首饰这一步,又怎么可能两个月就赎回。
  不过这漂亮的小姑娘期盼的看着自己,他还是点了下头,大约不忍心看人失望的表情,反正放一放也没什么损失。
  镇上也有金饰店,不过林钦上午去当,下午李家就能知道,就那么点大的地方,街上的邻居都认识的。
  这件事得暂时瞒着他们。
  回程的路上,可能是钱包鼓了,林钦这次没晕车,心里那些焦虑也少了很多。
  她闭着眼睛想接下来的事。
  坐在窗边的少女睫毛轻轻垂着,当事人无知无觉,倒是叫车上不少小伙看呆了。
  去河市要在省城转车,加起来得坐几天火车,林钦不准备一个人去,她得再约个伴儿。
  这个年代治安还是很乱,偶尔有出租车晚上被劫,司机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车。
  或者公司出纳取完钱刚出银行就被人抢了。
  哪怕她再谨慎,毕竟身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女,有张诱惑人犯罪的脸就更难以保障安全了。
  年轻女孩子被拐卖到山里卖给光棍儿,或者被逼迫做皮肉生意,可仅仅不只是在传说里,到时候想跑都没办法。
  林钦已经物色好了和自己同行的人,她觉得李志杰就不错,傻愣愣的,但是个子大还是挺能唬人。
  也比较容易哄骗。
  还有一层原因,对方现在没有前途的木匠学徒不做也罢,以后更加不能去当兵。
  林钦想着也许见了外面的大千世界,那傻小子的心境就不同了。
  ———
  刘秀萍有些担忧,刚才公用电话的老板和她说过陆静然的反常。
  陆静然接了电话,这么久没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几天都有些不太正常。
  看着对方一脸焦急,李志杰才把埋藏在心底的‘实情’说了出来。
  书呆子是期末没有考好,打击太大才会变得奇怪了起来。
  李福来下班回家听说后,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干嘛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全家人忧心忡忡,他们决定等看到陆静然的人,好好的开导下。
  林钦走进来,看着几个人表情也很奇怪。
  她觉得对方,好像是是误会了什么。
  两边的人都在斟酌,谁都没想好怎么开口。
  然后隔壁家的赵婶来了。
  赵家的儿子也在一中读高二,邮局刚送通知书。
  其中有份是陆静然的,让她看到了顺便捎给人。
  这个年代的成绩单都是老师手写,复印出来的很多份,有些地方出墨不太均匀,但是大体清晰。
  全年级四百人,按照成绩排名。
  “陆静然你在这儿刚好,期末考试成绩通知书。”赵家婶子说。
  陆静然把接过来,“谢谢。”
  李家的人:“……”
  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吗?
  刘秀萍说:“成绩不想让我们知道没关系,你自己回去拆吧。”
  林钦:“没关系啊,我在这里拆。”
  “那你别太怄气,下次努力就好。”李志杰破天荒的安慰人。
  “是啊,不要把得失心看得太重。”李福来徐徐善诱的说。
  林钦快速的看了眼,抬起头:“哦,我考了第二名。”
  她真的佩服陆静然,妥妥的学霸。
  来顺道送信的赵婶:“……”
  这家人怎么回事,第二名还不满意啊?他儿子考了前二十名她恨不得见人就说!
  哎,有点想打人。
  李福来和刘秀萍交换了个眼神。
  第二名?这没有考砸啊!大家是白担心了一场。
  可是依然没有完全放心,最有可能的原因派出了,所以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林静然咳嗽了声,“那个,我有事情要说。”


第4章 第四章
  “我要去找我生父。”
  这句话无异于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石子。
  刘秀萍愣了下,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静然的生父,自从十几年离开就没联系过了,当然也没寄过钱回来,按照她家男人的话,那就是和‘死了没有埋’一样。
  当初那男人拿着离婚证一走了之,刘秀萍心里有怨怼,要是他没离开,家里有个男人,孤女寡母的也就不至于被宋家这么欺负,这么多年,他们也只当是那个人死了。
  林钦说:“上个学期他写了信给我,上面有他的地址,他说想要见我一面。那封信我当时生气烧了,却记得地址。”
  她需要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像是‘去我祖姥姥家转一圈顺带收点茶叶回来卖’这种自然不行。
  “他当初那么狠心!现在知道写信回来了,你不准去。”刘秀萍说。
  这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不管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这个年代女人离婚压力很大,走在路上都要被人背后指点讨论,是不光彩的事。
  李福来还算冷静,他想了下说:“他要找你为什么不自己来,消失这么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才出现。”
  两个人的嫌弃溢于言表。
  “他说自己不好意思回来,觉得我这么大了,所以才想见我。”林钦说得坦然。
  “你就一定要去?”刘秀萍一百个不赞成。
  林钦说:“高三两个学期学费加起来270块,还要生活费书本费,加起来差不多六七百。”
  刘秀萍说:“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好好读书,我和你叔会想办法。”
  李福来点了下头,孩子既然能读书自然要想办法供,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这么多年照顾下来,其实也没差。
  李福来一个月工资72块,四个月不吃不喝,才够陆静然一年的学费。
  不过挤一挤也能出来,以前就这样过来。
  林钦说:“刘姨,李叔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是我想考明南大学,我问过了,那边学费每年3000,省会开支也很高。”
  刘秀萍和李福来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每年3000对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这不是凑一凑就能出来的。
  “那个人在信上说,如果我上大学,他会帮我出学费和生活费,他愿意给我就拿着。他抛下我妈和我,这是欠我的。”。
  刘秀萍是真的不想陆静然去,可是孩子上大学要怎么办,这也怪他们两口子没本事。陆静然嘴里的明南大学是省里面最好的大学,宁县这十年就两个人考上!
  不过孩子既然说要考,那就是心里有有底了,陆静然不是那种乱说大话的人。
  刘秀萍和李福来不敢再坚决的反对,怕毁人前途,
  陆静然从小过得太难了,如果真的能上大学也算是苦尽甘来。
  “你一定要去吗?”刘秀萍语气已经有了松动。
  “对,我也问他为什么走得毫不留恋,他毕竟是我的生父。”
  刘秀萍叹了口气,“他真的能供你读大学,那说明还没有坏到透顶,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啊,我把店关上几天陪着你,或者让你叔和你去也行。”
  孩子要见自己生父,自己总不能硬拦着。
  “我可以去和厂子里的领导请假。”李福来说。
  “不用了,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陪我去就行。”林钦看向旁边的李志杰。
  李志杰瞪大眼睛,抬手指着自己:“我吗?我去?”
  “怎么,你不敢吗?那算了吧,姨你去问问有没有同乡去省城的,路上一起做个伴,你们都有自己事情要忙活的。”
  李志杰站了起来:“谁说我不敢的,我偏要去!”
  林钦在心里摇了下头,这个傻小子还真是好激好骗,她很满意。
  人精儿看多了,这样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的就显得格外可爱了。
  她其实挺喜欢这个家伙,心里敞亮,永远不会去想怎么去害别人。
  善良不是天性,而是一种选择,在这里的大环境下就更难可贵。
  李福来第一个不同意,怎么能让两个孩子去,要知道他们连着市里面都没去过,更何况是去坐火车去省城。
  “不行,你们两个人我不放心。”
  林钦说:“市里去省城的火车十四个小时,我们不睡觉就好,信上说了出了火车站,直接坐2路公交车,十二个站下车直走就可以了,我不知道2路公交在哪里,但是可以问别人啊。”
  说谎的技巧之一,要详有略才会让人更容易信服。
  “是啊,我们丢不了!”李志杰不甘示弱道。
  陆静然不怕,他一个男人会怕?
  “姨,叔,我们去两天就回来了,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林钦进一步加砝码。
  夫妻俩没说话,陆静然说得那么确定,他们也有些松动了。
  李志杰眼见着就快十九岁了,他从小就护着陆静然,总不能叫人吃亏了去。
  关键他们还真的走不开,事情很多。
  一家人商量后,行程定下了,李福来托人在县城的代售票点买了火车票。
  票价18.5元,后天晚上七点发车。
  林钦和李志杰要先去县城,再坐四个半小时车到市里面的火车站。,然后才能坐上去省城的火车。
  毕竟是两个没出过远门的人,刘秀满很不放心,一再交代两个人要谨慎。
  不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如果情况一不对就马上回来,要每天打电话报平安。
  刘秀萍煮了十五个鸡蛋给人,又蒸了七八个馒头和一下罐儿咸菜带着。
  夫妻俩拿出了一百八十块钱,这是家里所有的积蓄。本来没这么多,陆静然这两个星期在店里帮忙,赊账的少了才存下来了点。
  要养活这么一家人,哪里会有积蓄,日子紧巴巴的,还时常找邻居借个十几块周转。
  陆静然性格更细致小心,他们把这钱是交在了她手上。
  刘秀萍连夜给人在裤腰的里侧缝了个口袋,开口很小,钱放了进去取出来都难。
  这样就不会容易被人摸走了。
  一千个不放心,这一趟两个人还是要走。
  两个人隔六点就开始准备,李志杰兴冲冲找出了自己最满意的一套衣服,还偷抹了她妈的摩丝。
  毕竟是去省城,还是得体面点,那可是大城市啊!
  他觉得陆静然真不讲究,穿着那种洗久的衬衫长裤,斜挎着布包。
  这身衣服还是对方前年做的,也许是经常手搭在桌子上写字,肘部的位置有些磨毛了。
  不过她样子好看,穿着这样依然很打眼。
  在县城换乘,坐上了去市里面的车,车窗外的风景陌生了起来。
  李志杰这才从喜悦的情绪里出来,他开始有些担忧,找不到陆静然他爸怎么办?不会路上出事情吧?
  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正在睡觉,李志杰伸手推了下对方的肩膀。
  林钦睁开眼睛,问:“怎么?”
  “哦……没事,我是让你收好钱,不然我们没钱回不来,那就糟糕了。”李志杰看对方这么坦然,没好意思把担心说出来。
  不能在一个丫头片子前落面子。
  林钦在心里笑了下,对方是质朴的小镇青年,不像她是阿姨。
  离开家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自然会有不安。
  她心里清楚却也不戳破,不然这小子又得炸。
  林钦转念想到了陆静然外公那套老房子,最终还是没保住。
  案卷里面说,陆静然高三的那年,远走十几年的父亲突然回来,说要把她带走。
  陆静然不想离开,她对那个男人没有好感。
  那个男人说,你怨我恨我都好,我现在想帮你,你不该去拖垮李家的人,别人家也得过日子。
  也就是这样,陆静然在高三那年跟着他父亲走了。
  她想要谋一个好前途,离开有时候是为了让自己在乎的人,能过得好一点。
  在贫困面前,尊严和坚持毫无意义。
  县城和省城相比教育落后很多,后来高考成绩出来,陆静然的分数非常高,只是她还是没有去读大学。
  他的生父却突然改口,说手头紧张。
  那时候陆静然才发现是陷阱,她离开半年后,男人居然做主把外公的房子和家具半卖半送给了伯祖父一家,双方私底下达成了协议。
  李福来也就在那时候下岗了,工厂给了买断的钱,虽然不多却被宋家人看在眼里,几个人忽悠那些下岗工人响应国家政策一起炒股。
  他们勾结了村干部,想着能骗多骗。
  不过半年,李福来从没有工作变成没有工作又没有钱,两口子日子可想而知的艰辛。
  陆静然一个性格内敛的小镇姑娘,考上大学不能去读,无依无靠的在城市漂泊。
  她顶着这么一张脸,背后心酸不是一两句能概述。
  李家的夫妻终于熬到了李志杰退伍,儿子每个月会把100块的工资全部交给家里,一点都舍不得花。
  他们以为日子会慢慢变好。两个月后,李志杰在追小偷的时候摔断了腿,厂里领导推托是他自己过失,只肯安抚性质的赔偿两千块。
  这点钱在治疗腿伤就用得干干净净,李志杰还落下了残疾,最底层的苦力都没人要。
  卷宗上的几百字叙述,看的人只是一声叹息,其实那是别人的颠沛的一生,和无处可诉的苦楚。
  那些下岗工人,不是没有本事或者头脑不好。他们比谁都勤快和能吃苦,大多数都老实巴交,心里有信仰,梦想也很小,只要能吃饱养活儿女就好。
  他们是从大饥|荒过来的,相信国家去接受下岗的安排,没了饭碗。他们的成长环境就这样,很多都是没办法。
  也就是接连的变故和遭遇,让陆静然性格大变。
  她,他们拼尽全力只是想要安生过日子,可这却成为达不到的奢望。
  而那些害人的却可以过着衣食无忧,到处受到人追捧。
  这不公平。
  所以陆静然下了决定要赚很多的钱,才有了后面震惊业界的经济犯。
  林钦想到这里,微微叹息了一声。
  其实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不过因为她现在变成了陆静然。
  卷宗那些可怜人,已经不在是那几段话的叙述,现在是她的亲人,活生生的人。
  她不会让他们重蹈覆辙,想要护得住他们。
  林钦在福利院长大,向来把亲情爱情看得淡薄。
  现在倒是多了牵挂,今年下半年李福来就回下岗,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
  车开了四个小时,进入了城市后,街上人多了起来。
  靠边停下来,售票员大声喊:“去坐火车的人,在这里就可以下车了。”
  两个人下了车,李志杰表情局促,林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年代市级城市也没什么高楼大厦,火车站周围看着萧条,也不用层层安检,直接进去候车就是。
  七点半发车的火车,这会儿还有两个小时。
  火车站稀少的座位早被人占了,林钦从背包拿出张旧报纸,挑这个干净的地方铺上了。
  “坐吧。”
  李志杰看了人一眼,笑着说:“想不到你想得还挺周道。”
  林钦拍了拍人的肩膀:“我去上厕所,你别乱走。”
  “去吧。”
  林钦到了女卫生间,她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盒加工过的雪花膏,还有一个平光的眼镜儿。
  陆静然这张脸太扎眼了,得稍微给‘加工’一下,这年头护肤品少的可怜,擦脸擦手都用一块钱的雪花膏。
  林钦给雪花膏里,加了点锅底灰,白色的膏体就变成了灰色。
  这玩意儿的主要成分是甘油和硬脂酸,闻着味道,应该还有香精,她把锅底灰家进入混匀了,能让‘妆容’更加的服帖和自然。
  毕竟直接把锅底灰往脸上抹,别人会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智障,一样引人注意。
  陆静然太漂亮,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得遮掩一下。
  林钦细细的抹好,照了照随身带的镜子,俗话说一白遮三丑。这会儿皮肤黑了几个度。果然没那么扎眼。
  她把那副眼镜儿给戴上,左右看了下,其实有点担心,这个东西糊一脸不会闷痘堵塞毛孔吧?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没有女人会想把自己故意倒腾的丑。
  要是一般人这么弄,早就淹没在人群里了,陆静然弄完居然还能看得出眉眼清秀,只是没那么格外突出。
  黑里俏,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清秀的小姑娘还是不少见。
  林钦安心了。
  五点多,差不多到了吃完饭的时间,李志杰拿出个馒头开始啃。他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眼,瞪大眼睛,打量对方衣服确定没认错人,开始咳嗽起来。
  差点没把自己呛死了,这丫头疯了吗?
  李志杰和陆静然从小认识,看习惯了对方的脸,哪怕知道对方长得比其他小姑娘漂亮,有点麻木了不觉得什么。
  李志杰缓过气问:“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林钦坐了下来,很坦然的说:“这样就没有人盯着我脸看了,我自在一点。”
  她觉得自己的话,可以说相当的不要脸了,但是李志杰想了下,居然也没有反驳。
  林钦乐了,瞬间觉得当大美人也不错。


第5章 第五章
  到了时间,两个人排队检票进站,上了火车找到自己位子坐了下来。
  火车上大多是人都是去打工的,带着很多行李,绿皮火车的窗户能打开,风从外面吹进来,天气虽然热,但也不至于不能忍受。
  在经过一个繁华的城市,上车的人突然暴多。
  这个年代车次很少,一趟车票卖的非常多,车厢里的人,几乎到了脚跟连着脚跟的地步。
  门挤不进去,不少人图便捷,直接从车窗爬进来,也没人管危不危险了。
  林钦虽然有心里准备,但是还是挺意外,怎么说呢,这阵仗有点像某种题材的末日电影。
  李志杰吞了下口水,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你都不奇怪?”
  林钦说:“哦,我在电视和报纸上看过。”
  “可这是真人!”
  看过晕车、晕船,这还是第一次见晕人的,林钦觉得有趣,她声音淡淡的说:“以后见多了,你就习惯了。”
  李志杰:“……”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咱们都是第一次出来。
  两个小时后,李志杰知道了为什么陆静然上车的时候,让他不要多喝水。
  车上人口密度太大了,他挤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厕所,差点没在中途尿裤子里了。
  要真这样,他以后在书呆子这里都抹不开面子了。
  火车上的东西贵,是外面的两三倍,一份盒饭要卖一块五钱,李志杰舍不得买,把鸡蛋拿出来凑合着对付。
  刘秀萍带的食物最好能今天吃完,天气这么热,可能放到明天就坏了,那就糟蹋东西了。
  火车行驶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开始会经过一些灯火寥寥的城市,可能后来时间太晚了,除了进站有灯有人上车,其他时候窗外都是黑漆漆一片。
  李志杰怕睡了东西被人拿走,硬是扛了一夜没睡觉。
  隔天上午十点,火车停了下来,这一站很多人都拿起来行李。
  广播里的女声播报,省城到了。
  两个人随着人流,走出了车站。
  李志杰心里坎坷,紧跟着陆静然,他怕两个人走丢了。
  他依然意外,到了这里陆静然居然一点不紧张。
  林钦从前到过这座城市,没想到二十年前的省会中心是这样的,周围的居民楼很多都很破败。
  “走吧,先给你妈打一个电话报平安。”林钦说。
  “嗯,好。”
  路边的商店就有公共电话的商店,两个人走了进去。
  李志杰咂舌,大城市就是不同,他们镇上打电话才三毛钱一分钟,这里要收五毛!
  刘秀萍早上四点就起床了,她心里不踏实,开店后就一直在等人电话,所以公用电话老板一叫人,很快两边就对上话了。
  李志杰难掩兴奋的说:“妈我们到了,你放心,这里人很多,房子也很高,等我有钱了带你们也来看看!”
  “安全到了就好,记住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一定要小心。”刘秀萍心里那口气终于放下来了。
  林钦示意对方把话筒递给自己,她接过来后笑着说:“姨我们联系上我爸了,这边打电话太贵了要五毛!这两天我们可能就不打回来了,我们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啊。”
  电话挂断后,李志杰古怪的看着陆静然,“你为什么骗人,我们明明还没有联系上你爸爸了。”
  他刚才怕他妈担心,所以才没有立刻拆穿。
  林钦抬起头,一字一顿的说:“我本来就不准备联系那个男人,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你是开玩笑对吧?这怎么可能!”
  “我认真的。”林钦说。
  两个人视线对上,李志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
  他觉得这个家伙是疯了吗?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撒谎!那两个人大老远跑来省城做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生气的问。
  林钦说:“我来这里转车,准备河市了。”
  “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一开始就准备去那里,我爸根本没联系过我,我的姑姥姥在河市,我要去找她。”
  “你是疯了,我们现在就买回去的票,马上走!”
  李志杰很生气,简直想要撬开对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到底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我一定要去河市。”顿了下,林钦接着说:“河市盛产茶叶,质量很好,成本只是在一块八一斤,我们带回来,卖到宁县一斤可以赚到七块钱,至少。 ”
  李志杰不太相信,赚钱哪里那么容易!这丫头想钱疯了。
  “你是不是被骗了?而且我们哪里有钱进货?”他边说边准备伸手把人晃醒,被后者给躲开了。
  要知道他们一共才不到两百块啊,这去河市的车费,两个人加起来都得一百多了,这还能剩下什么,怕是连着回来的车费都没有了。
  两个人总不能用脚走回来。
  “我有钱。”
  “你哪里来的钱?”李志杰不相信,他们明明一样的穷。
  “你过来,挡在我前面,背对着我。”林钦边往角落走边说。
  她把手放在裤腰上。
  “……你想做什么?”李志杰大骇,不会想上厕所吧?没有这么急吧。
  林钦:“你在想什么,我拿钱给你看。”
  口袋在裤腰的里面,不太好拿出来,大白天把手伸到裤子里,是挺奇怪的,所以她才想让对方挡在前面。
  两个人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出门在外钱财不外漏,不然可能要惹上麻烦。
  李志杰转过头,林钦她就露了一个角,然后马上又收好,把裤腰带重新的收紧了。
  看吧,我们不一样,我有钱。
  赵志杰:“……”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在眼前晃下,他还是看到了那一卷钞票。
  这得好几百吧!或许还不止。
  “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李志杰震惊的问,他现在脑子很乱。
  “我把我妈的首饰卖了。”林钦说得坦然。
  “卖了!你……你怎么能这么干!你是中邪了!”他抓着对方的肩膀,用力的晃了两下。
  林钦一时大意没躲开,她被人晃得有些晕,站定后语气笃定的说:“南市我非得去,你可以自己回去,我们在这里分道。”
  李志杰很想把对方钱抢过来,然后强制把人压回去。
  可是那一卷钱放在陆静然的裤腰里,对方好把手伸进去拿,他总不能伸手到女孩子裤子里吧。
  他只能试着说服人,笑着松了松肩膀:“陆静然你别闹,把钱收好,我们马上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李志杰脸上的笑再一次一点点消失。
  他想骂人了,这丫头真的疯了,没救的那种。
  ……
  四小时后,两个人在售票厅排队。
  林钦排了快三个小时的队,终于买到了去南市的票,两张。
  李志杰说服不了对方,也不放心陆静然一个人去。
  而且他真就这么回家,他爸妈非得扒了他皮不可。
  开始是不情不愿的,可是他听着听着,他居然在心里燃气一丝希望,说不定两个人真的走狗屎运,万一能赚到钱?
  万一。
  现在也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了,陆静然这一套接着一套,就是骗他一起来。
  他现在才算明白,但是晚了啊。
  林钦拿到了火车票,给人交了底。
  从省城去南市要坐两天一夜的火车,路上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而且后面真的买到了茶叶,她也需要人帮忙才能弄回来。
  李志杰不太赞同,两个人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啊?
  火车票单价37,两张一起74了,再加上两个人之前来的车费,往返得是他爸三个多月工钱,这也太败家了。
  李志杰很肉痛,他觉得陆静然太可怕了,这么多钱给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时间不经用,两个人从购票厅出来,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他们买了坐票,明天中午发车,今天晚上就没处可去了。
  李志杰琢磨着去候车厅,他刚才去看了下,很多人铺了一层席子就这样睡在地上。
  那边地方大,到处是空地,去凑合一夜是不错的选择。
  两个人还没走到候车厅,被一个满脸堆着笑的妇女拦住。
  妇女是本市人,家就在火车站旁边,做家庭旅馆的生意,平时拉拢那些需要通宵等转车的人去家里住。
  她脸上堆满了热情:“妹子,小哥你们要找住宿吗?”
  李志杰摇头,他还在肉痛火车票的钱,哪里还舍得再花,然后他就听见身边的人问:“多少钱。”
  “……”
  “通铺两块钱一个,洗脸洗脚都有水,如单间的话要八块钱,有厕所,可以提水洗澡的。”女人热情的介绍,视线在两个人身上巡了一圈,又说,“你们小两口可以住个单间,晚上睡得舒服点,白日里精神头也才好。 ”
  李志杰个子高,就是个大后生的样子,陆静然看得出年纪不大,不过她看着就像是经事的。
  不是第一次出来,这两口子是下去打工的,妇女心里给出了定义。
  林钦点了下头:“那好大姐,我们要一个单间吧。”
  八块钱一间倒是不贵,不过应该条件很凑合,林钦也没那么多讲究,能洗脸洗澡就好。
  李志杰:“……”
  这一转眼又花出去八块钱?
  他很想要解释两个人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两块钱的能省下来一半!
  收到了陆静然递来的眼神,到喉咙的话卡壳了。
  陆钦说:“我们先去看看吧。”
  “我那里很干净的,你们可以去看看。”妇女积极的说。
  三层楼的居民楼,家庭旅馆在一楼。
  木板隔成的单间才不到五个平方米,都能听到旁边的人说话。
  厕所是公用的,在走廊的末端,林钦加了五毛钱,让老板换了新的床单,爽快的交了钱。
  房间里就一张凳子一张床,还有个塑胶桶。
  林钦想到自己从前看到的那些新闻,有人拿着酒店里的热水壶煮内裤……这公用的桶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撒过尿。
  她有些接受不能,下楼花了一块五买了个新的桶,又买了块香皂。
  天气热,冷水洗澡也没什么,林钦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又跑了一天,全身是汗,真的是受不了。
  她虽然手头紧张,也不能把自己弄成乞丐吧。
  李志杰对于人大手大脚的花钱,已经彻底不想说什么了。
  陆静然用香皂洗完头,然后重新提水洗脸洗澡。
  这个家庭旅馆的生意不错,大约是老板很会拉客。
  两个男人站在走廊说话,看着走来的女人都一愣。
  这女的脸白得发光,湿头发披着,他们哪里看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放肆得打量着,还吹起了口哨。
  女人走进的房间,有男人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下,那两个人这才惋惜的收回视线。
  原来是和男人一起来的啊。
  哎,心要是能娶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一辈子算是值了!死了躺在棺材里眼睛都闭得紧紧的!
  李志杰是看惯了陆静然的脸,她今天把脸给抹黑,这会儿突然洗干净了,猛然一看,李志杰还真的挺……意外的。
  他刚才是听见有人在走廊上吹口哨,这才去门口接这个丫头。
  李志杰突然觉得,陆静然把脸抹黑也不是没道理,是很遭人惦记。
  她看着对方长大,把当成亲妹妹的,自家妹子能多想什么,但是别的男人可不这样。
  房间就一张小床,林钦放下了桶,把床上那层薄薄的毯子扯下来,她把铺到了地上,抬头看着人问:“今天你睡这儿。”
  “我睡在这里?”
  “那我睡这儿,你睡床上也不是不行。”林钦倒是无所谓。
  “那还是我睡在地上吧。”李志杰说。
  今天的月亮不错,月光从窗户洒了过来。
  这栋楼在火车上附近,可以听见时不时经过的火车的鸣笛。
  李志杰长这么大,头一次知道叫‘失眠’,辗转了很久都没睡觉,他可以那一扇小窗户,看到远远近近灯火。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除了林钦不认识任何人。
  他不知道床上的人睡了没有,试探着开口问:“你觉得我们能像你说得那样,赚到钱吗?”
  “当然。”林钦笃定说。
  李志杰只是需要一个肯定,他放心的闭上了眼睛。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熬了一天,他也很疲乏了。
  林钦摸了下裤腰里的钱。
  当你穷得什么都没有,其实成功的机会最大。
  因为已经你已经退无可退。
  已经半个月了,她大概是回不去了。
  以后没有林钦,她是陆静然。


第6章 第六章
  第一缕太阳照进来,陆静然就醒了。她仔细的涂黑自己,包括脖子和衣服没有遮住的皮肤。
  整理好衣服,陆静然坐下后边把及腰的头发编成两条辫子,边想接下来的事。
  等她收拾好了所有,李志杰才睁开眼睛,他昨天太累了,平时每天五点准时去师傅那里做木匠活。
  他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加快动作,五分钟就搞定了。
  退房的时候,陆静然又遇上了昨天走廊的男人。
  两个人鬼使神差的,想要再看一眼昨天的女人。
  没想到这次白天看,就没了那种惊艳,皮肤黑戴眼镜儿,五官不难看是真,却土气。
  可能是当时光线太暗,看得不真切吧,他们失望的走了。
  李志杰爱惜东西,只用过一次的桶丢了可惜,他把带上火车。
  两个人也没什么行李,有手可以拿,倒也不麻烦。
  两天一夜,加起来得五十多个小时,陆静然想到都害怕,当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火车,幸好这具身体很年轻,换成是从前的她可折腾不起。
  环境就这样,洁癖和养尊处优的挑剔都给你治的服服帖帖。
  火车上两排对着的座位,每边可以坐三个人,中间有个小桌子可以放东西。
  没有窗帘,外面太阳晒且刺眼,陆静然从包里找出了一件衣服出来遮了下。
  她刚做完这些,就看到四个衣着时髦的青年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最前面的女孩子,在陆静然面前站住脚步,开始对车票上的座位。
  杨秋怡看着这次同行的是行李不多的两个年轻,明显松了口气。
  那么长,她希望有个不错的同座,这两个人虽然是乡下来的,但是年轻,倒不至于代沟太大。
  杨秋怡心里有些恼,昨天晚上她爸告诉她说,余惊远今天要去广州,她这会儿放暑假有时间,自然是跟着去。
  为了显得不太刻意,这才叫上了同学,。
  临时决定这次行程,所以只能买到两张卧铺票,自己和余惊远两个软卧,其他人坐票也可以。
  没想到了余惊远却说,干脆四个人都买了坐票。
  现在车次少,卧铺更少了,卧铺票价贵不说,很多都被内部人给定了。
  那些人不缺钱,临时想让别人把票让出来难,能有四个连着的硬座,已经不错了。
  杨秋怡有心理准备,可进来到硬座的包厢,看到这架势也还是吓到,这些人怎么乱放东西,坐个车恨不得把全家都搬来。
  她看到自己的座位靠近过道,这就更不满意了。
  杨秋怡想了下,对坐在窗边的李志杰说:“我可以和你换个座位吗?我想坐窗边。”
  “可以,你坐我这儿来吧。”李志杰觉得换个座位也没什么,对方又是女孩子
  他站起来,拿着包和桶坐到了陆静然的身边。
  陈远涛瞟了一眼余惊远的票,对方也在过道旁,她开口说:“要不然我们换个座位吧,你要坐窗边吗?”
  他们这次能买到票,多亏了这位。
  杨秋怡也说了,这个人喜欢安静的。
  “不用了,我就坐这里。”男人坐了下来。
  他明显比这个人大几岁,不是显老,是身上的气质都不同些,看得出是有过经历。
  他从头到尾才说了一句,却也可以明确一行人他是中心。
  其他人视线有意无意绕着这个人。
  余惊远刚好坐在陆静然的对面。
  火车鸣笛后,开始行驶,乘客都坐好了后周围的嘈杂声音小了很多。
  杨秋怡问:“惊远哥,飞机场都修了快三年了,你知道什么开始投入使用吗?”
  “八月下旬,具体日子没定。”男人说。
  “那这样以后去广州就方便了,只要两个小时便可以。”
  “嗯,似的。”余惊远说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个机器,带上耳机。
  杨秋怡有些失望,怎么开始听歌。
  她还想多和人说说话呢。
  因为有了前面的换座位事件,这三个对同行的林钦和李志杰印象不错。
  另外一个女生还笑着拿出果脯,分给他们吃。
  “你们去那里?”陈远涛问。
  这两个人穿着朴素,衣服却干净整洁,不让人讨厌。
  陆静然微微一笑:“我们去南市探望亲戚。”
  “哦,那我在你前面下车,我们是南明大学的大二学生,去广州玩。”戴萌说。
  简单的打过招呼,除了带着耳机的那个人除外,其他三个人继续聊天。
  他们是这个年代最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一群人,话题也非常的时髦。
  李志杰虽然不答话,耳朵却一直在线。
  把一块牛肉给弄熟了,让客人自己切着吃?这样能好吃吗?会不会不熟或者太老。
  要二十块钱?他自己去菜市场能买几十斤了!
  不吃饭,也不吃菜,也不坐,就站着喝酒聊天?这个样子的聚会能舒服么?
  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边吃边聊,这样多自在!
  下午五点,到了饭点三个人去泡方便面。
  如今方便面的包装还是泡沫盒的,陆静然看着新鲜,她就多看了两眼。
  陆静然想了下,拿出了五块钱,递给李志杰:“你饿了没有,也去买一碗吧。”
  李志杰摇头:“我还有几个鸡蛋呢。”
  他舍不得钱,这个要两块多,火车上的东西都贵。
  陆静然放到人手心:“去吧,不用我去买回来给你吧。”
  李志杰很饿,车厢里方便面散发的香气很勾人,他想了下问:“你不吃吗?”
  “我不饿的。”陆静然上辈子是吃够了泡面。
  她对这个玩意儿提不起兴趣,而且也没什么食欲。
  陆静然见对方犹豫,又推了一把。
  这个愣小子。
  李志杰有些懵,见鬼了,他怎么觉得陆静然刚才看他眼神很慈爱。
  怎么说呢,有点像他妈?
  杨秋怡扫了两个人一眼,这得多穷,连着方便面都吃不起。
  她上车就仔细打量过陆静然,看到对方没自己漂亮松了口气。
  杨秋怡天不亮就起床了,洗澡烫头发挑选衣服化妆,用上了表姐从国外买来的口红。
  很满意的收获了车厢里大多数男人的目光。
  她昨天睡眠不足,这想着先睡一会。
  陈远涛和戴萌一直在说话,
  戴萌说:“你上次说,去你叔那边买电子表有优惠,我和班上同学说好,你别放卫星。”
  “嗯,货一到就会通知我你,你放心。”
  陆静然抬头,漫不经心的问:“你家是做电子产品的生意吗?”
  “没有,我叔在做这个,从他那里拿货比外面便宜十块钱。”陈远涛笑着说 ,倒是没有隐瞒。
  要说便宜了十块,也还是有钱赚的,只是赚的少些。
  李志杰看了眼中间桌上的杂志,封面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
  刚才几个人边看边讨论,这会儿不看了,他就有点想借过来翻一翻。
  看不懂那些字,看图片也可以啊。
  李志杰已经想了很久了,这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问:“可以借我桌子上的杂志吗?我就在这里看,不会弄坏的。”
  这本欧美时尚杂志,杨秋怡的表姐从美国带回来的。
  他们是外文系,倒是能看懂一半,杂志上那些时髦前卫的服饰让人向往。
  陈远涛想了下杂志也不是贵重的东西。
  这个小伙子还给杨秋怡让座位了,人挺不错,他做主答应了。
  “没问题,你看吧。”
  李志杰高兴的把拿起来,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的翻阅了起来。
  杨秋怡睁开眼睛,就看到对面的人,拿着自己杂志在翻。
  她坐直了身体,皱眉问:“谁让你拿我的书看,不问自取是叫做偷。”
  这个车厢座位硬,人也多,余惊远也不和自己说话,她渐渐有些气,这下找到了由头。
  毕竟她不能对余惊远发脾气,另外两个被她叫来的同学,也不好摆脸色。
  陈远涛忙说:“他问了,是我让他看得。”
  李志杰放下杂志,表情有些窘迫。
  杨秋怡皱眉,又说:“你下次不要把我的书借给别人,再说了他看得懂吗?”
  她这话有些咄咄逼人,其他两个人知道这是大小姐脾气又发了,脸上都有些尴尬。
  陆静然抬眼,声音淡淡的说:“怎么会看不懂,又不是天书。”
  杨秋怡觉得这人在吹牛,简直太虚荣了。
  他们英文系大二学生,也看得一知半解。
  大约是文化差异,美国杂志上的英文,和她们平时学的有些差别,杂志生僻词太多了,读得费力。
  戴萌打圆场说:“看不懂全部,一两句也是看得懂。”
  “不,我赌他们一句都看不懂。”杨秋怡依依不饶道。
  从乡下来的都能看懂,那她学英文是为了什么?
  这真是可笑之极。
  陆静然微微一笑,不说话,只是这笑容落在了杨秋怡的眼里,就成了挑衅。
  她把杂志往前一递:“那好,你给我翻译第一篇,既然看得懂。”
  戴萌和陈远涛对视一眼,发现对方都在苦笑。
  他们颇为无奈,萍水相逢,何必一定要锱铢必较,让人落面子。


第7章 第七章
  陆静然倒是不推脱,顺手接了过来,她翻到了第一页。
  她每念完了一段,停顿几秒,然后把上一段翻译过来。
  徐徐道来,让人听着都很享受。
  她就这么念完了一篇。
  清脆的声音总,带着少女特有的软,非常流利的英文,发音也很标准。
  周围的人也看过来。
  戴萌和陈远涛本来还琢磨,这下怎么收场好。
  现在只剩下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们在心里做了对比,怕是大学讲师,也没有这里好的口语的。
  闭眼休息的余惊远也抬头,看了对面的女生一眼。
  这个人眼神清澈,倒不是个坏人。
  陆静然把杂志书放下,倒是没有主动说话。
  她不是爱出风头,这么做也不是教训人,熊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陆静然心里另外有筹谋,陈远涛的叔叔是做电器生意,或许这是条路子。
  人是群居动物,不管何时时候,人脉都很重要。
  她故意接近没错,却也没存着害别人的心思,这是互利,所以她坦然。
  陈远涛瞪着眼睛问:“ 你的口语怎么练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静然微微一笑:“我没有工作的。”
  陈远涛和戴萌对视了一眼,这不可能。
  李志杰犹豫了下说:“她是学生,今年秋天就高三了,成绩很好的。”
  他语气有些自豪。
  李志杰开始奇怪,陆静然的普通话怎么这么好,对方说是看电视听广播学的,他也就没多想。
  可是英文也这么好?陆静然从前在家里没说过英文,他也不知道怎么样算好。
  不过是从这些人的反应,可以推测出,那应该不是一般的好。
  他刚才担心,陆静然被人为难心里不好受,女孩子脸皮薄,现在松了口气。
  杨秋怡微微咬唇:“我不相信,高三的学生能口语这么好,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她的语气像是审问犯人,陆静然没有必要理会。
  啊,高龄熊孩子。
  在其他人眼里,陆静然和另外一个人的咄咄逼人,显得教养非常好。
  陆静然回答刚才陈远涛的问题,她说,我的英文老师很厉害,曾经留学过两年。
  杨秋怡哪里会信对方的鬼话,留学回来怎么可能在乡下地方当老师,哪个单位不抢着要?
  满口谎言的骗子。
  她本来就落了下风,现在抓到把柄,迫不及待的拆穿人:“你以为美国是谁都能去的吗?你撒谎!”
  陆静然微微抬眼,露齿一笑:“我老师告诉我,美国很繁华,但也很多黑人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也有白人挂牌乞讨,这点和国内差不多。”
  这两年上面政策变了,中美关系不像是从前的紧张,下面的风向也就转了。
  信息交互的时代,经过渲染和夸大,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欧美国家是天堂级别的存在,梦都梦不到的。
  日韩是传说,也难以触及。
  港台倒是还可以憧憬,如果能去一次,一辈子都有可以吹嘘的资本。
  陈远涛和戴萌脸上浮现诧异之色 ,他们身边留学归来的人,把欧美无限的美化。
  可是这个人说得笃定,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戴萌想了下说:“秋怡,你哥不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吗?你问问他是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余惊远也听到了,他在几个人看过来的时候,点了下头。
  这下戴萌和陈远涛咂舌了。
  天啊,原来欧美也有穷人啊!
  杨秋怡经常把余惊远提到嘴边,美国空军学校毕业,还在军队服役过一年。
  虽然是军事学院毕业,余家的长辈也不让他在军队服役,哪怕越南战争过去十多年了。
  在杨秋怡的形容里,这个人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于是他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几个人的偶像
  戴萌小声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也就是听老师提了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顿了下,她话音一转又说:“我明年想考南明大学。”
  英文流利的学生和乡下姑娘,自然是不同定义。
  陈远涛和戴萌,对陆静然的印象分拔高了很多,一听可能会成为学妹,都积极了起来。
  像是打开了话匣,热情的介绍起大学的风貌。
  陆静然兴趣很高,她的话少,时不时问一句都在点子上,引导两个人说更多。
  这是律师的技能之一。
  戴萌和陈远涛没察觉到,只是觉得和对方聊天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除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的男人。
  她脑子不错,余惊远补充了一条对人的定义。
  火车再次进站停了下来。
  车窗外,很多当地的农民正向车里面的乘客卖自家种的香蕉。
  够不着拿着竹竿挑着,两块钱一大把。
  戴萌买了一把回来,分给了陆静然和陈志杰几根。
  陆静然没有胃口,吃水果倒是比其他的东西舒服,她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期间戴萌一直找陆静然说,倒是没有理会发脾气的杨秋怡。
  那个人的性格向来这样,今天算是踢到铁板,希望以后有收敛吧,而且她和陈远涛都觉得陆静然没什么不对!
  天色渐渐暗下来,差不多十点的时候,车厢里的人都准备睡觉了。
  陆静然睡得很轻浅,她听见了轻微的动静,睁开眼睛。
  朦胧的月光下,她看到了两个男人在前面翻乘客的包。
  这是遇到扒手了。
  下次靠站停车是六点左右,这些人得手后立刻下车,乘客发现东西丢了后,他们已经远去无踪影。
  一般火车上行窃的都是团伙作案,陆静然不能确定,除了这两个人外,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又或者他们身上,是否带了凶器。
  她现在已经是孤注一掷,不能出意外。
  人只有在保住自己的时候才能帮别人,陆静然这样对自己说。
  她闭上眼睛。
  翻东西的窸窣动静很小,可是她分明听得很清楚。
  两秒后,她又睁开了眼睛。
  这个车厢大多数南下打工的,身上带的事全部身家,可能还是七拼八凑出来的。
  她想到明天乱成一团的车厢,手微微握紧。
  如果她假装上厕所,走到了这节车厢的末端,然后大叫着往车头方向跑,他们追不上自己的几率应该很小。
  车头有乘警。
  陆静然前后想了两遍,下了决心想站起来,突然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
  是对面坐着的男人。
  两个人眼神对上,余惊远把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翻了下,让手心朝上。
  这是军术手语里面的‘别动’。
  那个姑娘闭上眼睛,她懂了,余惊远松了口气。
  她很聪明和机灵,他补充了一条对人的印象。
  陆静然听到了动静,双方应该是交上手了。
  一直到人惊慌失措的大喊“有小偷”,她这才睁开眼睛。
  和她想得没错,乘客里还有一个同伙,一共三个人,地上还有把匕首。
  灯亮了起来,那个男人毫发无损。
  两个人视线对上,他的眼神很亮。
  “惊远哥你没事吧?”杨秋怡顺着对方的视线,就看到了陆静然。
  她的脸黑了下,杨秋怡现在各种烦那个人,还好以后他们就见不到了。
  “没事。”
  余惊远移开视线,和赶来的乘警去说情况。
  乘警把三个扒手带走后,车厢里乱了很久才安静下来,乘务员安抚大家说已经联络好了派出所,下次靠站就可以把人押走了。
  这么一闹腾,外面已经天色微亮,很多人没了睡意,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杨秋怡语气自豪的说:“惊远哥很厉害吧,别说是三个人,再来三个也能治住。”
  周围人听了纷纷赞扬,这小伙真不错,很勇敢还身手好。
  李志杰小声的和陆静然说:“看不出来,他身手这么厉害。”
  他能这么厉害就好。
  陆静然笑了下没说话,这年头能出国留学,又是空军学校,不说其他的条件。
  他本人就不普通。
  不过这和自己没关系。
  火车中午到广州,快要到站的时候,戴萌说:“陆静然,你留个地址吧,我以后可以和你写信。”
  陈远涛凑了上来:“我也要。”
  这个年代,青年交笔友很流行的,他们这么聊得来,留下通信地址再正常不过。
  陆静然拿出了随身的本子,笑着说:“留你们的吧,回头我给你们写信,然后你们会回信吗?”
  “当然啦!”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两个人念地址,陆静然来写。
  她写完后戴萌凑上看了眼,确定没有错漏,她‘呀’了声。
  “你的字可真好看,人如其字,我现在发现你长得也很好看,名字也好听,白居易写的‘出府归吾庐,静然安且逸’。”
  戴萌觉得人很耐看,虽然说皮肤黑了点,戴着眼镜,但是五官非常漂亮,镜片下得睫毛很长,嘴唇的颜色也漂亮。
  余惊远看过去,她写得比较着急,不讲究工整,潦草了些却苍劲有力。
  字如其人,这么说也没错。
  很少有姑娘家的胆子这么大。
  陈远涛和戴萌报完了地址,余惊远正要开口,陆静然却没看他,把那个小本子收回了包里。
  余惊远反应过来心里笑了下,她觉得和另外两个人有共同话题,把自己剔除在外了。
  自己被嫌弃了。
  火车靠站,余惊远站起来,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把那个随身听拿起来,放到了林静然面前。
  “这个送给你。”
  刚才他看对方,一直有意无意视线落在自己的随身听上。
  好像很喜欢。
  “啊?”陆静然有些懵,怎么突然就送给她?
  余惊远指了下对方的手。
  陆静然低头去看。
  她把脸和脖子都涂黑了,手自然也不能忘了,可是刚才她没有注意,袖翻起来一块儿,露出了里面肌肤。
  这黑白分界线有些太明显。
  “路上小心,有难处可以打电话。”余惊远说。
  他的脚步快,这站又很多人下车,不过几秒已经不见人。
  余惊远军校毕业,观察力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手上是涂黑,那脸上自然也是,或许眼镜儿也是故意带的。
  她的谈吐不像是普通乡下姑娘,故意乔装大约是有自己难处。
  所以他发现了,却不戳破人。
  对方没有问他要通讯地址,他自己写了张夹在随身听里面。
  余惊远对兄妹感官都不错的。
  她能主动帮别人,那自己愿意帮她一把。
  陆静然反应过来挤不过去,趴着车窗去看,却也没见到人的背影。
  火车发动后,她把桌上的随身听拿起来。
  她按下了按钮,就看到了那张纸条。
  熊孩子叫他惊远哥,原来他的名字叫余惊远。
  挺拔漂亮的字。
  李志杰问:“他为什么送给你这个啊?”
  “我也不知道。”
  陆静然想了下,是不是自己刚才看着机器的目光太炙热,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送给她。
  “这一定很贵,不知道要多少钱,怎么就给你了。”李志杰问。
  心里想,这个应该三百吧。
  陆静然眼里微光一闪,压低声音,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大概二千七左右,我们发财了。”
  索尼D-350,是一款划时代新潮的DISCMAN,行业级神器。
  算了下时间,现在发布不足一个月,价格炒到天高,国内基本买不到,所以她才一直盯着看。
  李志杰瞪大眼睛,没听错吧?2700?
  这么贵的定西怎么能随便送人,天啊!要怎么还回去?
  两个人对视上,李志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觉得自己,好像猜对了陆静然在想什么,太可怕了。
  ———
  两个人晚上下了火车。
  李志杰问:“现在我们去哪儿?”
  陆静然说得坦然:“想找个地方住一夜。”
  “……”
  南市沿海,发展比内陆城市全面很多,街上不乏穿着时髦的妙龄女郎。
  隔天早上起床,两个人在街边的一家店点了两碗河粉。
  一块五钱一碗粉,李志杰又肉痛了,在县城吃个盒饭才五毛钱,这里一顿就要那么多,太奢侈了。
  沿海的口味清淡,不像是宁县的重盐重辣,他还吃不惯,越想越不划算。
  陆静然给钱的时候,顺便问了老板电器市场怎么走,记下了地址。
  李志杰这边才心疼完了钱,那边陆静然就又开始败家。
  人要衣装,陆静然在路边的服装店,给自己挑了件蓝色的连衣服,十块钱。
  她又给李志杰挑了身精神的衣服,穿上了西裤和有领子的衬衫,李志杰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还像是那么回事,这套三十块。
  两套一起买便宜了五块钱。
  他们把衣服就直接穿在身上,让老板把从前那套给装起来。
  女老板难道见到这么爽快的客人,笑着说:“靓妹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那么多试衣服的就你穿的最合适。”
  这话倒不是奉承,这对兄妹都长得不错,特别是妹妹,把眼镜儿拿下来活脱脱一个美人。
  皮肤白点就更好了。
  从服装店转出来,陆静然就坐上了去电器市场的车。
  李志杰已经麻木了,他习惯了对方大胆,跟在人后面。
  陆静然把电器城那条两边开店的街,来回走了一遍,最后选定了一家生意挺好,也不是最好的店。
  李志杰忍不住问:“这是别人的东西,你真的把卖了?”
  “我想要还给他也没办法,这个寄不安全,我也没时间找人。”
  顿了下又说:“放心,我卖以后碰到他,会给他重新买个新款,或者折现给他,多加一分的利息,这种电器都会贬值,经常不用也会坏,就当是我们和他借钱。”
  李志杰觉得陆静然歪理一套一套的。
  陆静然走进店面,把那个最新款的Walkman放在了玻璃柜台上,“老板,你这里收二手的随身听吗?”
  这会儿刚好上一波客人走了,老板空闲下来有时间,虽然店里也收卖二手,但这不是主业。
  所以兴趣不是很大。
  带着眼镜儿的老板,随意的拿起机器后,左右看了下有些吃惊,开口问:“你这个多少钱?”
  李志杰觉得吧,两千多的货二手怎么也得买个一千七八左右才划算吧,然后他就听见身边的人报价了。
  “3500,这是低价。”林静然说。
  李志杰:“……”
  老板笑道:“你觉得值这么多钱?”
  林静然表情坦然:“这是同学在日本留学带回来的,日本都卖2000多,国内很少有吧,你手上应该就没货,虽然说是二手这可是九成新。”
  现在商品流通没那么方便,舶来品价格更高了,有时候高于原价几倍卖的都有。
  老板见这一男一女穿着不错,一看就不是那种缺钱的,虽然不是本地口音,可这两年南市外地人真不少,倒是正常。
  这个机器他收3500,卖个5000都可以、
  有人想要根本不谈价钱
  估计国内这台机器一共都没几个,这是身份的象征。
  “那好吧,就3500,你们下次有什么东西还是可以找我卖,价钱都好商量。”
  “好的。”
  李志杰几分钟前还觉得陆静然怎么开价,老板会把他们赶出来。
  没想到居然是客客气气送出来的。
  3500块,陆静然的裤腰可装不下这么多。
  一部分放到她的挎包,另外一半放到了李志杰的背包里。
  两个人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车子颠簸了两个小时,停了下来,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片茶园。
  这是采夏茶的时候,茶农穿梭在其中。
  陆静然问:“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些吗?”
  “记得,我是茶楼采购经理,想和他们长期合作。”
  他说得变扭,心里坎坷。
  自己怎么就答应陆静然一起骗人了呢?好吧,她说这不叫骗,叫做商业包装。
  陆静然帮人整理了下衣领:“没忘记就好,我们走吧。”
  “一分的利息,我们借了3500块,那就是要还3850,我们能赚到这么多吗?”李志杰问。
  陆静然笑了下:“你想什么呢?我能一定会赚到,稳住了。”
  “嗯,一定会赚到,稳住了。”李志杰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
  他第一次离开小县城,最近几天经历了太多荒唐,脑子里虽然还没完全理清楚。
  可这会儿却莫名多了一腔孤勇。
  3 850的债务,如果亏了后别人以后找上门,还钱要还到眼泪都要流干了。
  他爹妈知道非得扒了他的皮。
  然后他妈的擀面杖,他爸修电器用的扳手,那以后都得伴随自己日日夜夜。
  脑子里的场面太凄惨了,他得振作起来


第8章 第八章
  陆静然回忆了下电话里,对方的指路。
  三岔口的茶园下车,然后一只往左走……
  她往左边看过去,刚好有五六个人走了过来。
  这条小道上没其他的人,目标不会是其他人。
  “你就我妈的侄外甥女?陆静然?”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问。
  林静然眨了下眼睛,“大表舅?”
  宋玉芳十七岁嫁人,生了两儿一女,陆静然估算着眼前人的年岁,应该是老大。
  “对,我是你大表舅,你姑姥姥和姑祖姥都等着你,跟我来,这一路辛苦了吧?”
  他这个表侄女倒长得标志。
  王泽华边说边打量旁边的李志杰,又问:“这就是和你来的领导?挺年轻啊。”
  李志杰有些紧张,没有答话。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别人看来倒有些深沉。
  陆静然微微一笑:“是啊,不过他有些晕车,这里路太窄太绕,不习惯。”
  “哦,原来是精神头还没缓过来,我们这边的路坑洼,不少来收茶叶的老板都说绕,我们回去休息吧。”
  “好。”
  陆静然觉得意外,居然了五六个人来接他们。这会不会礼遇太高了些?
  走了七八分钟,她终于看到了茶园后面的村。
  陆静然跨过门槛走入堂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王老太太今年已经八十了,身体还很硬朗,就耳朵不太灵光,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静然,笑了起来说:“没错,这就是咱们家的贵人!”
  这下陆静然更摸不清头脑了,这才第一次见面吧。
  宋玉芳从里屋走出来,“你祖姥姥说,今天我们家来贵人,我一想可不就是你们。”
  其他的人,笑着七嘴八舌的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老太太昨天做了梦,梦见她自己站在一片碧绿的湖上。
  她今天早上醒过来,就觉得这梦不太对,就拿出柜子里那本‘周公解梦’翻了下。
  书上说,梦见自己站在湖泊上,是遇到贵人会发财的预兆。
  陆静然才买的连衣裙和昨天梦里湖泊的颜色一样,这下完全对上了,老太太觉得不会有差错。
  老太太平时很信这些,家里辈分最高的人上心了,其他人为了不驳面子,自然比平时更热络。
  宋玉芳几十年没见过娘家人,她拉着陆静然看了好一会儿,又问了许多,回忆到从前难免落泪。
  陆静然是不相信玄学的,不过倒是庆幸老太太会做这个梦,这样应该会让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很多。
  她试着用科学的范畴去解释,大约她的姑姥姥经常念叨,给了老太太某种暗示,这才会做了这个梦。
  家里的茶叶销售,如今都是第三代的王泽华负责,他读到了初中,会做账算数。
  王泽华本来以为就是来探亲,捎带点茶叶走,但现在看来好像不仅仅要那么一点点。
  他想了下问:“你们这次准备采购多少?”
  陆静然微微一笑:“我们第一次来,如果茶的质量不错,暂定七八千吧,头一次不敢下单太多。”
  “你说什么?七八千?”王泽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反应了好几秒,这才问:“你们怎么要这么多?”
  “哦,我们老板开了好几个茶楼,还捎带零售,这个份额其实不大。”
  陆静然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大家惊骇的话,
  其他人也都……彻底被震撼到到了。
  7000是什么定义,李福来是技术工,他一个月工资72块。
  省城的消费水平高,大学生毕业一个有110块左右,要存三个月的钱才可以买一台让人羡慕的凤凰牌单车。
  而这笔钱,可以买一屋子的凤凰自行车。
  陆静然见‘一鸣惊人’效果达到了,开口说:“合作后面谈可以吗?我们经理想去休息。”
  王泽华有些呆呆的点了下头:“好,当然可以。”
  他又去看那个采购经理,对方面无表情,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深浅。
  果然不是一般人,八千块生意眼睛都不眨一下,也许在对方看来不过是小意思。
  家里没那么多房子,李志杰是领导,所以还是单独给他空出了一间。
  陆静然晚上和同辈的一个姑娘搭伙睡。
  陆静然放下行李,在水井边洗完了脸,就看到李志杰走了过来。
  李志杰看着人好几秒,才开口说:“我有事情和你说。”
  他表情有些严肃,两个人往山上的茶园走,这会儿中午放工没什么人。
  走到僻静没人的地方,李志杰停下来看着人,开口说:“我觉得我们这是在骗人。”
  “怎么就是骗人?”
  “这还不是骗人?”李志杰这句话隐约带着哭腔。
  他做了再多心理建设,真到了这步还是慌了。特别是王家老太太说他们是贵人,陆静然一开口就是八千!
  他听着腿软,怕说话就露馅儿,所以才一直沉默着。
  李志杰觉得这次是完蛋了,也顾不得在对方面前哭没面子。
  “你收了别人那么贵的礼物,转手就卖了,还说有公司采购,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李志杰越说越着急,眼泪‘哒哒’的掉了下来。
  陆静然:“……”
  怎么说哭就哭,这小子像是只才满月的小奶狗似的。
  陆静然知道对方人前沉默寡言,其实心里憋着的。
  两个人离开去省城火车站的时候,她看到对方偷偷抹眼泪,她坚持去南市的时候,李志杰又在旅馆偷偷哭了。
  陆静然问:“那你的意思,我去和他们说实话?告诉他们,你不是公司采购经理,老太太的梦也很不靠谱,我们是骗他们的?”
  “都到了这步还怎么说?”李志杰边哭边说。
  他从小到大就没骗过人,这第一次就撒了大谎,他觉得自己没有本事管好陆静然,任由对方胡闹。陆静然比她小两岁,主要的过失还是在自己。
  小镇青年第一次走出大山,这些超过了他的认知和接受范围内。
  “你先别哭了,别人会以为我把你怎么了?”陆静然安慰人。
  “难道你没有把我怎么样?”这下哭得更凶了。
  陆静然:“……”
  女人哭起来很麻烦,男的也不妨多让。
  而且别人哭起来是呜咽着抽泣,这家伙像是雨打芭蕉一样气势磅礴……
  等到对方情绪平复了些,陆静然问:“你不是挺熊吗?我看到你和宋铭挺硬气的。”
  “这能一样吗?那是他主动找我,又不是我骗别人。”
  “我们不是骗人,你听我说,我现在只能靠你,我保证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利益,我心里都有数,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坏人吗?”
  李志杰不说话了。
  “你不用害怕,既然到了这儿,那你把我教给你的再说一遍,我让你不停说,因为反复地说出来,会说到最后连你自己都相信了,这才能毫无心理负担说给别人听,让对方相信知道吗?”
  “我知道。”李志杰哭完了后,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要记不住也没关系,就微微皱眉不说话,交给我就行了。”
  “好。”
  陆静然安抚完了人,两个人从山腰走了下来。
  好在这个人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众人正准备去找他们,就看两个人从茶山走了下来。
  陆静然开口解释:“我们经理刚才想睡会儿,躺下来就觉得眼睛疼,还一直流泪,应该是不习惯环境过敏,我就陪他走一走透气,顺带考察一下。”
  “我回房间了。”李志杰的声音低而沉。
  看着人离开的背景,王泽华感叹道:“领导养尊处优惯了吧,又是晕车又是过敏,也是难为他。”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太讲究了也不好,你看这才住几天,他还自己拿个桶来,太爱卫生了。”一个人说。
  “对啊,衣服干净的像是新的一样!”
  陆静然:“……”
  粉色的桶是她在旅馆住店时买的,李志杰舍不得丢,一路提了过来。衣服的确是新的。
  她也不准备解释这些人的误会,笑了下说:“所以啊,这还是我特意争取他过来的,希望这次很合作成功。”
  做生意第一次很多人没有钱,通常在这个时候,你自己可以知道没钱,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底子。
  渐渐的,当大家都觉得你很有钱,积极主动的找上门合作,你就真的有钱不远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3:23: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章 第九章
  吃午饭不谈生意合作,。
  王家的人,谁也没想到宋玉芳的姑侄女,能带来了这么大笔生意。
  这也不是几句话能谈成的。
  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家里的妇女们张罗着做了一大桌的菜,从湖里捞了活鱼,杀了土鸡。
  小孩们看到今天吃这么好,一直开心的围着房子边跑,只有过年过节才能有这样的菜色。
  全家人被陆静然刚才很随意的那句‘七八千的货’给震撼到了。
  年事最高的老太太,认为这是昨晚的梦应验了,刚才去上了一炷香。
  这么多菜,坐在主位的采供经理,还是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众人纷纷感慨,果然是城里人,这些菜都不入眼,能勉强动筷子还是给面子。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李志杰在家能吃三大碗饭,今天心事重重,破天荒不觉得饿。
  桌上的饭菜和宁县的咸辣口味相差太大,不放调料的原汁原味。
  他看着也没食欲。
  吃完了饭,女人们把饭菜都撤下去,带走了孩子,堂屋里就几个主事的男人留下了。
  两个客人不着急,王泽华已经坎坷了很久了,他开口问:“表侄女,你们真想采购这么多茶?”
  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是啊,这次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就你们两个人?”
  这个经理看起来年龄不大啊,能做主吗?
  陆静然微微一笑:“怎么可能,公司来了六个人,其他四个人去了广州,我听我妈说过这边的茶不错,所以带我经理来看看,顺路,还得看过茶的质量才能决定。”
  “这样啊。”六个人啊,这样还差不多的。
  李志杰想到火车上遇到的四个大学生,所以陆静然把那些人也算上了吗?
  又想哭了。
  他更加沉默了,给人一种很深沉的错觉。
  “大表舅二表舅,我们先看货,再谈价钱可以吗?”陆静然把话题绕回了正轨。
  “好好,当然没问题。”
  收茶先看货很正常,王泽华让儿子把柜子上的几个陶瓷拿了下来,他拿出一套茶具,把热水壶提了过来。
  陆静然伸出手:“还是我来泡茶吧。”
  王泽华问:“你会泡茶?”
  “您这话说得,我就是做这个行当能不会,我们老板还说我形象好,想把我送去广州培训,那边有很多新潮的会所,花式茶艺,那一套动作耍下来可好看了。”
  陆静然边说话,边从茶匙拨出少许放在茶碟中。
  然后拿过水壶,开始烫杯。
  李志杰看得有些愣,怎……怎么还会泡茶?
  哦,陆静然她外公是文化人,应该是跟着他学的。
  陆静然和李志杰的视线对上,她又笑着打趣:“我们这位李经理,从事不到两个月,什么都不懂。”
  话音一顿又说:“既然都坐了这行,还是得知道些,不然你叔叔,我们副总又得说你了。”
  他们两个人年纪相当,说话自然不用像上下级那么紧张。
  陆静然营造了一种,李志杰是公司关系户的错觉,这样他不懂行和笨拙就很正常了。
  李志杰:“……”
  他叔叔是种花生的。这丫头上下嘴皮一碰,就是一句谎话。
  “冲泡最好是山泉水,这样不会破坏茶的营养和味道,温度要80℃,开水会把茶烫坏,让茶味苦涩。”
  陆静然边说边做,手指翻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下来,很是赏心悦目。
  长得漂亮的人,本来就很占优势。
  她上一世对茶道算是颇为研究,今天用上了。
  陆静然可不仅仅是做给李志杰看的,看着她这么熟练的摆动茶具,桌上坐着的几个人没了怀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净手、温杯、醒茶、冲泡、分杯,三个陶罐里的茶叶,陆静然依次的把冲泡了出来。
  长幼有序,等着桌上的人都拿起茶杯,她才右手持杯,食指夹杯,托住杯底轻轻的抿了口。
  陆静然身上有种和年龄不符合的从容,看着她喝茶,都觉得是心情愉悦的事情。
  “早春和才采的夏茶铁观音都还算不错,碧螺春也可以,你们有没有更好的茶。”陆静然放下茶杯问。
  王泽华怔了下,这次亲自起身去了里屋拿出了一个小罐,表情变得更慎重了起来。
  这壶茶冲泡出来,陆静然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
  这次她慢慢的喝完,放下杯子说:“春天最好的一批碧螺春,很香醇。”
  “对,这是最好的了。”王泽华点头,果然是个识货的人。
  王家的人对两个人态度这么热忱。还有一个原因,去年来收的茶老板突然压价。
  价钱不好,他们舍不得卖,就一直存在地窖里,但最多也只能放个一年多,不出手就变成陈茶砸在手里了。
  这都几个月过去了,难免着急。
  “这一种多少钱一斤?”陆静然问,
  “这个要二百五十块,最低价了。”王泽华说。
  这个他们自己也才有十多斤的成茶,不过其他家有。
  李志杰瞪大了眼睛,刚才那三种只要几块钱,这个怎么就突然这么贵了?
  他犹豫了下问:“不都是茶吗?怎么……”
  陆静然把新泡出来的那杯,推给李志杰,“你喝喝看。”
  李志杰端起杯子,心里不以为意,不都是茶有什么不同。
  他话都在嘴边了,喝完却突然怔住了。
  陆静然笑了起来,“这个东西,你自己喝一杯就知道吧,好茶一般人都能喝出来。味道带回甘,浑不泛黄,茶清叶绿。”
  “可这差价有些大。”
  陆静然摇了下头:“最好的都是有经验的师傅手工炒制,一天3锅,加起来不到2斤干茶,而且这也得分山腰和山顶的生茶,产量很小。”
  茶农创收也主要靠这个,一年能采的时间不过前后二十天,还得挑拣出不合格的生茶。
  茶园那些一年四季都能采的茶叶,是卖不上价钱。
  “表侄女还是你懂行。”王泽华现在对人,已经彻底打消了疑虑,不是钻研过怎么能这么清楚。
  “最好的这种,你们有多少?”
  “大概左右凑一凑,能有20斤的样子。”
  “我全要了,其他的三种各来一点,凑个7000块的整数吧。”陆静然说。
  夏茶铁观音2.5一斤,秋茶要次一些2块钱一斤,顶级碧螺春250块钱一斤,次级的100块。
  7000块?这得把他们的库存都清空了,还得管旁边几家要一点!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价钱和陆静然的心里价位差不多,她之后还买过3000一斤的,都没有这样的品质。
  果然顶级的口感,还得从茶农手上收。
  她一直不太爱喝咖啡,平时更习惯喝茶。
  陆静然站了起来:“我们后天就回广州,可以就把合同签订了吧,已经带来了,不过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会先付60%的货款,确定没问题会在半个月内把剩下的货款付清。”
  经常会有市里面的茶商先付一半钱,不过这是彼此第一次合作,几个人犹豫了。
  毕竟市里面茶商有门面在那里,跑不了的。
  王泽华犹豫了下问:“就不能一次性给清吗?”
  陆静然笑了下:“不是我要压钱,我们公司的规定是这样。”
  王泽华思考了两分钟,开口说:“要不然你们就拿四千东西走吧,下次要再来?”
  他向来做事谨慎,不想冒险。
  “可是我们这边采购都是七千起的。”顿了下,陆静然笑着说,“大表叔,我这次会来找你们,也是因为我外公去世的时候,姑姥姥寄了二十块过来,我家那时候条件不好,我感恩她。”
  “什么?寄了钱给你?”
  宋玉芳贴补娘家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自然是瞒着夫家人的。
  陆静然现在提起,是加大砝码,看吧,我是来报恩的。
  “不过这也是为了我自己考虑,我有业绩有机会被被提。”
  把两个人的利益连在了一起,某种程度上能更让人信服。
  大学是职业的原因,陆静然很会观察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打动对方的角度。
  “我要好好考虑下。”王泽华还是拿不定主意,不过话语里已经有了松动。
  陆静然以退为进,又说:“我其来看看姑姥姥,现在又有这么个机会,想着顺便照顾自家人。你们觉得不稳就算了,我后天下午走,您可以慢慢想,我走之前给答复就行,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都能理解。”
  “好吧。”
  李志杰这天晚上,又是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都到了这步,陆静然坚持只给60%的货款,要是不成怎么办啊?
  而且她怎么这么能忽悠?
  他越想越接的心虚。
  今天睡不着的,何止是他一个人。
  王家几个管事的商量了一夜,犹豫不决。
  唯独搅乱一滩水的陆静然一夜好眠,经过精密的计算,可以提前知道事情的答案。所以她不着急。
  而且尽人事听天命。
  她心情愉快的度过了两天,第三天早起开始收拾行李。
  王泽华的小女儿今年四岁,陆静然着两天就是和她睡。
  小姑娘知道人要走,拽着自己父亲的衣角,依依不舍的问:“姐姐下次还来啊?”
  “你希望她来?”王泽华随口一问。
  “姐姐漂亮,昨晚她还给我讲了故事。”小姑娘说。
  王泽华想了下,他妈娘家这个表侄女还真长得水灵,这村里都没有这么标志的闺女,而且还这么能干。
  到这刻王泽华还在犹豫不决,他想得出神,突然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子。
  他‘哎呦’了声回过头,表情意外的问:“奶奶,你打我做什么?”
  陆静然刚才和老太太告了别,随意提了一嘴,老太太坐不住了,她相信自己的梦,还有活了这么久的直觉,不会看走眼的。
  老太太在媳妇儿和孙媳妇儿陪同下来了,她心里有气,抬手就给了一拐棍。
  不管小辈分多大岁数,只要犯糊涂她就有收拾的权利。一个大男人这么犹豫不决!要是自觉拒绝了也算了,关键这两天在她面前都提了几次了!
  宋玉芳对儿子怀疑自己娘家人,也很不满意,陆静然是坏人?所以奶奶要打孙子,她这个当妈的没拦着。
  孙媳妇儿平时活做得多,话很少,夫妻十几年一直和睦,这会儿也忍不住了,开口说:“骗你还给一半多的定金?而且你出价,一分钱都没压你的。静然昨天还教你儿子做作业,初三数学一下就做出来了。别人长得漂亮又本事,跑这么远骗你钱吗?”
  每次收茶的商人都会压几毛钱价,他们也都凑合卖了,陆静然可是一毛钱都没还价。
  “我喜欢姐姐。”才四岁的小姑娘,眨巴着眼睛说。
  王泽华会犹豫不定,这就说明他其实心动了。
  因为陆静然真的不像骗子,懂茶道,说得头头是道,落落大方。
  她也不着急生意成不成,如果是骗子,这态度有点太懈怠了。
  现在王泽华觉得不能犹豫了,如果不答应这日子没办法过下去了,这短短的两天时间,一家的女人都被策反了!
  上到八十九,下到四岁!
  这要是黄了,他还能舒心的过下去?可不就成为全家奋发向上的绊脚石!
  这应该还没走远,赶紧得追!
  ———
  两个人走在来时的那条小道上。
  李志杰有些懵,开口问:“我们就这么走了?”
  真的不再争取一下?
  陆静然说:“时代不同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李志杰:“……”
  你哪里是半边天,你怕是要翻天了!
  而且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虽然没骗人算好事,但毕竟前期准备这么多。
  哎,好矛盾,李志杰心情低落又想哭了,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子,正在酝酿情绪,恍惚间就听见后面有人喊‘李经理’。
  产生幻觉了?他慢慢回过头,看到一个男人像是炮弹一样,朝着自己发射过来。
  王泽华追上了人,气没有喘匀就说:“你们没走就好,我是来和……说,我觉……得可以……卖!”
  李志杰:“……”


第10章 第十章
  车来车往的客运站,李志杰揉了下脸,他低头去看面前的两百七十斤茶叶。
  ……
  陆静然表舅追上来了后,双方谈妥价钱、清点、车装一气呵成。
  王泽华乐呵呵的开着家里的农用三轮,给他们送到了市里的客运站。
  整个过程像是梦一样
  这么多东西,自然不能搬上火车,为了稳妥剧陆静然决定走陆运。
  南市没有直达东汉省的货运车,陆静然准备先去广州的,再转车去省城。
  广州人以水为财,八零年代之前,铁路少,马路也不多,最便利的客运和货运方式是水路,看起来是迷信,其实都有迹可循。
  到了八零年代末九零年代初,珠三角正好是私营客运的热潮,所以货车并不难找。南市不少个体户会,他们定期去广州进货,所以每天都会有车去广州。
  陆静然从卫生间出来,这会儿又换上了从前那套衣服涂黑了脸,她对人说:“我去转了一圈看看,今天能走就早点走。”
  她表现的再轻松,也担心路上突生事故,不过情绪外露会让同行的人恐慌,弊大于利。
  “嗯,好的。”
  对方表情这么笃定,李志杰也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再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要她在就会变得水到渠成。
  陆静然分别找几个人打听了去广州的货运的价钱,和她心理价位预期的差不多。
  她还准备继续往前走,就被人叫住了。
  “喂,你今天落省城吗?”旁边的卡车探出了个头。
  陆静然顺着声看过去,司机看起来二十多岁,皮肤很黑,不是本地口音。
  陆静然说:“是去广州的。”
  “那可以坐我的车啊,天一黑就走,我这驾驶座前面可以坐两个人。”司机边说边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人一眼 ,挺年轻漂亮的一姑娘,又问:“什么货啊?多重多大体积?”
  陆静然:“有点茶叶带回家,大概两百多斤,两大包,我们去东汉省,先去广州转车。”
  “东汉省?我们我也是东汉省的人!你是哪里来的?”
  陆静然:“岳北市。”
  “我家在省城,那不是一个地方的,那正好车厢能放,就坐我车?”周石笑着问。
  有个姑娘坐在旁边,开车聊天能提神,他昨天开车不小心差点睡着了,等反应过来吓出一身冷汗。
  他把车停路边,抽了一包烟才缓过神,这会儿想到还后怕。
  这一车的货要是出了事,老板非得扒了他的皮。
  如果旁边坐着有人能提醒,肯定要好点。
  所以他琢磨着搭讪人。
  “可以啊,一百块行吗”陆静然看着了下身后的那辆车,进口的五十铃,ISUZU三代,性能自然没话说,怕是整个市场也找不出几辆。
  能开这样的车,自然不会图她的那点茶叶。
  周石点头:“可以,你东西在哪里吗?我帮你装车。”
  对方给了公道价,周石虽然不缺那点钱,但是他对人却好感上升了不少。
  “在后面,我带你去。”陆静然没有推迟。出门在外有时候太见外反而不好,适当的让对方感觉到,他需要你的帮助,更能够拉近彼此关系。
  待在原地的李志杰,心里坎坷了起来,怎么还不回来?他正左右为难,抬起头就看到陆静然带了个男人走过来。
  陆静然和身后人介绍:“这是我哥。”
  转过身又说:“这是我找的司机,也是东汉省的人,我们坐他车去广州。”
  周石笑着递烟,李志杰摇手:“不,我不抽烟。”
  随手把那只烟夹在耳后,周石抓起了地上最大的那袋抗在肩上,“跟我走吧。”
  他倒是实在。
  李志杰忙扛起另外一袋,跟了上去。
  陆静然吃力的跟在后面,前面两个人扛着60公斤健步如飞,她拎10公斤手累到不行。
  周石很健谈,也没什么架子。卡车晚上七点多发车,到了隔天下午六点才到广州。
  车子开进城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个年代,是深广发展最好的时候,高楼大厦已经拔地而起,短短百米不到挂了几十个霓虹招牌。
  城市轮廓已经初具轮廓。
  现在的广州,和上海北京相比也毫不逊色,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后来政策慢慢向北上倾斜,广州才渐渐慢了下来。
  路上到处都是小汽车,还有红色的士,双层巴士缓缓驶过,马路两侧人流密集。
  别说是宁县,省城都被这座城市远远的甩在后面! 李志杰心里震撼无法言喻,这远比电影里看到更加繁华。
  另外一个世界。
  “那……是哪里?”李志杰指着路边一栋建筑问。
  周石看了过去,笑了说:“第一次来广州吧,那是花园酒店,一间房得好几百呢!”
  “几百……住一天?”李志杰小心的问。
  “当然是一天,不然还是月租?”周石觉得这问题有趣。
  李志杰沉默了,他到省城那天,想着以后一定要赚钱带父母也能逛一次省城。
  可就在刚才,他有更匪夷所思的‘宏达’的目标,要是能要带父母来广州一趟,住上一晚花园酒店多好!
  聊了一路,周石觉得说是哥哥带着妹妹,不如说妹妹带着哥哥,他年纪轻轻的跑货运,自然有一番经历,男人在漂亮的女人面前耍威风,难免满嘴跑火车,但这姑娘都一直笑着听自己说,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总觉得她好像都知道,只是不说破。
  这就很奇怪了……毕竟只是个小姑娘。
  车子停了后,李志杰憋不住去上厕所,周石帮人把货搬下来,他开口说:“我其实也回东汉省,不过是我老板办货不能带你们,我也经常去南市,说不定我们下次还能见到呢,对了,我叫周石,你叫什么啊?”
  陆静然大脑空白了两秒,开口问:“你说你叫什么?”
  “……周石,怎么呢?”
  【陆静然、周石等人涉嫌股价操纵、洗钱、行贿、空壳上市、偷税、等六起犯罪行为,陆静然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周石被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没收个人财产,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这段话从脑子里冒出来,她吓了一大跳。
  曾经卷宗里看到的材料,难怪她觉得周石面善,原来是看过对方的照片!
  名字和模样对的上,籍贯还是一个省,没有可能弄错了。
  周石曾经因为走私入狱被判刑十二年,因为表现好七年就出狱了,然后认识了陆静然,在对方手下做事。
  陆静然落网之前,很多人都到风声都跑了,唯独周石没离开。
  可是……如果是上一世的陆静然,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宁县。
  不可能会认识周石!
  所有这是早就注定了的?按照一定的轨迹,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只是一枚棋子,会被摆在注定的格子里。
  这个想法刚落冒出来,她就把压下去了,她不信天不信命!
  如果说陆静然是对这个世界失望所以才剑走偏锋,那么她从开始就知道这世界是不公平的。
  市里大的福利院才有领导慰问拍照,她长大的那家,连着捐赠都很少。读书名额有限,大家抢破了头。
  不过是十秒的时间,陆静然脑子里已经转了几路。
  陆静然开口说:“你好,我叫陆静然,我有个生意想和你商量怎么样?”
  “什么生意啊?”周石漫不经心的问。
  “你经常来往南市,我想让你每次带茶叶到省城,然后我们自己去提,你看可以吗?每次不超过两百斤。”
  周石笑了下:“这个怕是不方便吧?”
  陆静然说:“你带一次,我给你500到1000块报酬,一个月至少带三次。”
  周石愣了下:“我说美女,你不会拿我开玩笑吧?”
  一个月多三千块收入,而且只是举手之劳,他也有些心动了。
  这货也不是大,放在驾驶座后面,司机休息的卧铺位置就可以,也不用占用后车厢的位置,老板应该也会答应。
  林静然说:“当然不是开玩笑,每次提货给你现钱,这可比你现在的行当……稳妥。”
  周石怔了下,低声问:“你知道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
  顿了下,陆静然又说:“我听同乡说了,如果大半夜一辆车开得飞快,那可能就是走|私了。”
  从南市到广州一条线走香烟,再从广州运货到内陆走私电器或者……汽车。
  这长线下来,一趟可以赚几十万,这会儿进口综合关税没下来,高达220%,走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链条。
  不过周石是司机,工资最多拿个一万,不然也不会回因为几千心动。
  他后面能量刑十年,显然是替人背了黑锅。
  “……你不怕我?”
  好吧,他确定这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静然眼睛直视对方:“我怕你做什么?我是和你合作来的,又不是打架。”
  “我们才第一次见,你不怕我把你货吞了?”
  陆静然说: “我不怕,你会不会这么做?”
  周石抓了下脑袋,他以为自己心大,这姑娘更胜一筹。他犹豫了下说:“那成吧,既然你都不怕,我想带一次看看。”
  李志杰上厕所回来,发现世界又变了。
  等着人走了后,李志杰问:“你……是不是看上那年轻司机呢?”
  这镇上年轻姑娘成亲,彩礼也就八百块,还得置办东西。这丫头眼睛不眨,就收了别人三千五的手表!
  现在又拉着萍水相逢的合伙,还给人开高价?!
  陆静然打量了对方几秒,伸手敲人的大脑门:“你想什么呢?快去给妈打电话报平安,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哭。”
  李志杰瞪人:“闭嘴吧你,谁哭啊!”


第11章 第十一章
  周石已经跑了半年多的广州到东汉省的长途车,这条线路的司机他认识不少。
  左右不是大事儿,他送佛送到西,亲自给陆静然找了车。
  货车司机‘小周哥’叫的亲热,对他带来的两个人也非常的客气。
  陆静然心想这小子可以,人缘挺不错。
  几个人把两大包货装好了,周石拍了下身上灰尘说:“这么多东西,到时候不动就叫计程车啊。”
  陆静然没说话。
  “就是taxi!知道吗?”周石以为对方不懂,用不标准的英文重复了一遍。
  陆静然点头:“好,谢谢你,以后怎么联系你?”
  周石想了下说:“我给你留个车站的公用电话吧,老板和我挺熟,我没接到的话,他之后会告诉我,我给你拨回一般不超过两天。”
  陆静然拿出本子和笔:“可以,号码多少?”
  ……
  周石坐回到车上,仔细想了下,觉得很不可思议。
  毕竟有很大可能,自己是被这那两个人给忽悠了,他凭什么相信他们?
  自己这像是吃了迷魂药,也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姑娘,对方还以乡下丫头,真是莫名其妙。
  周石想了下,如果电话真的打过来,那很大可能他会拨回过去……
  可不,遇到了犯轴的,自己居然跟着轴了起来?
  他的个性一直很随和,可从前,也能不像是现在这么随便吧。
  ———
  司机说晚上十一点走,陆静然和李志杰就去旁边的公用电话打电话。
  两个人好几天没打电话回来,这是第五天了。
  李家的夫妻俩中午说好了,今天再没消息,明天一早他们就出发去省城找人。
  不知道是真节约电话费,还是出了意外,这两孩子太不省心了。
  公用电话老板过来叫人,两口子那是飞奔着过去的,心口‘突突’的跳。
  “妈,我们去了趟广州,还去了南市,我们带回了一点茶叶!后天到家。”李志杰兴冲冲的说。
  刘秀萍听到熟悉的声音,心有余悸的拍了下胸口,缓过气就开始训人:“你这混小子胆挺大!你们要是出个什么事情,可让我和你爸以后怎么活?!你……你居然还把静然也带着!”
  没有消息之前,她希望菩萨保佑,现在知道平安,倒是想把人结实的揍一顿。
  李福来朝着话筒吼:“简直是胡来!李志杰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志杰把话筒拉远了些,心里戚戚然。
  这还真是条件发生,每次他爹叫自己大名,就说明在准备放大招,这很可怕。
  “不是我!是陆静然要去看她姑姥姥!我没办法跟着去的。”她的求生欲很强。
  刘秀萍问:“静然在你旁边?你让她和我说话。”
  陆静然接过话筒,开口道:“姨,叔,是我要去看我姑姥姥,我带了茶叶回来,品质都挺好,我们后天上午就到市里面。”
  刘秀萍叹气:“你这孩子,怎么主意变得这么大,也不怕路上遇到坏人,那后天你叔去市里面客运站接你,回来要千万小心知道吗?”
  “嗯,我会的。”
  两个人又说几句,陆静然挂了电话。
  李志杰一脸懵逼,问:“我爸妈怎么不收拾你?”
  两个人对自己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恨不得顺着电话线过来,验证一下皮带的韧性。
  陆静然微微一笑:“早说了,我们不一样。”
  李志杰:“……”
  他算是明白了,别人家重男轻女,到了他家反过来了,那两口子是重女轻男!
  ———
  汽车到了市里面,正好第三天的十一点整。
  李福来早上九点就到了,一辆车一辆盯着,就怕看漏了。
  所以看着从货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立刻的迎了上去。
  “哎,你们可算来了?”顿了下,李福来盯着陆静然的脸,“你这去了几天晒这么黑?”
  “叔我这个洗洗就好了,是蹭到了点东西。”陆静然笑着说,她只是把眼镜儿摘了,脸上的妆还没卸。
  “哦哦哦,这样就好。”李福来转头,瞪着李志杰准备上手来那么几个教训人。
  货车司机刚好招呼人,李志杰逃过一劫。
  两个人电话里说是带了茶叶,李福来就以为是一小罐,没想到是两大包。
  “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他很震惊的问。
  陆静然说:“哦,我去看我姑姥姥,就提了一句你厂里很多人喝茶,姑姥姥让我带回来试着买,等卖出去,再她把钱邮过去。”
  李福来说:“我们厂喝茶的人是多,那我去帮你问问,应该有人要的。”
  时间不经用,三个人把货倒腾到家里,已经晚上了。
  刘秀萍做了一桌菜等在家里,三个人在路上的时候,李志杰把这几天事和他爸都说了一遍。
  真不赖他,是陆静然的主意多!
  他也没全说实话,隐瞒了两个人卖掉随身听和金饰的事儿。
  这个真不能说,哪怕是陆静然不提醒,不然他爸得扒了他皮。
  陆静然这次出门再回来,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她向来一个人,房子在印象中只是个休息的地方,没有多大意义。
  但是这次她真的有‘回家’的感觉,有人等着,在担心着自己。
  陆静然想,人是群居动物,但其实本质需要的是精神寄托,而不是血缘寄托。
  刘秀萍听完了很意外,开口问:“所以最开始,你爸就没联系你?”
  “我没父亲,如果能把这些茶叶卖掉,我的学费就凑够了。”陆静然声音淡淡道。
  “哎,你这孩子,开始怎么不说实话,还出了省,钱你不用操心,我和你叔来想办法。”
  刘秀萍虽然责怪人,心里却松了口气。
  她其实不喜欢陆静然的生父,一直纳闷那个男人怎么突然安好心了。
  现在倒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两口子说了陆静然几句,倒是没忍心语气太重。
  如果不是形势所逼,也不至于高三没开学就开始操心大学的学费,左右现在茶叶已经弄来了,还是想想怎么卖出去!
  陆静然准备把那80斤质量一般的铁观音秋茶出掉,然后再出质量好的春茶,最后是两种等级的碧螺春。
  因为一手的货,所以算上往返路上的开销,每斤成本也不到三块钱。
  社会越来越开放,物价这两年开始涨了起来,县城的一般的茶叶也得六七块一斤了,好的就都二十三块,再往上面的价钱也有。
  穷人多,可是有钱人也不少。
  陆静然定好了价钱,秋茶卖十四块钱半斤,这种茶叶不必包装多好,卖给工厂的员工,直接分装好了。
  茶叶质量轻,半斤看着也不少。
  这是茶叶正常的规格,十几块半斤,比二十多一斤,听起来更能让人接受。
  李福来开始心有疑虑,这会不会贵了。
  陆静然就泡了一壶给他,他就没说话了。
  李福来向来不舍得喝贵的茶叶,但是偶尔去同事家,也喝过质量不错的茶。
  陆静然带回来的,这同事比从市里面商场十五一袋的还好喝。
  十五一袋的那种,里面也才放四两茶叶,还没有半斤!
  所以这算是物美价廉的正常定价。
  陆静然说:“我们的东西好,你可以先泡给别人一杯试喝,不要就算了,咱们不勉强。”
  刘秀萍赞同:“就是这个理儿。”
  “诶,我知道,那我先了。”李福来揣着那一袋准备给人试喝的茶叶出了门。
  家里面这么多茶叶,陆静然的姑姥姥相信他们,让先卖后面再结款。
  他得努力才行啊!
  李福来出去了,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回来。
  陆静然早就回家了,李志杰也睡了。
  两个人是真的累了,长时间坐车是一件消耗精力的事。
  刘秀萍心情坎坷,所以一直坐在家等人。
  刘秀萍停下手上的活儿,看着进来的人问:“怎么样?有人想要吗?”
  李福来沉着脸,看了人一眼说:“你猜猜?”
  刘秀萍心里‘咯噔了’了下,有些坎坷:“不可能没人要吧?”
  李福来笑了起来,也不卖关子了,“实话告诉你吧,有三十多个人问我要了,我一晚上卖出你去十多斤!咱们快把都分好,明白别人要来拿的。”
  “你不会是会骗我吧?一晚上跑了那么多家?”刘秀萍心有疑虑。
  李福来说:“我就去了老赵家!他家每天晚上人都很多。”
  这会儿到了八零年代末,有了前面十年经济快速发展,家里电视也不算太稀奇。
  老赵的儿子在深圳做生意,几个月前给他买了台索尼21寸平面电视,还说是从香港走私过来的。
  那彩电屏幕又大又清晰,这就很少见了
  老赵喜欢热闹,每天晚上都把电视搬到院子里让大家一起看,最近都在看《西游记》。
  老少咸宜大家都喜欢,多的时候有三四十号人。
  李福来在工厂人缘不错,他也没有主动去推销,只是泡了一壶给所谓的潜在客户,请他们喝。
  然后有人主动问他茶哪里买的,接下来的事情就自然而然了。
  这年代商品紧缺,很多东西有钱也买不到,而且生活好了,大家都开始有了追求。
  名车名牌衣服虽然暂时追求不到,但是买点好的茶叶、烟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听李福来把过程说了遍,刘秀萍笑了起来。
  “哎,开看不出你挺有能耐,那我明天在餐馆顺带着给来吃饭的人推销,肯定也能卖得不错。”
  李福来‘哼’了一声,十分得意的说:“那你肯定是卖不赢我的。”
  “那就说不定,话不要说得太满,咱们走着瞧!”
  茶叶比想象中还好脱手,两口子心情都不错,连夜把那些铁观音都给分装好,就去洗漱睡觉了。
  李福来早起就去工厂上班。
  那些定了茶叶的人,就直接去刘秀萍的店里面拿。
  李福来昨天是说定了十多斤,但是一上午卖出去二十多斤!
  这个年代虽然通讯不发达,但是大家都住在一块儿,有什么消息传的很快。
  李福来家有好茶,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大家怕迟了赶不上这趟,很多人直接过来问。
  两口子为人向来厚道,在邻里口碑很好,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成本两块多一斤,他们卖十四块半斤,那一斤就整整可以赚三十块钱!
  刘秀萍心里突突的跳,这一个上午,居然能赚六百多块!这比李福半年的工资还高! 要不是钱还在兜里放着,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陆静然倒是不着急,她看了一上午书,中午才过来。
  她从前是学理科,陆静然也是理科,倒是对口了。
  英语和语文是没代沟,理科那几门把公式捡起来也容易。
  律师要背的东西特别多,她从前学过系统的记忆法,算是很有优势。
  这个年代升学率还没上去,宁县一中每年四百多个考生,考上的的不过三四十个,而且大多数还都是中专生。
  去年的理科一本线515,一中才三个人过线,。
  陆静然考虑过,这书还是得读下去。
  首先李家的人不会同意她退学,现在很多年轻人甚至他们的家庭,都想要通过高考来跨越阶层,高考是改变命运的“龙门”。
  二来她那个便宜爹不是快找上门了。为了让那个人不开心,自己也得读下去,而且还得大张旗鼓的。
  这会儿能考了580 分以上的学生是要登报的,她得争取下。
  李志杰知道卖了这么多,也很震惊。
  天,居然能赚这么多?
  他看着走进来的陆静然,笑着说:“你看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全部拿那种最便宜的来卖,这么赚钱!”
  陆静然微微一笑:“真是个傻小子。”
  “难道不是吗?”
  陆静然说:“如果成本是3块,你卖30块,能赚20多。成本是200块卖300块,却能赚了100,你自己想想谁更划算?”
  所以她真的很感谢送随身听的人,做买卖成本多少很重要。
  李志杰:“……”
  哎?是那么回事吗?
  陆静然抬手,敲了下对方的脑门:“好好想,慢慢想,我去吃饭。”


第12章 第十二章
  陆静然吃完午饭,刚搁下了筷子,刘秀萍把切好的橘子端了出来。
  “吃点水果吧,我怎么觉得,静然你好像变了很多。”她放下东西说。
  “有吗?”陆静然抬眼问。
  她皮肤白,瞳孔颜色浅,睫毛长却不怎么翘,往下垂着,沉默的时候,让人觉得疏离而不可侵犯。
  笑起来寒冰乍破,有种少女的娇俏。
  刘秀萍笑了下:“说不上哪里,不过话多了,性格开朗了。”
  从前陆静然不爱和人说好,走路总是低着头,现在不这样了,就感觉整个人气质都不同了。
  “嗨,你就知道夸她,亲生儿子看不到。”李志杰不太乐意听。
  他已经收拾好准备去师傅那里。
  李志杰在木匠那里当学徒,这都请假了好多天假,赵木匠得意见大了。
  陆静然站了起来:“你等等,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是什么啊?你事情可真多。”
  陆静然走出店,回头见没跟过来,笑着招了招手:“乖巧,过来你就知道了。”
  李志杰努了努嘴,慢慢的挪了过去。
  刘秀萍就觉得奇怪,虽然以前这两个人的关系也挺好,不过也不像是现在这么近。
  这小子别看崛着脖子,其实挺听静然的话。
  ———
  陆静然把画好的图纸递给人,说:“你要给我做三种规格的木盒子,看看能做出来吗?”
  这是她早就画好的包装盒,上面标注了尺寸。
  李志杰看完抬起头:“这个简单啊,没问题,不过你要用来做什么?”
  “用来装茶叶,做礼盒装。”陆静然说。
  李志杰愣了下:“这么麻烦,我们现在没弄这些不也挺好。”
  陆静然微微一笑,说:“能卖得起价钱,产品重要,包装很重要,下个月就是中秋节了,礼盒装拿来送人看着贵气。”
  李志杰粗略的想了下,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他问:“你到底准备卖多少啊?”
  “有的东西你卖便宜了,别人还觉得不好。”
  李志杰说:“那好吧,你这些盒子要多少啊?”
  陆静然:“这种小的要168个,最大的那种要42个,中等大的60个,我要深色木纹,你尽量把活儿做精细点。”
  “成吧,我可以叫上和其他两个学徒,和我一起做。”李志杰说。
  他虽然觉得这家伙麻烦,但是嘴上倒是没有推脱。
  陆静然点头:“那也成,我可以付工钱。”
  “不用钱,大家关系都好,我出木材就好,大不了干完了请吃饭”李志杰说完了,小声的嘟囔了声,“反正大家伙儿给师傅做工,也没钱。”
  这都大半年了,师傅还让几个人做最简单的剖木头。粘合木板这样的活儿,大家私底下讨论,都觉得没学到什么。
  陆静然给的这个盒子图纸,四四方方的也不花俏,尺寸明确,还是很简单的。
  “那你记着啊。”
  “误不了你的事儿,要不你看我先把做个样品出来,有什么不满意你再提意见?”李志杰问。
  “可以啊。”陆静然笑了起来。
  不错,这小子变聪明了啊。
  ———
  孟建国昨天在朋友家,喝到了一壶不错的茶。
  问了才知道,是从厂里同事那里买来的,卖茶叶那位,和他不是一个车间。
  所以当时是听说了但是没放在心上。
  一个工厂的员工,能有什么渠道拿到好的茶叶,大部分人喝茶也就随便喝,不过是凑热闹去买罢了。
  直到……昨天他自己喝到了,彻底推翻了之前‘想当然’的结论。
  孟建国仔细问了同事,这都卖了两天,很多人都要了,那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十四块钱一袋,价钱不便宜,但是喝到嘴里,就知道绝对是值得啊。
  他心里惦念着,一早就过来刘秀萍的店子。
  这样的茶叶,市里也难找得,去省城买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他希望自己能捡个漏,嗨,真的应该刚知道那会儿就过来!
  ———
  陆静然这两天都在店里帮忙。
  说是帮忙,也不过是帮点菜和收银,其他的刘秀萍根本不让她动,说是写字的手。
  “这里是有卖茶叶的吧?我昨天在朋友家喝了不错,他告诉你们这里有。”一个男人走进来问。
  陆静然打量了眼来人,笑着说:“有的,不过量不多,你要半斤还是多少?”
  孟建国说:“我要两斤吧。”
  “看来叔你常喝茶,其实我们这里还有一种,前面那批是秋茶,还有春茶,不过价钱稍微贵一点。”陆静然边说,边把包装好的茶拿了出来。
  “春茶?”
  陆静然说:“要不然我拿给你看看,顺带各泡一杯给您对比下?”
  “好啊。”孟建国点头,还泡着给自己作对比,他心里想着这小姑娘,倒是很会说话做事。
  同一个品种,采茶季节差别也会造成品质的差异,一整个冬天的养分和茶韵都在春天抽芽,春茶口感自然是最好。
  陆静然放下热水壶,有把两种干茶拿过来,让对方自己对比看,
  这是肉眼可见的差别,春茶的叶子裹得较紧,色泽翠绿,秋茶叶片轻薄瘦小,对夹叶多,颜色偏黄。
  冲泡好的两杯茶,春茶下沉的更快,汤色也更好看。
  不用对方说,孟建国也看得出区别,这就是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
  他放下了杯子开口问:“你这种好的多少钱?”
  陆静然说:“十七一袋。”
  两种的差价才三块钱,但是规格不同,秋茶一包是250克,春茶只是放了180克。
  所以还是有赚。
  现在物价就这样,真的要是卖上了二十块钱,反而销量上不去了。
  靠这样卖茶,赚大钱不存在,但走走量,存下来积蓄还是不难。
  李福来的厂里面有三百多人,加上家属什么的,所以这才几天,两百斤茶叶能吃下去一大半。
  除了这个厂,还有隔壁的灯泡厂,县城的纱厂和食品加工厂,一些机关单位,这些人都喝茶。
  茶叶是日常消耗品,要是口碑出去,一个月走个三四百斤还是不难,宁县周边加起来有二十多万人口。
  孟建国也觉得有些贵了,但是这货不孬,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有些肉痛的说:“给我拿包春茶,再来一包秋茶。”
  陆静然利落的给人包好,又收了钱笑着说:“叔你喝的好下次再来买啊,也可以介绍人过来,我们这儿都可以试喝的,满意了再带一包回去。”
  “好,我今天喝了你泡的茶,回头一定帮你宣传。”孟建国笑着说。
  这小姑娘可能干。
  刘秀萍在里面厨房切菜,看着陆静然把人送走,她笑了起来。
  这春茶已经也卖了好几斤,都是静然主动推销的。
  今天周末,李福来不上班,他在厨房帮忙,感慨的说:“所以我说啊,还是读点书好,你看静然就很有本事。”
  “那是当然了。”顿了下,刘秀萍又说:“那也不一定,镇上读书的学生可不少,像是静然这么漂亮又本事的,还真的没有。”
  言语里是难以掩饰的骄傲。
  李福来想了下,没有反对这个结论。
  才的一个星期的时间,那八十多斤秋茶就卖完了,春茶也陆续卖了二十几斤出去。
  李家的夫妻俩回头一点算,这五天卖了3000多块!
  这么多钱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李福来两三年的工资!
  陆静然姑姥姥那边拿来的茶叶,给他们让先卖,都没有付货钱,李家的两口子自然不敢留着。
  让陆静然赶快给人寄过去。
  他们心里筹划了下,等着把钱都结算了,剩下的存下来给陆静然做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刚好,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
  陆静然也没有推迟,虽然还不到收尾款的时候,但是早点给也好。
  结清了货款,差不多她也该定第二批了,还得要联系下周石。
  这个年头的快递没那么发达,很多只能自己人肉去运,有点类似于后面的‘代沟’。
  不过这也正是机遇,如果商品流通顺畅了,也就没有那么容易赚钱了。
  陆静然上午去邮局把尾款寄过去,收拾了下就准备去县城一趟了。
  她是要去赎回那对金饰,顺带去李志杰那里打一路,看下进度怎么样。
  李志杰之前还说,他带着其他两个学徒一起抽空做盒子,赵木匠看到还说他们耽误了正事儿,很不开心。
  这正中陆静然下怀了,木匠本来就不是诚心的教吃饭手艺。
  如果是理念不合,分道就很正常了。
  她正愁没理由劝人放弃,这下子就水到渠成。


第13章 第十三章
  陆静然走进了金店,开口说:“老板,我半个月前在你这里卖了条项链和耳环,但是让你帮我留一个月,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
  老板自然还记得,陆静然不是那种没记忆点的大众脸。
  “哦,你就说那个学生,东西还在呢,你今天过来是想……”
  陆静然把准备好的钱递过去:“我今天是来赎回的。”
  “家里的情况是有了转机?”老板边清点递过来的钱,边口问。
  说真的,他还真的没想到对方会来赎回来。
  “是啊,谢谢你老板。”陆静然说。
  “谢什么,你也不用多付了一百块,五十块就够了,学生读书都挺不容易的。”老板把她的东西拿着盒子装起来,又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十还了回去。
  他自己也有孩子在读书,能感同身受。
  陆静然接了过来,笑了下:“谢谢老板。”
  从金饰店出来,陆静然就去了李志杰当学徒的赵木工那里,她路上还买了几瓶健力。
  李志杰正在粘合木板,他看到走过来的人,站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顺便看看,”陆静然把饮料分给几个人。
  “这几天跟着杰哥混天天有健力宝喝,嘿嘿,你妹长得真漂亮。”有个学徒打趣道。
  “喝你的吧,还都堵不上嘴巴。”李志杰笑骂道。
  两个人站着说话,赵木匠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愣了下,开口问:“李志杰,这是谁啊?”
  “这是我的邻居。”李志杰说。
  陆静然和人打招呼,叫了一声“叔”。
  赵木匠听说是邻居,瞬间明白过来了。
  他听别人说闲话,那两口子也是,自家两个儿子都够呛,还去接济隔壁一个没爹妈的姑娘。
  模样倒长得极好,这蓝色的衣服她穿在身上像是电视里的港星,其他的人就工厂制服。
  赵木匠问:“李志杰,你爸不会给你养了个童养媳吧。”
  李志杰连忙否认:“这怎么可能,我妈爸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呢!”
  陆静然笑着说:“他是我哥哥。”
  赵木匠点了下头,又问:“你妹多大了?”
  “刚满了十七岁。”
  赵木匠说:“明年就十八了啊。”
  木匠就没有再去做活儿,倒是拐弯抹角的问了陆静然很多。
  陆静然她心里隐约猜到了,却装成什么不懂,站了会儿就告辞了。
  有张祸水的脸也不错,李志杰估计做不长了。
  这更加坚定陆静然要好好赚钱。她不用依靠任何人,自己就能护得住自己。
  ———
  陆静然躺了一个上午,这个身体的素质不行,贫血、大夏天都手冷较冷,今天生理期下不了床。
  等着稍微缓过来,她才坐起来,对着小腿内侧的三阴交穴按压了几分钟。
  下了床又找了点卫生纸,用酒精弄湿了塞到耳朵里,理论上可以刺激耳道穴道,加速血液循环,缓解疼痛。
  陆静然灌了一大杯热水出了门。
  刘秀萍给煮了红糖鸡蛋,开口说:“这次还算好的,上次你痛得浑身冷汗。”
  陆静然:“……”
  这还算好的?这会不会有点夸张?
  不到饭点,餐馆里也没人,陆静然吃了点东西刚准备回去接着睡,就看到有人走了进来。
  “你好,想吃点什么吗?”她开口问。
  “我不是来吃东西的。”女人笑着打量着陆静然,“还真是出落的漂亮。”
  刘秀萍从里面走了出来,问:“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是好事啊!”
  “好事?”刘秀萍一头雾水。
  “赵木匠的儿子你知道吗?他家条件多好啊,爸妈能赚钱,又只有一个儿子,哪家的姑娘嫁过去就是享现成的福!这不他们家看上了这姑娘,托我来问问。”王红娥满面笑容的说。
  刘秀萍一脸意外:“您是不是弄错了?她还在读书呢。”
  “不会弄错,上个星期这姑娘去了赵木匠那里,他儿子就看上了,女孩子不用读太多书,这样的好事遇上了不抓紧,就没下次了。”
  她见人没接话,又说:“木匠说了会给1000的彩礼,四大件,三十六条腿一个都不会少。”
  自行车,缝纫机,彩色遥控电视,名牌随身听这是四大件;三十六条腿是床、三门橱、五斗橱、梳妆台、沙发、四个凳子。
  能置办得起这样的家庭,算是相当不错了。
  刘秀萍说:“不行,我们静然还得考大学。”
  木匠的儿子,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如果他稍微能干,木匠夫妻也不会拼命的做活儿,还招了三个学徒帮忙!
  王红娥靠着给人说亲拿钱的,木匠许诺的报酬丰厚,自然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
  她琢磨了一番又说:“你大儿子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娶老婆你也好抱孙子,这木匠家给了姑娘彩礼,不正好你儿子可以用。”
  法律规定女孩子得二十岁才能领证,但是周围不少姑娘十七八岁摆酒席了。
  大多小学毕业就没继续读书,帮衬家里作几年,有哥哥弟弟的,他们的彩礼拿回家刚好当成儿子的老婆本。
  很多家都这样,觉得理所应当。
  刘秀萍连连摇头:“你别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王红娥说:“你不用把话说得这么绝,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木匠儿子看上了这姑娘,平时小气的两口子下了血本,想着取了个媳妇儿回来,指不定儿子能开始想事情顾家了。
  在一边听着的陆静然:“……”
  以前她没人去催婚,现在倒是体会了一次。
  刘秀萍气得有些脸红,她拒绝又不是为了提条件,她说:“你别说了,我儿子也不着急结婚。”
  “你家的条件不算差,父母能干,但是这么养着一个外人读书,哪家姑娘会愿意嫁进来?”
  王红娥说完看向陆静然。“你的姨对你好,懂事的姑娘要为别人也想想,你点头嫁过去只有享福,钱方面一点不会为难,还能帮衬家里。”
  陆静然想了下:“我姨是对我很好,我不该只为了自己想。”
  王红娥燃起了希望,这本人同意了,这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陆静然一脸纯良的说:“所以我姨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我不该只想着享福。”
  王红娥气得不轻,她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等人离开,刘秀萍下说:“你别往心里去。”
  陆静然摇头:“不会,我担心李志杰。”
  刘秀萍怔了下,觉得应该不会吧?
  陆静然的担忧还真不是多想。
  傍晚的时候,李志杰背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他走进来坐下后,就直接宣布:“我以后不去木匠那里了。”
  赵胜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就这样还想和陆静然好?
  威胁他不拿钱还学不到东西的学徒不做了就是!
  刘秀萍问:“木匠和你说了什么?”
  “别提了。”顿了下又说:“陆静然你要的木盒子我都做完了。我和赵胜说了,他要找你,我看到一次打一次!”
  “你这孩子!好好告诉人就好,‘看一次打一次’这算什么话?”刘秀萍说。
  “我是丑话说在了前头,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他脸了!”李志杰说。
  陆静然拿起木盒子左右看了下,做工还不错,心里感叹这张脸的确挺招人的。
  母子俩发现当事人没有上心都挺意外,刘秀萍想了下问:“静然,你不生气?”
  陆静然抬起头,声音淡淡的说:“不可能的事情管他做什么,听听就算了。”
  两个人想了下,还真的是这样,不过这心态也太好了些。
  刘秀萍说:“待会儿你爸回来,你自己告诉他,你不学木匠了。”
  “嗯,我知道。”李志杰虽然觉得自己没做错,却依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福来下午八点才回来,脸色一片愁云惨淡。
  他先开口说了件事情,让刘秀萍和李志杰都措手不及。
  厂里最近一直在议论下岗名单的事,李福一直不担心,毕竟他在厂里干了快二十年,属于最老的那批员工。
  怎么也轮不上的。
  所以被通知下岗的时候,他认为是搞错了,去找了厂里领导。
  从开始的质疑到愤愤不平,奔波了一天,尘埃落定后就只剩下彷徨和失落了。
  眼见着生活就要好起来了,一夕之前路都变得不清晰了起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3:24: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一家人整夜都没睡觉。
  李志杰大早上就出去了,八岁的李小勇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现在是暑假,平时早上就跑得没影儿了,今天倒是没跑了。
  陆静然进来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知道后很诧异,卷宗里李福来下岗就是今年,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庆幸自己每分每秒她都在和时间赛跑,希望能准备充足一些。
  李福来下也觉得愧疚,如果自己本事好去年就把李志杰弄到了厂里,儿子也不会发愁前途,不用去学木匠。
  厂里的职工子女照顾他没争取到,现在自己工作也没有了,他的工资是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这以后可怎么办。
  陆静然宽慰了几句,又说:“我还有一批好的茶叶,等到卖完了有几千块,有了本钱,我们可以想想做生意。”
  这句话让两口子的心里稍微宽慰,却不能完全从下岗的失落走出来。
  李福来小时候家里兄弟姐妹多,家里总共两亩地,一年风调雨顺,两亩地加起来也就三四千粮食,最能卖一千块钱。这点钱还要交公粮,再扣除种子、  化肥钱,还有大队公摊的费用,最后所剩无几。
  刘秀萍没有父母,生活就更加苦了。
  他们小时候历经国大饥荒那几年,禾苗没长大就旱死在了地理,遍地野草,树皮都被吃光了,树也死了,然后就只能下河去捞水草吃。
  夫妻俩觉得生活好,能有饱饭吃,能有事情做很幸福。
  然而一夜梦碎,他们相继丢了工作,这个打击很大,所以夫妻俩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90年前后那批下岗的工人,他们也许经历不同各自有难处和苦楚,但是大致的走向都差不多。
  陆静然从餐馆里出来,直接去找了孟建国。
  上次对方来找她买茶叶,两个人聊得不错,后来对方给她介绍了几个客户,这么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孟建国也在工厂上班,他老婆在镇上开了个商店。
  陆静然和他年纪差了二十多岁,两个人聊得来,倒是有点忘年交的意思。
  孟家的两口子结婚了十几年,有个六岁的女儿,陆静然从前也来过两次。小姑娘很喜欢她,每次一见面就冲上来搂着陆静然的腰。
  这次自然也不意外,边搂着陆静然的腰,边大声的通知父母人来了。
  周末孟建国没有去上班,正在和老婆清点货物,他走出来看了眼,笑着说:“你怎么每次都赖在别人身上。”
  “我不管,姐姐好香,我以后也要这么漂亮这么香。”小姑娘笑嘻嘻的说。
  孟建国的老婆出来拉开了女儿,带着人进去看动画片了。
  陆静然手里提着两个礼盒,开口说:“孟叔,中秋节我准备卖的礼盒,先拿来送给你的。”
  “这么客气。”孟建国笑着接了过来。
  他把摆在了柜台打开,别说这个木制的盒子就大气,里面是黄色的绸步,还放着一排三个,一共六个木盒。
  孟建国笑着问:“这是你自己弄得包装,挺好的。”
  “是啊。”
  孟建国打开其中一个小的盒子,满身毛、铜丝条、蜜蜂腿,这是顶好的碧螺春了比他预想的品质还好。”
  他问: “那你这个要卖多少钱啊?”
  陆静然说:“一般的三百五,这种好的六百,我一共不到一百盒。”
  她让李志杰做了木盒,小的要168个,大号的要了42个,中号的60个。
  茶叶每盒都是250克的规格。
  大的盒子里面套着六个小盒子,放在黄色的丝绸布上,这样看起来更加规整高档,中号的外面有简单的花纹,就是单独一个。
  “可以的,那我到时候帮你问问,有没有要,这个品质不算贵。”
  孟建国的姐夫在市里当领导,厂里裁员自然没有他。
  也因为这样,每次过年过节,县里镇上的干部就会来他家看望老太太,倒是认识不少需要好茶的人。
  现在都觉得一分钱一分货,好东西就该贵,这是绝大多数人消费的心理,特别是不差钱的人。
  这东西不差,而且茶叶、酒、烟本来就是价格浮动很大。
  这会儿孟家的老太太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老人家多晒太阳有好处,她一天也就早上在外面坐会儿,等着阳光开始烈得时候,就得回房间里了。
  老太太身体不差,就耳朵有些背,反应慢两拍,陆静然每次过来都会陪着对方说会儿话。
  两个人聊天不在一个频率上,但是能交通无障碍,反倒是其他人听着都一头雾水。
  陆静然问:“奶奶,您吃早餐了没有?”
  老人家笑呵呵的说:“呀,静美来了看我了啊。”
  陆静然说:“是啊,您身体好吗?”
  老太太想了下,开始回答第一个问题:“哦,我吃了,我媳妇儿给我煮了粥。”
  老太太的小女儿叫做静美,十六岁的时候去世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名字有个字相同,又或者是年纪相当,她把陆静然认错成了她,不过也没人纠正。
  老太太每次见到陆静然都很开心,然后反复的嘱咐对方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
  陆静然陪着老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领走打招呼说:“孟叔那我先走了。”
  “好的,下次来玩。”顿了下又说:“你上次让我问,有没有人要阴沉木的家具,我还真的问到了一个,你要是觉得可以,我联系让他们哪天过来看,是个归国的华侨,价钱你放心。”
  “那好,谢谢叔。”陆静然怔了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音。
  那套家具左右自己是留不住,不然转手卖出去,也免得被周家的人惦记。
  虽然……有些可惜了。
  陆静然很多也没有瞒着对方,她告诉对方想要卖了凑大学的学费,所以孟建国倒是很上心。
  ———
  李小勇跑进来的时候,陆静然正在看书。
  “姐,我哥和人打架了,全身都是伤!眼睛都肿了!在我和我爸吵架。”李小勇边哭边说。
  陆静然放下书站了起来:“在哪儿?”
  “在我家里。”
  李志杰想起来前几天遇到了宋铭,对方说你马上全家都变成穷光蛋了。
  宋铭是提前就知道了他爸会下岗,这几次宋家的人来店面赊账,都被陆静然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
  宋铭的二叔是厂里领导,这明显就是报复了。
  李志杰气不过,他爸半生都奉献给了厂里,按照道理来说,双职工的家里不可能两个都下岗。
  他去理论,宋铭像就预料到了,他叫了四五个人等着。
  宋铭嘴里冷嘲热讽说着不干净的话,他说,陆静然在你家转悠,指不定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既然不是宋家的种,那就应该把他大爷爷的房子也交出来。
  这话彻底激怒了李世杰,他个子高力气大,对上了四五个人也没有落下风。
  那几个人被他的狠劲儿吓到了,有些把持不住都跑了。
  邻居看到通知了夫妻俩,李福来这才把儿子带回来,鼻子被磕碰到一脸血,看着吓人。
  李志杰正在气头上,谁都拉不住,他说一定要去找宋铭。
  陆静然叫了人一声,李志杰只是看了她一眼,宋家的欺人太甚,他忍不下去了。
  陆静然问:“你是想找他们去拼命?”
  “对啊,我怕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脾气胀起来了,只是话刚落音,陆静然就一耳光打了过去。
  李志杰看着人,大声的问:“你干嘛打我?”
  刘秀萍捂着嘴,小声的叫了声。
  “你都要去找别人同归于尽,也不想活了,我打你一耳光要什么紧。”
  李志杰眼睛红了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赚钱!”
  陆静然嘴角往上,笑意却没有到眼底:“是啊,我就知道赚钱,谁让我从小就没了父母,只能由着人欺负,只能这样高尚不起来。”
  李志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头头不去看人,
  “你看不起我,只是萍姨和我李叔以后未必比我过得好,儿子打架斗殴去坐牢,连累他们被戳脊椎骨,这就是你希望的。”
  “不,不是!”李志杰连忙否认,
  “你要是这样,萍姨六十多还得天天冬天洗菜,夏天在高温的厨房里,因为有个坐牢的儿子,只能比别人做得多,宋铭父母有钱有工作自然不愁,不过你是要去死的人,和你没关系,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李志杰动了动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静然她说完,抬手去拉李志杰的衣领,“你去吧,这些和你无关。”
  “不,我不去。”李志杰摇头。
  “你必须去,去啊!”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李志杰哭了起来。
  陆静然叹了口气:“他们今天让你难堪,是因为这么做不会付出任何的代价。欺负你父母是因为看不上你,敢欺负你,是因为瞧不上我们这些人。”
  “自己有本事才能不被人看轻,而不是去找人拼命,等到你一天真的有能力,别人哪怕占不到好处也对你态度不同,三十年前父敬子,三十后子敬父,哪怕做不到,好歹你要能保得住自己,你父母输不起。”
  刘秀萍伸手摸了下眼泪,李福来背过了身体。
  他们都心里不好受。
  李志杰‘扑通’跪在了刘秀萍的面前,“妈我错了,我不去了,我不和他们打架了,你别伤心。”
  刘秀萍摇了下头:“现在我不怕了,你和静然都已经长大了。”
  陆静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外面有人在叫。
  “李家的嫂子,你有客人找你的。”
  陆静然怔了下,说:“我去看看。”
  她推开里屋的门走了出去,下一秒看到男人的时候,陆静然浅色的瞳孔瑟缩了一下。


第15章 第十五章
  长得好看的人有着天然的优势,男人看得出已经不年轻,脸却依然吸引人,岁月没有怎么蹉跎他,反倒是多了种成熟的气质。
  他有着和陆静然如出一辙的浅瞳色,让人瞧不清眼底的情绪。
  陆卓立很诧异,他没想到多年未见的女儿出落的如此漂亮。
  宋菲当年是附近出名的美人,来求娶的差点踏破了门槛,陆卓然年轻的时候也英俊帅气。
  不夸张的说当时两个人走在一起,是会让路人频频回头。
  女儿是挑着两个人的优点来遗传,布衣难掩其华。
  “陆静然?”他开口问,虽然心里有了答案。
  他很意外偏远的小镇,能养出这样的外貌和气质。
  一如很多年前看到前妻的惊艳,两个人有过感情,只是相濡以沫的平凡生活,比不上物质的吸引。
  “请问你是?”陆静然不动声色。
  陆卓立说:“你不记得我了,我当初走的时候,你年岁还小。”
  “这样啊。”
  对方的反应太过平淡,如果激动的是让他走,还正常点,陆卓立一时候不知道怎么接话。
  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诡异。。
  “啊呀,陆静然你爸爸来看了,这是要接里到城市里去过好日子?”一向很爱凑热闹的张嫂说。
  陆卓然点头:“我是有这个打算的。”
  他说话的声音低而沉,在这些人面前,有种不动声色的天然优势感。
  “莫不是移动电话?大哥大?”旁边有个人,指着陆卓然进门就放在桌上的东西问。
  看着传说中的大哥大,众人小声议论了起来,看你不爽一般有钱啊。
  陆卓立停在餐馆前的蓝色捷达车,让周围人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镇上还没人买车呢!也就过年过节,有在外面发财了的人开车回来探亲。
  这就更不要说大哥大了。
  1987年,Motorola公司推出800兆移动电话,砖头大小,在人均公工资不过百元的当下,“大哥大”每台售3万多元,加上入网费,每台价值4万多元,黑市价更高。
  通话费也很贵,一般人买不起也用不起,这是当下是身份象征,数量少价格高,拥有的全是各界显要人士。
  陆静然心里笑了下,这个男人混得不错,看起来不缺钱,却在带走了女儿,让对方因为他的空头支票放弃尊严,寄人篱下的一年考上大学,最后却用经济拮据为理由,拒绝了支付一年3000的学费。
  然后小姑娘才后知后觉发现是陷阱。
  她离开半年后,男人居然做主和宋家刮分了外公的房子和家具,双方私底下达成了协议。
  不身临其境,很难体道貌岸然下的深深恶意。
  李福来刘秀萍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去。
  刘秀萍看到人怔了几秒:“陆卓立?”
  陆卓然: “刘姐是你,好久不见。”
  刘秀萍表情有些怪异:“是十几年没有见到了,你怎么来了。”
  陆卓安笑了下:“我看看静然,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听说要读高三了。”
  刘秀萍声音嘲讽:“是啊,你一直没出现,我还以为你是出事了,没想到活得好好的。”
  她不是刻薄的人,可是对眼前的人怨怼了很久,说话自然不客气。
  陆卓然皱了下眉:“就是因为陆静然大了,明年就高三了,所以我这次就想带她走。”
  刘秀萍说:“不好意思,你带不走。”
  李福来转过头问陆静然:“你怎么看?”
  两口子非常意外,陆静然不久前说父亲联系过她,当时他们也挣扎彷徨过了。
  这会儿真见到人,有了缓冲,所以很坦然镇定。
  陆静然说:“我哪里也不去。”
  陆卓然没想到被拒绝的这么干脆,脸上有些挂不住,他非常的不耐烦,脸上倒是露出款款的笑意。
  “静然,我了解过,你成绩不错,大学学费每年得几千,就更不要说其他的,我是你父亲,我当初离开是我不对,你不谅解我不勉强,但是现在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陆卓然看向了刘秀萍,又说:“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静然,谢谢你们,我了解到你们已经前后下岗了,就算是有心也怕是无力,而且你们也有自己的家庭要养。”
  其他的人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虽然说陆静然的生父来得有些晚,可是好歹别人现在是真心想要补偿,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番话在李家的两口子听着,就觉得怎么都不对了。
  这和陆静然半个多月前执意去省城的理由差不多。
  事后陆静然笑着说,要骗你们让我走,这是最站得住的理由了,随口编的。
  可是这编的怎么和陆卓然嘴里振振有词的话一样?
  刘秀萍犹豫了一下问:“静然,你在之前没有见过他?”
  陆静然摇头:“没有。”
  陆卓然有些意外,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去看陆静然,就见到对方嘴角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陆静然说:“你来了,你的老婆和孩子知道吗?他们也坦然接受我吗?”
  陆卓然怔了下,他是二婚,但她怎么知道?猜测的吗?
  “好意我心领了,我不能跟着你走,不然我妈也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不确定能和比我大三岁的你继子,还比我小三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合得来。”
  这句话说出来,无意于平地里扔了个雷,陆卓然意外的看着人。
  刘秀萍最先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比你小三岁的女儿?”
  陆卓然走得时候,陆静然就已经四岁了!哪怕马上和别人结婚生孩子!也不会才小了三岁!
  陆静然笑了下:“我妈让我不要去找我爸,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和省城的女人有和孩子,而且即将临盆,我爸说那个人才能给他所有想要的,我们母女只能是拖累,所以我妈妈才会答应离婚。”
  “我妈顾及两个人的脸面才没有说出来,她其实也很伤心。”
  陆卓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对方知道的这么清楚,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陆静然从哪里知道这些,难道真是宋菲说得?但……怎么可能?
  这下围观的众人也都变了眼色。
  从羡慕陆静然要被接走过好日子,变成了各种震惊,居然会有为了荣华抛弃妻女,婚内出轨还这么的大言不惭的人?
  这样的男人还可信吗?
  “天啦,人模人样还真看不出。”张嫂表情夸张的说。
  “我看不去也罢,自己亲身爸爸都这样,就不要说后妈了。”
  “造孽哎!宋菲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渣,还忍下来了,是我早就把他和那狐狸精的脸都撕破了!”
  附近邻居都是看着陆静然长大的,也和李家的夫妻俩关系不错,他们物质上帮不了什么,情感上却为人不忿。
  陆静然无奈一笑:“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好,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后来才明白我和我母亲没有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良心不安又或者另外有打算,但是我都不会和你走,哪怕是没钱。”
  “我妈死很多年了,我也长大了,你实在是没必要回来了。”
  这一番话让旁人更加义愤填膺了,是啊,这样的人渣,怎么还有脸回来?
  “啊呸,连着孩子也跟着你自卑!”
  “再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刘秀萍心里一阵阵的难受,这些她都不知道,陆静然太不容易了,眼前这个人实在太可恨。
  她上前一步说:“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陆卓立脸色讪讪然,开口说:“不是这样的静然,我真的想补偿你。”
  他试图去解释,语言却变得苍白了起来,在这里毫无预警的被揭了老底,准备的再充足他=也措手不及。
  李志杰走了出来,他从厨房拿了一把刀,直接走到了陆卓然面前,用刀指着人:“你走不走?老子砍死你啊!”
  他的脸上还有泪,看起来倒是凶悍可怕。
  陆静然:“……”
  可以的这小子。
  陆卓立犹豫了下,站起身往外走,连着一句话也没有留。
  他怕对方真的伤了自己。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本来以为很顺利的事情,居然第一天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看来要另外想办法了。
  那套家具,如果不是宋家人联系他都忘了,刚好现在拿来讨好一直想合作的宋总。
  老一辈的人都喜欢中式的家具,只过前面十年的打砸破坏,剩下品相好的不错。
  陆静然外公的那套,是清朝的东西,算是稀有。
  在一片嘘声中,陆卓然上了那辆捷达,消失在了转角。


第16章 第十六章
  陆静然回到家,把最近的事情捋了一遍。
  说起来也是荒唐,起因是上个月市里的一位华侨,在当地商人官员欢迎的饭局上,提了句“喜欢沉木的中式家具,最好是有些年代的”。
  那位华侨背景深厚,‘十年大清算’之前提前收到消息出国避难,国外住了二十多年始终吃不惯面包牛排。
  看着现在环境日渐轻松,这才回国来。
  孟建国联系上的买家,是要讨好老头儿的商人。
  宋家搭上的是个市局的小领导,也是同样一个原因。
  最近宋铭的父亲正在竞选镇委书记,他为了选票,前几天拉了一车米油等着天黑挨家挨户的送。
  除了动员群众,和领导搞好关系更有必要了。
  这个年代,很多当官就能发财,大家办事都得去书记家拿着东西排队,反腐力度不大,也没有那么透明。
  很多都是明目张胆的。
  ‘蝴蝶效应’,别人一句话,让她怀璧其罪。
  陆静然急着出手,陆卓立走得第二天,孟建国约好的商人就来了。
  双方约在晚上的九点半。
  开到陆静然家门口的那辆桑塔纳里面,除了老板和秘书,还有行业鉴定行家。
  那位行家对这套家具夸不绝口,这样的品相和材料,怕是市场上很难找到了。
  简直完美,一定会让老爷子满意。
  以免夜长梦多,陆静然让对方隔天晚上来带走,双方谈好了价钱,三万。
  三万在现在来说很公道,但是陆静然想到二十多年后这套家具公开拍卖到了九千七百万。
  真的是心里在滴血。
  可是不把出手,她根本跳不出这个困局。
  买方老板好奇,开口问:“为什么你都要把时间定在晚上,我觉得这样不方便,白天不可以吗?”
  陆静然说:“我想要低调点。”
  老板想了下也能理解,“这样想是没错。”
  以免被有心人看到,起了歹心。
  陆静然又说:“我卖给你可以,我想要见这套家具的下一任主人。”
  “为什么啊?这卖都卖了。”
  陆静然叹息一声:“这是我外公生前最喜欢的东西,不是出于无奈,我不会转卖,我想能有妥当的安置。”
  她把心一横,注定保不住,那打心思的人也别想好过。
  既然撕破了脸皮,那么谁都别想好过了。
  老板很意外小镇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他走南闯北,美人见过不少,可是看着对方的脸却依然闪了闪神。
  关键是气质谈吐,不像是小镇姑娘的见识。
  老板点了下头:“那好吧。”
  心里想着,长得这样的漂亮要是能撒个娇什么的,怕没有男人真抵挡得住。
  哪怕一副清冷的模样,也很能吸引人。
  陆静然哪怕再低调,但也惊动了宋家。
  他们盯得紧,不容有一点差错,哪怕是晚上九点,那辆桑塔纳也不低调。
  陆静然外公死的时候,两边‘财产划分’都在族里说好的,自然不能厚脸皮的贸贸然的强抢,不然早就行动了。
  而且也怕动静大了,大家都知道家具的价值,难免不来分一杯羹。
  前后一想,和那些人分,还不如和陆卓立。
  毕竟他们有个共同讨好的目标,陆卓立带走了陆静然,他们处理房子名正言顺。
  陆静然一直催眠自己,这里天空很蓝没有雾霾,自己变得年轻漂亮了那么多,其实也不亏。
  可奋斗了那么多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她莫非真能马上就接受了。
  她从前也不丑,换了这张标准的‘祸水’脸,未必是好事,保住自己都要费力气。
  什么“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都多烂事,也就是她是见多识广的老油条,换成小姑娘,分分钟被折腾的心理不正常。
  她很能理解当年剑走偏锋的女人,现在她自己就在竭尽全力控制情绪。
  陆静然压根就不想理这些事,却跳不出来。
  如果自己甩手说不读书要去大城市闯荡,李家的三口非得吓死,然后全力阻止。
  这么一犹豫,她也就硬不下心肠离开了,只能是见招拆招。
  不过既然她不好过,那么大家都别想好。
  她决定憋一个大招,心里更加肯定一件事,这个破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
  陆静然隔天起的很早,吃完早饭就去周围邻居走了一圈。
  这个月,恰好是她外公去世的十周年。
  陆静然借着由头,把外公以前的朋友都,请回家里喝茶聊天。
  和陆静然外公一个辈分的人瞒着都六七十岁了,甚至年岁更高,大多在家带孙子外孙。
  陆静然笑着让他们把小孩子一起带来,可以带上作业,她帮人辅导暑假作业。不妨碍长辈们聊天。
  她从小成绩好又乖巧,在长辈眼里成绩好那就是一个孩子最大的优点,大多数人都没有推。
  而且陆静然那里的好茶也的确馋人。
  陆静然泡了茶,准备了茶点,奖励小孩用的糖果。
  针锋相对,她选择借力打力。
  陆静然外公在世的时候人缘好,很多人邻居都受过恩惠和帮助。
  老人年轻的时候长得英俊,又是个文化人,脾气也很好,口碑极。
  去世的时候,不少老太太老头子哭得可伤心。
  高龄的老人们难得可以聚在一起,也不用操心孙子,聊的很尽兴,陆静然在隔壁带着孩子玩。
  林钦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那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孩子,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一会儿就和几个小孩打成了一片。
  其乐融融的氛围,  一直到有人在外面大声的喊,言语粗俗。
  “操,这房子有没有人?没有我就进来了啊!”
  陆静然心下了然,她往着二楼走廊一站,下面很多人看直了眼睛。
  有几个人吹起来了口哨,还有胆子大的开口调戏。
  “妹子你这么漂亮,跟着哥哥去玩啊?”
  “喂,你有没有对象,你去歌厅玩,开开眼界。”
  宋铭叫了一群人,准备来吓唬陆静然,让对方不要耍花招,破坏自己的好事。
  这些人都是些平时混的,见到小姑娘漂亮,这会儿口头上占了便宜,都哄笑成一团。
  里面正在喝茶的老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这些个混蛋要是放在他们那个年代,是要被当成流氓罪抓起来的!这影响多不好,还有这么多孩子听着呢!
  有人坐不住问这事发生了什么事。
  陆静然说大概是因为看到她的生父昨天来了,所以让把房子交出去,毕竟她不是姓宋。
  她说得云淡风轻,其他人可不同意了。
  放屁,那男人的德行能叫爸爸?还有关这群二流子什么事情?不带这么欺负人。
  一群老人坐不住了,纷纷走了出去。
  宋铭有些意外,陆静然从哪里找来了这些老家伙?
  “二柱子我知道你不学好,没想到你这么混蛋!你爹是怎么教的,回头我就去收拾你爹!你让他洗干净等着!”
  何大爷家老当益壮,骂起人来也丝毫不不留情面。
  站在最前面的‘二柱子’愣了下:“……二爷爷你怎么在这里?”
  他脸色讪然,叔叔教训侄儿自然没话说,但是爹被教训了,他还能好过?
  二柱子摸了下鼻子,对旁边的人说:“今天这事儿我不能管了,不然我爹非得剖我皮不可,我先走了。”
  “表哥大坏蛋,我要告诉我舅舅!我讨厌你!”一个小女孩也认出了熟人,怒气冲冲的叫嚣。
  她年纪小,也知道这几个人在欺负静然姐姐。
  被点到名的好几个人,和周围人交代了几句,转身走了。
  小镇就这么大的地方,转一圈就能碰到无数的熟人,很多人家都沾亲带故。
  这再蛮横的人,面对自己亲戚长辈这还怎么办?
  要因为收了钱干了这事情,以后都在家族抬不起脸面了,这可马虎不得。
  十几个混混,瞬间走了几个平时叫嚣最凶悍的。
  要说离开的人,临走还都交代让兄弟们不要伤了自己的长辈和弟妹,不然依然不好交代!
  剩下的几个人商量下,决定强行的进去,毕竟已经收了钱答应别人的,难道还能反了天,一群糟老头老太都快作古的人。
  宋铭虽然带人过来,但是他躲在后面。
  打头的人,是剩下的七八个里面胆子最大,他推开门就听见了‘哎呦’一声,然后有个老太太倒在了地上。
  ……
  这大夏天的,老太太躺在地上也不怕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好啊,李癞子,你把我推到,快让你爸妈接来,我以后就住在你家里了!”
  中气十足的说完,就开始叫‘疼。’
  李癞子退后一步:“不,不是我。”
  “就是你,我看到了。”旁边一个老太太说。
  “对,我作证!就是你突然开门推到了她,她都七十岁了,你不怕被雷公打死啊!”一个老头子附和道。
  一群才下定决定蛮干的人:“……”
  碰到了比他们更加不讲理的了。
  陆静然想要把人扶起来,老太太摆手:“你不要动我,我就躺在这里,免得又被人推摔倒地上。”
  “……”
  这还不算,其他几个堵住门口的老人也一副‘你只要碰我一下,我就能重伤倒地’的架势来,让那七八个人瞬间有些无措了起来。
  陆静然让他们常来喝茶,孩子有作业不懂也可以来问,这礼尚往来,不能白白被人欺负了去!
  至少今天他们在这里,是绝对不行的!这么多大后生欺负一个小姑娘太不像话了!
  ———
  早在几个小时前,孟建国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小舅子。
  宋家讨要的那位市里面的领导,也是城建局的,和他小舅子同属一个单位。
  对方比他小舅子官低了一级,都在一个系统里。
  孟建国说:“听说你的同事要派人去硬抢,我可告诉你,我家老太太也在那里,要是我妈和我闺女出个事情,我爸今天晚上就能来找你。”
  周诚怔了下:“这老太太去干吗啊?”
  这话说得,他老丈人都死了好几年了,听着怪渗人。
  孟建国说:“去喝茶啊,你可劝一下你同事,别把事情闹大,今天在那里的全是高龄,要是出个好歹别人子孙能轻易罢休,可别把弄成恶性事件!”
  周诚仔细一想,心悬了起来: “哎,我知道了。”
  要是那爷孙出了点事,他老婆很和他拼命了。
  周诚挂了电话,  他想了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能瞒下去了啊。
  参与这件事的是局里面一个科长,平时就不安分,这次歪脑筋动的太过了。
  他这个副局长为了不被人连累,决定直接通知了局长,让对方定夺!
  局长也很无措,这怎么能硬生生的抢来送给老爷子?而且手脚这么不干净早晚得被曝光出来。
  他心里这一合计,自己不能背锅啊,直接告诉了老爷子!这个时候还能管那么多,死道友不死贫道!
  ———
  余惊远这次是替他爷爷来探望才回国多年好友。
  这位老爷子脾气不太好,挂掉电话后大发雷霆。
  嘴里念叨着,这不知道还以为他要用强权霸占东西,简直胡来,毁了自己名誉。
  而且这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真不可以不管。
  老爷子派人去处理,余惊远听到了报上来的地址,怔了下开口说:“我也去吧,刚好我在这个地方有个朋友。”
  他其实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是一个镇而已,哪能真的是那两个人。
  陆静然后来寄信给了火车上认识的戴萌和陈远涛,唯独没有寄给余惊远。
  她还没有攒够还给人的钱,两个人没说过几句,不算是聊得来。
  虽然当时很爽快的把随身听给卖了,到底有些面子上过不去。
  余惊远从车上下来,一秒就认出了人。
  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刚才心里隐约有预感,居然不是自己想多了。
  陆静然穿着红色的裙子,肢软款,脸若瓷,眼睛像是盛着水汽,双颊沾染上了红裙上的一点明丽。
  他想长成这样,怪不得要把自己给抹黑了。
  ———
  李志杰知道有人找陆静然麻烦,他立马就冲过来了。
  他看到余惊远,愣了好几秒,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3850来了!就说这么多钱,别人不会白给了啊!
  他不知道哪边的情况更加严重,双眼一黑,只知道这下完蛋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余惊远看着冲过来的人, 火车上那对兄妹里面的哥哥。
  “是你。”
  从对方的表情可以推迟出,他也记得自己。
  李志杰:“……”
  这么远都找来了,早说了陆静然不该收人那么多钱,镇上的姑娘结婚都才收八百块的彩礼!
  天啦,她怎么敢要!
  李志杰不是那种空口撒谎的人,做不出翻脸不认的事,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是我。”声音相当低落。
  噩梦照进现实,没有人能够高兴起来。
  宋铭挺意外, 李志杰居然找了帮手,不过就来了一个人,这也特么心太大了。
  他瞬间又得意了起来, 你再能打能扛得住这么多人。
  宋铭抬起下巴问:“你是来帮忙的吗?”
  余惊远:“算是吧。”
  现在的情况, 结合老爷子那里听到的, 余惊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想,她倒是淡定,到了这个境地也没有慌张,
  “胆子挺大, 谁让你来帮忙, 揍他们!”宋铭说完,霸气的挥了下手。
  老人不能动, 小孩不敢动, 这成年男人总不会有问题吧。
  他妈的正好憋了一顿子的邪火, 哪怕是下手重了, 进了派出所他也有办法摆平。
  就像是从前无数次那样, 推脱说双方都动手了有过错,派出所里面有熟人,到时候和稀泥的处理掉。
  打一路出来,装装样子还不是没事。
  他要给陆静然一点厉害瞧瞧,让她识抬举,给她立规矩。
  本来简单的事情,被她搞得这么复杂!
  余惊远眼睛微咪:“你们要和我打?”
  他是军校毕业,服过役,擅长近身搏斗。
  他们连队的人,一般都不出手,一拳头下去能把人骨头打碎,攻击脆弱部位能把人打死。
  宋铭被人扫了一眼,莫名产生的心虚让他很恼怒,怕个毛线啊,这家伙不过虚张声势而已!
  为了壮胆,他故意大声喊:“废话这么多,老子打你就打你了!”
  陆静然上次在火车上,没看到这个人是怎么出手的。
  从在很久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的三个人状态推断出,余惊远下手不轻。
  现在的画面,证明了她当时的推测没有错。
  八个人围上去,有三个人对付李志杰,其他是个人都凑上去对付余惊远。
  几个人本来以为的稳操胜券,一轮过后就都倒在地上,各自抱着快要废掉的胳膊腿儿硬是没爬起来了。
  从恶霸变成了林黛玉,只需要五秒时间。
  另外那组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也都停下了手。
  余惊远上前一步,他们后退一步,再上前一步,他们就落荒而逃了。
  毕竟战斗力不在一个级别上。
  宋铭又怕有恼,这家伙到底从哪里来的啊?
  形势不利,他跑远了瞪了人一眼。
  等着瞧吧,看你能横多久。
  李志杰擦了下嘴角的血,他刚才被两个人抱着腿,挨了一下宋铭的偷袭,不过他也用头狠狠的撞了对方肩膀一下,不算吃亏。
  他崇拜的看着余惊远,练家子啊!和他们这些凭着蛮力乱打一气的明显不同。
  想到了什么,李志杰心里一咯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人是来讨债,要是给不出来,全家四口人都不够人打的。
  他越想越觉得,对方给陆静然随身听是一时兴起,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就后悔了。
  其他的人也看呆了,连着刚才躺在地上的老太太,也一骨碌的爬了起来。
  “静然,这是谁啊?”孟老太太笑着问。
  陆静然把视线放在来的人身上,她轻声的说:“这是我一个朋友。”
  所以说特定情况下,还是暴力有用啊。
  她脑子转了这么多弯儿,不如人几拳头。
  才五岁的孟瑶,拿着眼睛偷瞧余惊远,小声和陆静然说:“哥哥好帅,我以后要嫁给他。”
  陆静然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没把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小家伙感情丰沛,想嫁的人多着去了,从电视上的明星到卡通人物,现在不过是多了个选项。
  陆静然想了下对方的战斗力,要是真的谁嫁给他,万一家暴能把老婆给打死了。
  算了。
  好吧,她这么揣测别人不对,大概是律师的惯性思维。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帮了自己,虽然她有点哭笑不得。
  一群老太太老头子围着余惊远转着看。
  哎呀不得了,这小伙子长得可真高,还浓眉大眼的好看,身手也好。
  嘴上的夸奖不断,只是这些方言余惊远统统听不懂。
  有两个老太太上手摸了余惊远胳膊一把,感叹起来。
  “难怪身手厉害,全是腱子肉!我家的狗子就全是肥肉!就是不爱锻炼身体。”
  “小伙子,你找了对象没有?要我给介绍吗”
  陆静然:“……”
  小鲜肉对女人的吸引是永久性的,不受年龄限制。
  余惊远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听不懂对方嘴话,只是立在那里偶尔点头,表示自己在听,毕竟都是长辈。
  陆静然帮人解围,心里摇了下头,你再这么不明所以的点头,得被人拉去当上门女婿了。
  陆静然和这些老人商量,闹了这么一出,不如大家改天再来喝茶,随时欢迎,孩子要辅导功课也能送过来。
  她又给几个小孩每人手里放了一把糖果。
  老人们领着孙子走了后,这房子门口就剩下了三个人
  陆静然看着人,这才开口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知道她的地址,来的这么及时。
  余惊远说:“我刚好在市里,要你家具的人,是我家长辈的故交,我来探望他,听说这边有麻烦,我就跟着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这样啊。”陆静然笑了下。
  有的时候,这个世界还真少,这样都能遇到。
  两个人说话的当下,一直坐在车里的男人走了过来。
  向茂是和余惊远一起开车来的,他开始觉得不放心,就两个人能行吗?
  老爷子说是讲道理又不是打架,怎么就不够了?余惊远同意这个说法,向茂这还能说什么。
  然后就两个人来了。
  刚才车停下来,他看着外面紧张的气氛有些胆怯,这些都是小混混,要是真的伤到自己可怎么办?
  再讲理就都晚了啊。
  他心里埋怨老头在国外呆久了,不了解国情,这小伙子也跟着瞎起哄,当时多带几个人能怎么呢?
  余惊远让他在车上不要下来,向茂求之不得,等到对方下车就反锁了车门,就窗户开了条小缝暗中观察。
  等着尘埃落定后,确定都安全了这才巴巴的跑来。
  向茂笑着说:“同志你身手真好,怪不得不要带人。”
  他猜想这位身材这么高大,这个体格应该是做警卫员的。
  余惊远没说话。
  向茂又看向陆静然,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这姑娘长得可真不错。
  他笑着说:“你好,就是你要出手家具吧,我和你讲这个是误会啊。”
  然后详细的表述了那些人用的手段老爷子是不知情的,知道了是不会要的。
  余惊远问:“你是真的想卖那套家具吗?”
  陆静然点头,她倒是坦诚,没对人隐瞒,开口说:“卖啊,不然这个事情没有个终止,不过你今天算是捅了马蜂窝,怕是麻烦了。”
  余惊远说:“既然找来了,我就不怕。”
  向茂怔了下,心有余悸的问:“不是人都走了,还有麻烦?”
  他是文职,最怕打架斗殴,就他这个体格不够挨人两拳头。
  余惊远说:“估计是叫人去了,马上就得回来。”
  向茂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叫人去了?
  他警惕的四下看了眼,犹豫的开口:“要不然我去报警?你觉得呢?”
  余惊远点头:“可以。”
  向茂害怕那群人分分钟杀回来,跄踉了下去找派出所。
  心里有些后悔,真是不该趟这趟浑水。
  ———
  陆静然开口说:“我找好的买家,今天晚上九点来运走,对方答应我,会让我见一见家具的下一任的主人。”
  顿了下,她又说: “我不怪他,只是想让我外公的东西有个好去处。”
  余惊远点了下头。
  这个人,明明被逼无奈,说得云淡风轻。
  却又不像是逞强,仿佛就是心理的想法。
  他想到了陆静然在火车上,和那两个大学生说话的样子。
  她充满了矛盾了,自己看不透。
  余惊远说:“我陪你等到九点,然后和你去见人。”
  陆静然点了点头,她没有推脱,心里松了口气。
  有了余惊远引荐,自然再好不过。
  她接受对方的好意,这个人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的。
  那群老人已经被打发走了,她本来想着有那么多长辈当护身符,宋铭那群人怎么也不敢硬闯。
  陆静然今天是特意打扮过,这张脸能让矛盾激化。
  她昨天暗示过那个来运家具的商人,可以多带人,以免出意外。
  只要拖延时间到两边对上,宋家的人未必可以得逞。
  而且这件事闹大,宋家人面子上也过不去。
  宋金桥对自家人都下狠手,再怎么送油送米的去拉票当选镇委书记,那也是空的。
  十七岁的陆静然人微言轻,但是那些活了大半个世纪的老人说话很有分量。
  他们作为事件的见证者,会影响舆论导向。
  宋家现在式微,还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不然也不会抢个家具都要束手束脚的考虑那么多。
  这些环节缺一不可。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宋家的人真运走了家具,陆静然也能坦然接受,她已经想好了后招。
  这个年代,高考成绩570分就能登报,还会有市里面记者采访。
  舆论是个好东西,如果她高考能成为市状元,几句话就会有人报道深入挖掘。
  林钦当年是以省理科状元考到政法大学,本科毕业后又拿着全额的奖学金去国外读了两年。
  对于读书这件事,她还是很有信心,毕竟当初福利院每年上高中名额就两三个,必须很优秀才能有机会。
  她上大学为了背各种律师条例,专门训练过宫殿记忆法,对记忆学术性的东西很有成效。
  达不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但是基本看个三四遍就能记牢。
  现在离高考还有整整一年,升学竞争远不如十年后激烈。
  汉东省理科状元,如果不是碰到那种超级牛人,她或许也能冲击一下。
  陆静然成绩本来就优异,她考再多分也正常。
  世道就这样,微弱时哪怕说得再有理,别人未必肯多听一句。
  当你有了可信度,随便一句话,旁人也会细细的推敲每个字后面的意义。
  如果那位华侨的名声被宋家连累,自然会厌弃他们。
  孟建国也说了,对方并不是不讲理的人,所以这招可以用。
  很多时候你想要对话,必须先站到一定的高度,让别人能看到你。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如果你要打破这种失衡,首先要认清并且接受这个设定,然后才能有机会,让天平慢慢倾斜向你这边。
  陆静然记的自己看过的卷宗,宋家发迹也就在这几年。
  宋金桥当上了镇委书记,然后两年后调去了县城里,再一步步高升去了市里。
  猫腻也就在这里。
  当时县里几个厂发不出工资,严重亏损,纳税大户变成了包袱。
  这其实是工厂领导和官家勾结,私下操作,故意让厂子运营不下去,反而到了欠下一大笔债务的境地。
  然后他们在出面,以承担工厂的债务和解决工人就业作为谈判资本,低价或者是不用花钱,就能把国有企业改成股份公司。
  他们转身变身了大股东。
  宋金桥和宋家的人,通过这样的手段改制了几家工厂。
  没有营业几年,工厂所在的土地就被征收了,大股东拿了几千万的补偿金。
  宋家用这个作为启动资金,赶上了好时候,开房地产公司财富越滚越大。
  宋铭的二叔宋鑫也很有头脑,煽动当时下岗拿了补助的工人去炒股,要响应国家的号召。
  他推荐的股票,那些工人一个月就血本无归,其中包括李福来。
  一个工人补助二千块,当时几百几千工人加起来钱可一点不少。
  宋家的人变得有权有势后,发家历史自然没人再提,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转身成了新贵。
  不过后来,却不得好下场。
  他们狠,卷宗里的陆静然比他们更胜一筹,手上有三家上市企业,做事没有底线,用贿赂开道获得便捷,通过‘合同诈骗’快速起家。
  陆静然……到处狙击宋家的公司产业。
  彼时已经改了国籍的宋家兄弟,被当初看不上的表侄女逼得如同丧家之犬。
  如果不是陆静然下手太狠,也不会被注意到批准逮捕。
  林钦刚变成陆静然的时候,也很意外。
  这个沉默内敛的少女和案卷里的那个心狠手辣的经济犯。
  除了有张相似的脸,其他地方都对不上,她不是天生的坏人,却是个天才犯人。
  今天的事情,自己已经计划好了。
  可现在余惊远和那群人动手了,而且还把人狠狠揍了一顿,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她居然能找来了这么厉害的朋友,就已经不能站在弱势一方,舆论导向不管用,所以才让老人们回去,以免节外生枝。
  不管是从前的林钦,还是现在的陆静然,都是走一步算三步。
  突然出现的人,打破了她所有的预测,接下来也就只能走着看了。
  她习惯凡是最最坏的打算,然后用最积极的心态应对,至少现在情况不算太差,那位华侨派来了人来瞧了,这说明对方爱惜羽毛。
  要是真碰到个蛮横的,才倒霉透了。
  她不想等到宋家的人势力大了在收拾,两边既然已经对上了,那就没有和解的可能。
  她得想办法,让让对方发迹的机会都没有,左右也不是正当途径。
  陆静然心思转了几路,暂时按下不表,开口说:“既然你都来了,那我带你进去看看那套家具吧。”
  “好。”
  这是一栋两层半的小楼,两个人走进了一楼的堂屋。
  可以看出这房子有历史了,虽然是砖砌而成,很多地方墙面已经斑驳了。
  不过房子里倒是收拾得很干净,这样的水泥地面只要稍微脏点就会显得房子房子陈旧,不像是现在的陈而不旧
  中间的十一套件的家具。
  一个长座椅,四个单座椅,一个茶台。
  左右是四个短茶台,长座椅上配一个靠手凳,短茶台上都放着盆栽,看着生机盎然。
  余惊远也看过实木家具,却大多不如这套精细。
  空气中有种奇特的木香,家具的纹路很漂亮,阳光下那黑色里仿佛泛着一点点绿光。
  木头是极好的,雕工也是上乘,长座椅上雕刻的花鸟线条流畅,短茶椅雕花纤巧隽秀。
  整套家具,有种岁月的沧桑沉淀感,摆在这里倒是很合适。
  陆静然知道宋家祖上是出过秀才和举人的,这套家具是她外公从何而来,却全然不知。
  余惊远说:“你要是想要留下来,也可以的。”
  陆静然摇了下头,手指抚摸过家具的木纹:“这房子大概以后我也很少有机会住了,锁在家里不放心,不如给它们找个好去处,好东西没人用怪可惜不是吗?”
  如果被心怀不轨的人磕损,反倒是浪费了东西。
  陆静然这样一想,心情豁然开朗。
  两个人说话,李志杰站在旁边一句话插不上来。
  3850,3850,这个人原来不是来讨债的。
  一直没提起是不是忘了?而且听着陆静然的语气,这套家具老值钱?
  陆静然说:“刚才那些长辈在喝茶,我沏一壶茶给你?谢谢你,这次还有上次。”
  “不用麻烦,给我水就好。”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本来我就没事。”
  陆静然走过去,把茶台上的杯子收起来,另外拿了套出来。
  李福来和刘秀萍收到消息过来,就看到三个人正在……喝茶?
  不是说出大事了吗?这是什么情况?
  陆静然放下杯子,开口说:“姨,叔叔你们来了。”
  其实按照逻辑,她应该叫李福来姨父,不过刘秀萍和李福来结婚前看,陆静然就就叫对方叔叔。
  叫顺口了,两个人结婚后也就没有改称呼了。
  刘秀萍注意到了李志杰脸上的伤,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问:“你这是怎么伤到的?”
  李志杰见两口子来了,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妈你可不知道,那些人多不要脸!”
  他把刚才的事情,像是到竹筒倒豆子复述了出来。
  陆静然在旁边,时不时的补充两句。
  余惊远心里了然,原来这两个人不是亲兄妹,怪不得哪里都不像。
  她叫对方母亲姨,应该是表亲了。
  李家的夫妻俩先是震惊这套家具能卖三万,然后有恼怒宋家人这是欺人太甚了!
  最后和陆静然这位来帮忙的朋友千恩万谢。
  这会儿已经到了吃完饭的点,刘秀萍问:“你们还没有吃饭吧,要不然我去炒两个菜端过来,先不要饿着了,我还不信真的能明着抢。”
  陆静然看了眼余惊远,开口道:“也可以,那麻烦萍姨了。”
  “哎,这算是什么麻烦啊,等着我马上来。”
  刘秀萍匆匆的走了出去,再大的事情,家里的女人也记挂着孩子吃饭了没有。
  四个人没有等来饭菜,倒是等来了宋铭的救兵。
  、
  这次宋铭失了面子,铁了心要找回来,带来了一大群的人还有外援。
  和余惊远一起来的,匆忙的去派出所报案的周茂也跟在后面,一年的苦相。
  他找到了地方,刚把情况反应完了,派出所接了个电话,然后接待他的民警表情就有些诡异了。
  周茂跟了出来,就发现刚才那群流氓居然和警局的人再说什么。
  他走过去一听,这下不得了。
  明明是他们擅闯民宅,想要强夺东西,居然歪曲了事实。
  周铭敢这么做,背后自然有父亲和爷爷的支持。
  他们毕竟是长辈,出面会落了欺负晚辈的名声,但是周铭和陆静然一个辈分,自然就没这个顾忌。
  宋铭这次还带来了陆静然的生父。
  陆卓立和派出所的人反应,有人拐骗了她的女儿,陆静然才十七岁,又是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自然是会受到人哄骗。
  那个骗子不怀好意,不但骗色还想骗财,他们身为长辈不能放任对方一错再错,这才来报警。
  周茂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知道不好,这不也跟着过去了。
  要不是他知道事实,都要相信对方的说辞了,这谎话编排的一套一套的。
  派出所的干警王超和宋铭关系不错,几个人经常一起打牌,现在又有了站得住脚的理由,自然偏向一边。
  王超看着陆静然,这么漂亮的一姑娘可惜了,做他女朋友倒是不错,虽然知道大概是宋家人随便找的借口,却心里忍不住多了想法……
  这可比宋铭那几个姐妹都好看,他想和人耍朋友。
  王超咳嗽了声,笑着说:“陆静然是吧,你应该能分辨的出谁是你的亲人,谁心怀不轨,我劝你最好是迷途知返,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教育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就难免轻浮。
  陆静然偏过头,不和人说话。
  这边讨了没趣,王超又看向余惊远:“你知道拐带少女是什么罪吗?”
  李福来说:“你们这是空口捏造!”
  宋铭笑了下:“你算哪根葱,我们宋家的事哪里轮到你说话了,我是陆静然的表哥,他是陆静然的父亲,莫非你也打我们宋家的主意?你就是个外人有资格吗?”
  李福来愤怒道: “你们算哪门子的亲戚!”
  他向来不擅长和人争辩。
  周茂忍不住说:“同志,你们不能空口造谣,我们和这个姑第一次见!谈不上拐带少女,我说了原因的,我们是来调节……”
  “闭嘴吧你,可真会编理由。”宋铭截断对方的话。
  他可不相信这男的和陆静然不认识,不认识能这么帮人?既然认识就不能能是那个华侨派来调节的。
  宋铭越想,越觉得自己抓住了把柄,笑着问:“这就急着撇清关系了,你们之前绝对见过!好啊陆静然你年纪不大,人挺野,他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们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这话说得可以说相当诛心,这个年代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
  李志杰话都到了喉咙,又吞了下去。
  给……给了一块随身听,3850 ,虽然钱挺多,但是两个人绝对不是那样的关系。
  他在心里这么说,没有出声。
  李福来气得脸通红:“宋铭你不要造谣,毁了一个姑娘名誉。”
  人言可畏,陆卓立好歹也是陆静然的生父,怎么能容着别人这么说自己女儿。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
  周茂左看右看,等着当事人反驳,没想到两个人居然都没有说话。
  什么?难道真的认识?
  陆静然开口说:“我们以前的确见过,你们没必要拿来做文章。”
  陆卓立有些意外,开口说:“静然,你不要在胡闹,没人管教你都成了什么样子,我这次必须带你走,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外公和母亲。”
  陆静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人伸来的手,“你能要点脸吗?别碰我。”
  陆卓然十分不悦,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自己的面子,他皱了下眉说:“你要这么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
  他和宋铭对视一眼,决定行动。
  余惊远声音低而沉:“看来你们是要强抢了?”
  王超笑了下:“有你说话的份儿,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你再能打……”他的话没有落音,就从腰里掏出了一把木仓,然后晃了下说:“你有我的子弹快吗?你别动,不然我毙了你。”
  余惊远没动,脸上多余表情都没有,声音没有起伏的说:“一般民警不配木仓,因为普通民警是不具备配木仓资格的。有重大案情,也是专案刑警从木仓械库里申领木仓支,你不是刑警哪里来的木仓?”
  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恐惧,反而是质问,王超有些不乐意了。
  自己本来是想在美人面前耍耍威风的。
  “我哪来的关你什么事情?再多一句话老子就……”
  王超的手上前,想要顶住人的头,可是就在顷刻之间,那个人握住了他的肩膀。
  剧痛之下他的手一下松开,木仓落在了余惊远的手掌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在顷刻之间,所有人反应过来,就听见握在男人的手里的木仓发出了‘咔嚓’一声。
  这下,想凑上来的人都着急的往后面退。
  余惊远慢慢抬起了木仓,瞄准了王超的眉心,声音不经不满的说:“你打过木仓吗?连着保险都没开,77 式手木仓,能射杀五十米以内的人或者动物,七发子弹。”
  他拿着木仓的气势,和刚才的人截然不同。
  带着凛然的杀气,给人造成了莫名的压力。
  对着黑洞洞木仓口的这群人腿软了,连着想转身跑都不敢,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成为吸引火力的目标。
  最前面的王超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磕磕绊绊的说:“我是警|察,你要是开了……木仓,你也……是活不了的。”
  这话软绵,没有丝毫震慑力。
  李福来大惊失色,开口劝阻道:“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把木仓给放下来!”
  陆静然伸手,压了一下对方的木仓口。
  抬眼刚好和那双眼睛对上,好吧,她其实也没那么担心。
  余惊远把枪膛里的七颗子弹都退了出来,然后把木仓放到了对方的手上,声音淡淡的说:“不要紧张,我给你示范怎么开保险,和正常的拿木仓姿势,学会了吗?”
  王超哆嗦了下,他拿着木仓的手不停的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握住。
  他想破口大骂,上嘴唇碰到下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来。
  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的抽出神。
  看到对方把木仓退回来,所有人松了口气,不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宋铭虽然平时蛮横惯了,但是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大气不出,也不出言挑衅了。
  这次自己带了十几个人,再加上三个派出所的民警,本来以为够了的,没想到对方是疯子。
  非但是没有被吓到,还把他们吓得不轻。
  王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转过身往回走,腿肚子还在哆嗦。
  其他人自然也都跟上了,没敢留在原地。
  本来这群人,平时都是别人见到他们害怕,现在反过来了。
  走了十几米,王超才开口说:“快把所里的兄弟都叫出来,老子今天不信治不了他。”
  看了下手里的木仓,心有余悸的说:“都他妈拿警棍!”
  其实这个镇上的派出所,总共也就一只木仓,小镇上一年都碰不上一件刑事案件,这木仓是配给他姐夫的,他姐夫是所长,倒是经常被他借来耍耍威风。
  宋铭心里有些不安,开口问:“王哥,你这次准备做什么?”
  王超笑了下:“做什么,现在已经不光是你的事情了,老子要干死他。”
  宋铭觉得不妥,没必要把事情搞这么大,可是他却不能立马走了,不然下次有事情,王超不会鸟他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倒是陆卓立眼见情况不对,事态越来越大,找了个借口溜了。
  等着人走了后,周越摸着自己的胸膛,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本来以为报案了就会很快解决,他也不想被老爷子说这点事都办不好,所以没有通知人。
  但是现在不行了,这全是疯子啊,完全乱来。
  他是连滚带爬的跑去了最近的公用电话,电话打了三次那边才有人接,因为着急他说话都不利索。
  磕磕巴巴总算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当地派出所介入,要强行把东西带走,重点强调了余惊远的不正常。
  陆静然但是没有多说话,她知道余惊远不是乱来的人,对方心里有谱儿,而且这事情闹大了,也是她的初衷。
  最坏的境遇,也就是把家具给人。
  反倒是李家的父子俩着急了,他们想让余惊远离开避避风头,被对方拒绝了。
  刘秀萍把饭菜端来,这会儿也没人吃了。
  都到了八点了,老爷子都准备洗漱睡了,他觉得说清楚了就好,不要照成不必要的误会。
  接了这通电话,他气得更厉害了。
  这已经不是误会这么简单。
  他让人准备车,要亲自去一趟才行。
  而且要是余惊远出了意外,自己怎么和朋友交代。
  老爷子心里窝火,这不是让别人看笑话,指不定以为他是多么不讲理,认为是他授意这么做的。
  老脸都没了,还睡个屁。
  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和很多老一辈的领导关系都很好。
  当初被打成‘走资派’送去改造,熬了过来没死的那批,平反后很多都高升了。
  不说市里面的一把手,连着省级的也给几分面子。
  消息马上就传到了一把手的耳里,这前几天还和人夸当地治安多么好,多适合居住和企业落地,然后就出了这种事。
  这不是打脸吗?
  老爷子的人脉,给自己美言几句仕途都会顺利很多,而且他的子女也是企业家,一直想回国发展 ,这厂房建筑用地一批就是400亩地。
  如果落在他们市,这无疑是个纳税大户,还能解决很多人的就业,任职期间政纪什么也都不发愁了!
  好了,现在把人得罪成这样,那群饭桶怎么这么能?
  市委领导很生气,马上就找到了开始反应情况的城建局的局长。
  局长被狗血淋头骂了一顿,然后找到了副局长。
  副局长周诚快哭了,他的小舅子到底给捅了什么篓子出来?
  那个人什么来头,不就是个家具吗?还能整出这么多花样来。
  正在在吃饭的他放下了碗筷,这情况,他必须得亲自去一趟。
  局里面的那个科长这次是完蛋了,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本来以为会收敛的,没想到搞这么大阵仗,连着老爷子派去协调的人都要一起揍,这是被什么迷了心窍?
  要是处理不好,谁他妈都别想好过了。
  那位科长一心想办好这件事后,再往上爬一爬,在接到消息他没有把话说死了。
  只是要宋家的人小心点,不要勉强,到时候弄巧成拙。
  宋家的人想傍上这颗大树,自然不能轻易放弃,压根没听到心里去。
  周诚觉得这件事里面,没人比老爷子更尴尬了,本来是要送给他的东西,虽然他也不知道。
  但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背了黑锅。
  老爷子脾气上来了,说是谁也别通知,他要亲自去看能折腾成什么样子。
  毕竟事情已经闹大了,也不能息事宁人,必须得搞清楚不然他老脸往哪里搁。
  老爷子都去了,其他人自然得跟着。
  ———
  王超集结了一个派出所的干警,连着轮休在家的也都召过来了,他还就不信邪了。
  他要好好给人上一课,他妈的刚才差点把他吓尿裤子了,不找回场子以后怎么混?
  同一时间,几辆车开往宁县。
  这大晚上的在公路上跑100码,交警本来准备去拦截,看到车牌怔了怔,下一秒就只剩下一脸的差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特大案情?
  这个方向是……宁县?


第18章 第十八章
  赶来的人都还在路上。
  房子里这会儿就只剩下了四个人了。
  李福来知道大事不好, 又劝不住这个年轻人,火烧火燎的去找关系不错的同事来帮忙。
  没必要起正面冲突,帮忙说道理也是可以的。
  刘秀萍视线,在三个人年轻之间巡视了一番,叹了口气:“这都是这些什么事儿啊,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她看着自家儿子,“你来说。”
  李志杰心里‘咯噔’了下,语调很低:“哎, 就是上次在去南市在火车上见过,他知道我们有麻烦就来了,也是凑巧。”
  这样说也没错, 只是省略了很多关键的信息。
  他现在脑子一团乱, 能少说最好, 避免提起3850,不然东窗事发,他爹明儿重新买新皮带浪费钱。
  他爹书读得少, 不太明确皮带的用法, 除了捆在腰上, 还喜欢用来抽他后背和腿,这就很费东西了。
  “哎, 这可怎么收场啊!”刘秀萍满面愁容。
  陆静然声音淡淡的说:“萍姨你放心吧, 喜欢家具的那位还是很讲理的, 不过是下面的人为了讨好他, 阳奉阴违罢了, 我们是受害者不管什么时候都占理的。”
  心里叹息一声,占理没错,但是不起作用。
  陆静然坐了下来,把手背贴在碗上试了下温度,开口说:“饭菜已经冷了,不过夏天也无所谓,我们吃饭吧。”
  她又看向了余惊远:“你也吃点吧。”
  余惊远坐了下来。
  李志杰说:“你刚才不是说没有胃口吗?”
  “现在有了,你要不要也吃点?”陆静然短拿好了筷子,头也不抬的说。
  李志杰坐了下来端起了碗,开始狼吐虎咽起来。
  刘秀萍看着三个人,这都什么时候。
  算了,她也不能叫人别吃了。
  陆静然放下了筷子,又喝了杯茶。站起来把碗筷都收在了篮子里,开口说:“萍姨你和李志杰回去吧。”
  刘秀萍自然不会同意: “我们怎么能回去,不行,万一你要是有个好歹要怎么办。”
  陆静然微微一笑:“他们是求东西,我给他们就是,我现在想通了。”
  她看了眼余惊远,又说:“他自保是没问题的。”
  李志杰摇头:“我不走。”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能为求自保后退,太不仗义了。
  他虽然和陆静然一直拌嘴吵架,表面上对人各种嫌弃。
  但他从小被告之要照顾弟妹,关键的时候,能为了保护陆静然拼命的。
  陆静然看着李志杰,开口说:“放心吧,硬碰硬没有任何好处,我也要走的。”
  她走过去把掩着的大门打开,“东西是死的,人没事最重要。”
  李志杰问:“你走到哪里去?”
  陆静然走到了余惊远面前,看着人道:“今天谢谢你帮我,我知道你不怕他们,也不应该怕他们。但这里是我珍惜的家,我不希望你们在这里起冲突,难免有磕碰。”
  余惊远问:“你要我走?”
  陆静然摇头:“不是,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人,我要你带我走。现在就出发。”
  至于这些家具,自然有人会帮忙运过来,不劳烦她费心。
  “好。”余惊远道。
  陆静然心里有些诧异,她还考虑过劝服不了对方怎么办。
  没想到余惊远这么干脆的答应了。
  等着李家的母子回家,陆静然交代完,就坐上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她系好了安全带,侧过年,再次郑重其事的说了声:“谢谢。”
  陆静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宋铭再去叫支援,再来的就是执行任务的普通民警。
  哪怕她占道理,余惊远也有自己办法,但是她以后还得在镇子上生活,凡是留有一线。
  现在出发就能和市里面过来的那批人能在半路碰上,和余惊远同来的那个人,已经去通知了。
  这样就避免了拳脚上的冲突。
  身边这个人不会想这么多,却意愿妥协她的决定,所以她谢谢对方 。
  车窗吹来的风,让她的头发飞舞了起来,陆静然拿出了个卷圈,简单的绑了个马尾。
  这样完全露出了五官的轮廓。
  余惊远余光看扫了一眼,他开始猜测对方应该长在水边
  这次来了,才知道猜是测错误了。
  因为他认为只有常年生活在水边,眼里才有这样的灵气。
  一泓剪剪秋水,带着眼镜儿也遮不住。
  他把视线集中在前方,车子右转,开上了出镇的那条路。
  ———
  王超把派出所的人都召集回来,理由是执行任务的途中遇到了有人袭警。
  所长的这个小舅子,向来是横行霸道,做事情不按照规章制度来,众人纳闷这谁这么大胆啊。
  不过好奇归好奇,也都赶了过去,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等到集结好,再赶到的时候,这才发现早就已经人去楼空,大门倒是敞开着的。
  王超一阵国骂,那小子不是挺得意,也知道怕了啊。
  宋铭怕事情闹到,看到人跑了反而松了口气,他看到那套家具眼睛都亮了,招呼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你们快进来,把这下家具小心翼翼的给抬出去,一点不要磕碰到。”
  几个人应声进去。
  王超找周围人了解情况,这才知道那混蛋开车带着陆静然出了镇。
  前脚才走十分钟不到,他想了下隔得不久跑不远,然后就决定开车去追。
  他今天非得把人逮回来,然后好好‘拷问’一番,这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有其他的民警提出了异议,这么多人去追不会太招摇。
  而且局里面一共就一辆警车,王超向来是个爱惹事的,对于他的话很多人都半信半疑。
  王超说:“这个好办,我去开我姐的车。”他点了几个人,“你们跟着我来。”
  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王超心生一计又说:“我看那小子不得了,可不仅仅是拐带妇女这么简单,有胆子袭警,他长得有些像上个月上面发下来的那张通缉令上的嫌疑人。”
  王超这么说,其他人面面向觎。
  有人开口问:“这是真的吗?”
  王超不耐烦的反问:“你在怀疑我?”
  这下大家都没说话了,上个月隔壁市发生了连续三起杀人抢劫案,嫌疑犯确定后,通缉令分发到了全省各个县区派出所。
  命案必破,这可不是好玩的,应该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吧。
  他们不敢怠慢,就地安排好就像阵风的走了。
  还通知了县城的派出所帮忙设关卡拦截,不能让流窜到本市的杀人犯跑了。
  旁边很多看热闹的邻居,要说陆静然和杀人犯走了,他们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毕竟大伙儿看着人长大,出了名的听话懂事成绩好,众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心里都有了自己的盘对,表伯父一家这么欺负小姑娘作孽啊。
  从前吃绝户就算了,这会儿还赶尽杀绝。
  哎,陆静然可真可怜!怪不得要跑,这可怎么收场!
  虽然帮不了忙,但是不妨碍大家伙儿的愤怒。
  这次宋金桥还竞选镇委书记,送到自己家的米和油怕是吃了都不消化。
  这么的心狠手黑,拉票也是没用的。
  宋铭往外面搬东西的时候,旁边人就一直在议论。
  李福来几次想上前阻止,都被李志杰给按住了。
  要说李志杰平时是最不冷静理智的人,换成从前,早就冲上去给宋铭那小子脑袋开瓢了。
  谈想到陆静然临走的一再嘱托:东西让他们搬走,不要正面起冲突。
  居然就奇异的冷静下来了。
  好吧,他其实觉得陆静然……并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可怜。
  经历了从宁县到南市的那一个多星期,李志杰有了觉悟,陆静然和别人就不太一样。
  那个家伙可是说谎连着眼睛都不眨一下,连着电视演员也没有她顺畅。
  全家只有他清楚人的真面目,可真是憋坏了。
  李志杰有种预感,这群人表面看起来占尽了上风,未必能从陆静然那里讨到便宜。
  那家伙可是掉到钱眼里人,能这么大方的送出去东西,没有后招他绝对不相信。
  越想越觉得安心,莫名的,只是不好和父母解释。
  家具搬空后,宋铭最后一个人从房子里出来,他扫了一眼围观群众。
  事情都做了,他也就不怕别人怎么说了,只要讨好了那位科长,他爹这次的竞选就稳了。
  他走到了李志杰面前,鄙夷的笑了下。
  宋铭还得赶快把东西运走,去父母那里邀功,没时间折腾。
  他决定下次收拾这个人,不过也是奇怪了,今天这疯狗居然没扑上来。
  大概是被刚才的阵仗吓住了吧。
  ———
  刘秀萍急得不行,那群警|察这么凶巴巴的追上去了,陆静然真的吃了亏可怎么得了。
  毕竟是女孩子。
  夫妻俩一合计,去找了孟建国。
  这段时间,孟建国经常过来喝茶,算走得比较近,又和静然聊得来。
  还有个原因,孟建国家里有摩托车。
  孟建国看到夫妻俩进来,就这知道坏事情了。
  简单的问了两句,然后骑摩托就出门了,后座还捎带上了李家的夫妻俩。
  中日合资的嘉陵70,车身很长,三个人体型都标准,勉强挤着也坐下去了。
  只是这个车马力有限,又载着两个人,害怕出事孟建国也只能跑50码,这还得很小心才行。
  三个人看着王超开得车超过乐他们,然后马上没影儿了。
  心里再着急也没办法,只能慢慢的追。
  ———
  王超的车开得非常快,吓得和他一辆车的人脸上色变。
  几次开口劝阻,对方像是没听见一样。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那辆桑塔了,王超加大了油门。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3:24:52 | 显示全部楼层
  陆静然从后视镜看到了那辆车,提醒人:“追上来了。”
  余惊远点头:“你坐稳了。”
  “嗯。”
  他知道她不怕,所以没有问,那天在火车上,他就知道她其实很勇敢。
  眼见着两辆车的间距被不断缩小,那辆车居然一脚油门有去了好几米,王超恨得牙痒痒。
  只是再快他自己也稳不住。
  他心里怒火中烧,转念一想马上就要到县城了,他走之前已经打过招呼,县城的派出所会在必经之道上设关卡,绝对跑不了的。
  王超心又放回了胸膛里,不过是瓮中捉鳖,蹦跶不了多久。
  等到逮住了,那小子……他会好好给立规矩,至于说是杀人嫌疑犯,到时候推脱搞错了就行了。
  他又想到了宋铭那表妹……
  那张脸,还有白晃晃的小腿,他有些心痒痒的。
  长得这么漂亮,哪怕以前有过男朋友,他也不可以不计较,非得把人弄到手不可。
  不过看样子,性子倒是挺烈,大不了他把人娶回家,反正他和宋家关系这么铁,那姑娘他爸也很好搞定。
  父母之命,合法的玩人总不会出事吧。
  娶回家让她伺候自己,这么漂亮的老婆挺有面子。
  自己姐夫是派出所长,多少姑娘赶着往上贴,这是陆静然的荣幸。
  王超舔了下嘴唇,总觉得那双眼睛会放电一眼,在勾引自己。
  不过当时那几个人都看呆了。
  那样的脸和白皮肤,太能让男人浮想联翩了,以后弄到手要让人好好伺候自己,然后给立规矩不能随便勾引人。
  看到前面的光卡,余惊远说:“有人在等着我们。”
  他倒是不意外,毕竟这就一条路。
  陆静然想了下说:“路边停车吧,你不要下车,我去交涉。”
  只要拖延点时间就可以。
  “不能。”
  陆静然说:“我是个女孩子,他们总会留有余地,不会太为难我。”
  “那也不能,没有商量。”
  陆静然觉得对方‘好说话’的印象不准确。
  余惊远把车靠边停了下来,她还在酝酿怎么说服人,抬眼就看到前面弯道开来了辆奥迪。
  县城里能开得起奥迪的屈指可数,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她心里松了口气。
  陆静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她声音清脆的说:“警官你们好,我想也许有什么误会,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去市里面探望人。”
  长得漂亮的人握有生活的绿卡,本来设关卡的民警还在提心吊胆,一看是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瞬间放松了警惕。
  她和杀人犯,完全沾不上边的。
  这个时候,后面王超的车和前面那辆奥迪,一起停了下来。
  王超快步的走了过来:“就是这个人!大家不要让他有机可乘溜了!他是连环杀人案的疑犯,旁边那个女的是人质,被他洗脑了。”
  陆静然:“……”
  她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算了,还是安静的当一个人质。
  老爷子下车也听到这句,过了十几秒才把理清楚,他开口说:“我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绝对不是杀人嫌疑犯。”
  王超转过身看着人:“你们认识?”
  “对的。”
  “哦,我知道你是来接应的,他是小痞子,你就是老痞子,一伙的还有人,全部都铐起来,带回去慢慢审问。”
  居然还敢让人来接,他妈的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爷子加上司机,带了一个三个人。
  他的身家不低,随身带着保镖是为了防止别人起心思,今天这还算少的。
  这三个贴身保镖,特警退伍下来的,手上都沾过血甚至人命,看起来煞气凛然。
  小县城的派出所平时也就处理一些偷窃和斗殴事件。
  民警还真不如别人气势。
  这下都有些没敢上前,还真的挺像是罪犯的,那三个大个子。
  老爷子站在原地,对余惊远说:“你不要动,交给我处理。”
  余惊远说:“好。”
  王超把警棍在手心你拍了两下,冷笑道:“好什么好?谁让你们商量了,还不是束手就擒,我就不信敢公然袭警!”
  老爷子看着人,他开口问:“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土匪,有证据吗?”
  王超笑了下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老爷子上前走了两步,被旁边的保镖拦住了,他摇了下头表示自己没事,那几个人这才退开。
  这么多公职人员都在这里,对方还能拿他怎么样。
  王超看到人走到自己前面,他说:“你要原因……”
  他话说到一半,趁着对方听得认真的当下,把腰上手铐拿出来,快速的把人拷上了。
  他酝酿计算了很久,这套动作也做过无数次,都是用来偷袭。
  顷刻之间老爷子的手上就多了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王超刚把警棍搭在人的脖子上,就被从几米之外跑过来的保镖一脚给踢飞了。
  保镖看着老爷子手上的手铐,刚想说话,就看见人摆了下头。
  老爷子说:“不用取下来,不行我就带回家。”
  他刚才是想当着余惊远的面,不要闹太难看,现在是真的有些克制不住脾气了。
  王超他手撑着地,他被人扶着站了起来,吐了口血出来。
  那是刚才牙齿撞到了口腔,倒不是伤到了内脏。
  老爷子之前交代过,这些是公职人员,如果实在动起手要留有余地。
  所以这一脚只是五成力。
  这几个都是行走的杀器,一脚踢断人四五根肋骨绝非妄言。
  王超喘着粗气说:“看吧,我就说这些人有问题,这个被我戴上手铐的老家伙就是土匪头子,还他妈装什么装?大家上啊!”
  两个分局加起来二十个民警,团团把人围住。
  王超刚才在电话说,次有杀人嫌犯,所以县里面的派出所,有带了两只枪过来。
  不管怎么样王超已经受伤了,那性质就完全不同,这些人是拘捕袭警。
  “不准动!不然我们开枪了。”县城派出所的张荣举起了枪。
  他和王超关系不错,平时经常一起捞油水。
  三个保镖见状,背靠背把老爷子围在了中间。
  “现在把头抱起来,然后蹲在地上。”张荣又说。
  十几秒过去了,没有人听他的指令去做。
  陆静然心里叹了口气。
  王超走到人身边,撞了下的胳膊。
  两个人对视一眼,张荣把枪口对着天空放了一枪来警示,然后厉声的说:“蹲下来,不然我开枪了啊!”
  枪声划破了周围的安静。
  肖书彬怔了下,开口问:“怎么有枪声?快快快,快开。”
  听着好像就在附近,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老爷子的车就在前面不远,这一路紧赶慢赶应该快追上了,这枪声……应该不会闹那么大吧
  司机不敢怠慢,盘山公路上跑到了140码。
  也是他熟悉市内所有的车道,换成一般人真不敢这么快。
  不过自己给书记开了一年车,头一次见人这么着急。
  市政委的两辆车后面,跟着的城建局的车,他们自然也听到了枪声,这都捏了一把汗。
  这要是真的出了事情,扒官衣倒是不至于,只是这仕途算是完了。
  心里把那闹事的人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两分钟的时间,四辆车已经开到了近前,发动机的声音让很多人回头看了过去。
  王超逆光,眯着眼睛看了眼车牌号。
  市政府的人来了啊,难道是县城派出所的兄弟,或者他姐夫叫来的。
  这就闹大了啊。
  他心里坎坷,却盯着几个人说:“你们这次完蛋了,看到了没有,插翅难飞。”
  肖书彬和秘书走了过去,王超瞧着这人面生,开口问:“同志你们好,这里有几个悍匪,你们增援的来得真及时。”
  他不认识这位,但是已经有人认出了。
  “书……书记,你怎么来了?”
  “肖书记。”
  “肖书记,赵秘书。”
  王超愣了下,书记?不对啊,县委书记他见过的,难道这位是市里面的。
  不会吧,现场亲自来指导抓捕,这都这个时间了。
  这说不过去啊。
  王超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刚想上去交谈,对方越过了自己,直接走向了后面的那几个人。
  肖书彬看到老爷子带着的手铐,血往脑袋里涌,那银晃晃的颜色很刺眼。
  哪怕是在怎么随机应变,这会儿也卡机了。
  他开口问:“老爷子你还好吗?”
  顿了下,大声的责问周围的人:“这是怎么回事?谁给拷上来的?”
  旁边的人没有一个人吱声,这不是犯罪嫌疑人吗?
  看到书记的态度,他们知道是抓错了人了,而且还不好收场。
  王勇心跳加快,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我,我给拷上的,怎么呢?”
  老爷子笑了下:“我挺好的,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有人还送我这个东西。”
  说完抬手,给手铐亮了下像。
  肖书彬说:“手铐钥匙呢?还不快给拿出来!”
  王超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
  这人是什么来头,自己的麻烦大了。
  倒是旁边有人,从他身上摸出了手铐钥匙,哆哆嗦嗦要去给人开。
  老爷子退后一步,躲开了,说:“不用了,我是土匪头子,还是按照规矩来办,既然都拷上了还是回警局审问我吧,你们要对工作负责。”
  肖书彬额头的汗都出来了,他很努力的挤出一丝笑:“老爷子这都是误会了,你看我不能让你带着这东西啊。”
  老爷子偏过头不看人。
  “这可不行,你看你都一大把岁数了。”  肖书彬劝道。
  “不打紧,我这幅老骨头还是经得起折腾,走吧。”
  城建局的局长和副局下来,看到老爷子带着的那副手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搞成这样?
  这群混蛋!不对,是这群祖宗!还真的什么都敢做!
  局长声音发抖的说:“还不快给解开,你们想干什么?”
  老爷子说:“不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是不会解开的。”
  “这怎么行?不行的。”哪能让人这样。
  老爷子看着人,开口问:“怎么呢?刚才给我强行的带上,现在又要给我强行的解开,很好,你们办事的态度。”
  “不……不是这样的,您可千万不要误会,你要是戴着就戴着……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局长在情急之下,已经有些说不清楚了。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亲眼所见,不存在误会。”
  局长:“……”
  刚才围捕的民警,已经彻底的傻掉了,知道这次篓子捅大了,这个老头肯定是来头不小。
  什么土匪头子……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跟着他的那三个人,煞气凌然。
  这市委都要供着的人,被他们鸣枪示警。
  肖书彬犹豫了下,开口说:“老爷子这里面有误会,您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清楚解释,你真的不能带着这个,算我求你了,这个我真的没办法交代。”
  陆静然和余惊远走了过去。
  肖书彬在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大致的情况,他看着陆静然,这姑娘是唯一的生面孔,大概就是那家具的主人了。
  他开口说:“对不住了姑娘,是我们的疏忽,你放心我会给你公道。”
  陆静然声音淡淡道:“要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我知道这件事和您无关。”
  顿了下,看向了老爷子又说:“我开始是有些埋怨您,但是他已经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责任不在你,我还得谢谢你能来。”
  老爷子叹气:“你谢什么啊,要不是我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肖书彬有些诧异,这姑娘的气度,和旁边的人比起来就显得格外的出挑了。
  说话落落大方,眼神坦荡荡,也没有急着诉苦。
  可以说很难得了。
  他转念一想,或许可以让这姑娘劝下老爷子,不能戴着手铐去警局报道……
  酝酿了刚准备开口,就听见有‘突突’的摩托车声。
  这是今天的第三批人了。
  平时晚上九点后就没什么车的公路,今天特别的热闹。
  孟建国把车停在了旁边。
  车上三个人匆匆的跑了过来。
  周诚也快哭了,他看着陆静然,又看看才来的小舅子,他老婆的娘家人,平时倒是挺好的,这第一次有情况,就是闷声做大死啊。
  他站在这里都不敢开口说话,他小舅子怎么又跑来了。
  别说这件事对方也有参与。
  上午的时候。孟建国打电话说可能演变成‘恶性事件’,他当时上心了,却觉得对方在危言耸听。
  现在镇上的老人倒是没事,因为那群人会挑啊,拷了一个最厉害的老头儿。
  他妈的,多会办事儿啊,怎么不干脆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孟建国打量了一圈站着的人,自然奔着自己的姐夫去了,情绪激动地说:“姐夫你也来参与围捕?你们这样过分了,不是这样的!”
  周诚:“闭嘴,围捕什么啊!”
  刘秀萍来的路上,心里很害怕。
  现在拿着警棍的二十个人,还有旁边停着的好几辆车,设的关卡。
  心里反倒是冷静下来,总算是赶上了,陆静然还在。
  这些人,这是要把孩子往死里面逼啊!
  她做了个决定。
  陆静然看着李家的夫妻俩,微微意外:“叔,姨你们怎么来了。”
  刘秀萍双手扶着人的胳膊,仔细的看了下,确定没有伤到,松了口气。
  “我不放心你,所以就来了,你妈妈去世前,我答应过好好照顾你的,你也没有其他亲人了,我能不来吗?”
  老爷子听了有些诧异,居然没有父母。
  不过这阿姨倒是把姑娘养的很好,这样的气质和家教,不是一朝一夕照顾和疼惜能培养出来的。
  陋室出明娟,这话没说错。
  陆静然微微一笑:“您不用担心,我没事情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刘秀萍点了下头:“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的。”话音一顿,她开口问:“这里谁是领导?”
  肖书彬说:“我是,您有什么事情大姐?”
  刘秀萍看着人又问:“你能做得了主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肖书彬点头:“当然能,您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他正愁没有突破点,其实这件事说清楚就好解决了,该怎么办怎么办,那些玩忽职守的统统滚蛋。
  刘秀萍声音有些颤抖:“是这样的,和警|察起冲突是我的注意,家具我也不要了,我都认罪的,和我家姑娘无关,她成绩好又听话,是要上大学的,当然了,也和这个小伙子不相干。”
  顿了下,刘秀萍说:“这个老人年纪这么大了,他能知道什么,都是我干的。”
  她看到老爷子和陆静然站在一起,猜想这可能是余惊远的家人,也不希望连累别人。
  肖书彬怔了几秒,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开口说:“您可不能乱认罪,你尽管实话实说,有什么委屈。”
  刘秀萍说:“就是我做得,你们放心吧,我既然认了就不会事后改口不承,一人做事一人当,你铐我吧。”
  说完把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双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大了很多的手,布满了伤口结痂后留下了的疤。
  刘秀萍想过了,一定要抓一个人交差,那么就抓她。
  老爷子脸白了白,没有完全平息下的怒火,这次烧得更旺了。
  他沉着声音说,“做得很好,都能让人主动认罪了,连着审问都不用了,这样说,是不是我还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说完走到了前面那辆警车,径直的坐到了后座,“那添麻烦也没办法了,谁让你们撞上了。”
  说完关上了车门。
  一群人的脸由红变绿,最后彻底的黑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肖书彬的脸由红变绿, 最后彻底的黑了,这群人到底平时的作风到底差成什么样子。
  如今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是一点脸都没有捡到,不知道自己以前的领导打电话过来要如何交代。
  “这要怎么办?”秘书小声的问。
  肖书彬视线巡视了一周,皮笑肉不笑的说:“怎么办?我当然要谢谢参加围捕的所有人。”
  他说气到了极点,反而不想骂人了。
  这届市里面的领导班子,要在整个东汉省都出名了。
  秘书不敢再说话,他跟着书记工作一年多, 自然了解对方脾气。
  肖书彬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说:“派人把这个大姐和姑娘安全的送回家。”
  说完,他径直走过去, 坐到老爷子上去的那辆警车副驾驶。
  “走吧, 去县里面的派出所, 我也一起去。该来的都叫来,我要听他们汇报情况。”
  到了现在,终于算某种意义的落定。
  事件始作俑者之一的科长, 脚一软摊在了地上,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眼泪都出来了。
  这次真的要完蛋了,宋金桥那个蠢货是想害死他吗?
  他中饱私囊的不少, 如果真的要查, 还怕找不到把柄。
  ——
  王超心里拔凉, 他腿软的走不动路, 是被人给拖到车后座的。
  他是直接导致场面变成这样的人, 其他人也没好脸色。
  嚣张惯了的人,这次终于提到了铁板上。、
  这一晚,很多人都别想安生。
  县派出所的所长收到消息,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他本来和人在打麻将,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
  手下的人,把□□和那位‘不可说’华侨,一起带回了他管辖的派出所,还他妈上了手铐?拿着木仓围捕。
  他觉得整个头都要炸开了,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算了。
  可是这不是晕过去就结束了的事,只能硬着头皮去调解。
  镇上和县城的两个派出所长到的时候,心里忐忑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来解释的话,没开口就被肖书彬给制止了。
  肖文斌说:“人还没有到,我还通知了你们公安部门的警务督察,等他们来了再说,主要是和他们汇报,这事情必须搞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听着这句话,那一点点的侥幸心理也不复存在了。
  时值盛夏,却仿佛堕入了三九寒天的冰窖。
  王超看到了自己姐夫,眼里有浮现出希望,哆嗦的说:“姐夫,姐夫你帮我啊!我不知道!”
  “给老子闭嘴,来人把他给铐起来,好好审问,让你滥用职权!”
  丁世明一个头两个大,他这个小舅子平时也就算了,居然捅这么大篓子。
  妈的还帮你?谁来帮帮我?
  搞不好老子这身官衣就要脱了!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真恨不得两脚踢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老爷子坐在审讯室,说等内部忙完后,定性是误抓还是其他的原因后,再来审问他。
  他不参加这个过程。
  肖书彬时不时进去,和对方说两句话,而且下了命令,内部调查结束前,这事不能扩散出去,通知外面的人,不然就滚蛋。
  派出所整夜灯光通明,进出的人络绎不绝,比开大会还热闹。
  最开始涉事的人,包括王超在内的三个人都做了停职处理,县城派出所这不,鸣枪示警的人也停职调查。
  所有参加这件事的民警都要交书面的报告,还有检讨渎职的地方。
  已经被被监督部门接手,那就不会这样停止。
  只是短时间内不能完全切断,先得给出一个交代。
  肖书彬心下松了口气,终于把老爷子请出来,当着对方的面,把处理结果和原因说了一遍。
  “已经弄清楚了,他们违法行驶权利,把您误抓了进来。”
  老爷子‘哼’了声:“那这次没有搞错了?”
  “不会不会。”肖书斌看了眼手铐,又说,“您让解开吧,昨天那姑娘已经被我安全送回家了,要不我代替您去看看。”
  老爷子想了下,这才把手伸出来:“不用了,我自己去看。”
  手铐被拿下来,一众人都松了口气。
  老爷子活动了下手腕,声音冰冷的说:“公职人员,言行代表着国家的素质与修养。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警|察也是,大家允许你们有错误,但是原则问题不能让步,不能做有损工资原因公信力的事!要知道羞耻!”
  一群人被他训得低下了头。
  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城市里监督机制多,有群众举报,当官的不敢太胡来。
  反倒是偏远地区,只手摭天,官官相护,有人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
  这事情既然撞到了他手上,那就不算完。
  老爷子是红二代,母亲娘家经商,十年清查他都没有落难,人脉自然是不少。
  这次真寒心了。
  肖书彬点头:“您的话我记在心上了,如果要去看昨天那家人,我也一起去,这件事就是我的失责。”
  老爷子点了下头,“这随便你。”
  外面天色刚刚破晓,几辆车从派出所开了出来
  他们离开后,进出大门的人依然没少。
  书记说了必须把事情搞清楚,要是谁敢包庇一律要受处分,不要想蒙混过我。
  ———
  车和人都走了后,马路上剩下了陆静然和余惊远,还有没彻底搞清楚情况,后面来的三个人。
  顷刻之间,四周安静了下来。
  陆静然问身边的人:“不要一起去吗?
  “不用,我送你回家,避免再有意外。”
  余惊远自然清楚,这都闹到这种地步了,也没人敢说假话了,他在不在都一样。
  老爷子也说这事情不用他再参与,自己也就没必要去趟浑水,不然反而可能让事情复杂化。
  刘秀满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依然一头雾水。
  “是啊,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官。”孟建国问。
  那个领头说话的时候,副处级的都不敢作声,还能把平时横行霸道的王超,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陆静然也没有隐瞒,把这件事简单的前因后果概括了一遍。
  孟建国虽然有往着那个方向去想,但是真的确认后还是很意外。
  他砸了下嘴巴,我的天,所以那个被拷着的……到底什么来头?
  李家的夫妻俩还是很担心,这怎么书记都来了!
  普通的小老板姓不喜欢和当官的打交道,更何况是大官,自然心里发怵。
  陆静然安慰了几句也不管用。
  刘秀萍忧心忡忡的问:“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说的是方言,不过这句余惊远却听懂了。
  余惊远郑重的说:“您没有说错,我很佩服您的为人。”
  刘秀萍叹了口气,她有什么好佩服的,要是有本事也就不会这么说了。
  刚才豁出去的时候挺淡定的 ,现在倒是有些着急了。
  余惊远说:“时间不早了,大嫂你们坐我车回去。”
  顿了下,视线放到孟建国身上,车子是载不下摩托车的。
  孟建国马上反应了过来,“我自己开摩托车回去,不载人还是很快的,我就跟在你们后面。”
  车子开回到镇上,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一片漆黑中只有寥寥几盏灯。
  小镇的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十一点后电视都不转播了,所以普遍睡得很早。
  李家的夫妻俩下了车,看着余惊远,合计了下问:“小伙子,你今天晚上睡哪里?”
  镇上也有招待所,他们可以带人去。
  余惊远说:“我就在车上睡。”
  刘秀萍说:“那怎么行,你手长脚长的能睡得舒服吗?要不然你跟着我们回家,和我大儿子挤着睡一晚上?”
  这个年代,走亲访友挤着将就挤一夜再正常不过。
  陆静然怔了下,她是知道李志杰有些害怕这位。
  两个人睡一起,那傻小子还不整个人炸毛疯掉。
  这样可不行。
  她犹豫了了几秒,开口说:“要不然睡我家吧,一楼不是搬空了,只要拿床被子打个地铺可以。”
  二楼也有房间,但很久没住人了。
  余惊远点头:“可以。”
  李家的两口一合计,这样也行,经过今天的事,他们对这大后生的人品也放心,为人正派。
  这样也不怕再出什么意外状况。
  刘秀萍去帮忙收拾,没让陆静然插手,动作利落的铺好了床,她放好了枕头,开口问:“你看这样睡可以吗?要不然再垫一层褥子?”
  “不用了,这样非常好了,谢谢。”
  他训练的时候,运气好能睡山洞,不好就只能睡树干上。
  “那你好好休息。”刘秀萍心里想,这小伙子倒是不挑剔,大概家里条件也不算太好。
  倒是很有本事,人也踏实,不然也就不会给有钱人当司机保镖。
  陆静然点好蚊香,又拿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给人。
  “院子里可以洗澡,等会儿我睡觉了,你就可以去。”
  她爱干净,每天至少洗一次澡,刚刚才洗完,皮肤还带着水汽。
  现在夜深了,头发不易干,而且就算是自己不睡,也不能影响到别人。
  她打算明天有太阳的时候再洗头,所以为了避免打湿发尾都梳了上去,露出脖颈的曲线。
  “好。”余惊远看着人说。
  “那我上去了,晚安。”说完这句,她便上了楼。
  关了灯,陆静然躺在床上想事情,听到了窗外有水声,她顺着视线看过去。
  这间房可以看到一楼的院子,她倒是忘了这点。
  今天的月色很好,能够看清物体□□分不说,另外多了一两分的朦胧美。
  背对着的人,宽背、劲腰、长腿、好看的跟腱……
  还有,滚圆结实的屁|股 。
  陆静然思绪一闪,想到曾经接触过的某位职业是模特的客户说的话。
  对方曾经开玩笑的说,男模特很多都做过丰臀手术,为了增加自身魅力。
  初时听,她觉得很猎奇,现在推翻了之前结论。
  嗯,那位客户说得十分有理。
  陆静然隔天走下楼的时候,余惊远已经醒了,把所以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趴在地上正在做俯卧撑。
  俯卧撑是最常见的综合力量提升训练,简单易行,没有受场地的限制。
  余惊远听到动静站了起来。
  陆静然开口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
  “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早餐吧。”她很少在家里开火的,嫌弃太繁琐了,她最多切一切水果。
  “嗯,可以。”
  陆静然在心里笑了下,所以这个人到底是好说话,还是不好说话?
  两个人往外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了有发动机的声音。
  陆静然回头,就看到三辆车停在了她家门口。


第20章 第二十章
  车门停下来, 老爷子从后座下来。
  眼前的房子的门掩着,他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前面两个人愣了下,开口问:“惊远,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静然和余惊远走了过去。
  “我们准备去吃早餐,老爷子您来了。”余惊远道。
  陈耀东点了下头,看着身边的人问:“这就是你的家,姑娘你名字是是叫陆静然?”
  “您好, 看到您安然无事我就放心了。”陆静然微微一笑。
  陈耀东轻声的‘哼’了声:“我还能有什么事情,他们难道还能不经过审判,就把我给枪毙了。来啊, 我等着的!。”
  肖书彬苦笑道:“您这话说得, 这哪能啊。”
  “对对对, 不能的不能的。”
  旁边陪同的人悄悄擦汗,心里七上八下。
  陈耀东是想着自己年岁大,还有点高血压 , 医生嘱咐过不能发脾气。
  平日又有子女在旁边看着, 他这才修生养性了好几年, 连着烟酒都戒了。他妈的自己脾气是好了,然后这些人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糟老头了。
  他心里老子参加抗美援朝的时候, 你们还知道小崽子还不知道在哪里。
  穿着官衣拿着枪和警棍耀武扬威, 要不是如今是讲究人权的新社会, 他非得狠狠的削他们。
  老爷子觉得自己宝刀未老, 还能硬碰硬干一场。
  昨天晚上鸣枪示警的人, 拿着枪的那只手不断的抖啊抖,像是羊跌风发作一眼。
  别说害怕了,他是瞧不上的。
  真是心静如水,连着白眼都懒得翻一个。
  陆静然:“……”
  这还真是个倔老头。
  肖书彬劝了几句,转念一想,他把话题引到了旁边的姑娘身上,开口说:“姑娘,你和你家里人没事就好,我正式向你道歉,如果有误工费或者是其他损失,我们都会负责到底赔偿的。”
  陈耀东这才想起来正事儿,开口说:“这个是误会,我是喜欢实木家具,但是不知道那些人能干出这种事……哎,也怪我多嘴提了句,现在没事就好了 。”
  他还真解释不出口,谁想到会有这么一场风波。
  陈耀东当初出国避难的时候,没有带走家里那套摆放了几十年的家具,太沉不方便。
  家里的东西,清算的时候都被打砸了。
  他心里可惜,一直记挂着,这才想找套差不多的。
  “哎,幸好我知道了,不然你还不知道怎么为难!”
  陈耀东心里有些庆幸,真是来得及时,差一点他可真是晚节不保!
  余惊远想了下,开口说:“东西在昨天就被搬走了。”
  “你说什么”这才放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旁边站着的人:“……”
  昨天他们搞内部调查,人人想着自己的说辞,都忘了这茬。
  什么?家具居然已经搬走了?昨天怎么没人说?
  陈耀东这就忍不住了,心里骂了无初次的那句‘他妈的’脱口而出:“到底是谁!”
  陆静然说:“说起来也是家丑,是我表叔,他……”
  有人这里开个头,旁边的镇上的派出所长,忙把这整件事都补充了出来。
  一点也不敢有所隐瞒。
  “这在乡下叫吃绝户,是有些过分,但是旁人也没办法管,毕竟是家事。”他擦着汗说。
  肖书彬不能接受这个解释,开口质问:“怎么就绝户了,不是还有这个姑娘吗?明着抢你们不管就算了,还他们帮着恶棍欺负人?还有道理了是不是?”
  旁边的人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肖书彬说:“好了,马上给我把东西弄回来!原模原样的,不然那你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下真的生气了。
  派出所的所长,忙让人去问,一群人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钟的样子,终于有了消息。
  说是早上大概五点半的时候。已经给一车子运走了。
  算着时间,已经差不多快到了市里面了,去问的人机灵,找了司机家属问了车牌号,给记下来。
  一阵风吹过,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折腾一晚上为了什么?
  让人釜底抽薪直接给弄走了,真是不嫌弃事情大,恨不得立马把人逮住给好好收拾一顿。
  陈耀东说:“走走走,马上回市里面!老子倒是看看,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角色!”
  肖书彬有些担心,他和秘书交代了几句,这才说:“老爷子你不用着急,我已经让部署下去了,那辆车会被在市区拦截,绝对是跑不了。您都一晚上没睡,好歹吃个饭休息下。”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肖书彬又说:“就算是你不吃,这姑娘也得一起去跟着指认,她也得先吃点东西啊,而且我们可以和昨天那位大姐,再了解了解事实。”
  他怕老爷子太累出了问题,那可只是不好收场了。
  肖书彬对陆静然使了个眼色。
  陆静然开口说:“我们正准备吃早饭,不如一起去吧,您也累了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余惊远说:“跑不了的,今天这是一定能解决,您保重身体。”
  肖书彬又说:“我听说了昨天大姐是开餐馆,我们去那里随便吃点吧,应该不远吧。”
  陆静然说:“就在前面。”
  老爷子想了下,这才勉强答应。
  肖书彬松了口气,这姑娘倒是挺机灵,帮了大忙了。
  这样一行五个人到了餐馆,肖书彬自己跟着,让其他人走了。
  街边的店面虽然小,却环境整洁。
  刘秀萍看到来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她昨天一夜没睡好,总觉得自己说了蠢话。
  肖书彬说:“大姐,我们是来这里吃早餐,劳烦了。”
  陆静然和人说了几句,刘秀萍这才反应过来,匆匆的走到了后厨。
  她手脚利落的煮了米线和水饺端上来,然后盛了豆浆和煮鸡蛋。
  这家店不是专门做早点的,平时供应的也就这些了。
  余惊远和陆静然,帮人把碗端出来。
  刘秀萍有些局促的说:“可能味道不太好,不过都是我自己弄得很干净,你们要是还想吃什么就说,我可以现做或者去让孩子他爸去买。”
  “谢谢你大姐,都这么多不用了。”肖书彬说。
  “那就好。”
  看着吃得差不多了,肖书彬从掏出了二十块钱,拿起来走过去递给人:“这是买单的钱。”
  刘秀萍不肯要:“昨天的事情多亏你们了,不收钱不收钱。。”
  肖书彬把钱放到人手心里:“拿着吧,两个下岗职工,又是小本生意,你不收我们不安心。”
  陈耀东说:“是啊,同志你拿着吧,你这个口味好我喜欢,你要是不收钱,我下次嘴馋都不敢来了。”
  余惊远说:“你拿着吧,”
  刘秀满这才收了十块钱,又从抽屉里找了四块钱给人,“您给多了,不用那么贵的,吃个早餐收这么多别人得说我们是黑店了。”
  肖书彬说:“那可以,大姐你要是不忙,可以坐下来吗?我们有事情想要问你。”
  “问什么?”刘秀满有些紧张。
  “就是随便问问,拿走家具的那些人,你平时打交道吗?”
  “这个……”刘修满犹豫了下,不知道怎么开口。
  背后说人是非不好,而且该知道的这些人也都知道了,还能说什么呢?
  才七岁的李小勇从里屋冲出来:“打什么交道啊!我讨厌他们!”
  李福来要把孩子拉走,这小子,不是交代家里来客让他不要出来吗?
  陈耀东阻止了人的动作:“你让他说,小孩子你别怕,你尽管说。”
  李小勇吸了吸别致,大声的说:“我都知道!那写坏人欺负静然姐,还带人来我家吃饭不给钱的!我姐外公死的时候,宋金桥用关系查清楚了你们家的存款,然后全部拿走了,现在又来抢她的房子了!大坏蛋你们快抓他!”
  李福来脸色变了下,这孩子是谁告诉他这些的……
  李小勇说:“我要是说谎就烂耳朵,这些大家都知道,不信你们去问。”
  成年人说出来哪怕是事实也会立场微妙,但是小孩子就不同了。
  童言无忌,而且他们看待问题的黑白更加纯粹。
  陆静然拍了下李小勇的肩膀,示意对方别说了。
  “让你们见笑了,这些都过去很久了,我只是不想我外公的喜欢的东西,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拿走了。”
  她的声音淡漠,别人听着不可思议的事,她却能坦然的处之。
  可是这样,反而承托的那些人更加不要脸。
  陈耀东忍不住爆粗,“他妈的那些还是人吗?这事情我会给你做主。”
  这事情撞到了自己手机,肖书彬自然不会这么算了,开口说: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处理。”
  就算是侵占表侄女财产,可以推脱是家事不好管。
  但是贿赂银行和公职人员这罪状撇不清关系的。
  陈耀东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孩子。”
  陆静然摇了下头:“这世界上比我过得好的人多得是,但是不如我的也有,我的姨和叔叔对我很好。”
  她是从来不开口和人诉苦。
  肖书彬有些诧异,这老实巴交的两口子,竟然能养出这样懂事的姑娘。
  处事落落大方,说话条理清晰,在他们面前也不卑不亢。
  这不容易,怕是很多父母都是高知的也未必能办到。
  这姑娘以后,怕是有大前途。
  话题聊到陆静然,刘秀满话才多了起来。
  这孩子成绩好,而且还懂事孝顺,他们早就把对方当场了女儿来看了。
  李小勇说:“我爸妈就喜欢和别人反着来,别人都是重男轻女,我家是重女轻男。”
  陈耀东问:“那你有没有吃味?”
  李小勇看了人一眼:“不啊,我姐漂亮又成绩好,别人都羡慕我,我是男人哪里能那么小气,你们懂什么?”
  他说完,觉得这里挺无聊的,就跑去满山坡的去玩了。
  当然还有一个秘密,跟着她姐混能有健力宝喝!
  陈耀东没想到,还能被一个小孩子给噎住。
  肖书彬见气氛缓和了下来,开口说:“老爷子,要不然你先去休息会儿吧,我们下午一点走,我来都来了,顺便去视察工作,得花点时间。”
  “也好。”
  镇上的干部要领着老爷子去休息,他没同意。
  最后一合计,李福来把老爷子带回了自己家,就在餐馆的二楼。
  陈耀东不好意思去别人卧室,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了。
  他是真累了,这一闭上眼睛的功夫就睡着了。
  他要好好养下精神,待会儿才有力气收拾人。
  陆静然回了家,这会儿有时间,她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夏天的衣服洗起来很快。
  她把晾好后,坐在水井边洗头发。
  她齐腰的头发又黑又浓,像是绸缎。
  陆静然每天洗头,每次都得花不少时间。
  索性这会儿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没有手机网络和电视,她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所以就没有去剪了。
  陆静然洗完,就坐在屋檐下,边等着头发干边看书。
  没有吹风就只能这样了,有一半的阳光,透过窗格照在了她莹白的小腿上。
  陆静然看完一页,抬起头说:“我不会有事了,你不用看着我。”
  余惊远说:“不打紧。”
  陆静然合上书,走回了房间。
  她心里叹了口气。
  你是没有事情,但她被人这么看着,那本《三言两拍》的小说是读不进去。
  别人是一番好心,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陆静然回到房间整理东西,有挑货郎路过,陆静然听着吆喝声,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她抹发尾用的桂花油用完了,于是叫停了人,从篮子里拿了盒新的,然后付了钱。
  这个年代产品单一,抹脸抹手都是雪花膏,抹头发的也就桂花油,这已经算很讲究了。
  陆静然坐下来,把头发编成两股辫子,她待会儿要走,这样方便些。
  那个人依然看着她。
  陆静然笑着说:“我们这里买东西没那么方便的,你是觉得和很新奇么?”
  余惊远点了下头。
  他对女人的事物不感兴趣,但是眼前的人做什么,自己都很新奇。
  不是看着她,而是看她。
  两个人正在说话,李志杰就进来了。
  他现在看到余惊远,算是淡定了很多了。
  3850大约是不记得了。
  两个人视线一对上,陆静然知道她单独有话说。
  她跟着人走了出去。
  等走出一段距离,李志杰停下来说:“你都不知道,店上人都挤满了,一上午都没开张,那些赊账的人都跑过来主动还账了!”
  而且那些老赖还各种着急的解释,真不是自己不想还,特别能扯。
  还有表示要进厨房帮忙做活儿,那亲热劲儿让他起了鸡皮疙瘩。
  两个人抢着洗完,还摔破了碗,真正的客人看到了,哪里敢进来……
  陆静然笑了下:“这很好啊。”
  她一点不意外,人情世故。
  要说这些人真的大奸大恶,杀人放火的事情是不可能做的,都存着占便宜的心思。
  李志杰笑了起来:“这次我们发达了,订出去150袋的茶叶!这会儿不是没货吗?抢着交定金呢!”
  那些人把餐馆挤得水泄不通,有个人想到两口子在卖茶叶,一定要卖。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也当仁不让。
  而且不是一斤两斤的买,三斤起步不上限。
  刘秀萍不想卖的,总觉得这样不太好,那些人的目的不太纯粹。
  要是他们卖了,不就和那些人一样了。
  这个想法被李志杰给否定了。
  这怎么能一样?那些人是不付钱,卖茶叶是等价交换,而且他们的货号不亏心。
  指不定还得变成回头客。
  那些人见两口子不卖,这也着急了,这顾客难道还得挑人,都是邻居难道还在记恨上了?
  这就必须要买了。
  纷纷到李志杰那里记账,主动交定金,嘴上的夸人的话不断。
  等着这波人走了,李福来憋不住问:“你变成个财迷了,眼里只有钱?静然就不会像你这样,看她回来怎么交代,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李志杰心情好,被说几句无所谓,反正又少不了肉。
  陆静然……他忍住告诉两口子,要是她在,得把这些人的钱都掏空了,而且对方还得千恩万谢的走了。
  他只是学了人皮毛。
  李志杰说:“我真是服你了!”
  陆静然说“不是服我。这社会都讲理有规矩,但是前提,你要让别人看见你。”
  李志杰琢磨了下这句话,自己好像是听懂了。
  他盯着人,他想了两秒说:“我觉得,你和从前不要一样……”
  他终于把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
  陆静然笑了下,声音淡淡的问:“那你觉得以前的我好点,还是现在的好?”
  李志杰轻‘哼’了声音:“你从前可不会这么凶,也不会各种指派我!”
  顿了下,他话音一转又说:“以前是好,不过像现在这样也不错。”
  陆静然有些意外,问:“为什么啊?”
  她都准备好听人的牢骚和批判。
  李志杰说:“你还是凶点好吧,这样……你就不会被人占便宜欺负。”
  我也能放心点。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陆静然怔了下, 他笑了起来,“这样啊,这话我记在心里了,我以后我有什么事情,你可都给我兜着点儿。”
  李志杰不可思议的看着人,自己可不是这个意思。
  “喂喂喂。”
  坏一点可以,太多还是算了吧!
  余惊远看着树荫下的两个人有说有笑。
  起初在火车上,两个人是兄妹亲密也正常。后来发现不太对, 貌似是表亲关系。
  昨天才知道,这两个人没有血缘。
  看到走过来的人,陆静然和李志杰默契的同时打住没说话。
  余惊远说:“差不多到时候了, 我们走吧。”
  “嗯, 好。”陆静然回去拿自己的挎包。
  以前那个旧的书包太破了, 是时候退休了,她托赵婶给她重新做了。
  对方缝纫机踩的飞快,不用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白色的帆布包, 手把是蓝色。简单好看, 还很能装, 陆静然还让做了隔层。
  女孩子出门都会有要带的东西,用着刚好。
  做出来后, 陆静然用了几次后, 这条街就有其他的姑娘, 找赵婶也做一样款式。
  赵婶也不说破, 包是不错, 但是要认真追究起来,几个人还不是看陆静然挎着漂亮。
  陆静然长得洋气,手里拿的的化肥塑料袋也丑不到哪里去。
  街坊平时吃饭出来纳凉聊天,说起年轻的姑娘们,没有一个不说陆静然长得好。
  会读书又懂事,要是考上了大学,不知道以后要多好的人家来配。
  陆静然去拿包了,就剩下李志杰和余惊远单独相处。
  李志杰有些不自然。
  对方还一直看着自己,莫非是想找他还钱了?
  余惊远随意的开口问:“你们感情很好?”
  李志杰说:“很好也没有吧,就从小一起长大,她在我家吃了几年饭呢。”
  干嘛?不好意思找陆静然要钱,所以来问他了?
  余惊远见对方表情坦然,知道自己是多想了,但是没有再开口。
  这下李志杰心里更加坎坷了。
  看到陆静然走过来,李志杰松了口气,和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明明收东西的是陆静然,这两个家伙,一个不问一个不交代。为什么就自己这么亏心。
  惹不起溜了溜了。
  下午一点肖,书彬准时过来了。
  老爷子休息了四个小时,精神倒是好了很多。
  陆静然依然和余惊远一辆车,她坐在对方车的副驾驶。
  去市里老司机开车也要三个小时,他们车速不快。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
  今天一大早,宋金桥就起来了。
  他跟着运输的卡车一起走的。
  他不嫌弃颠簸,一路上全是自己要高升发财的幻想。
  这次那个镇委书记,怕是稳当了吧。
  这一俩卡车刚开到市区,就被人拦住了。
  开始司机以为是查驾照,还给人递烟。
  交警烟没有接,反倒是态度严肃的让他把车开到警|局,接受盘问,然后司机就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车的家具又不是违禁品。
  宋金桥怎么解释都没用,甚至搬出了那个科长的大名,对方也都无动于衷。
  一到了警|局,他就要求打电话。
  三个电话打出去,没有一个接听,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还想接着打下去,被负责这个案件的人给扣押到了审讯室。
  这几个小时,他被不同的人审讯了三轮,什么侥幸的心理也没有了。
  只是心里不明白,这到底是谁要搞自己!还是那个科长得罪人连累他?
  一直到现在,他看到站在书记旁边的陆静然,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这个事件已经审讯的差不多,受贿和收贿同样要追究法律责任,滥用职权也要接受调查。
  人已经扣下来,肖书彬说要把每件事都搞清楚,下面人能不上心么,以前的都得给扒出来。
  这次宋金桥怕是不脱几层皮不算完事情,出去了后大家巴不得划清界限,怕是也没人敢搭理了。
  他的梦彻底碎了。
  宋金桥看着眼前的人,把视线聚焦到陈耀东的身上,语气急切的说:“老先生,是你说喜欢我才运来的啊!我也是想让你如愿,你帮帮我啊!。”
  脑子灵机一动,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陈耀东终于彻底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这个狗|日的少腆着脸皮耍流氓,我日你个仙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这个混蛋还想败坏他名声。
  老爷子胸口起伏着,凭着一股劲儿往前面冲刺,好几个人才勉强拉住,又怕把人伤到不敢下死力。
  陈耀东见踢不着人,就转身去够旁边办公桌的东西。
  拿起来去砸对方。
  笔筒、文件夹、水杯。
  肖书彬反应过来,忙说:“快快、快把这桌子拖走。”
  来了三个人,把这张桌子拖离到老爷子够不到的地方。
  办公室那是一个鸡飞狗跳。
  老爷子被远远的隔离开,几个人又劝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宋金桥被吓得怔住了,再也没有敢开口说话。
  其他人也看呆了。
  这就是那位在国外生活了二十年,喜欢做慈善、传言中很和蔼的华侨。
  好像差别有点大啊?
  肖书彬觉得额头的青筋在跳,开口说:“你们这边跟进,来个人,带我去看查封的那辆车。”
  “好的。”
  局|长在前面引路,擦了擦额头的汗。
  ———
  卡车上的家具的四边都包着粗布,把布拉下来,就窥见其貌了。
  漂亮的花纹在夕阳下泛光,看起来精美而大气。
  连着不喜欢中式家具的人,也不得不感叹的确是漂亮。
  肖书彬说:“陆静然,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今天我就能安排人给送回去。”
  “好。”
  陆静然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损伤,她停了下脚步,开口说:“既然都运来了,拉回去太麻烦了。”
  周围人一脸意外,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有点怕了,再也经不起惊吓了。
  陆静然看向陈耀东,开口问:“老先生,这套家具你觉得如何?”
  “当然很好。”
  “如果您喜欢,我可以送给你,左右我不常在家,也用不上。”
  陈耀东说:“这怎么可以,我不能要你东西。”
  “今天我的事情让大家辛苦了,如果不是你们,我大概也是留不住这些。”
  陆静然的话点到即止,其他人也却明白过了。
  怀璧其罪!
  陈耀东说:“你尽管带回去,我看谁敢!”
  陆静然声音淡淡道:“明面上自然没人敢,保不齐没人私底下打主意,一年不会,那么三年、五年?而且如果是送给您,我是很愿意的。”
  余惊远说:“老爷子要不你就收下吧。”
  他也不想因为这个东西,让对方陷入危险。
  陈耀东说:“不行。”
  陆静然说:“如果您不要,那可以帮我找个合适的下家吗?今天动静这么大,说以后不怕,连着自己都不相信。”
  肖书彬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不是本来就准备卖的吗?要不然老爷子你出钱和人买下来,放下她家里,别人起了心思连着人都不安全。”
  陈耀东想了下,对方说的话是有道理。
  他心里叹气,好端端的东西,在人姑娘那里就变成了烫手山芋了。
  “可以吧。”
  陆静然说:“谢谢您。”
  陈耀东无奈道:“你可别说这话,我脸烧得慌。”
  事情到了现在,终于有了个还算不错的处理,肖书彬松了口气,说:“那直接把这开过去吧,方便省事情。”
  他看了下手腕的表,“时间不早了,六点多了,到了吃饭的点儿。”
  陈耀东说:“小陆你都来了,去我家吃个饭吧,我还有事情和你说,肖书记你也一起来。”
  肖书彬说:“下次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赶时间呢,让这姑娘陪您吃饭吧。”
  他看着陆静然又说:“你放心去吧,现在也没车回宁县了,老爷子到时候会给你安排,我为你的人是安全负责担保,你总该信得过我吧。”
  对方都这么说了,陆静然也就不好再推辞。
  余惊远说:“不要怕。”
  陆静然轻轻点了下头。
  其实,她有什么好怕的。
  ———
  老爷子昨天离开的时候,家里的佣人就给二小姐打了电话。
  陈忆琳刚好在北京办事情,买了张机票就匆匆回来了。
  得亏上个星期东汉省的机场开放了,不然没办法回来这么快。
  她才到了家,放下皮箱,准备出去就听说已经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
  老头子打电话过来,让准备饭菜要来客人,于是她索性就没出去了。
  待会儿见客,洗个澡换身衣服弄精神点。
  陈忆琳从楼上下来,刚好一群人进来。
  其他人都认识,所以自然而然的把视线,放到了唯一的生脸上。
  这次事件的当事人。
  陈忆琳伸出手说:“你好,欢迎你来我家,不好意思让你吓到了,我替我父亲向你道歉。”
  眼前的人,和自己想象中的‘乡下姑娘’不太一样。
  陈忆琳有些疑惑,祖国难道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连着偏远地区的姑娘都这样好的气质。
  很快她打消了这个想法,应该是眼前这位特例。
  倒不是她对偏远地区有什么成见,勤劳耕种的人值得佩服的,只是和想象中落差大了。
  陆静然衣服整洁,眼神清澈,她今天穿着白色‘的确良’的白衬衫,质地挺括。
  下面是黑底黄色小花的裙子,衬衫下摆收到了裙子里。
  显得纤腰楚楚,整个人明丽而干净。
  陈忆琳无法把眼前的人,和和电话里遭遇可怜的姑娘联系起来。
  这样的打扮,放在北京街上也有回头率,唯一不同的事,对方有两条漂亮的辫子。
  陆静然握住对方的手,微笑道:“你好,我开始是有些害怕,多亏了大家帮忙,你不必向我道歉的。”
  “你别站着和小陆说话了,大家去饭厅吧。”陈耀东笑着说。
  众人围着圆桌,三三两两的落座。
  陈耀东说:“小陆,你坐我手边上来。”
  陆静然被点了名,其他人推着她走了过去。
  陈忆琳更加确定他爸是很喜欢这位。
  不过她也对人印象不错。
  态度落落大方一点不露怯,何况老头子看人的眼光向来是准的。
  她对这位客人很有好感。
  陈耀东说:“我给你现金不安全,要不然你留个卡号,直接转到你的□□里,可别说不要。”
  陆静然点头:“好。”
  三万虽然这阶段对她来说很多,但是相比于后面拍出的九千多万的天价,连着零头的零头都够不到。
  所以她想着与其卖了,不如送了。
  说不定还好一点,长远的来看。
  “三万太少了,给你五万的整,这家具先摆在我这儿,钱算是给你押金,你要是什么时候想要赎回都可以。”
  老爷子这番话是深思熟虑过的,这样处理自己才不亏心。
  陆静然怔了怔,自然明白对方的用心,开口郑重道:“谢谢您。”
  “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那都安排好了,那么大家动筷子吧,小陆你多吃点,瞧瞧你多瘦。”
  一顿饭吃下来,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忆琳留宿陆静然,让对方在自己家住一夜,明天再走。
  余惊远替人做了决定,开口说:“我送她回去,她后天学校得开学了。”
  陆静然有些意外,她上午的时候和李志杰提了句,没想到被对方记住了。
  她是打算回去了的,第一次做客留宿不好,而且也有自己的事。
  陈忆琳的视线,在余惊远和陆静然之间打量了一路,嘴角浮出了个‘了然’的笑。
  这小子态度有些太积极了。
  她也不戳破,开口说:“那也可以,你的开车技术没话说,又愿意当护花使者。”
  余惊远说:“我把车开到门口等你。”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陆静然和众人告别,陈忆琳说:“你以后有时间,可以来我家里玩。”
  “好的。”
  等着两个人离开了,陈耀东说:“小陆这孩子真不错,我发现老余的孙子还挺靠谱的,跑上跑下的没怨言,留过学就不同,绅士风度。”
  陈忆琳笑而不语,这算什么绅士风度,老头儿你是不知道那小子的父母怎么说的。
  要是换成别人,余惊远可没这么个态度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萝卜一个坑!
  总会有个坑等着你。
  不过也正常,她也喜欢陆静然,又漂亮又白还很有礼貌,还有长腿。
  她是颜控,和人说话都觉得如沐春风。
  说真的,还有点舍不得让人走。
  ———
  陆静然在回去途中睡着了,等她醒过来发现已经快到家了。
  她看了眼对方手上的表,晚上十一点半。
  她坐其他的车总觉得颠簸,但是这个人把车开得很稳,没感觉到所以才睡这么熟。
  陆静然说:“谢谢你送我,麻烦你太多了。”
  “一点小事。”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陆静然准备下车,余惊远撑住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
  陆静然好奇之下,侧过脸看向窗外。
  有个东西从黑暗里站了起来,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陆静然怔了下,难道是又有意外情况,有人等在这里伏击他们?
  那东西越走越近,渐渐到了车灯能照到的范围内。
  车上的两个人终于看清了,来的是什么。
  李志杰打了个哈欠:“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所以在这里等着。”
  刚才他站得太累,就蹲在了地上等,站起来发现脚麻了,走路都不利索。
  陆静然打开了车门,走下了来。
  她拍了下李志杰的肩膀,“你吓人倒是很在行的。”
  然后回过头对车里的人说:“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陆静然拿着两盒茶叶礼盒折返回来,放到了车的副驾驶上。
  “一份是给你的,一份是给老先生的,这次真的很谢谢你们。”
  余惊远看着人说:“你和我说了无数个谢谢,就没有其他的话了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3:25:17 | 显示全部楼层
 陆静然想了下,说:“你辛苦了。”
  余惊远叹气,他把手腕上的表拿了下来,然后递了出去,“送给你。”
  她这两天,看了好几眼自己的表。
  应该是喜欢的吧。
  陆静然说:“这个我不能收,而且我的茶叶不值什么钱。”
  礼尚往来也不是这样来的。
  李志杰一脸懵,3850有喜欢给人送东西的癖好?
  怎么不送给他啊!
  余惊远说:“不喜欢?”
  陆静然点头,说:“你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不太喜欢这个款。”
  余惊远看了下,对方的手腕的确太细了。
  他才收回了手,问:“随身听音质可以吗?”
  这几天没看到对方在用。
  陆静然微微一笑:“嗯,音质很好。”
  李志杰:“……”
  余惊远说:“你还有我的地址和号码吧,有事情都可以打给我。”
  当然没事情也可以打给我,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还是太小了啊,高中生。
  陆静然点头,“有的。”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等着车灯消失在街角,两个人走进了房子。
  陆静然把灯打开,空荡荡的还真有些不习惯。
  李志杰仔细打量着对方,开口说:“我就觉得奇怪了,你这次居然不要!”
  “不能要。”
  “为什么啊?你不敢?我以为你要收下转手卖了。”
  陆静然点头,还真是不敢要,这个年代奢侈品才入驻中国不久,但是她认识那块表。
  她说:“江诗丹顿的表,十万。”
  李志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十万?”
  他整个人陷入了头脑风暴中,一块表能这么贵?
  李志杰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知道?”
  十万是多少个3850?他有些算不清楚。
  “杂志上偶尔看到的。”陆静然云淡风轻道。
  李志杰发现自己算数真不好,如果卖茶叶要多少斤才能赚到这块表?
  陆静然拿了换洗的衣服,从二楼下来,她准备洗澡睡觉,看着人还没有走,开口说:“那块表是挺好看,等我以后有钱买给你。”
  李志杰摇头,他怎么能把十万戴在手上!这属于……连着做梦都梦不到的范畴。
  欧美的东西就是贵!
  而且陆静然也真的敢想敢说!
  退一步说,要是真的有那么多钱,他才舍不得买。
  李志杰大脑冷却下来,终于想起来自己等在这里等人还有个原因,他开口说:“下午的时候,周石打电话过来了,说他下个月二号去南市。
  三个人商量好,周石帮忙运茶叶,陆静然和李志杰销售,然后钱三个人分成。
  陆静然点头:“我知道了,我明天通知那边,让他们按时送到约定地点。”
  顿了下,她又说:“回去吧,明天穿的精神点,我带你去办事情。”
  “什么事?”
  陆静然微微一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余惊远车开回到市内,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当了一天专属司机, 却丝毫不见疲惫,眼神奕奕。
  余惊远的生物钟很准, 再晚睡, 隔天也是六点起床, 有训练就更早了。
  他起床出房门,把那盒茶叶给了陈耀东。
  “陆静然送给你的。”
  老爷子打开看了下, “这是茶叶啊。”
  心里感叹,那样的家庭条件还准备东西送人,真是不容易。
  陈耀东吃完了早餐,就让佣人热水准备泡一壶。
  这才不辜负别人好意。
  陈忆琳笑了下, 她爸就这性格, 大概是那个特殊年代过来的人,好的可以吃, 一般的也行凑合。
  不挑东西, 不浪费东西。
  老爷子喝茶, 陈忆琳也在旁边陪着。
  她端起了前面的茶杯, 抿了口怔住了。
  一般的也行?自己喝过不少好茶,可这划不到一般的程度啊。
  陈耀东也挺意外:“这茶可以啊, 他们哪儿来了的啊?”
  余惊远为人解惑,说:“那家也在捎带卖茶叶。”
  陈耀东说:“还挺好喝的啊, 忆琳你给多给我定几盒, 这个品质的碧螺春很好了。”
  他也有疑虑, 夫妻俩哪里来这么好的货源。
  不过转念一想, 淳朴成那样,要有其他的心思也不可能。
  谁又没有别人不知道的门道,他们能送给自己已经是难得。
  何必去恶意揣摩。
  陈忆琳想到昨天的美人,应该是和那个人有关。
  她上有太多的未知,所以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她们应该会以后还会见到,身为一个颜控可以期待下。
  陈耀东想到了昨天的事情,开口问:“对了,昨天民警说你拐带人是怎么回事?你都解释清楚了吗?在那样的小地方姑娘的名誉特别重要,会影响以后嫁人的。”
  余惊远说:“我会负责的。”
  “那就好。”
  老爷子很自然的把‘我负责’理解成已经澄清了的意思。
  喝完了这壶茶,陈耀东放下了茶杯,看着余惊远问:“我听说了,你要去部队一年?”
  余惊远点了下头:“嗯。”
  陈耀东叹了口气:“你家人不放心你啊,做什么不好,非得……”
  他们这代人,年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凭着一腔热血去闯,现在老了就都有了顾忌,只想要子孙都平平安安的。
  所以能够理解旧友的心情。
  余惊远美国留学回来,申请要去空军基地。
  和平年代虽然不打仗了,但是这个工作危险性很高,家里人一致反对。
  余惊远说:“我知道我面对的什么。”
  他读军校的时候,一个班有十六人,毕业的时候只剩下十一个。
  战斗机练时死亡属于正常的范畴。
  陈耀东左右想了下,这个问题自己也不好多劝人。
  他叹了口气说:“你心里有谱就好。”
  余惊声音低而沉:“1949年到去年截止,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损失了1万多架飞机和八千多飞行员,死亡一直有,但不能畏惧就止步。飞行超过十万公里出事的概率会上升,但是有些事情知道却必须去做。”
  他了解过,国内从招收开始就有误区,偏重体能和身体素质,包括正规大学毕业的一样,大量的体能训练。
  但其实脑子很身体素质一样正常,不会思考的搬硬套教条,处置危机成功性不大。
  陈光耀怔了下,没有说话。
  余惊远接着说: “我去当教员,可以试着让折损率降低。”
  陈耀东被赌得一时无言,余惊远平时话挺少,但说出来就没回反驳的余地。
  正因为现在是和平年代,某些东西才需要捍卫,他自己就是战火岁月过来的,难道坚决反对不让人去。
  陈耀东抬起头,发现对方眼神炙炙的看着自己。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最多也就不劝你,你别想我帮你去说服你爷爷。”
  要是他真这么干,那么老家伙得和他彻底断交了!
  他这件事情上面,他还做不到思想觉悟高。
  这小子的视线像,是针细细的扎在身上一样,老爷子有些顶不住了,放下茶杯说要去走走消食。
  溜了溜了。
  陈忆琳笑了起来:让你过来我我家老头,你家人是想让我爸一起劝你,觉得我爸在国外住了多年,你又留学过,你们能更好交流,衙门绝对想不到老头子快被你给策反了。”
  余惊远说:“要是真能策反就好。”
  陈忆琳问:“你真的就干一年?不会为了让你家人同意才这么说吧。”
  “你猜?”
  陈忆琳:“……”
  这个怎么猜?
  余惊远看着窗外挺括的法国梧桐。
  当时还真是随口说得一句,为了让父母同意的砝码。
  不过现在觉得其实人间烟火也不错。
  ———
  陆静然穿好了新买的塑料底白布鞋。
  这种后世早淘汰的鞋子,轻便好走路,做工也不错。
  只是有水的路要格外小心,会容易滑倒。
  女人天生爱漂亮,货物不流通,连着想买衣服都没地方去,陆静然就自己扯了布,然后让赵婶踩着缝纫机做给自己。
  每件付给对方一块钱的工费,赵婶积极性可高,她的衬衫裙子款式简单好看,镇上的年轻姑娘陆陆续续也穿起来。
  正在餐馆门口摘菜李福来,看到走来的人,开口说,“静然你早上想吃什么。”
  “我自己去弄吧,对了,我怎么没看到李志杰。”
  陆静然昨天交代过,让对方穿整齐,在这里等自己。
  “哦 ,刚才我看见有人把他叫走了,估摸一会儿就回来,你找他有急事?。”李福来道。
  “不着急的。”
  陆静然吃了早饭就走了。
  她公用电话给姑姥姥家打了电话,让他们把东西下个月按时送去车站,有人会接应。
  定金已交寄一周多了,估计这两天就能收到了。
  电话那边的王泽华,一再保证不会出错。
  他挂了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伙儿。
  这次定就是三百多斤,果然是大客户。
  而且还比每年收茶老板好说话,每斤多给你两毛钱。
  那个时候,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的侄外孙,带来了个大客户。
  因为这件事,宋玉芳在家里说话的分量也重了。
  要不是当初她给人那二十块,能让陆静然记在心里么。
  老太太信佛,满面笑容的说,好人还是有好报的人,然后又嘱咐孙子一定要把关质量。
  不要欺负自家人,这样会让陆静然寒心的。
  王泽华当然知道,这是长久生意,自然是不会自己给弄砸了。
  因为今天的这笔订单,家里的晚餐也多了肉菜,王泽华去后院捉了只鸡回来。
  陆静然挂了电话,又拨给了周石。
  公用老板接的电话,告诉人不在,陆静然让人帮忙嘱咐一切妥当,就挂了电话。
  自己和周石关系还不到那个地步,多说反倒是不好。
  所以陆静然每次只是捎带提醒一句。
  说多了,对方自然会往那方面注意,周石很聪明,陆静然希望对方能自己发觉什么抽身出来。
  这个年代司机稀缺,有人抢着要,珠江三角洲那边的老司机,月薪几千一万常见。
  那辆运输卡车的老板和周石是同乡,所以交情更深了一层。
  老板哄着人,周石带货只要不影响正事都睁只眼闭只眼。
  公用电话老板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眼陆静然,打趣说:“你电话可真多。”
  陆静然微微一笑,不说话的看着人。
  公用电话老板这又走了进去。
  这个年代不讲什么隐私,但是这位说了,不喜欢她打电话的时候旁边有人。
  陆静然电话多,算是个大客户,而且街角还有家公用电话,老板也不是独门生意,怕人下次不来,自然按照对方的意思走开。
  公用电话老板想到昨天的传闻,都说这姑娘差点和人私奔了,虽然后面澄清是误会,但是谁知道真相呢?
  长了这张脸不招男人才怪,昨天都快十二点了,自己听到有汽车声。
  走到窗边一看,有车在陆静然家门口停了下来。
  不过他们也就敢在背后议论,不敢当面说,派出所长说了,诋毁人可以被抓走拘留的。
  大家私下里都说陆静然遇到了贵人,入了对方的眼。
  这就难怪看也不看来接她的亲爹一眼,不过那寡情薄意的男人也不值得多看。
  这话还是有根据了,一直嚣张的宋金桥不是遭了罪,宋家那些人今天都没见出来。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事情,公用电话老板只是隐隐觉得,这姑娘和他们这条街的居民不是一种人。
  陆静然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之前和她说,花三万来买家具的老板。
  虽然之前她就交代过徐志杰和人解释过,还送了一个茶叶、
  但是她自己这里,还是要有个交代。
  那个老板也知道昨天那场闹剧,相当庆幸自己没有被卷进去,真是好险。
  而且那是突发状况,怎么样也不能怪小姑娘不履行约定。
  对方其实没必要和他解释,毕竟他买家具的动机不算纯良,只是没有宋金桥和那科长的下作。
  陆静然主动打电话解释致歉,他还是心里舒服了很多,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
  这就要会办事情,招人待见。
  本来向伟轮是有打算,问陆静然有没有兴趣跟着自己做事,读了高中也算有文化,而且还漂亮。
  谈合同的优势很大。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现实生活中就没见够比这姑娘更漂亮的。
  向伟伦现在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了,她自然有更好的前途,不过交个朋友也不错。
  莫欺少年穷,他也是自己打拼出来的。
  他笑了下说:“我收了你的茶叶,这样吧,虽然合作不成但总归是认识了,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能帮的一定帮。”
  “那我就谢谢向大哥了,您这么说,我可就不当你是客套,会当真了。”
  向伟伦哈哈大笑:“那当然得当真了。”
  早上过了八点,餐馆的生意就好了起来,都没有地方坐。
  有人透漏说这两口子认识贵人,其他人听在心里了,自然想着讨好。
  特别是从前赊账的那群,都想再好好在缓解一下彼此关系,证明自己从前真不是有意的。
  这家餐馆本来味道好、分量足,反正来这吃饭也不亏,何乐不为。
  刘秀萍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应付来打招呼的人。
  不过做生意没有不希望自己客人多的,她倒是满面笑容。
  陆静然看着又有些心疼了。
  但是她总不能让这些人别来吃吧,于是走进店里帮忙。
  看看,她给自己找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李志杰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他径直的走到了陆静然旁边,“你来了。”
  “这话应该我说,你来早了啊,太阳都还没有下山。”陆静然淡淡的说。
  李志杰:“……”
  陆静然上下打量了人一眼,笑着问:“所以,你去忙什么人生大事去了?”
  李志杰说:“就是那个赵二狗啊,他知道我不学木工活儿,让我和他去看台球场子,一天七块钱,你觉得呢?。”
  镇上新开了个台球厅,是小青年聚会的地点,经常会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陆静然:“哦。”
  李志杰怔了下,他以为会听到对方一长串反对,现在就一个‘哦’就把自己打发了?
  于是,他憋不住开始自己交代说:“我听赵二狗说,他跟人跑到深圳,买个走私的雅马哈摩托骑了回来,到手卖掉赚了2000多,他让我去一起干。”
  本来这事很能震慑人的,但是自从见过十万的表,觉得这就这样吧。
  “你准备去?”
  陆静然心想,看吧,漂亮的女人让人起心思,看起来傻愣愣又能打的男人一样。
  李志杰说:“哪能啊!你不是说了走|私犯法吗!我不会干的,推脱说要考虑一下,没有答应。”
  他立场坚定,多么值得被夸奖!
  陆静然问:“怎么就找到你的?”
  “嗨,他说看我能打,之前是因为我和宋铭有矛盾,夹杂在中间,他不好做。拉着我说了好久,想和我当兄弟”
  现在宋家成了那样,宋铭还能得意起来,赵二狗自然是不用犹豫,所以想把看起来傻兮兮的李志杰纳入自己麾下。
  那几个混混在镇上挺出名,经常和人打架斗殴。
  被人找上来,这也是个麻烦事。
  因为不像是成年人有顾忌,才不管那些传言,李世杰要是真的认识什么厉害的人,那就更好了。
  李福来走过刚好听到了一耳朵,皱着眉说:“你少和他们打交道,全都是强盗小偷,我都不喜欢,我已经拜托了从前的同事问了,今年的征兵,我给你报了名。”
  陆静然怔了下,加入地方团伙不可行,但是当兵……
  这个年代,打架斗殴,偷钱抢劫司空见惯,派出所执法所在,自然也管,可犯事者都是些十几岁的未成年,所以只要不死人和不被抓现行基本跑掉就算了。
  哪怕抓现行了,未成年也就拘留打一顿,还是得放。
  进局子次数多了,小青年出来后还引以为豪,说明自己够凶够狠。
  如果在别人店里打架,打坏了东西老板也只能自认倒霉,不会报警,打架的都是小混混,商家一报案,性质就变了,派出所必须抓人,损坏东西只能被判拘留十几天,等人一出来,店也别想开。
  陆静然有些无语,想好好过日子也有人盯着。
  不过好在她都安排好了,也不影响。
  陆静然之前拜托了孟建国一件事,县城有个技术好的卡车司机,她读书的这一年,想让李志杰去学车。
  小县城没什么驾校,都是老司机带新人司机,她礼都送了,也和人说好了。
  陆静然说:“当兵的事情再说,我想让他去学开车。”
  父子俩齐齐的看了过来。
  陆静然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一遍,这个年代司机是大家都向往的职业,有门路李福来没什么好说的。
  要把大儿子送去当兵几年,他其实也不舍得。
  还是这些混混纠缠了上了,怕人跟着学坏才下了决定。
  现在送去学车一样能避开那些人,他自然赞同。
  儿子的性格,为人之母又如何不知道,怎么可能算计得过那些人。
  远远避开最好。
  李志杰:“我真的去学车啊?”
  他其实也挺喜欢的,那些司机多牛,走在路上都有人递烟的。
  陆静然:“对啊,如果不是你大早上的不见了,我们现在都到县城了。”l
  “嗨你早说,要知道是这事儿,我怎么也会等着你。”
  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李福来这才收回视线。
  去年都还是小孩子,怎么觉得一下子就大了,自己也能拿主意了。
  ———
  陆静然把人领到了孟建国家里。
  孟建国说:“再不来我就去找人,走吧走吧,静然你一起去吗?”
  “我不去了,我还得忙,明天就开学了。”
  “那成啊,我们走了。”
  李志杰晚上六点回了镇上,直接跑到陆静然那里去了。
  他下午兴高采烈的到了师傅家里,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陆静然那是筹谋很久了啊。
  他师傅是跑省内的路线,省会到本市,这样正好能和周石对接上。
  货物最多在车站停一天就能被他接到。
  ……
  看吧,这绝对不是巧合,昨天他还想是不是每次都要去省会接货。
  “我感动来着,原来都掉到了你的坑里。”
  陆静然合上书,抬眼看人,声音淡淡的说:“好好干,十月我们就去注册公司,让你当老板。”
  “你在骗我。”
  陆静然说:“你这话何从说起,我骗过你吗?
  “你骗我多着呢!”
  陆静然:“……”
  她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到点去吃饭吧,走吧。”
  ———
  刘秀萍今天四点就休店了,陆静然明天要去读书,李志杰要去学车,这一下都走了还真舍不得。
  她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看着中间的主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刘秀萍说:“拜托了别人去买了四包方便面,大家都说好吃,我也不知道,就照着那包装袋上的式样弄熟了,你们试一试?”
  包装上的图案,有鸡腿、蘑菇、白菜。肉片,于是她就很诚实的原模原样准备了这些。
  还原度95%的超豪华方便面。
  李志杰刚开始吃方便面,觉得很稀奇的。
  去南市连着吃了几天,现在看着就饱了甚至还有点想吐,腻得慌。
  李小勇推了一把他哥哥,讨号道:“吃啊,我给你盛的最多,对你好吧,以后有钱给我买健力宝!”
  ___
  陆静然隔天早上收拾好了行李。
  李家夫妻俩要送人,被她给回绝了,自己背着一包衣服,拧着书本和杂物去了学校。
  这一路上也没有其他想法了,就是非常的想她的拉杆箱。
  这个年代很少有出租房,大都是单位集资建的宿舍,或者是筒子楼。她一个人在外面住也不安全,所以还是准备当寄宿生。
  女生宿舍是十二人寝,人住的多,但都是年轻姑娘所以收拾的干净,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陆静然在靠近窗边的下铺,透风很好,还能看风景。
  她收拾好东西坐了下来,感叹人的适应力真的很强。
  两个月前,自己从这张床上醒过来,还不知道何去何从,到了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陆静然看了会儿书,宿舍里的人陆续都来了。
  今天晚上六点开班会,正式上课要明天。
  开完班会,班主任叫住了陆静然,说让她明天在开学典礼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她上学期考了全年级第二,不过第一是个闷葫芦,一上台就紧张说不出话。
  陆静然还好点,虽然一样话也少,但是她只是不说而已。
  其实声音清透好听,是全班普通话最标准的学生。
  班主任带的事语文课,就喜欢叫人读课文。
  这大概是和她父亲是知青有关。
  班主任最后说:“最后一年,好好加油考大学!办公室的老师都很看好你。”
  “嗯,我会的,谢谢老师。”
  “那去吧。”
  陆静然走进宿舍,坐在她床上的田思思站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浴室洗澡,我衣服就准备好了,你快点啊,不然待会人多。”
  “哦,好。”
  这个年代宿舍是没有单独的卫生间,每楼一个厕所,洗澡都在公共浴室。
  陆静然跟在田思思后面,到了一楼的浴室。
  打开了门她呆住了,年轻的、白腻腻的肉|体冲击着视线。
  那种震撼无话言语。
  貌似她把自己接受能力,定位的高了点。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陆静然怔了下, 她现在应该文艺的感叹‘横看成岭侧成峰’还是通俗的‘我是谁, 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她还没有想明白,就被身后的人一掌给推了进去。
  “哎, 你往里面走啊, 别堵在门口。”田思思说。
  陆静然:“……”
  “那边有两个位置, 我们快去,不然被别人占了。”
  田思思端着塑料盆, 快速的了过去,占好了位子,后转身朝着人招手。
  陆静然慢腾腾的走过去,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 田思思就已经把衣服全脱了。
  “……”
  “你快点别磨蹭, 洗个澡还磨洋工。”田思思催人。
  “哦,好。”陆静然拽着衣角, 想着能不能习惯, 以后都得这样。
  她也就没不做心理建设了, 安慰自己, 这是发福利了。
  等她脱完了衣服,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好的‘发福利’,怎么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女人某种程度上, 比男人更喜欢看漂亮的胸和长腿。
  大美人的吸引力是不分性别, 因为浴室地点的特殊性, 打量的视线更不加掩饰。
  田思思上手摸了一把:“陆静然, 你好像又漂亮了啊,胖了点好看。”
  “……”
  好好说话,怎么还动上手了。
  她转过身体,催眠自己这很正常,然后快速的开始洗。
  陆静然最近都有在努力吃饭,倒是长胖了几斤。
  不过这样是更好看,依然瘦,却瘦不见骨,该有的地方都。
  肤色比周围人白了几个度,晃眼睛。
  穿上衣服是美色,脱了衣服,便是‘艳色如刀’。
  田思思心里戚戚然,虽然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个大美人。
  她看向陆静然,呵,别人的十八岁。
  低下头看自己,呵,她的十八岁。
  两个人洗完澡出来,田思思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快,都没怎么抬头,是不好意思?你以前可不这样,都是目空一切的”
  “是吗?那我以前是怎么样?”陆静然问。
  “怎么说呢,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
  田思思想了下,这暑假回来身边人真变了个性子。
  今天室友进来,陆静然抬头打招呼的时候,自己真的被吓到了。
  要知道,这个人话很少,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学校里每次有人堵着陆静然表白,路上有人吹口哨,她直接把当空气了,连个眼神都懒得回应。不过也正常,对方大概从小到大被夸得最多就是‘漂亮’,已经免疫了。
  可是这次来,对方身上的那种疏离感少了。
  陆静然随口问一句,也准备和对方深入讨论自己的变化,田思思也就奇怪,倒是多多想。
  在寝室放了东西,田思思就叫上陆静然和她去教室。
  虽然没有正式开课,但今天第一天来,也很多寄宿生自觉地去教室看书。
  在这个年代,读重点高中很冒险。因为中专毕业就可以包分工,相当于后世的‘公务员’。
  事业编、工资、房子都不发愁了。
  不过中专比高中还难考,不是因为分数线高,而是要准。
  中专的录取线,比普通高中要高,但比重点高中低,中间只有15分的落差,而且中专也分等级,省会、市区。县区,三个等级相差也就几分,考上省会才是铁饭碗。
  因为这样,很多家庭条件一般的学霸,在考场提前算好了分数,故意不答题卡着分数线。
  读重点高中都是孤注一掷的,只有上大学一条出路。
  按照去年省内大学招生比例,理科录取比例4:1,文科更低,宁县这个偏远县城比例还得低一点。
  全县每年三四百个人参加考试,考上大学能有三十个就很好了。
  陆静然到了教室的时候,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理科对于她比文科简单的多,因为出题更加客观,所有的演算到答案都是有迹可循的,是不可变。
  文科出题老师的主观性很大,你还得揣测出题者用意。
  她从前有研究过怎么提高记忆效率,所有坐下后没有看课本,而是把大脑中的记忆宫殿走了一遍,加深记忆查漏补缺。
  到了快十点,老师来叫人了,这些学生才离开教学楼回寝室。
  陆静然摸了下干了的头发,学校洗漱用水不是很方便,她想去把剪短一些。
  陆静然问:“这附近哪里有理发店吗?”
  田思思说:“我你要去剪头发,我可以陪你去。”
  “行吧,我们明天中午去。”
  陆静然倒不担心发型,这张脸的颜值,可以不挑剔托尼老师的手艺。
  ——
  陆静然早上睁开眼睛,宿舍的人已经走了一半了。
  宁县一中,从初三到高三六个年级,加起来有一千多人,食堂挺大。
  学生在这里吃饭,必须从家里自己背米,然后换成粮票。菜另外算价钱,小菜两毛,大菜五毛。
  如果没有票的话,也可以直接给钱。
  早上有粉条和包子馒头,田思思从家里带来了一罐腌菜,可以早上就馒头吃。
  田思思问:“要不然你也吃点?”
  “好啊,谢谢。”
  陆静然用馒头沾了点,虽然不知道成分是什么,味道倒不错。
  刘秀萍也有给她带了东西,卤的鸡蛋和肉,她昨天到寝室就分给了室友,天气大怕放坏。
  但当时寝室里,本来在自说自话的姑娘,吃了陆静然东西,倒是时不时一句话把她捎带进来。
  田思思还是觉得怪怪的,以前陆静然独来独往,寝室里也就理下她的。
  两个人吃完早餐就去了教室。
  早自习正常上课,八点举行开学典礼,年级的前十名都有奖状和奖品——钢笔和笔记本。
  ———
  丁美伊刚走进来,班上就有几个男生陆续开口打招呼。
  她穿了条漂亮的碎花裙子,刚坐下来就几个女生都凑过来,夸她这一身好看。
  陆静然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前排的女孩。
  浓眉大眼的漂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也挺甜。
  不过说句不要脸的话,她现在照镜子多了,对小美女已经有了免疫力。
  她低头又去看书。
  不是看课本,而且《初刻拍案惊奇》。
  周围太吵闹,她看不进去课本。
  这本那套‘三言两拍’的第四本。
  这在原主的抽屉里翻到额,上面还有翻看到一半,做记号的折痕。
  她从前没看过这类的明清话本,这不属于一个高中女生的课外拓展范围,如果家里有这本书,大约都得放到孩子够不到的地方。
  因为尺度还蛮大。
  她就发现之前的那个陆静然,很多书都挺有意思。
  那个带着手铐却依然眼睛明亮的女人,从少年时期就和一般人不同。
  她独立、自主、敢于赌博。
  知道生父的不怀好意,却依然跟着人走了,虽然是赌输了,但对于当时的她,离开却是权衡各方面最好的选择。
  一般人未必有这个胆子。
  她就比同龄人早慧,看事情透彻,只是隐忍不发。
  集合铃响了后,班上的学生陆续走了出去。
  陆静然把书合上放到课桌里,她刚准备走,就看到前面围着好几个人。
  丁美伊的这条裙子有些紧了,穿进去的时候就很费力,必须用力收腹。
  刚才站起来的动作大了,后背的拉链被崩坏了。
  马上就要升旗仪式,上课期间宿舍也是关着门的,这要换衣服也没地方,而且来不及了。
  几个人急得团团转。
  陆静然把夹住卷子的三个夹子取了下来,她走过去拨开人说:“只能做个紧急处理,暂时夹住吧。”
  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陆静然就已经把三个夹子,分别的夹在裙子拉链的上中下段。
  然后她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人说:“披在外面。”
  到了九月,早上还是有些冷,不过穿外套的人不多,她怕冷才多穿了一件。
  陆静然想着待会儿的开学典礼,自己得发言,也没有多停留,匆匆的走出了教室。
  几个原地的人都彻底呆了。
  丁美伊站了起来,开口问:“我这样可以吗?”
  “可以,坏的拉链都被遮住了。”
  “是啊,我们走吧,再不然迟到了班主任该说了。”
  丁美伊点了下头,几个人快步离开了教室。
  虽然几个人也搞不清,今天陆静然怎么突然热心了。
  丁美伊摸着外套。
  倒也不是和陆静然有矛盾,她从小就属于同龄人里长得最漂亮的,直到高中和陆静然一个班……
  陆静然不怎么和人来往,劲劲的,她谈不上多讨厌人,但是绝对喜欢不起来。
  ———
  陆静然被点到名,琢磨了下学生代表发言,相当于思想动员,于是心里有了底。
  她走上台,果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中午从食堂出来,她准备理发。
  田思思和人走在一排,忍不住问:“我怎么看到丁美伊穿着你外套,你们怎么玩上了路,我听班上的人说,她和校外很多男生都喜欢玩。”
  陆静然说:“我就是借给她外套穿一穿,她裙子的拉锁坏了。”
  田思思想了下又说:“你看她每次穿的衣服,恨不得贴着肉,真是不知道羞耻。”
  丁美伊的裙子都是紧身的,很显身材,这和学校其他女生很不同。
  现在风气没这么开放,大多数青春期的女生都穿宽大衣服,怕男生笑话,有些走路还含胸。
  陆静然笑了下:“不会啊,我觉得这样很好看。”
  丁美伊怔了下,这怎么会好看?她一时无言。
  校门口停了辆小轿车,十分扎眼,吸引了周围所有的视线。
  陆静然也有些诧异,下一秒就看到车里的人对自己挥手。
  陈忆琳从桑塔纳车上下来,把墨镜取下来,笑着说:“小美女,我等你很久了。”
  她不知道对方的家庭住址,只知道陆静然是宁县一中的学生,所以在这里守株待兔。
  陆静然怔了怔:“陈小姐,你怎么来了。”
  “有事情找你呗,我们去哪里聊一聊?”
  陆静然侧过脸看向旁边的人
  。
  田思思马上说:“既然有人找你,那我就不陪你去剪头发了,你自己去啊,我回学校了。”
  “嗯,好。”
  田思思吐了下舌头,难怪陆静然说丁美伊正常,刚才那个车上下来的女人,居然把腰都露在外面。
  陈忆琳说:“这里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吧,上车吧,我陪你去剪头发,车上说。”
  “好。”
  陆静然上了车。
  县城也有部分人开上了小汽车,可这辆是迪奥,众人看着就稀奇了。
  陈忆琳说:“你送给我爸的茶叶,他很喜欢喝,叫我再和你买几盒。”
  “他喝完了我再送给他就是,上次的事情帮了大忙。”
  陈忆琳笑了下:“你要送,那可就不是一两盒的事,老爷子让我和你定二十盒,块到中秋,很多人来探望他,用来回礼刚好,你也不要算我们便宜,这能多少钱,还不如我一个项链贵呢。”
  顿了下又说:“这笔钱本来我们计划内的开支,你要是打折,不就是变成了我们占你的便宜,别和我说乐哦。”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要,不然我现在让我叔送过来?”陆静然问。
  陈忆琳点了下头:“也可以,我是准备开车去拿的,不过现在刚好边等边陪你做头发。”
  顿了下,拿起放在旁边的大哥大看了下:“你要自己去打公用电话,我这个家伙,到了这里居然没信号。”
  “嗯,县城通讯覆盖率不高。”
  陈忆琳在路边停了车,刚好理发店旁边有公用电话。
  打完了电话,两个人进了理发店。
  理发店一共就两张台子,白墙上贴着几张香港明星的照片。
  街上开店的大多数外地人,老板陈忆琳愣了下,这像电影里走出来的摩登女郎,他抄着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小姐是你做发型吗?”
  陈忆琳指了指身后的人:“是她。”
  老板看向后面的人,不得了,这个姑娘长得更好看。
  陆静然说:“我想要剪短发,齐耳的长度就可以了。”
  “那好,你坐下来,我帮你看看。”
  陈忆琳摸着对方像是黑缎一样的头发,觉得剪了怪可惜的。
  心里感叹,美人真是连着头发丝都漂亮的。
  她这里仔细的打扮,可是看到陆静然出来,却觉得对方穿着普通衬衣,也美的很有特色。
  陈忆琳对老板说:“剪短再烫,做成我这个造型,你行吗?”
  “可以的啊,我的手艺你放心。”老板说。
  陆静然说:“等等,我只要剪短发不要烫,我还是学生。”
  她要抓紧时间,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陈忆琳反应过来了,笑着说:“对,我都忘了这茬,那就不烫了。”
  陆静然:“……”
  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算了,头发就交给托尼老师了。
  半个小时后,陆静然从理发店出来,感觉脖子都轻松了很多。
  短发利落,这个发型,让她漂亮的眉眼的肩线都出来了,比长发多了几分俏丽。
  陈忆琳看着也喜欢,更觉得自己颜控是没得救了。
  她笑着问:“对了,你觉得余惊远怎么样啊?”
  陆静然怔了下,脑子里浮现了一个挺翘的屁|股。
  ……
  糟糕了,不会是昨天看多人体,想起了一个人不是脸,居然是屁|股?
  陆静然整理了下难以言说的心情,声音平淡的说:“挺好的,很热心。”
  “你对他印象不错?”
  陆静然点了下头。
  陈忆琳耸了下肩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宜那小子了。
  她觉得和这个人说话很舒服,虽然自己大对方十岁,可是这完全不是事,丝毫没有代沟。
  两个人在街边等了二十来分钟,李福来就把东西送来,满满一编织袋,给人放在后备箱里。
  陈忆琳把陆静然送到校门口,这才开车离开,说下次有空还来找人玩。
  一个星期过得很快,这个周末李志杰把茶叶捎了回来。
  他带东西,运费自然一样给师傅,还送了烟,师傅自然没意见。
  李志杰学了大半年的木工活,手脚算灵活,学车算是快的。而且他手脚勤快,年轻有力气,每次主动帮忙上货卸货。
  卡车师傅有了这个助手,倒是感觉松快了很多,徒弟没白收。所以对李志杰教得也认真。
  李志杰这次跑省城回来,除了茶叶,还带了包糖果给陆静然。
  这个月是陆静然生日,他也不知道那丫头喜欢什么,就随便买的。
  哦,可能她就喜欢钱,不过她可比自己有钱多了。
  李志杰晒黑了些,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更加精神了。
  陆静然和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把写好的纸条递给人,“你省城会停半天等装货,如果有时间去这个地址一趟。”
  “做什么?”
  陆静然说:“我和老板说好了,你去他那里拿电子表来卖,十块的成本,转手一块可以卖二十。”
  这个年代电子手表虽然不是新鲜事物,但是在这个内陆小县城,还是很少见的。
  香港日本的舶来品很廉价,三五块一只,转手到内地经销商卖到十五,然后在分销加价到三十左右。
  市里面的百货就卖三十,所以他们开价20还是很容易转手。
  李志杰刚想和人嘚瑟自己开车听到的见闻,没想到对方倒是先让他意外了。
  他瞪大眼睛问:“你是怎么联系到这些人的。”
  陆静然说:“你这个的啊,上午在火车上的那两个大学生,他们给我留了地址。”
  李志杰不知道说什么好,陆静然那个时候就算计上别人了。
  怪不得一个暑假经常有她的信!
  李志杰皱着眉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心思也太深了。”
  陆静然说:“这叫朋友间的互相帮助,你这个价拿货,对方还是有赚的。”
  李志杰:“……”
  “赚了的钱都算你的,把你的师傅也算上,他是老司机认识的人多,销路自然不用愁,你单独做也瞒不过他,不如把他拉入伙,省得到时候有分歧。要舍得把自己赚的钱,适当的分给合伙的人,这才才会长远下去。”
  开卡车在内陆一个月也得赚个几千,但是大部分想不到捎带着做生意这点。
  电子表虽然赚的不算暴力,倒是积少成多。
  李志杰说:“好吧,我给你赚钱。”
  陆静然摇头:“你不用给我,赚了的钱自己拿着,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身上也都揣着点钱才像话。”
  李志杰‘哦’了声,心里有些过不去。
  他刚才还说陆静然算计的厉害。
  陆静然拿出五百块,放到人手上说:“拿货就自己去,不要带你师傅一起,每次就三十块到五十块,凡是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嗯,我知道吗,你的鬼主意怎么这么多?”
  陆静然微微一笑:“那是因为我读的书比你多。”
  李志杰:“你这是在人身攻击。”
  曾经他也有个梦想,想当科学家,直到……他初中物理考了12分,化学考了10分。
  陆静然决定不逗人了,举起了手上的东西晃了晃:“谢谢你的糖,那我回学校了,路上开车小心。”
  “呢。”
  陆静然转身往校内走,他心里叹了口气,卖表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有意的在锻炼人。
  善良是一种选择,不是天性,所以才更加值得被尊重,但和精明不相冲突,太老实了未必全是好事。她边想事情边走,没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己。
  陆静然转过身就看到了丁美伊。
  自从陆静然借了外套给对方,丁美伊倒是经常找人来说话。
  一个班两年了,但是丁美伊从前没怎么和对方打交道,她觉得其实陆静然还挺好的。
  丁美伊看着那袋糖,笑着说:“你哥对你真好,虽然不是亲的。”
  陆静然微微一笑:“是啊,刚才和你说话的几个人,是你朋友吗?”
  丁美伊身体一怔,表情有些怪异,声音干巴巴说:“是我哥哥,和他的朋友。”
  “这样。”陆静然也没追问,她拿了几颗糖递给对方,“请你吃。”
  “谢谢你啊。”顿了下,她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我真挺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生活是可以被选择的。”陆静然拨开了一颗糖放在嘴里,还是太甜了。
  丁美伊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
  陆静然从浴室出来,再一次感慨人的确是习惯性很强。
  她已经能够坦然去浴室……
  毕竟和‘’不洗澡’这个选项并列在一起,这是必然的。
  陆静然走进寝室,就看到正在很人打闹的丁美伊。
  丁美伊是走读生,不过她有几个朋友寄宿,所以偶尔她会不回家睡在寝室,和别人挤一张床。她喜欢和人在熄灯后说话,大家也都不敢说什么,不过这个情况也不严重,每次也就说个十几分钟不长。
  丁美伊笑着走过来,说:“陆静然,要不然我今天和你睡吧。”
  正和陆静然说话的田思思一脸不可思议,这个人怎么呢?
  怎么突然和静然这么熟了?
  陆静然说:“我还是喜欢一个人。”
  丁美伊被拒绝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去和另外一个人说话了。
  陆静然睡觉向来很浅,听到有动静她睁开了眼睛。
  寝室的门是打开了的,她犹豫了两秒,起床走了出去。
  走廊末端站着个人,穿着件熟悉白色的裙子。
  陆静然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不睡觉?”
  丁美伊转了过来,有些意外的说:“你怎么来了,上厕所?”
  陆静然没有说话。
  丁美伊眨了下眼睛,又说:“我发现你真的很讲究,不是表面那种。隔天穿的衣服,晚上就喷上水挂起来,每天要洗衣服。”
  难怪这个人把衣服穿得特别熨帖。
  陆静然说:“习惯了。”
  她习惯保持衣服和身体清爽,这样不至于发生突发情况的时候,别人把自己送到医院会觉得尴尬。
  丁美伊接着月色,打量着人,突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这个人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了然。
  “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你果然知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有告诉自己的那几个朋友,现在却忍不住问陆静然。
  大概下意识认为,对方即便是不帮自己,也不会说出去。
  陆静然问:“你心里没有想法吗?”
  丁美伊怔了下,靠近对方,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几年前,她妈和继父结婚,她多了个大几岁继兄,那个人经常骚扰她不算,现在还带着朋友来学校找她。
  像是噩梦一样,而且她妈其实明白,只是假装不知道,还说继父能供她读书已经不容易了。
  丁美伊很无奈,她爱漂亮,喜欢穿裙子,但是并不与代表她不检点。
  所以她经常睡在朋友宿舍,不愿意回家。
  陆静然不意外,上次帮人扣拉链的时候,看到对方腰下有齿痕,能咬在那个地方……
  “我悄悄的存了二十块钱,我想跑路,可是不知道去哪里,又要做什么?”
  她想要逃离现在坏境,可从小到大自己都没有离开过县城,要去哪里?
  陆静然说:“我去过广州,那边不错,深圳发展也很快,那边工厂都在招人,也有很多机会。”
  “真的吗?”
  陆静然点头:“不管你要去什么地方,都不要告诉别人。好了,我要去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丁美伊怔了下,这个人听完都不意外吗?表情这么平静。
  陆静然回去,果然利落的走了。
  丁美伊心里有一丝酸楚,好歹安慰几句啊,也太不近人情。
  这天晚上之后,丁美伊前后想了一个星期,终于下定了决心。
  放学后,她找到了陆静然,把对方带到了个没人的地方。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这次离开或许就不会回来了,总应该做个告别。
  可是除了眼前这个不近人情的,她没有可告别的人。
  “我就要走了。”
  陆静然问:“不反悔了?”
  丁美伊点了下头:“哪怕我死在外面,也比现在好。”
  “你决定了就好。”
  陆静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人。
  丁美伊接了过来,纸上面有个地址和车牌号,还包着……两百块钱。
  陆静然说:“你走了,三年内不要联系任何认识的人,不要打电话或者寄信回来,这点钱应该足够撑到找到工作,实在走投无路就去车站找这个人,他叫周石,他对那边熟或许能帮你。”
  丁美伊看着人:“你这都给我了?哪里这么多钱。”
  “我自己存的,收起来吧。”
  丁美伊把贴身放好,又说:“我以后会还给你的,翻十倍的给你!”
  “不用了,这钱既然我给你了,就没有指望你还给我。”
  顿了下,又说:“你告诉别人是我给的,我也不会承认,而且别人也不会信,非亲非故。”
  丁美伊笑了下:“你是怕我出卖你,我走了……自然不会回来。”
  顿了下,她心情复杂的又问:“这些钱,你准备多久了?”
  “那天晚上以后。”
  这个小地方,报警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她不过刚经过官匪一家的闹剧。
  她就算是想帮,也要当事人有这个意识和意愿,不然自己都全身难退。
  如果丁美伊的继父和母亲知道是她赞助人钱跑路,不知道会怎么闹,有些事情根本没办法讲道理。
  虽然她是个律师,却深谙这点。
  林钦大学毕业,参加过‘律师进农村’的活动,很多事情见怪不怪。
  不说是这个年代,后面她就接触过很多案子。
  一家的女性去做色|情服务,来养家里的男人。
  其中有一件她记忆特别深刻,有个女生才十几岁就被她亲妈带去接客,后来有次逃跑的时候被打坏了头,神智不清醒了,家人就收了笔钱把她卖到了更偏远的地方。
  有次打拐行动,警方发现了那个神经不正常的女孩子不是本地户口,涉及人口贩卖,可是想要遣送,都没地方送。
  陆静然虽然见多了,却也做不到麻木不仁,想要尽自己能力帮别人。
  丁美伊她红了眼眶:“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木头,现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静然:“你保重,凡是留个心。”
  丁美伊看着人又问:“我要走了,难道你都不为我哭一下吗?”
  陆静然拍了下人的肩膀,没说话。
  国庆节假期的前一天,丁美伊在宿舍住了一夜,第二天和班主任请假,说身体不舒服要回家。
  这个年代不是每家有公用电话的,自然不能实时的联系家人。班主任问了几句就准假了,放人走了。
  丁美伊从头到尾没表现出不对劲的地方,等她的母亲发现不对劲,女儿放假都不回来,家里还少了两套衣服和她的身份证,却已经晚了
  丁美伊那时候已经搭上了火车。
  国庆节人多,这一走犹如鱼入大海。
  全家想要在学校问问同学,有没有知情的,放假也早就人去楼空。
  十一放假这天,陆静然什么行李也没带。
  她拎着提包,坐上了去市里的汽车。
  陆静然之前说好了,这个国庆节让李志杰当老板,虽然她偶尔撒谎,但是多数的时候还是很有诚信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陆静然下了车, 就直接去车站找李志杰
  大半个月不见,对方比上次又瘦了点, 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 眼睛很黑, 却炯炯有神。
  笑起来,黑皮肤承托白牙齿有点渗人。
  陆静然就感觉吧,眼前这个人就像和两个月前的小镇青年, 对不上号了。
  李志杰笑着说:“我卖了半个月的手表,每次就拿货三十只, 然后师傅对半分了八百块, 我请你去吃好的。”
  虽然见识的多了,但是八百对他来说依然是巨款, 而且还是自己挣的,意义也不同。
  他爹下岗之前,工资才一个月70多, 七八补贴加起来也不过90块, 不到一个月,他就挣得比他爹半年工资还高。
  陆静然微微一笑:“好。”
  这个年代所谓的‘吃好的’也很有局限性,李志杰领着人到附近的餐馆,奢侈的要了个包间。
  今明两天都不跑车, 他还叫了瓶酒, 不多喝, 就浅酌两杯。
  两杯酒下去, 他就打开了话匣。
  他不敢和父母说, 怕人担心,这会儿也就和陆静然抱怨一下。
  李志杰说得跑车路上遇到的人和事情,其他的都还好,就是遇到了家黑店。
  他师傅是老司机,自然没有中招,车子只是停在旁边加水,不过他刚好把整件事看得真切。
  客车司机、店老板、当地警方和黑道四种势力勾结在一起。
  每次长途客车停下来,就把里面的人都赶到餐馆,反正每个人都必须吃,不吃就要被恐吓的。
  店里就给点馒头和水煮白菜,每个人强行收十几块钱,有人不服气报警,老板也笑着不拦人。
  就算是出警了,警|察站在旁边看着你被人揍一顿,这该给的钱还是一样。
  李志杰看不过眼,师傅按住他,这才把里面门道说了出来。
  有的事情你不能管,也管不了。
  让他想想自己的家人,出门在外,最重要的事顾好自己。
  “我师傅还说,现在比从前跑车要顺利很多,那以前得乱成什么样子”李志杰放下了酒杯,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陆静然有些意外,如今和后世比起来,社会治安和次序可不是差了一点。
  不过经历很能让人成长,多看看也未必不是好事。
  不是心存善意就够了,你对自己又把握,但也不能保证旁人没有歹心。
  陆静然说:“你自己路上小心,如果遇到的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我会小心的。”
  李志杰想了下,比着自己的父母,陆静然的确考虑的更加周全,见识也更多。
  如果到了危急关头,自己很大可能会联系这个人。
  陆静然心思太深,虽然表面不显山水。
  李志杰总是不自觉的去想,如果她不是在偏远小镇,一定会有更大的出息。
  菜上齐了之后,陆静然很认真的吃饭,因为这身体的胃太小了,经常吃上小半碗就饱了,她必须多摄取点营养。
  自己经常手冷脚冷,而且每次月事都痛得出汗。
  田思思经常拽着她的手,说羡慕她夏天再热也不出汗,而且手都摸着凉快舒服。
  陆静然笑着不语,这可不是好事。
  去南市的那几天,陆静然真的折腾得的狠了,回来她就很注重调养了。
  算不上大问题,主要是身体虚。
  这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只能靠脑子来谋思路了。
  陆静然放下了碗筷,李志杰也就不克制自己了,把剩下的菜一扫而光。
  虽然不如他妈的手艺好,但是钱既然花出去了,也不能浪费。
  他最近的饭量大,这四菜一汤真的不算什么。
  陆静然吃得慢,他才配合着人的速度,现在对面数着米粒往嘴里塞的家伙吃完了,他自然不必等人。
  李志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陆静然笑着说:“我们去开公司啊,让你当老板。”
  “什……什么?”他瞪大眼睛看着人,这个家伙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陆静然笑了下,“走吧。”
  她是擅长公司经济案的律师,知道系统《公司法》要到几年后才颁布,也就是说现在还不够规范。
  整个大环境还是无次序,可以个人‘发挥’的空间很大。
  简单的说,就是只要是找对人,就会很好办下来。
  八零年代末九零年代初,很多国营单位走到困局里,失业人口不断增加,对于民营公司的管理条例也放松了起来。
  陆静然几天前,打了个电话,联系了向伟伦。
  就是上次和她谈好买家具,后来没成的那位,对方很爽快的帮她介绍了一个人。
  这个对向伟伦来说,不过是碰碰嘴唇的一句话,这样能够承人一个情何乐而不为。
  而且陆静然本来就不普通人,抛开头脑不说,光是那张脸就有被追逐的资本。
  陆静然和那位老板介绍的人,双方就约在今天下午四点碰头,这会儿时间还早,她决定先去逛一逛。
  市中心新建不久的商场,里面成列着最紧俏的商品。
  陆静然领着人进去,挑了件皮衣给人,然后笑着说:“来吧,试一试。”
  两个人穿得太朴素,但是女的漂亮,男的精神,售货员自然上心,很热心的把那件皮衣拿下来给人试。
  主要是没钱的人,一般也不会进来试,
  李志杰本来想说话,陆静然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乖乖的进去了。
  他本来就小麦色的皮肤,看着精神不是奶油小生这一类,穿上了皮衣倒看着成熟了不少。
  李志杰从试衣间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问:“这样好看吗?”
  陆静然点头:“可以的。”
  然后她对一边的售货员:“那就这件了,我们就这么穿走,把标牌给减一下。”
  “好,麻烦你过来这边付一下钱。”售货员满面笑容的说,没想到这次的顾客,真的爽快。
  李志杰摸了摸衣服,觉得应该不便宜,不会要一两百吧,他开口问:“这个多少钱。”
  “您身上这件是我们的新款,3800。”
  “你说什么!”
  陆静然拍了下人的肩膀:“干嘛这么大惊小怪,我已经付钱了,好了现在不能退了。”
  现在的物价,便宜的便宜,但是也丝毫不能影响贵的东西价钱高。
  梦特娇在这个年代,还挺受追捧,有时候一套下来要好几千。
  陆静然有帮人挑了件裤子,然后给自己挑了件红色的裙子。
  服务员看她这么爽快,想了下会常客,直接给办了会员卡,结账打了九折。
  哪怕是给了打折了,也不能减轻李志杰心如刀割的感觉,他刚才还窃喜赚了800,原来就这一个衣袖的钱。
  他想到了上次在南市,陆静然带他去买衣服,这次怕是对方要搞一件大事。
  李志杰心里七上八下,这简直太腐败了,他开口问:“你怎么来的这些钱。”
  “第一批茶叶卖出去后赚的钱,别怕啊,待会儿不知道说什么,你就沉着脸不说话就行,总不能让这么多钱打水漂,我可告诉你,现在有钱的款爷都这么穿。”
  李志杰很想临阵退缩,可是却发现这是骑虎难下,他又快哭了。
  他又不是什么款爷。
  陆静然和对方约在市中心的茶楼,这个年代谈事情,都喜欢去这里。
  单手抱着公文包的田英才,一直注视着门口。
  看到走来的一对年轻男女,他站了起来,心里有些诧异,张哥说得人居然那么年轻。
  这一瞬间,大厅里正在聊天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这个女人可真漂亮,明艳逼人,仿佛自带气场。
  让人只能这么看着,不敢去打招呼。
  田英才试探着开口问:“陆小姐?”
  陆静然点头:“您好,张哥应该和你说过了,我们是特地来和你找您办事的。”
  田英才倒是没多想,张哥介绍来的,自然是没问题。
  而且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是一般人。
  他点了下头:“没想到陆小姐这么年轻,你叫我小张,我们泡一壶茶,去上面包厢聊吧。”
  陆静然微微一笑:“好。”
  田英才坐下来后,开门见山的说:“幸好是现在的政策变了,从前注册公司都是集体制的,不过总体也不算松快,这一天一个政策变来变去,咱们还是尽快办了。”
  顿了下,又说:“要不是我认识人,不然还真没办法。”
  陆静然端起茶,喝了口说:“那就麻烦您操劳了,你放心,辛苦费不会少的。”
  “这个都以后说。”田英才又把视线放到了旁边的男人身上,笑着问,“这位怎么不说话?”
  陆静然说:“我们拿钱出来做生意,他总觉得太麻烦了,有没有多少利可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说是不是?”
  田英才说:“是啊,锻炼下也不错。”
  心里倒是震惊的不得了,果然是富家子弟,和他们这些绞尽脑汁天天奔波的不同。
  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
  李志杰转头看着人:“……”
  你还真能说。
  陆静然接受到了人眼神,不动声色的说:“你就稍微有些耐心,这些是我在忙,又不要你操心。”
  田英才笑着说:“是啊,您在旁边看着就可以。”
  李志杰:“……”
  田英才说:“现在注册公司,政策上需要实缴资金,就是你注册金多少账面上必须有相对的数额,不过我帮忙办可以不用。”
  聊了几句,他发现这男的有些端着,但这位美女还挺有自己的见解。
  果然,能被向哥打招呼过来,自然不是一般人。
  陆静然说:“我的钱都在外面,五万块够吗?”
  “够了够了,那到时候填个十万。”
  李志杰:“……”
  说得这么平淡,这这是你自己全部的钱。
  那个家伙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说谎都可以眼睛不眨一下。
  陆静然点头,随口又说:“哦,对了后期的银行贷款手续麻烦你帮我走一下。”
  “这个自然,你放心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现在是国庆假,很多部门都没上班,不过这个月绝对能走完流程,你看贷个五十万差不多吗?”
  “没问题,那就这个数。”
  如今贷款审核资格,都是银行的信贷员排版,权利很大,这些职位的人都在哪里都有人捧着。
  田英才做这一行业,自然是有门路。
  陆静然和人聊到了六点左右,把准备好的前期材料递给人,然后三个人又吃了顿晚饭,这才告别。
  这个时间,县城已经没有车了,陆静然驾轻就熟的在市中心的酒店开了房。
  她决定好好睡一觉,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两个人走入电梯,李志杰忍不住说:“你是不是疯了。”
  陆静然说:“那时候我们去南市采购茶叶,你的职务采购经理,现在马上兑现了,你不算骗人。”
  李志杰被人怼了一句,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陆静然说:“而且我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卖茶叶,如果不和工商。税务部门申报手续,可能后面也有问题,如果有人要认真追究起来。”
  “那你不如自己开个店,门面又不要多少钱。”李志杰说。
  陆静然说:“开店和开公司,还是有区别的,开店要租店面,好的地段一年也得几千,还得装修,各种支出,但是注册公司我们只要拿出五万的存款给看一下。另外从税收费用上说,开店我们要支出个人所得税和增值税,公司要缴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算下来差别不大,最重要的事从可信度,开店不如开公司,而且这也是为了长远发展。开店的局限性很大,只能在本地发展,但是公司则可以把经营范围伸向外地,后续可操作性大。”
  顿了下,陆静然问:“所以,你觉得公司和开店哪种好?而且我既然能贷款下来,就有能力还的。”
  李志杰怔了下,别过头说:“我说不过你,你歪理怎么这么多?”
  “那是我书读的多。”
  李志杰:“……”
  这是在人身攻击自己。
  电梯的门打开,李志杰又问:“今天我们还睡一间房?”
  他觉得这个人胆子太大了,但好像也有点道理?
  陆静然停下脚步,“你想什么呢,我们现在有钱了,不需要。”
  她把钥匙交在了人的手心,“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走。”
  当初去南市两个人住旅馆,为了安全起见都一间房。
  陆静然洗完澡出来,把新买的裙子挂好。
  躺在床上,她计划着未来要走的路。
  这是八零年代末,还有两个月就要进入最后一个‘黄金十年’。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既然迈出了这一步,求得自然不仅仅‘小富即安’。
  而且才到‘小富’这个级别,她是护不住自己,现在还是走一步算一步。
  长得漂亮的女人,太容易被人贴上标签和……走到某个境遇,
  这就是现实。
  美貌带来了比一般人更多的机遇和危险。
  只有自己有社会地位有钱,才说最好的保护伞。
  ———
  陆静然睡得安稳,酒店的床比宿舍翻身都会响的小床舒服多了
  她起床换上了来时穿的那身衣服,敲开了隔壁的门。
  他们两个人坐车到镇上,已经中午一点了。
  李志杰在途中一直抱着,放着皮衣的塑料袋,害怕有丝毫的损坏。
  现在想起来还很后怕,他们居然干了一件这么奢侈的事情,他怎么没有拦住陆静然。
  两个人下车,走进了李家的餐馆,发现今天这里非常热闹。
  好几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陆静然不认识这些人, 但是看着架势,应该不是普通客人。
  她保持着微笑,不动声色等着旁边的人先给反应。
  李志杰过了几秒, 终于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开口道:“三姑、四姑你们来了啊。”
  心里默默的想,真是稀客。
  穿蓝色布衣的妇女, 大嗓门说:“你家餐馆弄得可真是红火, 听说是认识贵人, 连着穿官衣的都给几分面子哩,只怕是每天数不完的钱。”
  陆静然:“……”
  算了,她还是暂时不说话。
  张森从陆静然进来, 就把视线放在对方身上。
  他妈在家经常抱怨说大伯家,假慈悲帮别人养女儿,私底下邻居不知道多少闲话。
  大约就是眼前这位。
  他从前见过,但最近一次, 也是两年前。
  远没有现在这么漂亮的, 让他看得痴了。
  李福来的兄妹多,下面有一个弟弟, 三个妹妹。
  他年纪最大,几个弟妹是他帮忙拉扯大的, 他反倒是结婚最晚的,拖到了二十八岁。
  家里二弟和五妹不在镇子, 来的三妹李红红和四妹李丽玲。
  刚才说话的人, 就几兄妹性格最泼辣的李红红。,
  她看着陆静然,开口道:“这就是那个陆……什么来着,出落得这么漂亮!我当初还以为你给儿子养了个童养媳呢。”
  李志杰皱了下眉:“三姑,你别乱讲。”
  陆静然:“……”
  李红红笑了起来:“我开个玩笑,你还不好意思了,我知道现在社会不同了,早没了童养媳。”
  国庆节下馆子的人多,刘秀萍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时间搭理这几位客人。
  她心里是有怨气的,丈夫偶尔贴补妹妹,她也没什么,血缘亲情不能不顾。
  而且自家男人心里有分寸,其实也给不了多少。
  直到去年她下岗,筹备开这个餐馆,想问两家借钱被拒绝了,这才心寒。
  也不是大数目,就是添置两套桌椅的钱,说好等李福来发了工资就还上,两家都没同意。
  这样夫妻俩都寒了心,因为这件事,最近这一年都没有来往。
  所以是稀客。
  今天两个小姑子来,还带着他们的孩子。
  李红红的儿子张森22岁,附近最近在修公路,他去那边做工一天十块钱,也算收入不错。
  老四李丽玲和丈夫结婚十多年没孩子,抱养了小叔子家的儿子来抚养,想着以后也能养老。
  刘瑞琪被抱养到大伯家已经四岁了,那时候开始记事了,长辈们也没有瞒着,反正都是刘家的孩子。
  小孩对本来是伯伯的爸爸,态度还好,对新妈妈就不怎么尊重,每天都是呼来喝去的。
  不过小孩也是有样学样,李丽玲的夫家人对她都多有挑剔。
  她是能忍,想着毕竟自己不能生养,男人没和她离婚已经不错了。
  婆婆和二叔也说了,孩子既然过继给了她,就不能打骂的。
  她也只能受着。
  这次如果不是三姐让她一起来,李丽玲是不会来的。
  去年借钱那件事,两家虽然都拒绝了,但情况还是不同。
  老四是在家里没地位,钱都丈夫拿着,不能做主,老三自己能作者,单纯不想借。
  李红红听说大哥家发财了,不好一个人过来,这才捎上了李丽玲夫,想着好好解释下,毕竟大哥一家平时对她们挺好。
  刘秀萍知道陆静然和大儿子回来,做了一桌子饭菜,这里都被他们吃完了。
  她刚才进去看了下,真的是一点儿没有留。
  刘秀萍脾气再好也有了情绪,看到了回来的两个人,才稍微转好。
  她开口说:“本来想给你们好好补补的,没想到今天家里来客,饭菜都吃完了。”
  李志杰说:“没关系,我吃一碗面就好了。”
  陆静然点头:“平时也没有饿着,放了一个多星期的假,还怕尝不到姨你的手艺。”
  刘秀萍用骨头汤打底,又炒了肉沫当码子,烫了几颗青菜搁旁边。
  香气四溢的汤面端出来,连着客人都问,能不能给自己来一碗。
  这当然不在销售范围内。
  刘秀萍手艺好,再简单的素材也能做得勾人食欲,不然她也不会有信心开餐馆。
  李红红笑呵呵的说:“嫂子你手艺可真好。”
  心里想,倒是真把这个姑娘当亲生的养。
  过了两点,吃饭的人才走完。
  夫妻俩可以稍微清闲几个小时,一直到五点有人来吃晚餐。
  几个人闲聊,李红红就把话题又牵引到陆静然身上。
  在她看来,对方是唯一的外人。
  李红红说:  “我家女儿读完初中就嫁人了,她每个月都会来看我,好东西都想到娘家人,我是看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嫁人。”
  边说边用余光扫陆静然。
  李福来想了下说:“话不是这样说的,现在找对象也得看文化档次,这要嫁的好不是得多读书,什么锅配什么盖。”
  李红红停了心里不舒服,这是在暗示她女儿不好吗
  她脸上的笑不太自然:“她亲爹都没管,你们倒是替人决定了前途”
  刘秀萍说 :“宁县一中分数线取那么高,咱们镇上一共就考了十几个。静然要是考上不去读,对不起学校和国家,你不都看报纸,现在推行的‘晚婚晚育’,早结婚有什么光荣,多读书才光荣。”
  陆静然长得漂亮,这半年还真有三四个人来问亲,都被夫妻俩打发了。
  乡下姑娘很多都初中毕业就结婚了,等到了年纪在扯结婚证。
  李志杰看着被怼得没反驳话的姑姑,很少意外。
  自个儿父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的。
  陆静然抬头看了眼,得了吧,来的人没意思帮忙干活,各种‘建议’倒是一套套。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看了过去,就看到李志杰堂哥对自己笑得灿烂。
  陆静然低头又去摘菜。
  她对别人打量的视线免疫了。
  李红红不在扯其它话题了,绕到了这次来的正题上:“嫂子,你看你这么忙,我来店里帮你忙吧。”
  刘秀萍说:“不用了,我们两口子都下岗了,能忙的过来。”
  李红红说:“我哥到底是男人,哪能天天泡在厨房,他可以和张森去修公路啊,一天十块钱好包餐。”
  十块钱可以叫上几个朋友吃顿好的,比工厂里的钱多,算是一份不错的差事。
  转头又征求李丽玲的意见:“我说得对不对,四妹。”
  李丽玲向来没主见,点了下头。
  她来是觉得上次拒绝了自家大嫂不好意思,想来和人说说。
  她大哥嫂子平时都待自己很好。
  李志杰说:“我爸妈现在挺好的,三姑我爸不比你儿子,他都四十多了去修路太辛苦。”
  李红红说:“说什么话,你爸还年轻呢,再说修路怎么呢?”
  顿了下又说,“听说你去学开车,如果你哥有你这个门路,自然是不用出卖苦力去修路。”
  她越想越气,李志杰去学车,有这么好的出路,也不捎带通知下自己儿子。
  她家的儿子,从小就比李志杰聪明,眼见现在混得还不如人。
  自己家妹妹不帮衬,钱都拿着贴补外人了。
  几个人正在说话,李小勇跑了过来,他不太喜欢两个姑姑,看了人一眼就往着房间出,敷衍的叫了声人。
  他冲进去,不过几秒的时间又跑了出来,着急的问:“我放在枕头下的卡片呢?”
  刘瑞琪下意识的退一步,把手往后面藏。
  这个动作落在了李小勇的眼里,他绕到背后一看,对方手里可不是拽着自己的卡片。
  “你为什么拿我东西,还给我!”
  刘瑞琪退后一步想跑,被李小勇按倒在地上,两个人抢夺了起来。
  大人们反应过来,就想把他们拉开。
  李红红说:“这是干什么,李小勇你是哥哥,弟弟难得来你们家一次,有什么你就不能让着他!”
  “呸,我凭什么让他。”李小勇说。
  他讨厌刘瑞琪,每次来都要偷偷拿走点他东西。
  这个学期开始,学校开始流行收集卡片,那是干脆面里附带的卡。
  水浒传的108将英雄,他收集了五十多个英雄卡片,平时的零用钱都贡献在了这上面。
  连着静然姐悄悄给的买健力宝的钱,也都卖了干脆面。
  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怎么可能给这个小子。
  刘瑞琪见抢不过了,把手里拽着的卡片扔了一部分,最后几张撕成了两半。
  他气呼呼的想,有什么了不起,这样谁都别想拿到了。
  李小勇愣了下,然后一脚就把人踹倒在地上。
  接着骑在人身上有来了几下。
  两个人虽然年纪差不多,李小勇比对方高了一个头。
  李小勇打人的时候,自己也哭了,他的卡片啊!
  刘瑞琪更是哭得尖锐。
  李福来说:“李小勇你疯了吗?”
  他家这小子也太虎了,下手这么重!
  陆静然把李小勇拉到自己身后,开口说: “好了,别生气了,我给你钱买新的。”
  李小勇说:“我不,我就要我原来的!他不赔我还得揍他!”
  李春玲把刘瑞琪扶了起来说:“让妈妈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刘瑞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向人:“呸,你才不是我妈,我要告诉我奶奶,你们一家人欺负我。”
  说完就跑了。
  李红红说:“你看吧,现在要怎么收场,春玲她夫家人本来就厉害。她不能生孩子才过继了孩子,自己都不敢打,这下怎么收场。”
  李小勇躲在陆静然后面。
  陆静然掏出两块钱给人,拍了下肩膀说:“你去玩吧。”
  李小勇鬼主意比他大哥多,知道待会儿自己可能要吃亏,他捡起来地上的卡片马上溜了。
  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刘家的老太太就来了。
  陆静然简直大开眼界,一个人可以这么多不重复的词儿的骂人。
  把骂自己媳妇的词儿提纯一下就是:孩子都生不出来,如果不是我儿子和我心好,早不要你了,还不好好对我孙子。
  老太太的状态,感觉要是李小勇每周,能分分钟能撸起袖子,帮孙子干架。
  李春玲不能生孩子,刘家人不满意人,连着对方的娘家人也连带瞧不上。
  李福来给的东西都把当成应该的。
  谁让你妹妹不能生养。
  李春玲哪怕脾气性格再好,受了这么多气也有了离婚的念头。
  可是转念一想,她不能生孩子,离婚了又能怎么样,这也是自己对不起刘家,所以也就忍了。
  这会儿她忍不住说:“妈你别说了,也是瑞琪不该拿人东西。”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老太太一巴掌打过去:“好啊,你要帮他们是不是,原来你们才是一家人是不是,那么你滚吧,今天别回我家了。”
  她一定要告诉儿子,好好修理这个女人一顿。
  陆静然:“……”
  本来还和稀泥的李红红也很生气,这是欺人太甚。
  李丽玲一直哭,她心里委屈。
  刘秀萍说:“四妹,你今天就暂时住在这里,等你家那位来接你,再回去。”
  这也太过分了,而且这事情也是因为自己儿子起,怎么也不该不管。
  哎,主要是她心软,看不得别人这么委屈。
  陆静然说:“我家那边有空房子,收拾下可以住。”
  这么场闹剧,李红红也就没有再提,来店铺帮忙的事情。
  她心里再怎么有计谋,这会儿也不合时宜。
  张森可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一直看着陆静然。
  越看越喜欢,那些人都离开了,朝着对方走过去说:“镇上新开了溜冰场,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李志杰一起。”
  李志杰说:“我现在可没有心情。”
  张森说:“你是会开车了,看不上这些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志杰皱了下眉,这人故意这么说。
  “那就去,大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着。”张森说。
  李志杰心想,说得自己多小一样。
  她看向陆静然,问:“我们去不去?”
  陆静然点头,这场闹剧让她有些头疼。
  她不想留在这里听人哭诉。
  90年代初,是城镇最繁华的时间,桌球室、溜冰场、录像厅、卡拉OK陆续出现,丰富了茶余饭后的娱乐生活。
  等进入了20世纪,信息流通,工作机会变多,大多数青年都去了大城市,留下了孩子和老人在小镇。
  那时候经济好了,却和繁华不挂钩。
  国庆节溜冰场的生意很好,年龄层跨度很大,从小学生到社会青年。
  张森显然是熟客了,笑着和陆静然说:“你第一次来吧,不过不用害怕,我可以教你。”
  他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
  陆静然说:“不用了。”
  她站在这里惹眼,但是身边有两个高大的男人,倒是没人来攀谈。
  李志杰也兴趣缺缺的样子,他心里有种怪诞感。
  昨天和陆静然的时候,感觉飘着的不踏实,但是刚才又太现实了。
  这个年代谁家发财都被周围人惦记着,最先动心思的大多数亲戚。
  他的三姑有好事怎么不想到他家,有门路可以去修公路,之前偏没告诉他。
  这就是部分人的心理,更喜欢和身边的人比。
  不认识的人过得好不在乎,但是身边的人过得比自己好,那就会有不平衡。
  溜冰场人多,陆静然穿得了的鞋码没了。
  她也不想玩,就坐在旁边休息的长椅上。
  李志杰心不在焉的换上,递来的鞋子。
  张森有意表现自己,不断的做高难度动作,周围一阵子欢呼。
  陆静然垂着视线想事情,自己心里有个疑问。
  她突然站起来往外走。
  李志杰脱了鞋子忙跟上去,他从昨天到今天都脑子晕乎乎,真没玩的心思。
  李志杰追上了人的脚步,开口问:“你刚才想什么那么出神?”
  陆静然说:“我明天还得去市里一趟。”
  “去干什么?”李志杰拔高声音问。
  “去医院。”
  李志杰:“……”
  陆静然本来没人敢赊账和找事情,这家人可以过得一帆风顺。
  大约她在福利院长大,所以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就算是没了那些困扰,也会有新的问题出现。
  现在看来,血缘关系才说最大的绑架,一个人,是没有办法选择亲人的。
  她改变了主意,等高考完就想办法劝这家人一起走。
  钱倒是其次,主要是衍生出一系列问题。
  如果不从这个大环境跳脱出来,这些问题就会一直断的出现。
  比如今天这盆狗血。
  夫妻俩就是老好人的性格,不然也不会接济自己,都几十年了让他们改不可能。
  所以只能改变他们的坏境。
  两个人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丽玲的丈夫没有来接她,这态度明摆着的,李福来又气又心寒,自己妹妹被人这么欺负。
  他本来要去说理的,被刘秀萍给拦住了。
  现在他们再参与进去,反倒是不好。
  刘秀萍有探过对方的口风,虽然有离婚的想法,但是不坚定,所以他们就只能劝和为主。
  见到陆静然走进来,刘秀萍说:“哦,对了有人给你捎了东西,我刚才都忘了说。”
  陆静然问:“什么?”
  “我去拿,有一大纸箱。”
  ———
  陆静然抱着东西,然后领着人回家,好吧,其实也没多远,也就在后面一栋。
  李丽玲整个人有些呆愣愣的,平时各种挑刺儿都忍了,她没想到今天自己婆婆会让她在娘家人这么没有脸。
  她男人向来是站在老太太那边,自己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陆静然说:“姑姑,你是怎么知道,你不能生孩子的。”
  “我和我男人结婚了三年都没孩子,我们就去医院检查了,说是我有问题生不了。”
  她说到这里,心里又很难受。
  如果自己能生孩子,也不用去二叔家抱养个孩子,还在婆家这么受气。
  陆静然问:“医生亲口告诉你的吗?”
  李丽玲摇头:“那倒是没有,是我婆婆说的,是她和医生谈的。”
  陆静然心下了然,又说:“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了,我有个同学的爷爷在市医院,我听说很多不孕不育都能治得好,你有没有想去再看看,会不会现在能治好了?”
  李丽玲怔了下:“可是医生说,我这种治不好的。”
  她虽然这么说,眼神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没有绝对,治不好就算了,你去看看也好,说不定没那么严重。”
  李丽玲左右一想,觉得有道理,开口说:“明天我就去他拿钱,然后检查身体。”
  陆静然说:“不用,我有钱可以先来垫着,你以后还给我就行,我们偷偷的去,事情闹大了反而不好。”
  李丽玲琢磨了下,也是,如果她去检查医生还说没办法,婆家的人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疑惑的看着人,问:“你这么有钱?”
  陆静然说:“我自己存的,我给杂志投稿,赚了不少稿费,简单的检查够的,等问清情况再看下一步。”
  李丽玲点了头,找到了主心骨:“哎,那我去,多读书果然是有用的。”
  陆静然和人说完话,回答了自己房间,她拿了剪刀裁开包装。
  这是谁给自己的,不过不会是炸弹就对。
  纸箱里东西很繁杂,一个吹风机,一个‘双妹’的面霜,一袋巧克力,一个摩托罗拉的bp机和七对电池。
  还有几张明信片,落款是余惊远。
  ———
  陆静然隔天早上六点,就带着人坐车去了县城,然后转车去市里面。
  这件事只有李志杰知道,陆静然把猜测告诉了他。
  李志杰一脸意外,觉得应该不太可能,可还是答应为人保密。
  陆静然领着人到医院,已经下午两点了。
  节假日的医院比平时还多,她找了黄牛买了号,这样不用等直接去问诊。
  医生询问了几句,就开了单子让人去做全身检查。
  下午做得检查,要隔天才能拿到化验报告。
  陆静然在医院附近,给对方开了个宾馆,干净能睡就行,然后告诉对方自己去同学家睡能省钱,就离开了。
  财不外漏,有些东西点到即止就好。
  隔天下午,两个人拿到了各项化验报告去找医生。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完报告说:“这么看来,你的各项指标很正常啊,怎么会生不出孩子。”
  又问了对方月经规律、还有夫妻生活的细节,这才下了诊断。
  李春玲开始不太好意思,毕竟有个小姑娘在,看到陆静然一脸坦然也就红着脸说了。
  他丈夫是有些不太行。
  “虽然不排除是你有问题我们没有查出来,但是根据你的检查报告和问诊,我觉得更有可能,问题是出现在你丈夫身上……”
  接下来的话,李春玲听得有些恍惚。
  如今被点醒,她越想越觉得不对,气得全身发抖。
  两个人生不出孩子,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觉得心里有愧。
  现在医生说不是,那自己这些年算什么?
  那些人让自己顶着莫须有的帽子,还一副理直气壮。
  ———
  李福来刘秀萍隔天不见李丽玲,以为对方是回了家,这也符合人的性格。
  能忍。
  至于陆静然一天都没出现,李志杰说对方要学习,还主动揽下了帮人送饭的职务。
  李志杰每次都是把带给陆静然的饭菜,自己给吃了,心里美滋滋。
  李丽玲两夜没回来,以前没有的情况,老太太和三姑爷这才找上门。
  发现人不见了。这都着急了。
  李丽玲能干活儿,脾气又好,是家里主要劳动力。
  这要是跑了怎么办。
  昨天那个年轻的姑娘也不见了,刘家的母子认定是陆静然拐带了自己家媳妇,一定要两口子负责。
  陆静然下车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几个人吵架成一团。
  要换成以前,李丽玲会心急如焚,但是现在看着却觉得是笑话。
  刘老太太看到进来的人,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抬手就要打人。
  “你还知道回来?我看你是反了天,我让我儿子不要你。”
  李丽玲力气大,一巴掌就把人推开:“你别碰我。”
  刘丰收愣了下,这婆娘敢打自己妈,厉声的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要把你扫地出门,我要和你离婚!”
  “好,离婚!自己生不出儿子怪我!我去医院都查了,我能生没问题,你骗了我这么多年!”
  然后是一长串的谩骂。
  围绕的主题:你不行,你不是男人。
  连着刘秀萍停了,都觉得有些臊。
  陆静然往外走,李志杰也跟了出来。
  李志杰虽然知道陆静然不会随便猜测,但是还是他还是吓到了,他开口问:“你怎么猜到的?”
  陆静然说:“我一直想不通,既然他们家那么嫌弃媳妇不能生,为什么不离婚,那家人说话刻薄不像是大度的人,而且不在乎为什么一直提?我就想,会不会是换了媳妇也生不出来,问题出在男人身上。”
  李志杰愣了下,说:“你一个姑娘家想这么多。”
  陆静然微微一笑:“因为我读书多啊。”
  李志杰:“……”
  又是这句话!
  陆静然心里微微叹气,闹开了也好。
  有个怯弱的亲戚,总比有一大家刻薄的亲戚好。
  现在的人还是淳朴,没有自己的心思多。
  她是通过人性,做得推测。
  陆静然曾经见过很多案例,夫妻两个人不能生孩子,如果是女方的问题,大部分都会选择离婚,如果是男人不行,更大倾向于抱养一个。
  这件事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条街,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刘家人也太不厚道了,居然这么欺负嫁进来的媳妇,男人身体有问题还倒打一耙,闻所未闻!
  刘家老太太不死心,后来把刘瑞琪领来,虽然不是亲生的,到底是儿媳妇养了几年,也许有感情可以帮忙劝劝。
  李丽玲更生气了,把那些人赶走,一点面子都没给。
  两个人的婚是离定了。
  这事已经传开了,自己身体有问题,家里人还这么跋扈,刘家那位大儿子是没女人嫁过去了。
  刘家老爷爷思想向后,觉得是那和年轻姑娘从中作梗,又来闹。
  陆静然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了。
  她报了警。
  派出所很快就来了,一般处理这种事他们都是和稀泥,但是不久前在陆静然这么吃过苦头。
  自然不能怠慢。
  出动的民警说,夫妻俩他们管不上,但是骚扰一个小姑娘就是侵犯人权利,这有下次得拘留。
  刘家的人彪悍,但也害怕警|察和坐牢,也就没有再来。
  李丽玲就留在了哥嫂家的餐馆帮忙。
  她手脚利落,是把干活儿的好手,每次看到陆静然总是要夸几句。
  读过书的还是要不同,有本事又聪明,难怪自家大哥愿意帮人一把。
  这姑娘有大出息,放眼整个镇上没有配得上!
  李志杰琢磨了下,他的四姑看陆静然的眼神,有个人崇拜意思了。
  这也太夸张了。
  国庆节就这么过去,假期结束,陆静然返了校。
  学校老师早就交代了,这次国庆节一来上课就是考试。
  六门课在两天考完,连着晚自习也安排考试。
  高三第一次摸底考,老师和学生都很重视。
  陆静然题目做得很快,现在的题目量少分数重,难度也不大。
  第二天考完的晚自习,老师就把试卷批改了出来。
  陆静然考了654分,每门课都是单科第一,还把第二名甩开了好几十分的落差。
  虽然之前每次考试,她的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但老师还是很意外,这也太夸张了。
  要是让任课老师规定时间内做试卷,未必有这么高的分数。
  不敢想象人是怎么考出来的。
  开始班上的人都习惯了陆静然的疏离,大美人的孤傲,不意外,应该的。
  但是对方开始说起来话,那才真吃惊。
  基本大家想什么,陆静然都能一语道破,好像什么都懂。
  就给人一种‘我想和她做朋友’的感觉。
  现在不光女生喜欢没事往着她桌子旁边凑,男生也是。
  过来过去都叫一声‘陆哥’,每问问对方有什么新指示。
  这会儿试卷发下来,大家正在讨论分数,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然后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听着声音,像是有人在大声争论什么。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3:25: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十五分钟后, 陆静然站在了高三的办公室。
  丁美伊不见了,她的生母和继兄都找来了学校。
  他们来一个要说法,早两天就来了, 因为校长说学生考试才被劝退了。
  到了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
  毕竟丁美伊是在读书期间不见的,她曾经的好友,都被盘问了一遍。
  生母认定女儿不可能突然就跑了, 一定事先身边人透漏了什么。
  家属态度不好, 有几个女生被问责还哭了,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不见了,而且也的确没和自己说过什么啊。
  然后不知道谁被逼急了,说看见陆静然和对方在教学楼后面说过话。
  于是陆静然也被叫了过来。
  宁县一中虽然是重点高中, 却不是所有的学生都把心思放在学生上,也有家境优越找关系送进来的。
  丁美伊平时的几个朋友,就属于注意力不在读书上的类型。
  陆静然听完人的询问,想了下说:“我们是说过话, 不过都是些学习上的事, 除了学习,我也和她没什么共同话题。”
  她的语气非常坚定, 没有着急也没有生气。
  班主任说:“是啊,陆静然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一, 她可不知道这些事,人家是重点大学的苗子。”
  班主任这么说, 心里转念一想高中的入学成绩, 丁美伊名次也很靠前面,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下滑的厉害。
  哎,好好的书不读,年纪不大居然跑了。
  陆静然没给人再次质问的机会,声音淡淡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要去做作业了。”
  她身上带着孤傲。
  成绩好和成绩差的学生之间,是有代沟的,丁美伊的家属想了下,这个姑娘是不太可能,也没有阻止人离开。
  陆静然回到教室,众人一个晚自习都在讨论这件事,她低头看自己的书。
  国庆节结束后的第一个假期,陆静然和班主任请了周五的假。
  她平常表现好,成绩又优异,老师自然是准假。
  不过还是多问了几句。
  “你的成绩怎么进步这么大,月考的试卷是市一中老师出的,和他们同步,很多同学都说超纲了。”
  陆静然说:“我暑假去了一趟省城,我的父亲在那里工作,看了很多拓展的复习资料。”
  班主任一听怪不得,市里面的教育都比他们好很多,就不要说省城了。
  看来这还学生暑假是下了苦力了。
  班主任又问:“所以你这次请假,说家里有事情,也和你的生父有关?”
  陆静然不想多解释,顺着对方意思点了下头,她知道对方肯定想多了,不过也无所谓。
  陆桌然还是有点作用,至少用他当各种搪塞的理由很实用。
  班主任心里一想这学生是单亲家庭,母亲去世父亲也不在宁县,依然是有别人不知道的苦楚,有些事情还真不好多问,于是眼神复杂的就让人走了。
  陆静然拿了假条,隔天早上就直接出了校门,坐上了市里面的车。
  三天后再回来,她手里就多了家贸易有限公司,还有银行的贷款五十万。
  她给了从中间帮忙办理手续的人三万的钱答谢。
  李志杰觉得对方真疯了,这笔贷款每个月利息都六千块!如果还不上,利滚利就死定了。
  陆静然对这种担心有些无动于衷,声音淡淡的说:“银行利息低,我们借个半年也就几万块利息,不算多。”
  几万块利息不算多?
  李志杰不想和人说话,每天都可能有新的认识和惊吓。
  他压根儿不想搅和到这些事情,跟着对方一起疯。
  但是没办法,就算是没有他,陆静然也会找到其他人或者另外的办法,她决定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与其胡乱的猜测,还不如清醒的担心着。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家伙从小到大都和别人不太一样。
  李志杰忍不住,用力的晃了晃对方的肩膀:“你清醒一点啊,你翅膀硬了也不能乱来。”
  陆静然拍掉人的手:“你别乱碰我翅膀。”
  李志杰:……
  ———
  陆静然回到宿舍,从锁好的柜子里拿出了那台BP机
  收到的那盒纸箱,她就带了那瓶面霜和bp机。
  这两年开始,陆续有人开始用bp机,市里面也有发射站台,不过依然是小众,因为入网贵,一年要180块,工薪阶层接近两个月的工资。
  路上要是谁的衣服口袋里传来一阵‘滴滴’的声音,绝对会引来旁人惊羡的眼神。
  这种机器的使用要通过寻呼台,每台Bp机都是有寻呼号,电话用户可以拨打寻呼台电话,寻呼台再呼叫这个号码,这样bp机用户可以接收到信息,及时给呼叫号码回电。
  因为不能直接交流,很多人放下了bp机第一时间就是到处找公用电话。
  自从她收到后,这个机器还没有响过,自己也没什么其他的可以用传呼机联系的人,所以就大多时候放柜子里。
  陆静然重新换了一对电池,又把放了回去。
  平静无波澜的时间过得很快,元旦假期结束后,马上就是寒假。
  陆静然高三第一次摸底考高分,办公室老师本来以为是超常发挥。
  没想到后面的几次,她都能给第二名甩开80分左右,这就无话可说了。
  这个学生好像是突然就开窍了,擅长应对考试,不骄不躁。
  学校放寒假,李福来抽空来接人了,因为陆静然的东西不少。
  这半年来,他们卖茶叶赚了以一万多,餐馆的生意也不错,算是有了底气。
  学校都放假了,离着过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陆静然怕冷,回到家整天在房间里不出来,穿着刘秀萍托人给她做的绣花棉衣,生了火,然后泡一壶茶惬意的看书,避开外面的严寒。
  这会儿的冬天远比后世冷,前几天下了一场雪,河面上都冰冻了。
  陆静然放下书,正准备去睡会儿,就看到李小勇推门冲了进来。
  李小勇说:“姐,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陆静然还没有弄明白,被人推着走出了门。
  每年都会来几次的那个外地人,今天又来了。
  和前面几次一眼,拿着带大布袋的黑罐,把米或玉米放进去,加一勺糖精,罐子架在柴火上边烧边转动,到了时间就提起来,放大布袋口,嘭的一声,罐子里面的米就变成带着甜味的膨化食物。
  这个动静很大,凑热闹的小孩被吓到的都捂着耳朵跑开了…然后一会儿又跑回来偷偷瞧。
  李小勇兴致冲冲的交了加工费,回头说:“还有两个就能轮到我们,姐。”
  陆静然搓了搓耳朵,脸上渐渐染上了笑。
  现在倒是比以后更有年味。
  除夕过后,正月初五开市。
  陆静然这天接到了一个电话,周石打来的,他说可能以后不能帮忙运茶叶了,虽然双方合作很愉快,但是自己这里出了意外。
  周石比一般人机警,他本来觉得自己是个开卡车的,老板做什么也管不着,他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
  陆静然提醒了几次,他就不自觉的上心留意了。
  然后真发现了什么,于是有些慌张了。
  他现在有些左右为难,说好处来也不是叫人帮自己,这不现实,对方一个乡下姑娘鞭长莫及,他不过是觉得陆静然挺聪明,所以旁敲侧击的问问对方,有没有好办法。
  陆静然听完也没多少,只是说让对方自己小心谨慎些,就挂了电话。
  李志杰学车已经出师了,虽然还跟着师傅跑,但是他师傅也会分钱给他,两个人轮换开。
  李家的夫妻俩在考虑,要不要花钱给儿子买辆车,现在跑运输还是很赚的。
  现在一辆小的运输车也得一万多,真的买那就得掏空家底。
  这里面有大部分是陆静然的钱,他们怕到时候填不上缺口,所以迟迟没下决定。
  陆静然在初八,李志杰要走的这天,提出要和对方一起去省城。
  一个小时后。
  李志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这个家伙还真的劝服了自己的父母?!
  他小声的问:“你要去做什么?”
  陆静然说:“贷款太多,当然要想办法赚点减轻下压力。”
  李志杰:“……”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这是车头两排四座的卡车,不过这是市里面商场承包的运输车, 去定点装货就好, 平时也没人跟着押车。
  今天倒是多了个人, 搭顺风的陆静然。
  李志杰相当无语,他师傅一路上都在和对方说话,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人年龄差了快三十了, 为什么有这么多可以聊的?
  陆静然简直可怕, 像个六十年代出生的人。
  车子在服务站休息,换成了李志杰开车,王本纪的话就更多了。
  王本纪对新收的徒弟还是很满意的,脾气涨了点,但是年轻人能理解。
  关键是手脚勤快尊重长辈,这个很难得。
  他本来想把侄女介绍给人,李志杰推脱说自己没这个心思。
  平时他们货车司机在省城过夜, 很多人晚上就去找消遣, 有老司机就故意逗李志杰, 让她一起去,这小子定力倒好, 完全不为所动。
  要知道很多年轻人都把持不住,就算不真的消费, 也会跟着去见识一下。
  他这徒弟眼光高的很, 自己现在知道原因了。
  王本纪笑着说:“我说志杰, 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难怪说一般的姑娘入不了你的眼。”
  李志杰轻‘哼’了声音, 原因是和那个家伙有关,那是因为陆静然欠了多钱,他还有心思想别个?
  自己一个月得卖出去多少块手表,才能够六千?
  李志杰看习惯了陆静然这张脸,从小一起长大的。
  在他眼里对方也就是稍微好看点,有了这个前提,可不其他的姑娘就真一般了。
  王本纪见人不搭话,又笑眯眯的问:“我说姑娘,你找对象了没有?”
  李志杰想了下,开口说:“师傅你在想什么,她在宁县一中读高三,回回都考第一。”
  王本纪‘哎呀’了声,“这女娃不得了,漂亮有会读书。”
  顿了下又说:“你看看,面子上对你妹态度不好,我一问她有对象没有,你就急眼了吧,等以后她要找个妹夫回来,你这小子,大概得故意为难人了。”
  陆静然笑出了声音。
  李志杰微怔,被戳破有些恼了,“师傅你今天怎么一直说话,你不抽烟?”
  “我可不在小姑娘面前抽烟,二手烟对年轻姑娘皮肤不好,我是讲素质的。”
  陆静然说:“是啊,王师傅是很有素质的。”
  李志杰:“……行吧行吧,你们聊就好,不要牵扯上我这个没素质的。”
  ———
  卡车在凌晨三点到了市里面。
  两个人和王本纪道别。
  李志杰和人提前打了招呼,说这一个多星期都不能跟车,他要和妹妹去走亲戚。
  这里是中心地带,打车还是挺容易。
  陆静然在市中心的酒店开了两间房。
  李志杰觉得自己大概也病的不轻,他居然习惯了对方的挥霍,苦着脸跟在后面。
  这个酒店金碧辉煌的,让人眼花缭乱,可是一想到要花这么多钱,他是真高兴不起来。
  陆静然第二天早上气喘,用酒店里的电话,打了两通出去。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陈忆琳。
  那位陈小姐当初让自己到了省城,一定要联系她。
  两个人约在了第二天一起逛商场,陈忆琳开车来接她。
  第二通是打给周石留的电话,她约对方下午五点,来市中心酒店来一起吃晚饭。
  周石很意外,前天才和陆静然提了句,对方今天怎么就来了,不过还是答应了。
  上次他在电话里,也隐约的提醒了对方,自己的行踪被半监督了,老板都不让他一个人落单,怎么还……
  难道是没有听懂?
  周石斟酌了下,再次提醒人:“我要来,就必须带个朋友一起,没事情吧?”
  陆静然说:“没事的,准时到就行了,我心里有数。”
  周石挂了电话,抬头就看到了跟着自己出来的老板。
  谢宇笑了下说:“你这是和谁打电话?”
  周石笑了下,开口说:“哦,谢哥,我的一个朋友,让我今天下午去市中心的酒店吃饭。”
  “可以啊,你这个朋友挺有钱的,消费可不低,什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这样吧,你不如带我一起去?也让我认识一下。”谢宇边说,边递烟给人,
  周石接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的说:“谢哥您要去,难道我还能拦着。”
  他在就猜到了,这个人一定会跟着。
  谢宇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说什么呢,好歹是同乡,我不是怕你被人骗。”
  顿了下又说:“每次你让公用电话的老板叫你,麻烦而且不安全,下次你让人打在我的大哥大算了。”
  周石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说:“这不太好吧,话费那么贵。”
  “瞧你说得这话,没把我当自己人吧,贵什么啊,话费是我出,好了别站这里了,我们回去打牌。”
  “好。”
  周石走在身后,看着对方的背影犹豫,下午该不该去。
  这趟水太深,他觉得不该把陆静然拖进来。
  对方虽然聪明,但是知道面对的是什么吗?而且毕竟是个女人。
  转念他又一想,陆静然能住几百块一夜的市中心酒店,也许会是个转机。
  而且她说自己心里有底,算了去吧,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说不定会是转机。
  陆静然挂了电话,就敲开了隔壁的房门。
  “房间我续了两天,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和那个程小姐,你和我一起吧。”
  李志杰瞪大眼睛,房间这么贵还续。
  这个家伙是想把那银行贷款来的钱,花销完就算了的意思?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陈忆琳停下来,把车窗放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人, 笑着说:“天啦, 你穿什么衣服, 都让我有想买同款的冲动。”
  虽然知道未必适合,却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陆静然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微喇的牛仔裤, 短发, 小皮鞋。
  整个人非常的帅气利落。
  最近这两年,国内很多时尚人士,都喜欢鲜艳的羽绒服和裤管肥大的喇叭裤,这是跟着电影里学得洋派穿法。
  陈忆琳也很推崇的,但现在觉得真不如陆静然这一身好看。
  简单大方,一眼惊艳。
  如果实在要形容,那大概是‘质感’很好, 有种更高级的感觉。
  原来衣服时不时髦, 关键还得看谁穿啊。
  别说是男人看着移不看眼睛, 在她眼里也是仙女一样。
  陆静然微微一笑: “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顿了下,又和对方介绍自己身边的人, “这是我的哥哥,李志杰, 电话里和你说过的。”
  “你好啊, 小帅哥。”陈忆琳挥了下手, 这小子也挺有朝气的啊。
  李志杰:“你好, 陈小姐。”
  “那你们快上车吧, 提一个建议,可以别叫我陈小姐,叫我忆琳吧,我喜欢别人把我叫小一点。”
  她觉得自己还是很年轻的。
  “好吧。”陆静然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李志杰心情坎坷的坐到了后座,这辆车和他的卡车,简直是天差地别,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这应该很贵吧。
  陈忆琳又换了车,红色宝马,在街上十分的打眼。
  这位小姐也不怕别人说自己是‘走资派’,她本来就是国外长大,年纪到了,身边人再催促也不着急结婚的。
  陈忆琳边开车边说:“对了,你衣服都是哪里买的?什么品牌。”
  陆静然说:“我隔壁有个很厉害的裁缝,我和她商量着一起做出来的,你觉得好看么?我下次碰到好看的布料,可以坐两件衬衫或者T恤送给你的。”
  “哇塞,这太厉害了,你自己说的啊,这几天商场都上了春装,你的审美眼光好,可以帮我挑一下,正愁找不到人逛街,如果你到了省城不给我打电话自己去玩,我才要生气。”
  顿了下,她看了下后视镜里的李志杰,又问:“帅哥,陪女人逛街你会不习惯吗?你在刚好你能帮我们拿包。”
  李志杰怔了下,“好、好的。”
  他盯着开车的人呢,心里想着这车的性能可真好,转弯只要稍微动一点方向盘。
  什么时候自己能开一把。
  好吧,他又在做梦了,这种车的价钱能买好几辆卡车了。
  陈忆琳泊好了车,就搂着陆静然的手去逛街。
  八零年代末的省会繁荣程度,虽然不能和北京广州相比,但是商场里也有不少舶来货。
  有钱人无论在什么年代,都不会缺少,他们乐意花钱追求生活的质感。
  陈忆琳在上次转了一圈,卖了三条裙子和一件外套。
  单价都在1000以上。
  逛到一个男装店的时候,陆静然帮李志杰挑了件西装、
  李志杰知道这里东西贵,自然是不同意。
  然后他没有选择,被其他两个人推进去了试衣间,旁边的售货小姐都捂着嘴笑了。
  李志杰到底个子高,过年这段时间又胖了些,也能把西装给撑起来。
  陆静然上下打量了一番,果然是人靠衣装,这样一弄对方像是变了个人。
  陈忆琳也点头说不出,“挺好的,谢谢你给我提东西,不如我买来送给你吧,小帅哥。”
  不但是陆静然有趣,她这个动不动脸红的哥哥也好玩,她身边都是一些巧舌如簧的家伙,甚少看到这样的纯情派。
  李志杰摇头:“不……不用了”
  自己怎么能收别人的东西!
  顿了下,他看向陆静然说:“如果要买,也不是用力的钱,她有的。”
  陆静然嘴角弧度往上,笑着说:“是啊,遵命,我去付账好了。”
  她付了钱,让售货员拿掉了标牌,就让李志杰这么穿在身上。
  三个人绕到了一辆的柜台,陆静然给人买了个墨镜带着。
  眼神是最不能欺骗人的部位,遮住就好了。
  陈忆琳见陆静然,把这个小哥打扮成这样,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开口问:“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陆静然说:“不瞒你说,的确有些问题,所以我才把你叫来。”
  陈忆琳皱了下眉,平心而论,陆静然比一般人遭遇麻烦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她问:“需要我帮忙吗?”
  父亲曾经交代过她,如果陆静然有事情一定要帮下。
  不过哪怕没这句话,她也是愿意的。两个人合眼缘。
  退一万步来说,还有个余惊远。
  陆静然摇头:“不是我有难处,是我一个朋友,我今天约了他晚上一起吃饭。”
  顿了下,她接着说:“他发现自己的老板有点问题,想要辞工,但是不太顺利。”
  “啊?这还能强制人留下来,那我今天晚上也去看看,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说话的,你这样我也不放心。”
  陆静然点头:“我也有这个打断,你比我见多识广,自然更知道门路。”
  人毕竟是群居动物,你来我往来的人情,会加深了彼此的了解,朋友之间互相‘被需要’更能走的长远。
  只要摆正心态,如果以后这个人有事情让她帮一把,自己也会答应。
  如果有捷径可以走,没必要苦力的绕很大一圈。
  陈忆琳看了眼身后的陈志杰:“他这样真的很像……保镖,不过也只是像而已,你要是觉得酒店不安全,也可以住我家。”
  “我几天就走了,谢谢你的邀请,不过不用了。”
  “那好吧,我们现在回去吗?”
  “不用五点二十分钟赶到那里就可以了。”
  ———
  周石看了下墙上表,都五点一刻了人还没有来。
  两个人约在五点见面的,陆静然不是那种不守时的人,他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事了。
  看着走来走去的人,谢宇勾起了嘴角,这小子怎么可能认识能住市中心酒店的人。
  大概是想要找机会逃吧,看来自己的威胁没有什么震慑力啊。
  谢宇故意问:“怎么还不来,不会是今天不来了吧?”
  周石想了下说:“我去门口等。”
  谢宇假笑着说:“那我也去,和你一起迎接人,你的朋友也就是我朋友。”
  陆续三辆车停在酒店门口,下来的都不是自己要等的人呢。
  周石想或许对方是走路来的,又……干脆是察觉到自己的提醒,所以决定不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牵扯进来反而有麻烦。
  他正在胡思乱想,一脸红色的宝马停在了酒店门口。
  谢宇被吸引了视野,开口说:“这车够带劲儿,真漂亮,全进口的,我叔叔也想弄几辆来卖。”
  一看前面车牌,啧,更加不得了。
  开车的不是普通人,他在心里下了结论。
  看着身边一脸迷茫的人,谢宇开口故意说:“你看这里又停了辆车,不会是你朋友吧。”
  周石抬头看了眼,“这怎么可能可……”
  等等,走过来的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陆静然吗!不过这次对方突然白了点,头发也短了?而且这么漂亮!
  什么黑里俏!完全就可以去参加港姐了。
  要不是这一男一女,都给自己莫名的熟悉感,他还真的不敢认!
  一个可能是巧合,两个怎么都不可能。
  和第一次见,晚上两个样子啊,戏法都不带这样的。
  “你,你怎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句话的剩下半句他硬是没说出来,给憋住了。
  陆静然微微一笑:“你是问我怎么会迟到吧,我们刚好有事情耽误了,让你久等了,很抱歉。”
  顿了下,她把视线放在周石旁边的人呢身上,“这就是你硬跟来的朋友?平时对你很好的老板?”
  “……是啊。”周石点头。
  这人真敢说。
  陆静然:“您好,久仰大名。”
  谢宇总觉得不太对,如果不是眼前的人笑的灿烂,他真的怀疑,是不是周石和对方说了什么,把他们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这几个月,有关部分查得非常严。
  谢宇不动声色的说:“你好,你就是小周的朋友,两位大美女啊!”
  和想象中的完全对不上,周石这小子怎么认识的。
  他在前面几分钟,还坚定的认为周石在骗自己。
  陆静然点头,她的脸,很容易会让人产生一切扩散思维的联想,可是气质又很端庄,不可冒犯。
  陈忆琳说:“别站在这里了,不是说吃饭吗?外面吹风真冷啊,我们进去说。”
  “那好吧,进去。”陆静然道。
  周石和谢宇走在后面。
  看着前面走着的人,谢宇心思转了好几路。
  陆静然自然知道对方想什么,一般有过经历,又有了家底的人做事很小心,绝对不会想硬碰硬,一定要找回面子。
  反倒是一些初出矛头的小鬼,或者是一穷二白的小弟,才会有‘脑袋掉了碗大哥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想法。
  对方在考量,在犹豫不决,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这是她想要的。
  三个人落座,李志杰站在陆静然的后面,他像个非常称职的保镖。
  墨镜不透光,看不到眼睛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谢宇看了眼人,笑着问:“出门还带保安啊?”
  陆静然声音淡淡的说:“没办法,现在治安很乱我害怕。”
  陈忆琳点了下头说:“是啊,我那辆车打眼。”
  谢宇说:“那辆车很好看啊,香车配美人。”
  “全进口车,限量供应,我当时买回来费了不少力气,省内很少有人买,不过我倒是也碰到过两次,我猜可能是走私来的”
  听到‘走私’两个字的一瞬间,谢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眯了下眼,对方提到这个,是凑巧还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陆静然微微一笑:“走私现在还真挺多的, 有利可图自然会有人做。”
  陈忆琳往后靠, 嗤笑了声:“前面几年查得不怎样严, 些打了招呼的,海关来查, 就是直接加满油送辆车给开走, 不过要这种渠道的车,我可不敢开。”
  “为什么不敢开?”周石问。
  这样不是还便宜很多。
  陆静然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因为安全性不能保证。现在走私通常有三种方式, 关系过硬, 找私下的渠道整车运输,不过这种还是很少,第二种就是在国外把车拆成零件,然后到国内重新组装。毕竟整辆车口进口要220%的税, 但是零件只要30%左右,这样可以省很多。最后一种也就是最常用的, 在国外就直接把车给切了, 切成两半或者更多,到国内在重新焊接做油漆。最后这种风险最大,不是以为容易被查, 而是车会有各种问题, 国内组装的师傅技术到位还好,要是半吊子水平, 哪怕几百万买的车也不能保证开着不会出事。”
  一般重新组装的车会重新上车架号和动机号, 然后通过汽贸公司和商城卖出去, 表面看不出任何的端倪,除非是有人上终端查真,不过大多数都想不到这一茬上。
  现在社会经济进步很快,有部分人富起来的人,他们对各种产品需求很大。
  其中车和电子设备占了大头。
  谢宇的心脏却‘砰砰’的跳了起来。
  这是秘而不宣的事,周石也不知道,但是这两个人却很透彻。
  这种‘随便闲聊’的语气,这才是最让他诧异的地方。
  周石说:“看来走私很赚钱了,不过这抓到应该很严重吧。”
  他说完,用眼尾扫了下身边的谢宇。
  谢宇有些正襟危坐。
  陈忆琳说:“这个是自然,就拿我开的车来说,国外售价是10万美元的,你自己算下,加上关税、运输费、购置税等等,国外能两百万买到手已经算很好了,所以才走私的多啊,而且如果车型紧俏,不一定有钱就能买到的。”
  李志杰膝盖软了下。
  自己刚才坐得那辆车要……两百万,真是钱堆积出来了。
  幸好他现在戴着墨镜,别人瞧不真切表情。
  他有了哭的冲动。
  因为自己突然有个很可怕的想法,如果这样来横向对比,陆静然贷款的那五十万,也不是特大的数额?
  这都算什么啊。
  陆静然说:“金额很大肯定要枪毙的,不过也正常,早在一百多年前,思想家卡尔·马克思就强调过,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
  顿了下,她看向了旁边的谢宇:“你说是不是?”
  “是、是啊。”谢宇干笑了声,掌心都是汗。
  怎么感觉自己有种被盘问的感觉,太糟糕了。
  头一次和两位美女吃饭,会这么的窘迫,完全插不上话,虽然聊得是自己的行业。
  陈忆琳耸了下肩:“说这么无聊的做什么,我们还是吃饭吧。”
  她叫来了服务生,笑着开始点菜,像是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未曾半点放在心上。
  “好了,我就点这几个,再给我来一个沙拉,新鲜的蔬菜过水不要下锅,直接装盘端上来。”
  陈忆琳把菜单递给陆静然,“你要吃什么,我最近有减重的计划,待会儿你替我多吃点。”
  “好的。”陆静然抬头又问,“你们两个有什么口味偏好?”
  “谢哥,你想吃什么?”周石问。
  “我都可以啊,随便。”
  谢宇哪里还有胃口。
  这他妈的是鸿门宴啊,吃完了就得开始倒霉了吧。
  这两个女人什么意思啊。
  食不言,陆静然和陈忆琳把注意力放在菜色上。
  周石吃得心里坎坷,陆静然到底什么来头啊?把谢宇吓得脸色都变了,头一次看到人这样。
  谢宇筷子就动了一次,他现在全程心情就像是过山车。
  真的没法说。
  吃完搁筷子,陆静然问:“这上面有个咖啡厅,要再去喝一杯吗?”
  谢宇说:“还是算了吧,那种又黑又苦的玩意儿我不喜欢的,我要回去了。”
  “那好吧,我送你们下去,看来今天的菜色不是和合口味,下次我换个地方。”
  谢宇刚想推迟,陆静然已经站起身往外走了。
  对方站在门口,回头示意他出来。
  谢宇也就只能跟了上去。
  陆静然按了电梯,声音淡淡的额说:“谢谢这么长的时间,您对周石的照料,我现在需要他来帮我办事是不太厚道,不过还是希望您能行一个方便。”
  “这不好吧,他走了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的司机。”谢宇说。
  “那您看这样行吗?我去给你找一个技术好的司机,不耽误您的货运。”
  谢宇看着人,他觉着这人什么都懂,只是没有戳破。
  揣着明白装糊涂。
  卡车司机好找的很,价钱高总有人愿意,但是靠谱又能经得住事情的少。
  要对方真的找来了,他也不敢用的。
  可是现在的状况,他又不敢和人撕破脸皮,毕竟他们做的事情有人举报会出问题。
  而且这人一看不是善茬,也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能开得了那么贵的车,吃饭在这种地方,还随身跟着保镖。
  而且气质也不太对,言笑晏晏间让自己莫名压力。
  这拆自己的台丝毫没有嘴软。
  这样说吧,他看不清对方在想什么,但是总觉得自己在人面前什么都瞒不住。
  一上来老底就被人端了,他妈的!
  不过当时事情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自己总不能当场把桌子掀开了吧。
  彻底闹僵了对自己没好处。
  谢宇试探性的问:“陆小姐,你知道可真多。”
  陆静然说:“我能知道什么,我想了下这事儿周石也不对,他没有契约精神,不够如果您肯放人,我心里肯定是感谢的。”
  谢宇还想说话,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陆静然先一步踏了出去,笑着说:“那我就送您到这里了,周石我过两天再把他送过去行吗?我和他有事情合计。”
  “不用了,别送回来了,你们看上这小子是他的福气。”
  谢宇看了眼周石,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小子你可以,不过你既然要走,就不要给哥添麻烦知道吗?”
  周石马上会意:“您放心谢哥,我知道怎么做人的,不好意思不能再帮你做事了。”
  谢宇看向另外一个人,“感激就不用了,您不要给我找事就行了,这样成吗?”
  “您真会说笑,我能给你找什么事情,而且我何必这么做,您好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果没有特别的缘分,大概我们是很难见到了,谢谢您这次能这么大度。”
  谢宇说:“可别,我走了,谢谢今天招待。”
  这个女人,刚才话里话外的威胁,软刀子一把接着一把。
  现在倒是说了一堆漂亮的话,把自己完全的摘出去。
  谢宇前后思考过了,虽然少了个一个得力助手,但总比得罪了这两位的好。
  现在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要是真被查了就彻底完蛋了。
  对方既然能当着自己面试探,那就是想商量的,何必把事情闹僵。
  这个女人长得漂亮,如果换成其他的场景遇到,他一定会期待有缘分能下次见。
  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谢宇朝着人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看着人的背影走出酒店大厅门,周石才反应过来,这就解决了?
  可是会不会有点太容易了?
  两个小时前,他还担心谢宇会不会迁怒人,担心自己被陆静然放鸽子。
  这会不会太快了?
  陆静然说:“走吧,我们上去。”
  周石盯着人的脸看了好几秒,才开口问:“你到底是谁啊?”
  “我们合作了那么久,需要我再重新介绍自己吗?”
  周石:“……”
  当然要啊!他有种脚不踩地的感觉。
  ---
  陆卓然怔了下,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陆静然?
  不对,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那个人还在小县城,而且对方也不会穿那么时髦出现在市中心的酒店。
  想到陆静然,他又有些恼怒,如果不是事情不顺利,他或许就能讨好那位华侨。
  连带着那位华侨的儿子,如此一来,他就能接下对方拿下的那两块土地的工程。
  这样他的事业都会得到提升。
  ——
  看着折返的两个人,李志杰摘下了墨镜,着急的问:“哎,你们回来了?事情解决了吗?”
  陆静然说:“解决了。”
  李志杰问: “怎么就解决了?你们是又说了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是没事情了吗?”
  周石面对五连问,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
  他算是明白了,这绝对不是真的亲兄妹,长得不像,这其他的方面也相差的太多了吧。
  一个太淡定,另外一个太跳脱。
  陆静然说:“你让李志杰待会儿和你详细解释吧。”
  两个人应该会聊到一起去。
  顿了下又和周石说:“这次你们脱身,要感谢这位陈小姐,我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
  “谢谢陈小姐,你是我的恩人呐!”周石说完还给人鞠了个躬。
  他毕竟年纪不大,性格也活泼,这会儿警告解除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陈忆琳笑了起来:“我也没做什么,不过你以后注意要遵守法纪,别有下了。”
  “那是绝对的,我还敢有下次?而且我可是个好人,你放心,不会让您今天为了出手相助后悔。”
  周石连忙表示决心。
  周石最近察觉到,自己的老板最近胃口越来越大,而且车里的东西都是用黑布裹着,窥不见真貌。
  还养了好几个打手。
  他这才开始担心,自己会越陷越深,毕竟还有父母和妹妹要养的,加薪虽然好,但是还得有命来花啊。
  周石每个月帮那两兄妹捎带三次茶叶,每次对方都给他七百块钱当做酬劳。
  这一个月就多了两千多,也不算少了吧。
  而且那些送货来的茶农,对他都很客气的,一看就是老实人。
  比起不知道自己到底再运什么货拿的酬劳,这一份虽然少,却安心。
  至少不违法、不会出问题。
  周石提出不干被拒绝后,谢宇就派人看紧他了,他这才开始担心,知道大事不好。
  他不敢和人硬碰硬,想着要不然还是接着干下去吧,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谢宇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和家人,不能不顾忌。
  陈忆琳笑着说:“天都已经黑了,我今天不回去了,我要和你睡酒店。”
  “可以啊。”
  周石自然和李志杰一起,他也不走了。
  两个美女一个房间自然没什么。
  两个大男人要睡一张床,让打扫卫生的服务员,用不可言喻的视线偷偷打量了好几次。
  主要是周石还穿着李志杰昨天来时候穿的皮衣。
  两个人说话就说话,时不时激动的摸一下?也不知道害臊避嫌。
  现在真是世风日下啊!至少想要做什么,也等她打扫完啊!
  好吧,其实两个人是在摸三千多一件的皮衣,和两千一套的西装而已。
  真的是很讨论这东西为什么能卖这么贵,是什么材质,难道布料里藏了金线。
  周石真的觉得,要是跟着陆静然混自己能发大财。
  刚才李志杰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样子,和半年前看着广州长大嘴巴的傻小子,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他也特别的想要整一套,这就就能从‘小周哥’变成了“周哥”。
  隔壁房间完全是不同的画风。
  酒店的空调开着,一点也不冷,陈忆琳把新买的衣服拿出来,拉着陆静然再试了一遍。
  她觉得认识陆静然,最开始是自然是被漂亮的脸吸引。
  但是交往下去到现在,又觉得觉得脸才是最普通的东西。
  她审美好、知道的东西多,学识好,而且今天又见识了对方聪慧的一面,很会把握人的心理。
  她想对方会很适合谈判。
  哪里像是个乡下姑娘。
  而且陆静然从不炫耀也不急于表现出来浙西,只是在一个特定的点,给你意外和惊喜。
  陆静然第一眼会让人觉得疏离清冷,但也是能理解的,大多美人都不太接地气。
  渐渐熟悉了起来,她才发现这个人并非第一感觉那样的人。
  她风趣而且健谈,而且对每个人都很平和,不骄不躁,这才是惊喜。
  待人平和,不骄不躁其实难得了。
  据她所知,几十年前的那些泸上的闺秀名媛,留学回来嘴上说‘人权’,出嫁时候还是带了陪嫁丫头伺候自己。
  丫头的卖身契是一辈子,不能直接选择人生,这就是那些大小姐的人权。
  几十年后的现在,她见过很多人依然这样,名媛小姐对服务生和佣人,有种隐隐在上的高贵,可是嘴上依然充满了怜悯。
  陈忆琳看不惯这样的做派。
  她在家里年纪最小,父母的晚来子,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很多人都会聊着天,就问她男朋友和结婚打算。
  陆静然不会!都是自己和对方主动说的。
  她喜欢对方的观点,有的甚至比自己的更大胆!而且非常的酷!
  虽然开始很震惊,但是细细的想来却很是道理的!
  像是一个前卫的思想家,如果自己把宣扬出去,陆静然一定会在圈子里出名的。
  陈忆琳突然想到了件事,开口说:“对了,这周四我大哥的女儿十八岁成人礼,举行宴会,你和我一起去吧,他们都知道你的。”
  陆静然说:“好啊。”
  陈忆琳还想说话,就听见了‘滴滴滴滴’的声音,她开始以为是自己的bp机想了,然后发现声源是在靠近陆静然的床头书柜里。
  陆静然拿出来,打开显示开关,屏上出现了一串号码。


第30章 第三十章
  “你什么时候买了BB机怎么也不告诉我, 这号码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现在要打过去吗?”陈忆琳凑过来看了眼,兴致勃勃地说道。
  陆静然说:“现在时间有些晚了, 还是明天吧。”
  “哪里晚了,才刚九点而已, 打过去吧说不定对方有什么事情。”
  陈忆琳拿起了旁边的公用电话, “你要自己打过去, 还是我给你拨号。”
  陆静然:“我自己来吧。”
  “那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了。”
  陆静然在心里想,或许电话那边的人不在, 而且的确也没什么别人不能听的内容。
  电话打过去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电话。
  陆静然:“……”
  “陆静然。”话筒那边是肯定的语气。
  余惊远晚上才回家, 从抽屉里拿出来这个玩意。
  他刚才就通过呼叫台,通知了陆静然的号码。
  前面一秒, 余惊远还想如果对方能看到,马上打过来就好。
  没想到心愿成真, 真的就响了。
  “你还没有睡?”陆静然轻声地问。
  余惊远:“没有, 你在哪里?”
  这么快就回拨过来,而且都这么晚了, 他觉得应该不是在自己家。
  陆静然:“哦, 我刚好有点事, 我在省城市中心的酒店,和陈小姐在一起。”
  “陈忆琳?”
  陈忆琳听到陆静然提到自己, 故意大声地问:“静然你这是在给谁打电话, 我认识的人吗?”
  陆静然说:“余惊远先生, 你要和他说话吗?”
  陈忆琳摆手:“算了算了,我没什么和他说的,你们聊。”
  陆静然她想了下说:“谢谢你寄给我的东西,让您破费了。”
  其实她也觉得没什么话题可说,但是必须得表示一下谢意。
  余惊远说:“你能用得上就好,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来接你吧,带你到处走一走。”
  “可是我和别人约好了,谢谢你的好意。”
  余惊远有些意外,想了几秒,又说:“那一起吃饭有时间么?我后天就要走了。我们是有缘分的,要不是你今天打电话过来,我都不知道你来了,这次也见不了你。”
  “那好吧。”
  她心里琢磨了下,怎么听着,像是自己是要来见他一面。
  不过那位帮了她良多,陆静然是记人恩情的。
  陆静然说:“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们明天约在晚上五点半可以么,就在市中心这家酒店。”
  “现在时间还很早,不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睡觉吧。”余惊远道。
  陆静然等了几秒,那边都没有挂断,她只好自己搁下了话筒。
  陈忆琳兴致勃勃地问:“你们约了什么?”
  “我们约了晚饭,你也一起吧,大家都认识。”
  陈忆琳点头:“也好,不过不会妨碍到什么吧。”
  陆静然有些无奈, “这话从何说起,你们还比我早认识,自然是不会。”
  酒店是提供早餐的,半自助的形式,中西结合,有中式的炒饭和馒头、豆浆、也有西式的咖啡和面包。
  陆静然和陈忆琳上去的时候,遇到了李志杰和周石。
  两个人已经垒了一盘子。
  住宿费都这么贵了,当然要尽力地吃回来一点本钱,又是面条又是茶点。
  陆静然走到西餐的区域,开口说:“我要一杯美式咖啡。”
  周石和李志杰跟在人后面,他们都没喝过咖啡,不过也听着这东西可贵了,一杯十几块。
  看着她既然点了,也都跟着叫了一杯。
  “我要一杯美式咖啡。”
  “我也要。”
  陆静然想了下,开口提醒人:“可能会有点苦,你们真的要喝吗?”
  李志杰不以为意,说:“嗨,我们是爷们又不是小姑娘,还喜欢吃甜,你放心吧。”
  周石笑着说:“就是就是,我们喝喝看,咖啡什么味,你没听过那首《美酒加咖啡》。”
  周石说完,小声的哼唱了几句。
  “美酒加咖啡
  我只要喝一杯
  想起了过去
  又喝了第二杯
  明知道爱情像流水
  管他去爱谁。”
  心里觉得可惜,这里早餐不提供酒的。
  陆静然微笑:“那行吧,你们喝吧。”
  李志杰看着弄咖啡的人,开始说:“怎么咖啡杯这么小,这是在喂猫吗?我不要用这个矮的杯子,要用装牛奶的那种高的,不然我们待会儿再过来拿。”
  这是自主不限量的餐厅,吃完了还可以再拿。
  服务生愣了下,开口问:“你确定吗?要喝这么多?”
  周石:“多什么多啊,一口就喝完了,你放心我们能喝得完,就不是浪费的人呢!”
  他没喝过咖啡,美酒倒是喝过,这两种能并排在一起,能难喝到哪里去?
  服务生笑了下,拿了400ML毫升的牛奶杯,给两个人盛了满杯。
  陆静然又拿了几片面包,然后就找位子坐了下来。
  周石和李志杰在她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可高兴了,有种“吃大户”的畅快感啊。
  周石说:“我们先来干杯。”
  “好,闻味道好像还不错。”
  两个人拿起了咖啡,轻轻地碰杯后然后都吞了一大口。
  陆静然看着面前纠结成一团的五官,笑着说:“这是公众场合,吞下去不要吐出来,我提醒过你们的。”
  周石:“……”
  李志杰:“……”
  李志杰觉得这次是上当了,没想到早餐居然挖了个陷阱。
  这东西太难喝了,比中药还难以下咽。
  陆静然轻抿了口,萃取得不错,可以看到浮着的油脂。
  她很满意
  李志杰艰难得吞了进去,真是要了半条命。
  陆静然正想戳破,这家伙平时在家里是很喜欢吃甜的。
  陈忆琳大笑了起来:“天啦,好吧。你们自己要的这么多,别浪费要喝完。”
  这两个人可真是好玩极了。
  周石和李志杰对视一眼,知道这次完了。
  皆是一脸菜色。
  怎么难喝的玩意儿,陆静然到底怎么做到坦然地喝下去的。
  陆静然想了下说:“不要酒和咖啡同时喝,饮酒后人体会启动自然防护机制,类似行动迟缓、睡觉、呕吐等都是一种自我保护,□□却醒脑,阻止这种机制,导致酒精摄入过多。”
  周石:“你放心了,这是第一次喝,也是最后一次了。”
  陈忆琳吃完了早饭,就回自己家洗漱了,她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新买的那几件春装这几天穿会有些冷了。
  李志杰和周石本来是想吃完了早饭,可以再睡个回笼觉,两个人昨天聊到了半夜。
  现在这一大杯咖啡灌下去,这个人都精神了。
  困意全无像是打鸡血一样。
  陆静然笑着说货:“完美的一天从杯咖啡开始,刚好,我有事情交代你们做,周石你是本地人,帮我租个房子,要大一点的周围安静些的,租金大概在六百块一个月。”
  “什么?600块?”
  1990年初,首都的房价不到2000,而且这基本上默认三环内的价钱了。
  这个南方省会虽然这两年也开始修了商品房,但是价钱卖不高,900块钱一平。
  报纸上说了,现在大学生毕业的工资在80元左右每个月,如果节省点可以每个月存钱50。
  陆静然愿意出600块去租房子,这是别人一年的积蓄了,可以租个地段很好的三层的大房子。
  周石想了下:“你确定,那行吧,我和阿杰去看看。”
  他毕竟是本地人,又跑了两年的客车,还是积累了些人脉。
  这几年省城的富人,选择侨居国外和住在香港的不少,也有房子空出。
  李志杰说:“你不要考试了吗?找房子你要留在这里?学习会不会跟不上啊?”
  陆静然说:“理科不是文科,其实看懂了会了就可以了,要背的东西也不多,没必要一直把时间花在上面的,我心里有数的。”
  初中物理没考上12分的李志杰和初中就没读完的周石对视了眼。
  这句话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太残忍了。
  而且一时候找不到用什么来反驳。
  周石又问:“我听阿杰说,你们注册了公司还贷了五十万出来,这么多钱,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陆静然看向李志杰,这个家伙真是什么底都迫不及待和人交了,才□□了一夜。
  陆静然说:“这钱不算多,我要找个合作伙伴,然后通过银行“按揭”来获取更多的本钱。”
  “按揭?”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
  这是什么玩意?
  陆静然说:“‘按揭’这个词是英文“Mortgage”的粤语音译,起源于欧美国家,最近几年从香港引入内地房地产市场,只是现在还没有流行起来。”
  李志杰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琢磨这会不会是骗人,虽然在自己的认知里,只有陆静然骗人的份儿。
  陆静然看了人一眼,刚准备说话,李志杰就反应了过来对方准备说什么。
  他情绪激动的说:“好了,你别说了!不要用那句话对付我!”
  周石一头雾水:“什么话啊到底?为什么不能说?”
  陆静然:“因为我读书多啊。”
  李志杰:“……”
  周石:“……”
  这句话是万金油,某种程度来说,的确是这样的,她学了十几年的法律,专攻的是名人和公司企业经济纠纷案件。
  熟读国内和国际有关法律的条例。
  实实在在的读过很多书。
  其实从古到今,每一条新的法律出现,都和当时的经济形势转变息息相关。
  所以她知道□□发展的脉络。
  比如还有三个月,《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会出台。
  这是国内首次为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提供系统的法律依据。
  这是个新的起点,让房地产公司开始有了黄金的几年,一直到两年后房地产进入危机。
  那一场危机,让开发商纷纷逃离或倒闭,提供“按揭”的银行只能被迫接手。
  不少银行的不良贷款率高达70%,各大城市烂尾楼随处可见,老牌券商也因为进行了大量房地产直接投资,损失惨重。
  一直到十年后,2003年开始房价的涨幅明显起来,2005年开始加速,再到2007年房价暴涨。
  一直到后面的天价。
  两个人也知道陆静然要干一票大的,周石开口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静然说:“‘按揭’这个模式我觉得很好,不用一次性投入太多自己钱,我们抢占先机,就拥有了比别人快一步的机会,等大家都弄明白的时候,就没行情了。”
  行商不如坐商,坐商不如立业。
  如果陆静然只要钱而已,不如昨天就搭上谢宇的那条线,去广州走私点小的货物。
  然后等到年底去上海的证券所炒股。
  再过两年入手期券和国债,这样能赚一大笔。
  但是通过这种途径的打量敛财,势必会引起各方视线的打量,她能护得住自己吗?
  只有实业发家,才会有相对应的社交、以及社会地位认可,正确的社交和圈子。
  这点非常的重要,这样她才有安身立命的资本,不会落到奇怪的境地里,让人有了忌惮。
  美色是把双刃剑,又何况是一个身家不低的女人。这样一来,只要想办法让她屈服于你,便能拥有很多钱,难保没人动歪心思。
  如果单纯这样渠道得来的钱财,她是敢存在银行,或者是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家。
  陆静然从前分析过改革开放后,那些著名资本家的敛财手段,很多都是搭了政策的东风,又或者是背景深厚。
  这不是聪明和机遇就够了的。
  也有少数白手起家的,但是在事发之前,就已经通过“联姻”或者“合伙”的方式找到了保命符。
  这些不是三两句话能概括的。
  如今走私泛滥,一台录播设备成本3000,但是转手到内地可以卖到20000,翻了好几十倍的红利。
  但是这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陆静然身为一个律师,知道要每分钱都要挣得光明磊落,没有让人质疑的地方,这次才能走得更加长远。
  能够站在太阳下。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余惊远吃完早饭, 拿起外套就走。
  付苪竹不乐意了, 离开了几个月,平时说工作保密,连着电话都很少打回来。
  好不容易有了几天的探亲假, 这暂时搁下筷子就走?
  就这么没话题和她聊?
  “你不许走,你今天必须留在家里。”付苪竹伸手拦人。
  余老爷子放下了手头报纸,开口道:“你妈舍不得你, 在家里多陪陪她。”
  付苪竹说:“你林叔叔的女儿,今天和我去见见, 她是法国留学回来的, 你们试着交往一下。兴许你就会喜欢?你不能封闭自己。而且林雪喜欢你,那孩子漂亮又知书达理,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立业。你也是时候考虑了。”
  余惊远算是明白过了, 付女士这是想拉自己作陪去见客。
  她笑着问: “我不算年纪大吧?”
  “我又不是叫你现在结婚, 可以培养几年感情, 看看合适不合适了, 你要是自己有这个心思,我就不说你了。”
  “这位女士,我自己心里有谱儿, 你帮我把推了,告诉那姑娘我有对象了。”余惊远说。
  “什么?”付苪竹声音顿时高了两个调。
  老爷子也惊的差点从摇椅上滑下来。
  “哪家姑娘啊, 你怎么不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啊。”
  “嗨, 我出去就为了这件事, 您还要我在家里陪你吗?”
  付女士:“……”
  等着儿子走远了,付苪竹反应过来问,“他不会是诓骗我吧?”
  余老爷子说: “算了,林雪那姑娘,惊远见过,要是真喜欢会愿意去的,你就别跟着操心了,左右他也不听你的,当然,也不听我的。”
  当初要去国外读空军学院,家人就没拦住,然后申请服役,他们跳着脚反对,那混账还是去了。
  到现在进入部队当技术顾问,他们再有意见,有用吗?
  这些大事上都拦不住,何况是找对象。
  余惊的老爷子说:“我想明白了,林雪那姑娘不适合,她太书卷气了,哪里管不住这混小子,要我说,咱们还是要找个顶厉害的,能制得住那混账的才行。”
  付苪竹说:“你看看他,这么大了还让您操心。”
  “我操心什么啊,只要那小子不找个大他十几岁,或者是小十几岁的,我都没意见。”
  “爸你说什么呢!”何苪竹简直哭笑不得。
  这不能吧!
  大余惊远十几岁的都四十多了,小十几岁的……那还在念小学呢!
  余老爷子摆手,表示自己不想管。
  ---
  周石和李志杰走后,陆静然服了房间,戴上了黑色的波浪边帽子,又用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这才不紧不满往外走。
  这会儿已经开春,天气却依然很冷,她这么穿也很正常。
  很多女人是看不出年纪的,除非是气质有倾向性。
  看起来很‘少女’或者很‘少妇’。
  陆静然是打算是省城的楼盘转转,然后到处打一下。
  她在心里想事情,刚走出电梯就被人叫住了。
  陆静然看到眼前的人一怔,她把围着半张脸的围巾拉了下来。
  “余先生,您怎么来了?”
  余惊远说:“哦,我凑巧这里有事,不过已经办完了。你是要见人吗?我送你吧。”
  陆静然微微一笑:“我和人约好去看房子的,不过李志杰帮我搞定。我现在准备自己到处逛逛,今年省城的房地产好像发展的不错。”
  她也没有隐瞒,以后大约会经常见到,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对方早就什么都知道了,索性坦诚点好。
  余惊远说: “没人和你同行,不介意多个我吧,你人生地不熟我不放心,而且我也想到处转转。”
  “不介意,如果你不嫌弃无聊。”
  余惊远是开车来,一辆黑色奥迪。
  这个牌子的小轿车在九零年代初盛行,到了二十年后依然受国人喜爱。
  陆静然坐上了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
  余惊远说:“今天你和从前有些不同。”
  “是么?来省城自然是要收拾的体面一些,然后看起来可信度高一些。”
  陆静然微微一笑。
  余惊远也跟着笑了,“那你说说,你要可信度做什么。”
  “我考察下有没有合适的什么生意,余先生感兴趣吗?”陆静然打趣道。
  “不要叫我余先生。”顿了顿,他接着又说说,“我长你五岁,你可以叫我惊远哥,和你一个年岁的小朋友都这么叫的。”
  这个月不见,他怎么就混成‘余先生’了?
  “那好吧,惊远哥。”
  陆静然也没有多纠结,虽然自己比对方小不了几岁,‘小朋友’这和形容不太恰当。
  余惊远想,如果不是太唐突吓到人,真是想让人多叫几声。
  别人这么叫,他没什么感触,但是这三个字从对方嘴里出来,就变得生动了起来。
  真好听。
  余惊远后来才知道,两个人第一次见到,陆静然是去考察茶叶市场。
  带着个人,坐火车去千里之外的南市,而且她居然成功了,靠卖茶叶缓解了自己的困境。
  有了这个前提,现在对方再有什么想法和打算,余惊远也觉得正常。
  反而隐约觉得很自豪。
  别人都说他胆子大,但是如果真的论起来,自己和眼前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陆静然看了一圈楼盘,包括很多在建的。
  有了车要方便很多,可以谁看谁走。
  而且开车来也是实力的一种象征,售楼负责人介绍起来会很详细,非常的热情。
  这次又让余惊远当了一次司机,陆静然倒是中途让对方离开,却都没有获得同意。
  两个人从新建的别墅区出来,负责人跟在旁边,嘴上依然再不停的介绍。
  “这边的房子,如果两位新婚来住很适合,因为还带了个小花园,以后孩子在院子里玩,而且养宠物也很适合。”
  陆静然开口解释:“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你误会了。”
  “是这样啊,那真是不好意思。”售楼的负责人忙道歉。
  陆静然说:“没关系,今天谢谢你帮我们介绍,如果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
  “好的,那您慢走。”
  两个人逛完最后一个楼盘,已经下午四点了。
  这里开车到市中心的酒店要一个多小时。
  这个年代城市主干道路,是四道还不是八道,但是因为机动车很少,所以基本不会堵车。
  两个人到了酒店,刚好五点整。
  他们径直的去了餐厅。
  陈忆琳是五点一刻钟过来的,三个人吃饭倒是气氛很轻松,陈忆琳一直饶有兴趣的看着余惊远。
  在今天之前,他没想到这人也可以这么的健谈,可以说在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魅力。
  ,
  不过这么看起来,两个人其实还挺配的,她难得有了电灯泡的自觉。
  如果陆静然是男人,陈忆琳想自己一定会赖上对方,这样家里的长辈就不用操心她的个人问题。
  不过女的也不错,能陪她一起逛街,聊各种有趣的玩意儿。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七点多,陈忆琳和余惊远一起把陆静然送到了酒店的房门口。
  余惊远:“我们走吧。”
  陈忆琳于是走到了陆静然的身边,“你自己走吧,我今天和静然一起睡的。”
  余惊远看着人,陈忆琳不为所动,挽起了陆静然的胳膊。
  陆静然正在开门,没有看到两个人的眼神对战。
  最后余惊远转身走了,败下了阵来,因为现在他的确没有留下来的原因。
  ———
  陆静然洗完澡出来,刚坐了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
  她走过去打开门。
  周石觉得认识李志杰这么久,就现在自己最佩服人。这家伙的定力没谁了,一般男人根本做不到。
  李志杰对陆静然这个大美人和对每天打扫房间的老阿姨,态度一样。
  周石说:“我们看了三处地方,都觉得还可以,你自己明天去实地考察下?”
  “可以,我也刚好有事情和你们说,陈小姐在洗澡,我们去隔壁你们的房间吧。”
  “那好。”
  陆静然走进去,坐在沙发上,开口说:“我们不管做什么,先要那注册一家公司,你们觉得呢?”
  她还是很民主的,会征求意见。
  李志杰兴致冲冲的问:“如果‘我觉得’的话,你会采纳我的话吗?”
  陆静然说:“当然,你能说服我,让我觉得你的主意可行。”
  李志杰有泄气了,“那好吧,我没有‘觉得’了。”
  周石:“……”
  还能这样啊?
  周石咳嗽了声,说:“我觉得可以,真的,开公司自己当老板,比给人打工强多了,真的想发财就得这么干。”
  陆静然点头:“那这件事你们要跑一下,多花点钱无所谓,尽量快各种手续办下来。”
  周石:“开公司要名字,你觉得叫什么?”
  陆静然想了下说:“不如就叫东汉技术投资联合开发公司。”
  “这个名字好,把省份名放前面,一听就非常的响亮!不过公司要做什么啊?”
  周石现在满脑子各种的想法,觉得什么都可行,但是仔细想想,好像都不稳妥。
  陆静然说:“我觉得今年的地产市场火热,这个可以做,去年报纸上登了一则广告,是有个单位的集资房多了十几套要卖。马上就被看到这条消息的人上门抢光了。”
  现在的集资房已经不能满足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单位分房的政策有限,有时候得等个十年八年。
  很多人都想掏钱自己购置,那一则房地产广告事件就可以说明这个情况。
  市场紧俏,广告只是透漏出‘有房’,关于房型和周边环境一句没提,却依然让人闻风而至。
  陆静然今天转了一圈,好好中了地方,有个别墅楼盘老板着急出手。
  有整整十六栋别墅,如果她把接手过来,装修好,再包装再卖出去。
  这一票干了,启动资金就够了。
  周石愣了下:“房地产是很好,可是我听说动不动投入就几百万,还有上千万的,我们没这么多钱。”
  他想都不敢想。
  李志杰问:“你看得那十六套,要、要多少钱?”
  他觉得自己不该问,可还是憋不住
  。
  陆静然说:“我觉得全买下估计能便宜,大概总价1800万左右,所以要等,等一个契机。”
  李志杰和周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吓得不敢说话了。
  不敢否认,也不敢搭话。
  靠着那五十万吗?这个怎么操作?
  李志杰就觉得,以前只有他被吓到,现在多了个周石,终于有人帮自己分担了。
  莫名安心怎么回事。
  周石现在,真的非常很想把自己说的那句‘把我身家财产五万块入股到公司’的话撤回来。
  “不过还是先把公司的注册下来,尽快把手续弄齐全。”
  陆静然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打扫房间的清洁阿姨。
  她对人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清洁阿姨走到了房间里,忍不住问:“刚才那姑娘是两位先生,谁得女朋友?她长得可好看了。”
  “谁也不是,您误会了。”周石答应了一句。
  真的,他现在对陆静然一点想法都没有了,根本两个人搭不上。
  清洁阿姨叹息了声,看着这两位先生的眼神就复杂了起来,和昨天的‘不可描述’比起来,多了一种包容。
  她本来觉得两个男人,当着自己一老太太的面摸来摸去,有伤风化。
  可以说是狗男男了。
  现在她改变了想法,这么漂亮又有礼貌的姑娘,两个人完全都不为所动,眼里只看到彼此。
  经得住考验,这完全就是真爱啊!
  昨天的摸来摸去,也就变成了‘为爱大胆’。
  房间两个钢铁直男,自然是猜不到这阿姨在想什么。
  周石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收到了来自清洁阿姨‘鼓励加关怀’的眼神了。
  得了,今天有趣的事情可真多。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3:25: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2章 第三十三章
  陆静然隔天早上起床, 敲醒了隔壁房门。
  李志杰和周石两个人,又没有睡踏实。
  “走吧, 吃完早餐我们就看房子,你们慢慢收拾, 我先去餐厅了。”
  陆静然搁下这句话就走了。
  陈忆琳也一起去, 她最近也没什么事情,而且自己对陆静然要做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周石和李志杰走进来,陆静然正在在喝咖啡, 看到这一幕, 两个人都表情微妙。
  这女人太狠了, 这么难喝怎么下肚的。
  陆静然想了下说:“你们可以试试奶咖, 拿铁或者Cappuccino。”
  两个人不肯上当, 谢绝了这个建议。
  算了吧,还是喝牛奶或者豆浆比较适合自己。
  三个房子相隔的不远,早上十点就看完了。
  陆静然选了一套离着市中心不远的复式楼, 140平面积, 三个卧室, 有个挺大的院子。
  主人上个月才出国, 计划十年内都不会回来, 所以租期可以签十年。
  七百块一个月,租金年付, 每年有5%的递增。
  房子除了治安好和地段不错, 有个最大的优势就是已经装了电话, 可以直接用。
  不然申报座机电话, 不然得等上一个月才能安装。
  来陪同看房的是屋子的亲戚,见要租房子是个气质挺好的年轻小姐,也是很愿意的。
  “我老表说了,这房子装修花了心血,如果你们带着孩子,我肯定不会租的,怕给搞得乱七八糟。”
  “那谢谢您了。”
  两边简单的聊了几句,签订了合同。
  李志杰松了口气,说:“十点不到 ,我们快去酒店退房吧,这样节省了一天的房费。”
  “对啊,快走!”周石顿时一个激灵。
  陆静然和陈忆琳从小区出来,人已经都不见了,他们对视一样,这两小子腿长速度太快了。
  周石和李志杰退房出来,碰到了负责这一层的清洁阿姨。
  清洁阿姨笑着说:“哎,你们这走了?”
  “是啊。”
  “你们在一起好好的啊。”清洁阿姨说。
  李志杰和周石对视了眼,这是什么意思?
  清洁阿姨也不说破,走的时候很慈爱的拍了拍李志杰的屁股。
  李志杰:“……”
  如果不是对方比他大了两轮,可以投诉耍流氓么?
  清洁阿姨笑着走远了,反正她也不点破,摸来摸去的时候很坦然,到这会儿却不要意思。
  真当她又不是都不懂的乡下老太太,自己在这个市中心酒店工作了三年,什么样稀奇古怪的没见过,以前和明星都说过话。
  大惊小怪的年轻人。
  今天新租的房子里基本的生活家具都有,陆静然一个人住。
  卧室虽然有三个,但是李志杰和周石商量了下,一个年轻姑娘和两个大后生住栋房子,被人看到了像是什么话。
  对陆静然名誉不好,自己不能这么干。
  主要是他们两人和陆静然看长相,一秒就能知道没有血缘关系,想找理由搪塞都不行。
  周石说:“我家有房子,不如阿杰和我一起吧,这样方便。”
  李志杰说:“对对对,你的讲究多,我和周石在一起自在。”
  陆静然笑了下说:“哦,对了周石你不是有个妹妹么?她可以住过来,上学方便的话,这样我也有个伴儿,不然房子太空阔了,而且你们两个男人和一个小姑娘,怕也不方便。”
  周石心里一合计,周美美那憨头要住在这里,能耳融目染,学到陆静然一点也是受用了。
  美美其他方面都还行,就是人太老实了。
  当然,也不是说老实不好,只是老实容易吃亏被欺负,女孩子还是要聪明些的好。
  而且她妹会做饭也勤快,不会给人添麻烦,过来能帮陆静然一起收拾房子。
  周石想了下,自己和李志杰是男人,家里乱点就乱点,姑娘家不行。
  周石说:“那成,附近也有个学校,大不了让她转过来读。”
  这绝对是好事,他辛苦工作不就想要那丫头片子能有钱读初中,以后上个好的中专,能不吃苦。
  周美美比他小了十五岁,他爹娘那两个混账不负责,那小丫头就是他带大的。
  又是当哥又是当爹。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住在二楼,她住三楼的房间。”
  陆静然说:“那好吧,不过你先得帮我打个电话。”
  周石愣了下,问:“什么电话。”
  陆静然说:“当然是学校的电话,我明天就开学了。”
  “你开学我打什么电话……等等,你不会是让我帮我请假吧……”
  陆静然看着人笑了起来,然后点头。
  ……
  十分钟后。
  周石看着电话,一脸苦色的说:“真的不行,我怕我会穿帮!这怎么可以,要不然你还是回去上课吧。”
  陆静然说:“不会出事的,我看着。”
  “那,那好吧。”
  陆静然按了号码,‘嘟’到第五声,那边有人接听了电话。
  周石压着嗓子说:“你好,是宁县一中吗?我是学生家长,找一下高三(2)班的班主任赵老师。”
  “好的,我去叫他过来,你顶一下。”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周石着急的摆手。
  他太想跑了,这活儿熬人,毕竟自己从小就怕老师。
  陆静然稳住人,用口型说:保持心态。
  赵美华接了电话,开口问:“你好,请问你是谁的家长?有什么事情吗?”
  明天开学,这两天各个年级的班主任,都在学校为迎接新学期做准备。
  特别是高三年级,这是最紧要的时候了。
  周石深吸了口气: “我是陆静然的父亲,你好赵老师。”
  “您是陆静然的爸爸?请问您有什么事?”赵美华问。
  周石说:“是这样的,我们觉得省城的教学条件更好,想让她这个学期在这边借读一学期。”
  “借读一学期?”赵美华愣了下,又问,“那陆静然自己的意见怎么样?”
  “赵老师新年好,我是陆静然,我自己想在这边学习,不过我学籍还在一中,五月会回来考试,因为现在转学太麻烦了。”
  “这个……我要和教导主任商量下,以前没有这个先例,你在省城是吗?”
  “嗯,我在父亲家里。”
  周石:“……”
  陆静然又和人说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周石想了想问:“这样就可以了,你的班主任会同意吗?”
  “应该没大问题。”陆静然说。
  周石还是觉得对方太肯定了,学生哪有不去学校的道理,这能让人放心吗?
  赵美华挂了电话,就去找教导主任,刚好校长也在办公室。
  她把刚才电话里面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然后说:“陆静然平时表现就很好,这学生高中入学成绩就是年纪第一,是考大学的好苗子。”
  教导主任知道这个名字,他说:“就是上学期那个英语就扣了两分,数学满分,然后总分考了660分的学生吧,我记得全年级就她一个人上六百。”
  赵美华笑了下: “可不就是她,她今年进步的确很大,我问过了,说就是暑假在省城补课的原因,我们还是不能和那边的比。”
  “这样不好吧,以前没有先例。”校长想了想说。
  教导主任说: “校长,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陆尽然自己都说了想留在省城提高成绩,咱们要是硬拗着不同意,她就能把学籍给转走了,就这个区别而已。陆静然这成绩,还怕找不到新的学校,这绝对是能考上一本大学。”
  赵美华说:“是啊,家长和我说得好好的,左右也就三个多月了。”
  “那行吧,你们都这样说。”校长左右一想,这一中每年能考上本科的学生也就几个。
  陆静然的成绩,他也听老师说过,最多的评论是‘要是自己女儿能成绩这么好,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不要说省内最好的南明大学,就是北京地区的学校,她也是可以冲一下。
  决定去省城高中借读,也就说着学生很有冲劲,他又能有什么不同意。
  这件事本来对她自己和学校都有好处。
  赵美华得到校长的首肯,忙去回电话。
  电话响起来的,周石一瞬间神经又绷劲了。
  得了,那边回信儿了。
  他拿起了话筒:“你好赵老师,你们领导同意了吗?”
  赵美华说:“同意了,有您的保证,陆静然本来也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我们当然同意。”
  周石:“……”
  他看了眼旁边的人,这老师好像误会有些大。
  陆静然说:“谢谢你赵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
  “好了,踏实的学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周石憋不住问:“你成绩到底得好成什么样子,班主任才这么好说话,还有,你都不用看书的吗?我没见你带教材过来?你不想考试了?”
  陆静然:“自然是要考试的。”
  如果她孑然一身,也没有这张脸,也许就不会读大学了,会另辟蹊径选另外一条路。
  但是现在不同了,漂亮的女人要活出自我,身份和光环很重要。
  她为什么会相信这两个人,打个比方,如果是那位因为经济犯罪被判无期徒刑的女人回到自己的十七岁。
  一定会想让这两个人好好的生活。
  李志杰从阳台走进来:“我看了她的成绩表,你想知道吗?”
  周石:“我知道很好。”
  李志杰:“比你知道的还好,六门课总分比全年级第二名高了100分。”
  周石:“……”
  好了,他知道了,以后不会再主动提起这个会让自己怀疑人生的话题。
  周石又问:“既然你爸在省城,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陆静然:“我去找他做什么啊,迟早他会来找我,你对他很好奇么?等下次有机会,我指给你看。”
  “……”
  “不过你看看就好,作为男人不能学他。”
  陆静然说完这句就一个人走上了楼,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两个人。
  ———
  李志杰和周石最近都在跑办下来公司的手续。
  陆静然给了五万,不过各种东西办下来,已经花了一万,估计跑把手续跑完得两三万。
  这还是有陈忆琳的协助,所有才能这么顺畅。
  陆静然最近也早出晚归,她见了很多人,包括自己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两个大学生。
  和对方喝了杯咖啡。
  那两位看着穿着大衣的陆静然,开始没反应过来,毕竟和第一次形象反差太大。
  像是从香港来的时髦小姐。
  不过陆静然解释后,他们也表示能理解,漂亮成这样是不太安全。
  美人本来就更容易获得人的谅解。
  就像是当年那位被逮捕后,罪状刷爆网络的女大佬,后来网民多看了几眼她的脸,居然就忘了对方的所作所为。
  觉得或许她也有不容易的地方。
  ———
  陆卓然看着走入别墅的人,站在原地。
  真是见了鬼,自己难道是对那件事一直耿耿有怀,所以才会觉得看谁都像陆静然。
  陆卓然当年回城,就发誓要做人上人,连着自己的婚姻都能出卖,早就和从前的生活划清了关系,自然不可能记挂着那个被抛在脑后的女儿。
  这星期的第二次了,有这种感觉。
  可是那个人在乡下,怎么会出现在这片高档的别墅小区。
  就像是上次,绝对不会出现在市中心酒店一样,更本没这个可能。
  陆卓然皱了邹眉,如果不是陆静然从中作梗,自己早就成事了,也不用像现在到处拜托人。
  算了,何必再去想过去的事,他收敛了心思,上了旁边的车。
  很快情况就能得到改善,到时候就换别人来求自己。
  明天就是陈玉川的女儿十八岁成人宴,这是个契机。
  上次没有讨好到他的老子,这次讨好他女儿一定不会出问题。
  他这么有信心,是因为知道孙梦瑶和要办生日宴的那位姑娘,据说有共同认识的朋友,从前就见过两次,关系不错。
  子女关系不错,家长也能跟着有搭话的机会。
  孙梦瑶就是陆卓然现任妻子和前夫的女儿,眼高于顶,今年也读高三。
  那姑娘从前看到陆桌然,都不叫人也不打招呼,觉得他看中的是自己妈妈的钱。
  这几年陆卓然包工程赚了钱,孙梦瑶这才开口叫‘叔叔’,算是有了转变。
  陆桌然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发财,也就没有纠结刚才看到的很像那乡下丫头的人。
  毕竟和正事比起来,这些都无关紧要。
  陆静然看着开车的车,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那个男人。
  电话铃声响了过来。
  是陈忆琳刚才打电话过来。
  “静然,明天早上我开车来接你,我侄女十八岁生日宴,不过呢,还是没有我的成人宴热闹。”
  “好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可以来给你化妆!”
  陈忆琳笑嘻嘻的挂了电话,虽然这次没有带男伴,但是带着能让人眼珠子都看得快掉下来的女伴,效果应该更好。
  自己的嫂子和侄女也是颜控,这样注意力放在陆静然身上,就不会那么太关注自己。
  不要想给她塞各种适婚青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陆静然隔天很早就醒了。
  她洗漱完了后, 边看今早送来的报纸,边听着外面有没有汽车的动静。
  看报纸, 这是在互联网时代来临之前,最快知晓各种新闻和政策的途径。
  李志杰不太能理解, 有时候觉得这人有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但是有时候,这生活状态又有点像他爸。
  早起早睡、看报纸和电视新闻。
  ……
  “静然姐,我去上学了。”
  周美美走下来, 看到客厅坐着的人开口打招呼。
  陆静然抬头: “吃早饭再走, 餐桌上有三明治和牛奶。”
  周美美背着书包走过去, 拿起了桌上的便捷早餐, 咬了口后, 她终于把酝酿了几天的话,说了出来。
  “静然姐,下次我来做早餐好不好?我常常做给我哥吃的, 你要不试一试?”
  陆静然点头:“当然可以, 没问题。”
  她知道了, 自己做的早餐被人嫌弃了。
  陆静然的自我感觉挺好, 西餐比中餐更加的快捷, 而且这三明治有谷物、有蛋白质、还有素菜。
  营养搭配的也挺好。
  好吧,说实话她不要能搞定中餐, 于是安慰自己还是原滋原味吃比较健康。
  周美美开始住进来, 很不好意思, 后来发现这个姐姐人挺好。
  在很短时间内就对人改观了。
  还有个原因, 她前天跑回家看了眼,立刻就打消换回去住的想法了。
  自己这才离开才几天,那房子换了个样。
  到处都是臭袜子和泡沫盒,房间里有种难以言喻的臭味。估计不用多久,连着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志杰和周石两个人谁也不嫌弃谁,很有效率的把一个两居室变成了‘狗屋’。
  周美美觉得自己是女生,不能住那里的。
  ———
  陆静然把人送走没有多久,就听见了有车子的声音。
  七点五十,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陈忆琳走上楼,笑着问:“你觉得我今天这一身好看吗?”
  她把外套打开,里面是露肩的黑裙子,锁骨和脖子很漂亮。
  陆静然说:“挺好的,我们现在走?”
  “不不不,我还没有给你化妆呢,昨天不是说好了,你觉得我的口红颜色好看吗?”
  “好看的。”
  “那我也给你画吧。”
  陆静然觉得化妆麻烦,最后点了一点口红。
  陈忆琳看着人,也没有勉强,因为这样就已经很好看了。
  红润的唇,尖下巴,浅瞳,眼里一泓秋水。
  皮肤白得像是自带打光板。
  站在那里,不用说话和做任何的表情,就已经足够吸引人的视线。
  陈忆琳把外套递给人:“我们走吧。”
  “嗯。”
  两个人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
  陈忆琳身为陈老爷子唯一的女儿,自然也受瞩目。
  过生日的那位陈小姐年岁还小,很多人就把心思打在了她身上。
  能成为这家的女婿,何止是少奋斗二十年。
  其实男人比女人还现实。
  陈忆琳小声的说:“我懒得应付先上楼躲着,你自己保重,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我啊,我帮你锤他。”
  陆静然:“哪里有人欺负我,你去吧。”
  等人走后,陆静然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她坐下来后,开始观察在场的人。
  这里有许多能给她帮助的人,人脉很重要,这里很多人也是这个心思。
  社交是拓展人脉最好的方法。
  陆静然吸引了不少人,很多人来问好。
  短短几分钟,她和四个人交换了名片。
  这是陆静然新做好的名片,印着还在走注册流程那家公司总经理职务。
  看起来到时挺唬人。
  这几年形势转好,很多华侨和港商来内地投资,能被邀请到这里自然有过人的地方,至少在某一方面。
  所以哪怕是人很年轻,却不能随便下定义。
  虽然这家公司,之前的确没有听过。
  戴萌看到陆静然很意外,她们前几天才见过,但是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从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对方就一次比一次漂亮,简直像是宝藏一样。
  戴萌走了过去,坐在人旁边,笑着说:“看到你真意外。”
  陆静然说:“我也很意外,还有,你今天的耳环好看。”
  戴萌笑了下,“谢谢。”
  被平常人夸和被美人夸,感觉真的会不同。
  而且她自己也很喜欢这对耳环。
  戴萌还想说话,却突然想起来,今天杨秋怡也会过来。
  当初两个人在火车上有矛盾,后来自己和陆静然通信,杨秋怡知道了就很不开心,说她和一个满口谎言的乡巴佬当笔友,不嫌弃跌份儿。
  戴萌没理会大小姐的脾气,她和谁当笔友是个人自由。
  戴萌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提醒人:“你还记得杨怡秋吗?她今天也要来。”
  陆静然:“记得。”
  她过目不忘,就是那个高龄熊孩子。
  戴萌见人一脸轻松,顿时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也就没有多说怕扫兴。
  戴萌的父亲是个领导,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如今县官不如现管。认识她的都过来打招呼,最后视线都落在了旁边的陆静然身上。
  这姑娘可真好看,长得像是香港明星似的。
  杨秋怡带着表妹进来的时候,扫了一圈,然后径直的朝着今天的主角走过去。
  陈怀谨被来祝贺的人围在中间,一时间她也挤不进去。
  杨秋怡本来想开口叫人,想了想觉得太引人注意不好,决定等等好了。
  她视线环视了一周,注意到戴萌。
  杨秋怡的性格不好,刻意的结交的除外,很少有交心的朋友。
  平时也就戴萌理她。
  在看到陆静然的时候,杨小姐呆住了,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她表情顿时诡异了起来。
  杨怡秋说:“戴萌你有些过分了,真的是什么人都带来。”
  戴萌不想再顺着人,不过也没多解释,声音淡淡的说:“和你无关,这不是你家,你自己也带人来了啊。”
  “我表面怀谨认识,和来路不明的人能一样?”
  孙梦瑶看着陆静然,开口问:“姐她是谁?”
  语气有些微妙,表姐不喜欢的人,她自然统一战线。
  “一个骗子。”
  “我知道,有的人家世出身不好,就想要勾搭有钱人来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我见的多了。”
  孙梦瑶语气轻浮,却不自觉的在心里想,这张脸或许还真的能捞到什么也不一定。
  戴萌想站起来,陆静然拉了一下人。
  她今天可不是和人来吵架的,这两个人不在乎,她还想保持形象。
  比起熊孩子,陆静然满脑子都是赚钱。
  杨秋怡见人不说话,顿时觉得一拳头挥在了棉花上,不但没有解气,反而更不开心了。
  她拉着自己的表妹走了。
  杨怀谨刚才身边围着的那批人,都已经走了,她迫不及待的想去和人搭话,不想理会这两个人。
  两人走过去的途中,被一个人拦住了。
  “杨小姐,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孩子,她是哪家的姑娘,你熟吗?”
  “你别乱说啊,我怎么可能和她睡。”;杨怡秋不耐烦的说。
  孙梦瑶说:“能是哪一家,就是蹭着别人来的,想要看看能不能骗到有钱的男朋友。”
  “这样吗?”
  何明听人这么说,立刻就会意了。
  他是跟着王瑞来的,那位富二代自来了后,视线就粘在了人身上。
  这不终于按捺不住了,叫他去问问情况,决定出手了。
  本来他心里很犹豫,这里背景不凡的人太多,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自己也难做人。
  可是现在听杨秋怡一说,立马放下了担忧。
  杨怡秋这个人他还不知道,出了名的‘看人下菜’,她这种语气形容人,也就没得再质疑了。
  如果是捞女刚好,能和王瑞一拍即合。
  何明走到了陆静然的桌子面前,开口说:“你好,我们的王经理想让你过去喝一杯,聊几句。”
  陆静然抬头,声音淡淡的说:“我就坐在这里,如果他想要聊几句可以过来的。”
  何明怔了下,开口说:“王经理,你不知道吗?”
  “我有一定要知道的理由吗?”
  戴萌说:“那位王经理是父亲,在经营一家外贸公司。”
  听闻资产过亿。
  何明:“没错,他家里很有钱,你至少给点面子啊。”
  陆静然说:“他有钱和我给面子,有直接关系吗?”
  何明被这个直白的问题,给问倒了。
  陆静然想了下,换了一种说法,接着问:“那我去和他说两句,他会给我钱吗?”
  何明:“……”
  嗨,还就真没见过姑娘您这么直白的!
  陆静然:“他不给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那他给呢?你去?”何明问。
  陆静然想了下,“如果他把财产都给我,那我也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了,也该他过来和我说话。”
  戴萌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何明被人堵了一句,半响没想出反驳的话。
  不但没有想象中的顺利,还非常的哑口无言。
  他只能返回去,把两个人的对话告诉了王瑞,想了想说,“要不然你就自己过去?”
  “那也成的,我过去。”
  王瑞就觉得这宴会好无聊,他喜欢那位长得漂亮的姑娘。
  就像是曾经,喜欢他的那几个前任一样。
  ———
  杨怡秋终于挤到人身边,笑着说:“祝你生日快乐。”
  然后她递过去礼物。
  “谢谢你。”
  陈怀谨双手接了过来,然交递给旁边的人,。
  就和处理其他人的礼物一样,如果每个都打开看看,那么她也不要做其他的事情了。
  杨秋怡看了下后面放礼物的那一张桌子。
  她精挑细选了这么久,对方也不看一眼,家里有钱就是好,可以那么多人巴结着,收这么大礼物。
  陈怀谨和对方客套几句,就眼睛开始巡视四周。
  她的姑姑说,今天会带一个长得很漂亮的朋友过来。
  人呢?
  陈怀谨把视线放在了陆静然身上,是这位?
  因该是的了,她的耳环和陈忆琳的一个款,没那么凑巧的事。
  “我有事情和人说,待会儿聊。”
  她丢下这句,就朝着人走了过去。
  杨秋怡愣了下,自然也跟上了脚步。
  陈怀谨问,“你好,请问你是和谁来的?”
  陆静然没有说话,孙梦瑶就抢先一步开口了,“她是戴萌带来的,两个人在火车上认识,后来当了笔友。”
  两句话把陆静然的身份给定位了。
  就等着主人问责,来历不明的笔友也带来。
  王瑞走过来刚好听到了这句,几个姑娘聊天,也毫无心理负担的插话,笑着说:“笔友啊,这么时髦?”
  陆静看向了陈怀谨,不得不说陈家的基因很强大,对方的长相有六成像陈忆琳。
  “你好,陈小姐祝你生日快乐。”
  陈怀谨笑了下:  “谢谢你,对了我小姑呢?
  “她去楼上了,说待会儿就下来。”陆静然道。
  陈怀谨说:“她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自己的爷爷还好,才不管人结婚找不找对象,反而是她的父母比较上心。
  估计今天又有不少等着和她小姑认识,然后看能不能产生奇妙化学反应的男士。
  “我猜也是这样。”陆静然微微一笑。
  杨怡秋见两个人聊上了,有些搞不清情况。
  她看着陆静然,问:“你认识那位杨小姐吗?”
  “是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
  孙梦瑶也觉得这个人撒谎,传言中那位陈小姐性格高冷,很难以接近。
  她开口说,“我劝你说实话,毕竟如果撒慌会马上被拆穿的。”
  陆静然眼神平静的说:“我没有撒谎,你误会了。”
  陈忆琳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人围城一圈,她看到了陆静然于是径直的走了过去。
  杨怡秋本来还想,怎么样才能拆穿人的慌言才能自然点,看到当事人走过来,她心里一喜。
  “陈小姐你来了就好,不然省的有人假冒您的朋友。”
  陈忆琳有些意外:“假扮我朋友做什么?我才回国不就国内朋友很少。”
  杨怡秋心里一喜,这下要被拆穿了吧。
  然后他听到对方下一句话,就呆在了那里。
  陈忆琳说:“静然你和怀谨已经聊上了啊,不过,我也要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侄女,今年高三。”陈忆琳介绍完一个,又手掌反过来指向另外一个人,“这我的好朋友,陆静然。”
  周围的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陈怀谨笑着说:“你把人扔在这儿,自己上楼去不厚道。”
  陈忆琳说:“我就走开了十几分钟。”
  顿了下,她笑着又说:“你不是说你要考电影学院,差一个作品模特么,我觉得静然不错,要不然你去求她帮你。”
  “这不行,我的模特要可塑性强,太漂亮也不行,这样会把注意力放在我的掌镜上。”
  陆静然说:“我不能当模特,不过我能给出其他方面的建议,或许能。”
  三个人笑了起来。
  反而是站在一边的表姐妹两个人脸色铁青。
  王瑞走过来打招呼的,却被三个姑娘忽略的彻底。
  宴会上,陈家两代女儿围绕着一个漂亮的姑娘,这自然很让人瞩目。
  接下里,陆静然先后和十个人交换了名片。
  下午一点多,宴会结束,她才从陈家出来。
  陆静然刚走到路口,就遇到了刚才那位王经理。
  王瑞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就是单纯喜欢漂亮姑娘,但是这会儿发现这人自己有些搞不定。
  陆静然拿了一张名片递给人,“你好王经理。”
  礼尚往来,王瑞自然也拿了一张自己的递给人。
  然后就没然后了,他就这么看着那姑娘接过自己的名片,然后一言不发的走远了。
  周石和李志杰在家里等着人。
  陆静然把收来的十几张名片摆在桌子上,然后根据有没有可能合作的概率,把分成了三种。
  有50%可能被自己说动的,其他的两种风别是10%和0%。
  因为现在很多投资,或者是手上有闲钱的富人,更甚至还有拿着别人钱帮忙理财的。
  他们并不能准确的分辨每个方案的风险性。
  当然,这群人不像是白手起家那个类型,更容易被说动。
  李志杰问:“你又要骗人?”
  陆静然看了人一眼。
  “不光是骗人,可能还得求人。”
  很多开公司创业的,不愿意充分利用人脉,或者放不下身段去求人。
  有一组民营公司的数据,只有6%左右的能坚持下来,而能够做到业界闻名的,大概几万分之一。
  绝大部分都被途中淘汰了。
  你自己坚持的尊严,如果是不被认可的,没有多说意义,而那些最后站在巅峰的大佬,谁有没有些到处求人的经历。
  毕竟只有不到3%的人是属于那种出生就站在别人终点线上,不需要怎么努力的。
  绝大部分都要自己打拼。
  创业就是从没钱到有钱的过程,如果开始就有钱,就不用去辛苦创业了。
  周石想了想问:“所以你还是要去糊弄人。”
  “喂喂,注意你的说辞,我那不叫糊弄,可以叫指导交流,交流赚钱的经验和给出对方建议,我们是诚实的,不是坑人,这是共赢。”
  周石和李志杰对视一眼。
  他们就觉得这人不去搞思想工作简直浪费了。
  这话一套一套的,自己仔细琢磨下,还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大概他们也是想赚钱到疯了吧,总有种会大财的错觉。
  陆静然指着最前面两张名片,问:“就从这里下手,你们的手续走完了吗?”
  “后天。”
  ”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孙梦瑶才走进来, 陆卓然就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他有些着急的问。
  “你别问我了,我心情烦得很。”孙梦瑶不太像搭理人。
  陆卓然怔了下:“这到底怎么呢?”
  他这次下了血本给那位大小姐选了礼物,自然火烧火燎的着急。
  孙梦瑶想到今天的事情, 就心里非常不舒服。
  她从手包里,拿出了礼盒, 扔在了沙发上,“那个大小姐说这礼物太贵重,大家萍水相交,不好意思收。”
  陆卓然拿起来, 打开看了眼, 里面的东西还在。
  他有些不太明白,这怎么能退回来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聊得不开心?”陆卓然放缓了语气问,不敢逼得太紧。
  孙梦心情糟糕透顶了。
  当时那个情况, 她是帮表姐说话的,没想到出来后,对方还有了怪她的意思。
  这怎么能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不是一向如此, 自己为了讨好人, 平时也都看着杨怡秋的态度行事。
  所以今天那个女人从哪儿冒出来了啊。
  闹剧之后, 陈怀谨连她的表姐都没怎么搭理, 又何况是她这个附带的。
  陈怀谨回国时间不长, 本来和国内的这些朋友, 也就只是泛泛之交。
  一起吃个饭看电影有伴儿。
  不掺水的酒肉朋友, 自然比不上关系和她关系一直很好的小姑姑。
  而且当时的情况, 也不用别人说, 她都看在眼里。
  陆静然和那两姐妹的气度和修养,还真不是一个层次,太拉好感度。
  难怪她的小姑,喜欢人,经常会挂在嘴边。
  算起来,两个人也不过是一样的年纪,陆静然就已经能做到知世故而不世故,这很难得了。
  ———
  陆卓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过生日那位,可真事家大业大,哪怕只要是从指缝里漏出那么一点,也够寻常人发财好几年。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只能下次想办法了。
  陆卓然想了下,把那个礼盒递给了继女。
  “既然她不收就算了,你拿着吧,总不能退还给我的。”
  孙梦瑶一听要给自己,这才脸色好了起来。
  她接过来,打开看了眼,笑着问:“你这真的给我啊?”
  “当然啊,送给你的。”
  陆卓然眼眸一闪,他太不喜欢这个没有教养的继女了,如果不是为了讨好妻子的娘家,他早就忍够了。
  自私又贪婪。
  自己以后挣的钱,这个人一分钱也别想分到。
  以后日子还长的很。
  ———
  公司的终于注册了下来。
  陆静然心里有了底气。
  隔天早上起来,她吃完了早餐,九点钟以后开始给名片上的人打电话。
  聊天内容很广,最后都会绕道她最近在做的生意上。
  很自然的带出来。
  商人自然聊天内容,最后都会回归到生意上。
  自己这是正规公司,又不是赚了钱就跑路的皮包公司,她可以为自己的承诺负责,所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律师都有张厉害的嘴巴,而且他们的职业,让说出的话都很有条理性,经得起推敲。
  特别是业界拔尖的律师。
  陆静然总能通过聊天,讯速的找到打动对方的角度,或者是那句话。
  这一个上午,她打了五个电话,然后和其中的三个人约了时间碰面。
  能到和人当面沟通的想法,就说明对方至少有些动心了。
  这是过滤的第二步了。
  所以说人脉和圈子很重要,如果她拿不到名片,就接触不到这些人。
  周石和李志杰在旁边听了一上午,他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吧,他们跟着人干就行了。
  周石问:“你确定你能成功?”
  陆静然摇头:“不一定,没有那么绝对的事,不过就算是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心态最重要。”
  两个人听得似懂非懂。
  陆静然想了下说:“如果真的要那么安稳,就不要创业了,你们都会开车,去沿海城市跑货车,应该一个月收入过万不是很难。”
  “那是这样的。”周石点头。
  可是虽然这么说,他却不愿走,这车什么时候开都行,晚个一两年也无所谓。
  但是他想看看,这公司能到什么地步。
  这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的,而且陆静然显然是有备而来。
  比如说刚才电话里说得那些专业的名词,还有夹带的英文,他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却觉得很厉害。
  陆静然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关键是比他小了五岁。
  可是,他现在可不敢把人当做小丫头片子看。
  周石和李志杰,在私底下讨论过陆静然,后来两个学渣研究下了很久,发现那些名人都很早就扬名立业了。
  不说中国古代的思想家,就说那个国外很出名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不就是二十多岁就出名了。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人,因为他们两个人物理都很烂,陆静然物理一百的满分,居然能考98。
  这女人太狠了,毕竟物理98分的能几个?
  这就不是普通人!
  当然,这么想的时候,他们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毕竟比陆静然大了几岁,所以还是得努力啊。
  他们不想效仿姜子牙,而且也学不来,大概到了那种年纪,自己只能是糟老头子。
  陆静然下午又打了七八个电话。
  最后确定了明天和后天要拜访的人。
  她的记忆能力好,不用额外的用笔写在纸上,就已经自动在脑子里形成了时间列表。
  李志杰问:“那明天要不要我陪着你去。”
  陆静然点头:“可以,反正你们也不用说话。”
  她带着两个保镖还是很正常,省城虽然比县城的治安好,但是当街抢劫也不少啊。
  整个社会大体环境,不如和后面二十年比,死刑犯很多。
  看着忧心忡忡的两个人,陆静然安慰人,又说:“你们都看到那些高楼大厦了吗?”
  “嗯。”
  “怎么呢?”
  陆静然说:“打个比方吧,你看到的五栋高楼里,要追溯起来,大概有一大半是抢来骗来的,只是手段经过包装过。”
  资本家不能狠下心,就不能称作资本家了。
  这就是现实,如果对其他的人,陆静然会是另外一套说辞,这是机遇和头脑、这是辛苦的努力。
  但是对这两个人,她会把现实的那一道口子撕开。
  知道的人不说破,一般人的人不能说,从古至今存在的潜规则。
  周石问:“国外也这样?”
  陆静然摇头:“当然不是,你们向往的那些欧美的国家,很多富人都是经营家族企业,或者是几代积累下来的财产,让他们的后代可以很体面的赚钱,但这只是时间而已,如果再往前面推两代,他们的先辈就刚好是我们现在这个时期,时间走在前面,但是本质是相同的”
  两个人都没有搭话。
  陆静然的话,和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的完全颠覆了,让他们想到了很多。
  不过还要时间才能消化掉。
  ———
  周美美下了课回来,看到客厅坐着不说话的三个人,站原地犹豫了下才问:“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有,收拾下我们出去吃吧。”陆静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们就在家里吃,我去做饭马上就好。”
  周美美边说,便从书包里拿出今天买的菜,“我可以中午放学,去学校附近的菜市场买菜,然后晚上带回来就行了”
  陆静然:“不会麻烦吗?”
  “不会啊!下面不是有个花园,有的花去年冬天冻死了,不是还没有补上新的吗?静然姐我买可以拿来种菜吗?只要三个平方米的地方就够了。”
  周石问:“你要种什么?”
  “白菜和一点小葱。”周妹妹说,显然已经有了详细的规划。
  陆静然点头:“当然可以,需要我帮忙啊?”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做好。”
  周美美去做晚饭,陆静然本来想去帮忙的,被人推了出来。
  周石平时在家,饭菜都是他妹妹张罗的,还真是不太会弄这个。
  李志杰和陆静然也很少下厨。
  三个人的水平相当都很凑合,现在只能成年人等小孩子投喂。
  ———
  陆静然隔天早上,还吃到了周美美做的早餐,
  如果有的选的话,还是中式早餐更对口味。
  米线上铺了一层辣椒炒肉,口感微微辣却不算重口味。
  陆静然出门的时候,塞给了对方一件雨衣放书包里。
  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虽然说看这会儿的天空,不像会有雨。
  不过还是有备无患。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志杰和周石,陪着陆静然见了今天的第三个人。
  这次不是约在对方公司,是约在一家繁华地段的餐厅。
  陆静然和对方约了吃饭。
  和其他人是陆静然打电话过去的不同,王瑞是很积极主动的自己打过来。
  很多人对陆静然印象深刻。
  但是看着她和陈家的两位大小姐关系这么好,有什么绮丽的心思也熄灭了。
  摸不清人的来路。
  王瑞早就在餐厅等着了,看着陆静然还带着两个很酷的保镖,就很意外了。
  他笑着问:“我就这么不让你放心吗?还带狗腿子来。”
  周石听到‘狗腿子’这个词,嘴角抽搐了下,这什么人啊,没素质!
  陆静然没怎么在意,不动声色的说:“王经理笑话说得真好,我带着他们,不是防备你,是防备心怀不轨的人。”
  “这样啊,能理解,毕竟你这么漂亮。”
  李志杰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这小子真油嘴滑舌,他忍。
  本来以为陆静然会生气甩手走人,毕竟对方从来都不吃亏的。
  陆静然居然没有,还陪着人聊天,真是能屈能伸。
  陆静然想要赚钱,但是她现在启动资金缺口太大。
  好吧,相对于要筹备的数字,她手里的钱四舍五入后约等于没有。
  所以迫切的需要一个合作对象,最好是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土豪。
  那种行事风格很稳当的,早在开始她就把人排除了。
  虽然自己用心做的企划很诱人,可是考虑到风险性,那些老油条不会轻易的动心。
  不管是做什么,一定要充分认识自己的长处和缺点,漂亮可以归于前面的两种,看你怎么理解了。
  王瑞本来把重心,放在对方的脸上。
  他对女朋友向来大方,还送了前任一辆十万的桑塔纳当做分手费。
  他心怀不轨,本来就想着要是钱不多,投资哄人开心也可以,谁让对方这么漂亮呢。
  但是听着听着,就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些意思。
  陆静然熟读相关法律,又知道国内经济发展的形势,先是摆出之前别人成功的不少案例,然后有根有据的和人展现了房地产的前景,再来是对省城各大正在开发楼盘的评估。
  最后引出了结论,投钱进去,很少有亏的,大部分还是赚钱。
  陆静然说完了后,很自然的随口一说,“其实我现在有个很稳妥的项目,不过前后筹备考虑完,还缺一点点钱。”
  王瑞刚才听得一愣一愣的,开口问:“你缺多少啊?”
  和那些老油条不同,他是靠着大树好乘凉,老爸有本事。
  好听点就是不用努力就能坐享其成,不好听就是十足的纨绔子弟。
  陆静然说:“我大概要两千万,现在就差250万的口了,为了这么一点点,我也不想放弃。这不是前几天宴会的时候随口提了句,很多人感兴趣,今天上午我见了四个了,不过我要好好想想,到底和谁合作,他们也需要琢磨下”
  王瑞愣了下,说:“那不多啊,我其实也有两百多万,你要是有这个意思,要不也算我一个?我还是很有热心的。”
  他上个月买了辆车都90万,两百万虽然不少,但是也算不上多。
  而且他爹一直骂他败家,之前自己投资的几次都失败了,这次听起来就很稳当了。
  陆静然说:“你有兴趣?不过我要好好考虑下,这可不是热心就够了,而且我虽然钱不够了,却不缺投资的人,你不用帮忙。”
  李志杰“……”
  周石:“……”
  这话说反了吧,明明是很缺钱。
  王瑞说:“你考虑什么啊,就我吧,你要是决定了我可以马上去银行给你,不但是有热心,我还有诚心的。”
  如果对方很热情,他可能还好好考虑,可是对方一副不着急的样子,王瑞反而觉得可信度增加了。
  这就是人性。
  陆静然看着人,笑了下说:“如果这样的话,的确很有诚心。”
  王瑞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吃完了饭就去,你不用考虑别人了。”
  他没有再问意见,自己下了决定,默认对方同意了。
  吃完饭后,有了时间缓冲,王瑞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毕竟他不是真傻,而且和陆静然也才第二次见面,不了解这个人。
  不会骗自己吧?虽然看起来不太像。
  他留了个心眼,陆静然上午说见了四个有意向的人,全部不是普通人,在当地圈子能叫得出名字的。
  他刚好认识其中一个信托机构的老总……的女助理。
  王瑞借着上厕所,打电话去问,今天有没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来拜访。
  这会儿还时间隔得不久,陆静然不是那种没有记忆点的人。
  电话那边的女助理,表示自己很有印象。
  “你说得人啊,我见过的,长得很漂亮一女的,挺年轻气质好,我还以为是老板新包的小蜜,后来觉得应该不是,她走的时候,老板还把人送到门口,态度挺客气的。那美女我以前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老板这么上心。”
  王瑞挂了电话,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说明陆静然不是忽悠自己。
  照对方说的那样,几个听人精的都感兴趣,说明真的有利可图。
  自己这次终于撞到了机遇。
  陆静然出一千多万,他的两百多万比起来不算什么,小头而已。
  陆静然把带好的文件拿出来,让对方确认后签了字。
  王瑞确定没问题后,很爽快的签上了。
  陆静然用最快的速度,收到了对方转账。
  两个人从银行出来,她推脱还有事,所以让对方先走一步。
  等着王瑞走了,李志杰和周石摘下了墨镜。
  这小子还真积极主动啊。
  怕不是个傻子?
  好吧,如果他们有这么多钱,指不定也会被陆静然忽悠的拿出来。
  这洗脑太厉害了。
  陆静然说:“加上之前的钱,我们公司账户上有300万的资金了,如果顺利的话,贷到公司资本的五倍还是可能性。”
  还真是赶上时候了,大概是这两年下岗的人太多,出台了对民企的很多扶持政策。
  地方银行有放款的任务,每年要达到固定数额,还有部分企业可以办理免息贷款。
  免息贷款陆静然就不想了,钱能到手付点利息也没什么。
  而且负责的信贷员权利很大,所以只要找对路子,就会很好的办下来。
  周石立马会意:“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办。”
  他能年纪轻轻的去沿海城市跑长途,比同龄人已经聪明了一大截和有主意。
  毕竟一般人想不到。
  周石没有从他那个不靠谱的老乡那里辞职不干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个□□千,很多家庭一个年都赚不到这个数字。
  而且他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然是有人脉。
  他比李志杰人精多了,从前是因为眼界和思想就这样,想不到那么多。
  现在自然不同了,他一想到公司账目上的三百万吗,就很激动。
  周石掰着指头还几次,才弄清楚200万有几个零,虽然是借来的,但不是谁都能借到这么多?
  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开车虽然赚钱,但是要有三百万这么多,存着一分不花,也得大半辈子的时间吧?
  周石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拖着一脸懵逼的李志杰走了。
  没见钱之前,他还犹犹豫豫,现在下了决心。
  陆静然下午还得去拜访人,虽然事情解决了,但是不能无端放人鸽子。
  不过她心情可以放松点,就去打个招呼加深下印象也不错,毕竟以后很大的可能双方还会见面,混个脸熟总没错。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陆静然在市中心, 租了一层写字楼。
  两百多个平方,前面一家公司开了半年撑不下去倒闭了,这才转租出来, 办公桌都是现成的。
  几个人前面就看好了,只是资金没有到位, 所以才没定下来,现在交钱签合同手续就很快了。
  三个人花了一晚上,才把清理的差不多。
  陆静然没有找到保洁公司……
  她心里是崩溃的。
  周美美要来,被陆静然劝退了。
  公司成立的初期, 找平也只要四个人就够了, 一个前台接待,两个跑业务的,还有一个出纳。
  毕竟他们本来就有了一个总经理——陆静然, 两个总监——李志杰和周石。
  毕竟是省会,大学和中专毕业的不少,年前很多人离职和被裁员, 所以年后很多人找工作。
  这个时代也没有可以发布招聘信息的论坛和网站, 好在这附近的公司不少, 楼下有可以贴东西的公示栏。
  陆静然让把招聘启事贴出去, 两天就来了四五十个人面试。
  面试官还是她, 李志杰和周石在旁边看着。
  来应聘的人看着老板这么年轻, 都觉得会不会不靠谱, 但聊了后都改变了主意。
  都在心里猜测, 这几位会不会是留学回来的富二代。
  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
  谢叶子是明南大学去年七月的毕业生, 学的是金融,大学拿了四年的奖学金,去年考了省会所有招新的银行,笔试和面试成绩都很好。
  属于那种家长眼里‘别人家的孩子’。
  谢叶子在银行上了半年班,就发现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想要去沿海城市发展,但是父母不同意,身为独身子女,不得不参考长辈的想法。
  她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两辈人的成长背景不同。大多数家长都希望子女能找个稳定的工作,钱可以少一点,但是一定要稳定,最好是公职,其次才是待遇好的私企,创业是最不被看好的。
  风险大,不务正业。
  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把能有稳定收入这点看得很重。
  谢叶子从银行辞职,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劝服父母,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在很多人看来匪夷所思。
  父母要求她在省城找个自己喜欢,靠谱的工作。
  她光是今天面试了三份工作,这家公司是最后一家了。
  空阔没有人的办公室,一共就三个人,而且都出乎意外的年轻。
  她本来想立马转头走,其中有个男的,却已经伸手问她要简历了。
  谢叶子递了过去,心里想还是面试完再走,反正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对这家公司没有兴趣。
  本来只是本着礼貌,回答对方的问题,但是聊着聊着,就发现这个老板还挺有思想。
  比她之前面试的那些人好。
  这个年代没有完善的工作待遇福利系统,陆静然说得很多都有前瞻性。
  谢叶子觉得和人很聊得来,和对方约定好明天签合同。
  关键的是自己从公司出来,还觉得没有过瘾。
  和对方的聊天,能让她吸收到很多营养。
  所有人都告诉她,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但是她现在觉得这是个悖论。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喜欢又能有前景的工作。
  虽然老板看起来太过于年轻和漂亮。
  陆静然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公司的人还是少,银行的人就这两天过来考察了。
  周石找了一些本地人,穿上衬衫西装充数,假装成很忙的样子。
  那位银行的信贷员,从开始进门只要接触两个人,一是负责把人引导到总经理办公室的谢叶子。
  另外一个就是坐在办公室的陆静然。
  谢叶子是银行系统里出来的,和人说话落落大方,一点不经常。
  这就给信贷员留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
  这么大一笔款项,必须有担保人才能审批,陆静然找了陈忆琳。
  陈忆琳对人做的事情都清楚,她很爽快的答应了。
  陈忆琳看着都不放在心上,但其实这种家庭出来的都门清,比一般人更能看清本质,和目光长远。
  精英家庭更能培养出精英,因为他们和普通出身的人见识、眼界、教育条件都相去甚远,起点不同。
  所以,寒门贵子才更难得。
  占着人口基数95%以上的普通人,想要跨越阶层要付出很多努力。
  绝顶的聪明和敏锐的商业嗅觉只是一个小前提。
  陆静然把信待员送出去。
  周石就带着人去‘走一套’。
  就是一套招待,吃饭、洗桑拿、唱歌。
  陆静然毕竟是女的,很多不太方便
  银行贷款审核通过,两天后就到了账目上,1600万。
  陆静然没有耽误,和那边的房地产老板谈判,她一次性入手十六栋别墅,又是钱马上到账,那边说还有优惠。
  最后1800万成交。
  双方签订了合同,陆静然就让周石找来了施工队,把背靠着两栋别墅中间的围墙拆了。
  两栋改成一栋。
  这个地段还是很好的,算是靠近市中心的闹市取静,但是地方不大,所以只是修了十几栋。
  开发商为了能多卖钱,这些房子大多都是100平左右的面积。
  这也就是难出手的原因。
  而且这个价钱,开发商是着急出手了才会这么低,因为三个月没卖出去一栋,害怕资金不能回笼。
  这个年代对于能住得起别墅的人,不会嫌弃价高,只会看舒不舒服,小区居民住的杂不杂。
  这个思路开始就是错误的,所以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放在那里,这才着急出手。
  最近两年,房地产才兴起苗头,很多还在探索期,会犯这种错误也正常。
  陆静然想到从前偶尔上网,看到很多人说,如果能回到九零年代一定要买房。
  90年代的现在,北京三环以内房价2000不到一平,报纸上说去年毕业的大学生月薪是107。
  也就是说大学生毕业,工作一年不吃不喝,也买不到一个平方。
  用同时期的物价对比,现在买房也没有便宜到哪里去,不是白菜价,还是奢侈品。
  当然,单位集体修建分配的房子,不在这个范畴之内
  等到初期的改造完毕,就已经到了四月初期。
  陆静然花钱买了省报的广告,半个版面联系放了三天。
  她自己写的文案,扬长避短,凸显优点。
  绝版少量、超大花园、环境清、毗邻学校。
  东西好得有人知道才行,这个年代‘营销’这个词还不太多人知道。
  早期花钱做广告的,产品差不多能把同行业甩来一大段距离,收回成本绝对没问题。
  广告放出的第二天,就有人来看。
  后面打电话过来预约看房的就更多。
  一个星期的时间,八栋房子就销售一空了。
  成本1800万,后面修葺改造加上广告,一共才花了十万不到,每栋房子200万到——400万不等。
  最后算下来毛利赚了420万!
  王瑞是看着这几栋别墅售空的,他一个月多月前给了陆静然250万,对方说2000万的成本,所以他占了出资的12.5%,最后分了五十多万。
  ……
  在他面前的银行柜员说:“先生,没错,您这张卡今天转入了三百零两千五百,帮您核实过了。”
  “哦,谢谢。”
  王瑞收好了□□,掏出了大哥大,打电话给陆静然的公司。
  “我看到钱了,下次要在有这样的好事,还记得叫上我,五百万也可以的!我真的很相信你!”
  这样的好事,自己要提前报名才行。
  陆静然说:“王经理收到了就好,期待我们下次的合作,那我还有事情忙,就先挂了。”
  “好好好,那我们下次聊,请你吃饭!”王瑞乐滋滋的说。
  他太震撼了,这次没像是以往嘴贱的硬撩几句。
  五十万虽然不算太多,但也不少啊,关键才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是自己投资赚到的血汗钱!
  能让他在自己父亲面前,挺直腰板。
  王瑞觉得自己还是很有经商的天赋!
  陆静然放下了电话,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在付清了两家银行的贷款后,她现在有三多百万了。
  周石说:“那个小子还真是幸运,误打误撞让他得了这么多。”
  李志杰说:“是啊。”
  陆静然笑了下:“如果不是开始他给的的钱,银行也不会贷款给我们,算是帮了个大忙吧。”
  陆静然把谢叶子叫了进来,吩咐了一些事情,话音一转说:“我要去外地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公司有事情,你们可以商量着来,如果不能决定打我这个电话,或者用call我的bp机。”
  陆静然把写下电话的纸递给人。
  谢叶子问:“这是你要出差单位的号码?”
  陆静然微微一笑:“这是我学校的电话。”
  “啊?什么学校?”谢叶子一头雾水,难道这个人是在读研究生?
  陆静然说:“我要参加五月的全国联考。”
  “五月有什么考试,还要去学校……等等你的意思是,高考?”谢叶子做了一个很大胆的推测。
  虽然她觉得不太可能。
  陆静然点头:“是啊,我要去参加高考了,所以公司暂时拜托你们了,不过做完这单后,最近应该没什么事情,大家刚好放半个月假。”
  谢叶子还是不相信,看向办公室的另外两个人。
  周石和李志杰都笑了起来。
  陆静然把身份证拿出来,“你自己看,真的没骗你。”
  谢叶子凑了上去,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整个三观都被重新的构建了。
  居然是十八岁……
  这应该不是□□,几个人联合起来整蛊自己吧?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老板年纪这么小。
  谢叶子曾经也猜测过对方的年纪,和她签合同的是周石,对方身份证上的日期显示25岁。
  陆静然比周石稳重多了,各方面都更成熟,而且周石很尊敬对方。
  所以她曾经猜测老板有二十□□,只不过看起来年轻。
  然后不断给自己催眠,有钱的女人都保养的好,这很正常?
  好吧,这很不正常。
  谢叶子想了下,如果开始知道老板这么小的年纪,她再有兴趣怕也是不会留下来……
  太小了!还是自己23岁已经算是高龄了……
  陆静然拍了下对方的胳膊:“还在想啊?我定了明天的火车票回去,今天大家一起出去吃顿饭。”
  周石:“就当是为你践行,预祝你凯旋而归。”
  李志杰说:“我也回去看一下我妈,不过我三天就回来。”
  陆静然说:“叫上另外三个人,都聚一下。”
  他们走出去后,谢叶子才回神,跟了上来。
  她要一点时间才能消化,以前觉得自己从银行辞职已经非常离经叛道了,现在想想,算什么呢?
  和老板之间到底差了多少?莫非以后胆子还是得放得更大一点?
  各种想法在脑海里盘旋,一时半会儿没头绪。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陆静然的酒量不错,不过这个身体对酒精不耐受, 容易上脸, 喝了两杯脸就红了, 眼里盈盈的波光, 眸色也深了些 ,笑起来像是带着钩子一样。
  其实也就表面状况看着不太好, 她大脑很清醒, 半点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
  陈忆琳今天也在,陆静然叫来的,这笔买卖对方帮了大忙。
  陈小姐待会儿要开车, 所以喝的是白开水, 她经常送陆静然回家, 偶尔在对方家里休息, 别墅有三间卧室,其中有一间她常用的。
  这栋房子很多绿色的植物,还有些别出心裁的摆件,都是陆静然自己收拾的, 另外附带了个厨艺很好的小萝莉。
  这些她都很喜欢。
  开车回去的途中,两个人一直在聊天, 陈忆玲是学服装设计的, 在国外念的大学。
  她热衷于参加各种时尚活动, 很想自己开一家店或者做一份相关的事业。
  陈忆琳凭借着各种投资, 就已经能不花家里钱养活自己, 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意义不同。
  她一直有这个想法, 没有去实行,要着手起来太麻烦。
  但是和陆静然相处的这个月,自己实现有了很大的改变。
  首先一件事你必须的做,它才能离你越来越近。
  国内不少人已经有人能消费得起奢侈品,但是正儿八经的本土服装品牌很少,如果做起来的话市场很大。
  陈忆琳一直极力的邀请陆静然和自己一起干。
  她们可以先是在广州或者是上海开一家店铺,然后在慢慢延伸。
  陆静然也有兴趣,时间往后面推个二三十年,国内服装才刚刚和国际接轨。
  有了比较时髦又日常的中国风,涌现了一批独立的设计师。
  据说做得好那几个时装品牌,都会送设计师去国外学习,有了野心。
  陆静然虽然没有做过服装,却觉得这个路子可以借鉴下。
  她不会设计,不过可以送设计师去国外深造,然后再回来做设计和其他的东西。
  现在开始做,二十年后也算是有历史和企业文化。
  服装和餐饮是两个一直会持续走俏的行业,不管是过多久。
  女装市场很大,陆静然记得有家95年注册资金不过一万的服装品牌,后面每年的营业额超80亿。
  由此可见,发展前景还是可以展望一下。
  不过这个要详细计划,做实业,不比她之前的‘投机取巧’,如果想要把基础打牢靠,一点都不简单。
  加工厂或者成衣制作的场或者部门,勘察市场的潮流,最后做出来了衣服,还得铺考虑销售渠道。
  这些都要从长计议。
  两个人只是有了初步的想法,陈忆琳的专业和对国内外潮流的理解,陆静然前瞻性的对市场预测,刚好形成了互补。
  两个人聊起来很合拍。
  车子停了下来,陈忆琳还聊的有些意犹未尽。
  她抬头看着站路边上的人,有些意外。
  陈忆琳能看到,副驾驶座的陆静然自然也看到了。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那个人便走了过来。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逆光站在路灯下的人问。
  陈忆琳笑了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家伙不打招呼的站在别人姑娘家门口,这要是放在以前,是要被当成流氓罪抓起来的。
  陆静然说:“是有很开心的事情,你怎么来了?”
  “我带了礼物给你,来恭贺你的。”
  余惊远手里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谢谢。”陆静然接了过来,想了下又问:“你要进去坐坐吗?”
  “不了,下次吧,我还得回去,你们早点睡吧。”
  他还是真的赶时间。
  聊了几句,看着两个人进去了,他才转身往回走。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回来,就是看了一眼人。
  她今天真好看,笑起来很漂亮,这一刻觉得值了。
  陈忆琳心里很奇怪,余惊远不是向来不解风情,不知道惹得多少姑娘伤心。
  怎么突然开窍了。
  其实余惊远倒不是低情商,有的事情明白是不想做,懒得理会。
  因为理了就会有后续的麻烦。
  他知道女人比男人更加偏向感性,需要关心和理解。
  自己在面对不同的人,态度自然不同。
  虽然说陆静然比大多数男人都理性。
  不过在他眼里,对方那里都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年纪太小了,还是个高中生。
  如果他告诉家人,喜欢上了个高中生,这就有些怪异了。
  ———
  陆静然把巧克力打开,然了周美美来吃。
  小姑娘这个时候还没有睡,在做作业。
  巧克力微苦,倒不是很腻人,陆静然自己也吃了两块。
  隔天早上她醒了,就收拾行李箱准备去火车站。
  陆静然领走之前,王瑞办了件事情,帮她买一辆桑塔纳的小汽车,这是汽车贸易商城的抢手货,如果不找熟人要排好几个月的队。
  还可能买到走私组装货。
  有了车以后办事情也方面写,她自己会开车,另外两个人有驾照,怎么都用得上。
  陆静然还考虑过买移动电话,也就是砖头样式的‘大哥大’。
  这个年代能用得起的都不是一般人,很多拥有移动电话的人,走到一个地方的头一个动作,就是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放。
  这绝对是能震慑全场,吸引很多人羡慕的视线。
  陆静然问过,机器加上户要三万多,而且现在东西紧俏,黑市四五万。
  她虽然刚赚了一笔钱,但是依然觉得奢侈。
  想着公司和家里都有固定电话,余惊远送给她的大哥大也够用,就没有下手。
  陆静然买的是卧铺,软卧。两张。
  她和李志杰一个车厢的上下铺。
  软卧的票价是硬座的五倍还多,一个包厢就四个位置,还能关门,环境自然好很多,安静不吵闹。
  也不像是硬座,连着放腿都没对方,去上厕所要提前半个小时做规划。
  因为从座位挤到厕所要半个小时,李志杰记忆深刻。
  包厢里,两个人的对铺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带着眼镜儿看起来就很斯文。
  李志杰放下了随身的背包,想到了两个人从省城去南市,两天两夜的火车,硬座。
  每次早上,过道就很多人活动筋骨,因为坐太久会全身浮肿。
  仿佛就在昨天,像是做梦一样。
  李志杰心情复杂,陆静然没多想,上车就掏出了游戏机开始玩。
  这是黑白屏幕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也不能发出声音,就只能玩‘俄罗斯方块’这一种游戏。
  不过用来消耗时间却刚好。
  陆静然从前参加过俄罗斯方块游戏大赛,还拿了奖杯回来的。
  火车到市里面,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回县城的车是没有了,两个人得在市里面住一夜。
  陆静然隔天早上新股来,买了水果去看了陈家的老爷子。
  她在那边坐了会儿出来,刚好十二点到车站,和李志杰会回合。
  陆静然来看自己,陈老爷子自然是喜欢的,他本来是让人把两个人送回镇上。
  陆静然说:“不是我怕麻烦您,只是你这里就一辆车,配了一个司机,如果我用了您自己有事要用怎么办,如果我来这里,反倒是给您造成了不方便,下次就不敢来啦,而且我是年轻人,坐什么车都一样。”
  要是其他人推迟,老爷子会生气的,但是听着陆静然这么说,他真是一点情绪都没有。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老爷子让车把陆静然送到车站。
  陆静然明天去学校报道,她要回家打一路。
  她之前是告诉李家的夫妻俩自己去省城借读,不敢说是陆卓然安排的,不然对方非得炸锅不可。
  陆静然说是陈老爷子安排的,说让她能安心学习。
  夫妻俩本来觉得麻烦人,但是陆静然都同意了,又表现出很向往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了。
  面皮再薄,也是孩子前途重要。
  以后想办法还人的恩情就是。
  夫妻俩知道两个人要回来,早早就准备好了东西。
  年后最后一批茶叶卖完后,陆静然让周石找了跑沿海到省城线路的司机,不过这样就不敢捎带贵得茶叶,怕人起心思丢了。
  都是捎带的便宜那种,货丢了也就损失几百块。
  夫妻俩边开店边卖,销路一直不错,每个月能有上千的收入。
  他们也都不敢告诉旁人,怕引旁人妒忌。
  两个人下午六点到店里的,刘秀萍提前打烊把门关了。
  钱是赚不完的,孩子难得回来一次。
  一桌子的菜,陆静然没怎么动,李志杰吃了三大碗饭。
  他跟着周石混,两个人不是方便面就是盒饭,吃得都要吐了,不像是陆静然还自带一个小厨师,根本没挨到。
  刘秀萍被儿子吃饭的架势惊到了,一直提醒让‘吃慢点’,然后对陆静然感叹道:“幸好志杰也在省城能够照顾你,你们相互有照应,不然我可不放心。”
  李志杰听到这句,背过身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照顾陆静然?
  明明是他被人指挥的团团转,然后这几个月赚了一辈子都没想到那么多钱。
  他十八岁的时候曾经想过,要赚个万把块钱就差不多了,每年放在银行吃利息都够了。
  这个年代,银行的利率很高,去年的存一年定期的利息高达11.34%。
  也就是说一万块放在银行,一年能有1134的利息,这赶得上他爹一年的工资了。
  反正过日子当然是够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成万元户就是。
  后来李志杰去了广州,看到那栋漂亮的花园酒店,就改变了目标。、
  如果自己能赚到五万,带着父母住一夜就满意了。
  然后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该定个什么目标。
  公司的注册资金是55万,陆静然的五十万加上周石的五万存款。股份比例,陆静然、李志杰、周石分别是55%、30%、15%。
  第一笔赚了那么多,除了投入到用于公司发展的基金,李志杰个人分到十万……
  好吧,他整个人是懵逼的。
  李志杰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笔钱,一夜没有睡,然后把那张卡给了陆静然,当对方代替自己保管。
  不然他还得继续睡不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怂。
  李志杰叹气,父母根本不知道他和陆静然赚了多少钱、
  只怕是说出来会吓得不轻。
  不过陆静然说现在不是时候,他自然不会说,而且关键是没法开口。
  李福来喝了点小酒,笑着说:“现在你们都有了好前途,我也能放松了,静然你不要有压力,我们可以供得起大学。”
  “是啊,我们今年财运不好,幸亏去年没有把志杰送去当兵。”刘秀萍说。
  钱壮人胆,这两个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一顿饭边吃边聊,吃到晚上八点多。
  李志杰陪着他爹喝了点酒,也有些微醺。
  没有人比他这个当事人更有体会。
  去年还挺想去当兵的,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出路。
  李志杰送陆静然回去,虽然只有几步路,但是两口子不放心。
  陆静然好像又漂亮了。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他想了下问:“你为什么那么反对我当兵?我看很多人都去。”
  陆静然想了下,开口说:“很多人去当兵,但是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出路,回来就会被安排到父母的单位,那几年不过是为了增加阅历对他们。”
  当然有更多的普通人,回来还是得面对找工作,就像是曾经当保镖的李志杰。
  “就像是那个富二代王瑞,他虽然是个经理,但是他父亲是老总,他不过体验生活,最后还是会站在高位,和公司同样职务的人有本质区别。”
  别人去的话,陆静然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李志杰不行。
  因为赌不起。
  她没有什么宽阔的心胸,只想要这家人平平安安,家破人亡和自私来做选择,她选后者。
  “哦,我知道。”李志杰闷闷的应了声。
  虽然这个人说的话很现实,但是都是站在为他好的立场出发,所以他也能接受。
  而且他的心境变了很多。
  陆静安笑了下: “好了回去吧,我也要睡了。”
  “知道了。”
  ———
  陆静然第二天上午收拾了房子,下午把教材找出来。
  她试着做了一套试卷,感觉手感还不错。
  李志杰中途来看过人一次,他昨天还在想,陆静然这么几个月都不看课本,会不会有问题。
  然后后悔了,他为什么会担心?难道是打击不够大吗?
  两个人在读书方面的智商,是存在有避障的。
  陆静然下午四点,搭乘车去了县城。
  今天刚好是周日,明天是一周的开始。
  她倒宿舍的时候,女生寝室都沸腾了。
  大家围过来,问了陆静然很多省城的事情,还有借读学校好不好之内的。
  一直到熄灯女寝还有人说话。
  现在离高考就只有十八天,班上的气氛也很紧张。
  早自习下课,班主任把陆静然叫到办公室,聊了会儿,做心理辅导。
  见人心态这么稳,班主任也就放松了,没有耽误人上课,让陆静然回教室了。
  陆静然是计算好了的,把大脑里的记忆宫殿走一遍,然后再做几套试卷找找手感就差不到了时间。
  每天睁眼就学习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高考这天。
  这是全国瞩目的一天,学校附件拉了警戒线,不准大声喧哗影响考生。
  陪考的家长站在教学楼前面的操场上,每个人神情紧张。
  陆静然坐在考场里,微微有些意外,这次试卷有些超纲,特别是数学,还是挺有难度。
  她是做出来了,不过估计大部分得犯难了。
  最后一门考完,陆静然心态平静的从考场出来。
  她一眼就就看到了等着的夫妻俩。
  刘秀萍和李福来早上就来了,但是没让人看到,怕陆静安压力大。
  他们商量过了,这次不行明年还能考,反正陆静然聪明,还是不要给人施加压力。
  很多人都考两三年才考上,这很正常。
  去年小镇上有个高三学生没考好,成绩出来就跳了桥,给夫妻俩造成了心理阴影。
  他们比陆静然着急。
  这是高中最后一个学期,陆静然寄宿的用的那些行头,也都要弄回家。
  被子、书本、还有各种杂物。
  陆静然一个人是搞不定的,所以他们来接人。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陆静然朝着人走了过去。
  “姨,叔你们来了?”
  “是啊, 帮你来拿东西。”刘秀萍说。
  两个人合计了一下, 既然都已经考完了, 成绩怎么样都不能变, 就别给孩子施加压力。
  反正到了时间,也会知道的。
  三个人说话的时候, 旁边也有家长看了过来, 心道谁家的姑娘长得真漂亮。
  就是不知道成绩怎么样?太漂亮的孩子心思都不太爱放在读书上的。
  班主任赵美华正在和学生说话,看到人叫了声:“陆静然。”
  然后她走了过来。
  周围一瞬间很多人看过来。
  ‘陆静然’这个名字,在场没有家长不知道。
  高中期末考试的成绩单是一整张, 全年级按照总分成绩排名。‘陆静然’长期霸占第一!
  家长们的印象里, 应该是带着眼镜儿斯斯文文的女生, 有点死读书的样子。
  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
  反差太大了, 好处让一个人占尽了。
  夫妻俩和班主任打招呼。
  “赵老师,平时谢谢你对静然的照顾。”刘秀萍说。
  “哪有,她学习认真又听话,不用我操心。”顿了下, 赵美华看着陆静然,又问, “我听很多学生说数学后面20分的大题很难, 你做出来了没有?”
  “是挺难的, 我做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那你做出来了, 应该没问题, 这次幸好你填报的第一志愿是明南大学。”
  赵美兰心里有些不安,这次很多学生反应难度大,怕是不如去年上线的人多。
  这个年代读高中是高风险的投资,而高考‘先填志愿再考’的方式,就加大了风险性。
  考试的志愿表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交上去了,也就是陆静然回来学校的隔天。
  陆静然平时的成绩,可以冲刺一下北京地区的大学。
  但是她的第一志愿是明南大学,这是省内最好的大学了,低了一个档次。
  班主任虽然有些可惜,当也觉得这个学校更稳妥,所以就同意了。
  现在是全国统一试卷,没考之前就填志愿,大家就只能根据平时成绩来选择第一志愿。至于考试的临场发挥,或者半个月后试卷难易度,那就只能是看运气了。
  反正一类大学不会录取第二志愿,二三类大学录取第二志愿的概率也很小,因为对第一志愿优先。
  这也就是说,如果一志愿没有录取到,也就没有大学可以读了。
  哪怕是只比第一志愿低1分,比第二志愿高了30分,也会落榜。
  这样的填报方式,让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学生受到了不小影响,会报比自己平时分数低的大学。
  每年都有分数可以上清华北大学生,因为徘徊不定,报考了低一档的学校。
  陆静然和班主任说了几句,就领着夫妻俩往宿舍楼走。
  一路上看到了好几个人蹲在地上哭,这都是今天没考好的学生。
  女生寝室楼,都是帮忙搬东西的家长,走廊上堆满了东西。
  陆静然中午就把都打包好了,很多杂物都丢了,带回去的就是棉被还有高中三年的书本。
  这堆书保守估计得有二三十斤。
  李福来帮忙背棉被,刘秀萍帮人拿书。
  她们是苦日子过来的,一次性可以背上百斤东西,觉得这并不算重。
  所以拒绝了陆静然的帮忙,认为对方考试完已经很辛苦了,要好好休息。
  陆静然无奈,只能是拧着几件衣服跟在后面。
  一行人到家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李春玲早就把饭做好了,自从离婚后她就在哥哥嫂子家帮忙,整个人也都开朗起来了。
  前夫来找过她两次,都被她赶走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回,日子这才有滋有味起来了,不像是从前被婆家人使唤来使唤去,嘴里还没句好话。
  李春玲笑着说:“静然你一定考的很好,真好,我们家出了个状元,女大学生。”
  李福来和刘秀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路上回来,高三的学生全是说没考好的,哭得就不只是几个啊。
  所以他们都担心着,没想到这人心直口快就问出来了。
  陆静然抬起头,“挺好的啊,我觉得第一志愿录取问题不大,你们不要担心。”
  听着她这么说,李家的两口子这才松了口气。
  陆静然笑了下,拿起了筷子:“吃饭吧,今天这是炖的什么汤,看起来还挺清淡的。”
  李春玲说;“专门为你做的,给你考试后补补脑,天麻脑花汤!”
  陆静然拿起的勺子放了下去。
  刘秀萍说:“静然很少吃内脏的,大概也不吃脑花。”
  “我是不怎么吃的,不过还是谢谢你。”
  “嗨,这样啊,那我把端下去了,晚上我自己当宵夜吃,我还炖了骨头汤,是有些年轻人不吃脑花的。”  李春玲手脚利落的把汤换下去。
  夫妻俩笑了起来,这四妹对静然的事比谁都上心。
  李春玲自己没读两天书,所以很羡慕陆静然能念书而且成绩好。
  上次对方又帮了自己大忙,让她从火坑跳出来,自然是事事上心。
  ———
  陆静然结束高考,整个人轻松了一大截。
  五月初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却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太阳下山后暑气褪了大半,坐在院子里可以听到外面的蛙鸣,乡下空气好,泡上一壶茶很惬意。
  这几年城市工业以及发展了起来,但是相关的环境保护法还没被重视,有点够呛的。
  Bp机从下午六点后就一直响,不用猜也知道都是别人问她考试怎么样的。
  陆静然休息了会儿,这才走路去了街角的公用电话,一一回拨了过去。
  八点半,小镇很多人已经睡了,但是这才是城市夜生活的开始。
  陆静然如今结束高考,有些事情也可以好好计划一下。
  她从最开始,就决定要带着这家人离开这个地方。
  最开始是李志杰,然后是夫妻俩。
  在这个偏远小镇,血缘是最深的羁绊,也可以变成最厉害的绑架。
  无论对她,还是对于李家。
  陆静然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宋金桥打她房子和家具的主意、
  李福来的妹妹,心心念念着小餐馆,认为我‘我比你穷我有理’,你就该分我一点。
  她不愿意为了这些事花太多的精力,索性不如一刀切。
  直接把从这个环境跳出来,这样就不会没完没了。
  陆静然倒是不反对去适当的援助和帮助那些亲戚,但是一定要保持距离,而且对方至少要怀有感激之心,不要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然后永远不知足。
  《渔夫和他的妻子》这个故事,不仅仅是童话,也是人性的写照。
  李志杰后天就会回家,人到齐了,她就可以试着和人商量。
  第一步得让他们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然后自己有这个想法。
  这件事陆静然前后考虑了半年,因为不是简单的带人离开就够了,必须安排好他们以后的生活和工作。
  如果让他们无所事事什么都不做,哪怕是有钱拿,夫妻俩也是不会同意的。
  大多数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是闲不下来的,不做事每天休息并不会开心。
  可能他们还是觉得是拖累了儿子,那就会想回这个小镇继续开餐馆,到时候自己也拦不住。
  陆静然之前倒是给人打了预防针,隐约的提过几次,好在对方态度都不算抵触。
  不然的话她得想其他的法子。
  ———
  李志杰很是忐忑,一路上想了很多。
  他其实还是很怕他爹的,毕竟是一家之主的顶梁柱。
  他特别害怕他爹的皮带。
  李志杰小时候很皮,比现在猫狗都嫌的李小勇有过而不及,他爹每次揍他打断了皮带,第二天他还被勒令去买一根新的回来,这给他心里造成了不能说的阴影。
  太残忍了。
  李志杰决定让陆静然说,自己在旁边帮衬几句就行,不能往着枪口撞。
  周石总是笑他,为什么会害怕陆静然。
  李志杰当时没有回答,反问对方,难道你就不怕吗?
  然后周石就没话说了。
  其实他们两个人也不能说是怕,是有类似的情绪,虽然大家平时也一起玩,关系都挺好,对方也不是凶神恶煞的类型。
  只不过陆静然生气的时候真的挺吓人,这和年纪无关。
  而且那个家伙不会无端生气,一般到那个时候也是他们做错了什么在先,自然心虚……
  李志杰走进来,正在说话的几个人齐齐的看了过来。
  现在还没到吃饭的高峰期,店里面没其他的人。
  刘秀萍让儿子坐下来休息,端了谁给人,然后才问:“志杰你回来了?开车辛苦吗?”
  李春玲笑着说:“那辛苦是肯定的,不过他年轻人啊,总是要打拼几年的,说不定能找个城市里的女朋友。”
  李志杰咳嗽了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然后眼睛看向陆静然。
  哎,他真觉得这人挺神奇。
  能一本正经的骗银行巨款贷款,当时的样子特别的精英范儿!现在很自然在餐馆帮忙,像个普通的帮工。
  这个人真是转换自如,一点心理负担和落差都没有。
  陆静然站了起来,放下了手中正在摘的菜,开口说:“对了,他这次回来,是因为我们有事情要说和你们商量。”
  “什么事情啊?电话不可以还必须回来。”李福来熄灭了烟,看向人问。
  李志杰还是看着陆静然。
  我的姐姐,我的祖宗,你说吧。
  陆静然说:“我和李志杰现在都在省城,发现还有挺多机遇的,我上个月听我姑姥姥说,南市那边有家茶厂,资不抵债破产了,据说是销路不太好,我和我表舅聊过觉得还行,想把那茶厂收购过来自己做,你们看可以吗?”
  李福来怔了下:“我们什么都不懂,收购过来怕是做不好吧,毕竟门外汉。”
  “这不用担心,我姑姥姥一家人都是干这个的,我们可以合作,咱们和他们家打了快一年的交道,人品方面也信得过。”
  刘秀萍说:“人品当然没问题,当初肯让我们先把茶叶拿回来,卖了后再给钱算是大恩了。只是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而且收购茶厂怕是要不少钱吧?”
  他们家虽然今年也算有了积蓄,但是怕不够。
  陆静然说:“这个我也想过,你们知道我去年就注册了贸易公司来报税。”
  这个夫妻俩都知道,他们等着人的下文,然后呢?
  “我和银行贷款了五十万,已经批下来了,因为我们这是传统农业,所以银行有相关的政策减免了部分的利息,一个月一千多块。”
  陆静然说完,把存折本放在了桌子上。
  第一次贷款的五十万,陆静然还清后,第二次她再贷款就容易很多。
  毕竟她名下有了投资公司,最近有几笔很大的流水,银行负责贷款的经理看对方这家小公司符合减免部分利息的条件,就给主动的办理了。
  锦上添花的多了,难的是雪中送炭。
  “什么?你什么时候贷款的?”李福来拿起来看了下,数字后面五个零。
  果然是五十万整,他的手抖了下。
  陆静然说:“我早就想和你们商量,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才先斩后奏冲动了点,但是前后已经想了很多遍了,把改考虑的都想到了。”
  顿了下又说:“我咨询过很多人,他们都说可以尝试去做,你看我们茶叶的销路不是就很好,那种高级的碧螺春别人来定都没货。”
  李志杰在一边符合道:“是啊,你们只要产品出来,不要怕销路,我……”
  顿了下改口说:“陆静然在省城读书,认识了很多朋友,排队等着要呢,咱们不能这么瞻前顾后,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可是这可借了五十万,要是亏了怎么办?”刘秀萍忧心忡忡的说。
  陆静然安慰人:“我们可以先去南市考察一下。我有去年你们给我的卖茶叶的分红,一年的学费生活费够了,我自己也会努力获取奖学金,还能当家教挣钱,李志杰现在一个月跑运输车有一万多。”
  一个月一万多,一年就是十多万,五十万是四年的工钱,这么换算的话,虽然要时间但这个数字也还不算太离谱。
  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在两个人的劝说下,夫妻俩答应启程先去南市看一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然后再看下步怎么走。
  五十万啊,利息每个月减免了都一千多。
  赶得上他们现在一个月赚的钱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这钱都贷款下来了。
  李春玲举双手赞成,也怂恿哥哥嫂子去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3:26:18 | 显示全部楼层
她拥护陆静然一切的决策。
  李志杰想了下,现在大家都管某明星的影迷叫做粉丝的,他的四姑应该是陆静然的头号粉丝了……
  李志杰送陆静然出去,等着四下无人,他开口问:“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已经有了三百多万。”
  “我要是说了,你信不信他们会晕过去。去年夏天,去南市之前我告诉你我有五十万,你会怎么想。”
  李志杰:“那我是要晕过去的。”
  他那个时候,兜里面的钱就很少超过十块。
  五十万是什么定义,真是梦都梦不到。
  毕竟他的梦想是赚一万块存银行吃利息。
  李志杰叹了口气说:“我不想要他们去太远的地方。”
  “我知道,但是他们才壮年也有自己的人生,这只是一个选择,至少比在这里开餐馆舒服安全。”
  李志杰想问难道父母不能和自己一起去省城吗?但是他一想,还真没有更适合他们做的事情。
  这个年纪去省城,打工能做的大多数苦力,而且工作机会多的那是沿海城市工厂,内陆城市其实岗位不多。
  倒是可以开餐馆,但是这也不轻松。
  五点就要起床准备,然后去菜市场挑选食材,一直忙到晚上□□点才休息。
  生意好的时候累得直不起腰,家里的隔音不算太好,他经常能听见父母半夜睡不着翻身的动静。
  这么长期以往下来,非得落下病根不可,他其实也一直担心着,不想父母把这个餐馆开下去。
  南市的茶园,李志杰自己也去过,那边的环境很好,工作不是太累。
  炒茶制茶有专门的师傅,自己父母过去可能就帮忙摘一下茶叶,但这和餐馆的活儿比起来轻松太多。
  而且那边的人不欺生,又有陆静然的亲戚帮忙照看着,倒真是个好出路。
  这么一合计,陆静然倒是比自己想的长远。大概这些情况对方早就想过了吧。
  李志杰说:“我们先过去在看吧。”
  省城去广州的飞机只要两个多小时,然后再转火车去南市,加起来也能一天之内到南市。
  他探望父母也容易,其实和省会回县城的时间差不多。
  这或许是个新的开始。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李福来和刘秀萍辗转了很久没有睡。
  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小镇, 比他们前年决定开餐馆要下更大的决心。
  何况还背了五十万的贷款, 虽然……自家儿子和静然说这不算什么。
  安慰的也在理, 可是还是觉得害怕。
  能影响人生走向的决定, 一辈子就几次, 虽然在选择的时候,大多数不会有什么强烈感觉。
  “老李,你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吗?”刘秀萍转了个身, 她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问。
  “哎,先去看看吧, 我也说不准。”过了几秒,又有了声音,“不过现在的时代不同, 我觉得咱们下岗了也挺好的,我从前工资就100块,但是现在去修公路一天还有8块包两餐,不下岗开餐馆我们能存的下这么多钱?”
  “你说的是,外面去打工的,回来过年的年轻人哪个不是衣服口袋胀鼓鼓的, 下馆子点菜舍得。不一定咱们就做不好, 而且我们之前茶叶卖的不挺好,算是有积累。”
  “就是这个道理, 咱们先别想这么多, 船到桥头自然直。”
  两个人互相安慰打气, 心里这才踏实了些。
  明天还得早起准备,就没想这么多闭上了眼睛。
  这次四个人要去南市,决定走了也不能立刻出发,还得缓一天把所有都安排好了。
  餐馆、一些和菜农的账、还得准备行李和看望的礼物。
  夫妻俩和那家人没有见过面,只是知道姓王,听爽朗的,一直是陆静然和对方打交道。
  李志杰倒是一点不着急,他觉得自己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好吧,关键是陆静然的不着急。
  见过了1800万,现在50万在他眼里很自然的变成了‘一般的生意’。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不太对。
  李志杰早上起来,就跑到了隔壁,他看着陆静然问:“你觉得去把那个茶厂收购了,能赚到钱吗?”
  他现在怀疑,陆静然不会是想把他父母弄走休息吧。
  陆静然在做普拉提,这能帮助肌肉放松和塑性。
  李志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人……
  哪里学的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
  这个家伙吃饭睡觉太规律了,每天六点起床晚上九点睡觉,有时间还会跑步做体操。
  就差跑到公园和老人一起打太极了。
  他和周石很不理解,这是提前进入了老年人状态?
  两个人质疑的时候,陆静然默默的说了一句‘健康的时候什么都想要,生病的时候只想要健康’。
  然后两个人就彻底无语了。
  隔天他们还在对方家里客厅的书桌上看到了一沓报纸。上面全是最近各种疾病的概率上升的报道。
  还有图片。
  当时周石和李志杰交换了个眼神,就没说话,这个女人简直太狠了,他们默默的加入了作息三餐正常的行列。
  不过两个人一时心血来潮,没有维持多久,害怕的劲头过了,就把抛到了脑后。
  只有陆静然每天坚持。
  这样才跟显得人可怕好不好……
  陆静然站起来,她旁边准备的有盆子和毛巾。
  她洗了把脸和手说:“怎么不能赚钱,我觉得做这个能赚钱,不然何必费心思,一斤茶叶卖五百很贵吗?我觉得卖个两千也可以啊。如果这做出品牌是个长久收益,也会变成了他们喜欢的事业。”
  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事业,这次才会有成绩感和属于自己的圈子。
  李志杰说:“能赚钱吗?每年能赚十万?”
  陆静然:“五百万应该没问题,如果和我的规划不出偏差的话,保守也有一百万。”
  李志杰怔了下,下意识的说:“那我也一起去吧!”
  陆静然看着人,可以,你去吧。
  李志杰耸了耸肩:“我开个玩笑啦。”
  如果是任何一个人告诉他,这个行业每年能赚五百万,他都会怀疑。
  但是陆静然说的话,还是可以相信的。
  虽然这个人总是做各种出乎意料的事,但是只要想到出发点都是为了他们好。
  其实也是可以理解。
  陆静然换了身衣服下出了门,走之前她也有要探望的人。
  孟建国夫妻俩。
  说到底,别人不是一定要帮你的,所以每次她都记在心上的。
  陆静然陪着孟家的老太太聊了会儿天,虽然两个人不在一个频率上。
  她说到第四句话,老太太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回答她的第一句话。
  但是两个人都觉得聊得还行。
  老太太还是把陆静然当成自己的女儿,一直叫她‘静静’的。去睡午觉前,还嘱咐说:静静以后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和你哥,我替你报仇、
  咬牙切齿的样子,像个小孩子。
  陆静然还送了孟建国女儿一套文具,又和夫妻俩说了会儿话才离开。
  等着陆静然走出去,在她身后的孟建国看着人背影说:“我那天去买茶,和她聊了会儿,就觉得她不属于这个小镇,早晚会离开。”
  “是啊,开始都说李家夫妻俩帮衬陆静然,这是吃力不讨好,毕竟宋家还有人,这不现在都改了口,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羡慕。”
  “咱们家的女儿以后能有她一半聪明就好,不过总归有了个好榜样。”
  “咱家的女儿怕是不可以,看看你把她宠的,再说了那孩子早慧也因为是有自己难处。”
  两个人对视了眼,都没有说话了。
  ———
  李福来琢磨可能参考要花个三天,来去路上两天,那加起来就是一周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夫妻俩除了穿了一身干净衣服,还各自带了换洗两套。
  他们想好了,不行就马上回来,然后把银行的贷款还了。
  四个人先是坐车去了市里面火车站,然后买了去广州的票,准备到了广州再转火车去南市。
  长途火车临时买票,是很难买到卧铺,陆静然买了四张的硬座,这还是加了钱和黄牛买的。
  李志杰想到上次坐火车的经历,整个人都不好了,连着叹了几声。
  陆静然笑了下说:“别愁眉苦脸了,再说了我要买卧铺,你觉得叔会同意吗?”
  “也是。”李志杰想了下,卧铺是坐票的四倍,他爸节约惯了还真会舍不得。
  四个人要花一千块去了。
  上次陆静然坐火车害怕,因为只有她和李志杰那个愣小子,而且摸不准情况。
  这次不同,一家人出行,衣着稍微朴素点就可以了,不用特意把脸给涂黑。
  夫妻俩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李志杰给人介绍要注意的情况。
  最重要的事上厕所要提前准备,钱财一定要收好因为扒手多。
  上次李志杰和陆静然去南市,其他还好,印象很深刻的火车经过一个站的时候列车员突然广播说:同志们注意了,有一大波强盗小偷正在过来,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财务,不要让不法分子有机可乘。
  李志杰以为自己幻听,然后发现陆静然也很迷茫的表情、
  几秒后火车门打开,奔上来了一大波本地打扮的人,他们看到什么就抢。
  金项链或者随身携带的包,车厢里有几个人中招了。
  有个男人想来抢陆静然的包,被李志杰一把推开了,然后对方看眼前男人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就打消了主意改变了下手目标。
  车厢的乘务员也很无奈,这群人都是当地人的人,严打过但是不起作用,抓了几天放出来就又犯了。
  时不时的来打一下秋风,也不携带凶器就明着抢,抢不过就算了。
  十足的无赖,已经把这种方式当做一种生财之道了。
  两天的火车,体验了很多不同的人情风土。
  这次刘秀萍蒸了十几个馒头,又带了一罐酱菜,这是四个人两天的口粮。
  倒不是为了节约钱,怕到时候火车上吃饭不方便。
  火车上倒是有卖盒饭的,但是一般硬座车厢很少有人买。
  四个人到广州火车站,已经是隔天下午七点了。
  他们买了四个小时后出发的车票,因为没什么行李,所以决定在火车站附近吃个饭。
  这一顿饭花了四十多块钱,而且味道和分量都很一般。
  这里的物价让夫妻俩咂舌,如果是换成他们的餐馆,这点东西最多也就十块钱的。
  不过他们也见识了广州的繁华,那些霓虹灯和招牌,把黑夜照的跟白天一样。
  火车站旁边还有一个夜市摊,各种商品应有尽有,他们路过多看了几眼都觉得会挑花了眼睛。
  李福来看着远处几十层的高楼,开口说:“那是装了电梯吧,不知道快不快。”
  “当然快啊,从一楼到顶楼不要一分钟的时间。”李志杰说。
  刘秀萍一年意外, “是吗?也不知道那些人住那么高,会不会不习惯。”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以后买个高层的商品房,咱们住一住就知道了。”李志杰笑嘻嘻的说。
  李福来觉得不太现实,不过却依然视线没有离开,就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建筑。
  他想了下又说:“那个房子应该很贵吧。”
  陆静然声音淡淡的说:“大概是5000一个平方,那个地段不错。”
  九零年代初的广州房价已经涨起来了,作为曾经的通商口岸,它的发展在这个年代比北京上海还好。
  夫妻俩都震惊了,5000一平方?
  这么贵都有人买?城市的生活成本这么高?
  哦,这也难怪李志杰和陆静然说五十万不算什么。
  如果按照这个作为参考,的确是这样的,就是一套房子的价钱。
  陆静然从前研究中国关于市场调控方面出台的规定和律法,也顺带了解中国的房地产发展。
  1990到1993年六月,这三年是黄金时期,如要投资的话,选在这个阶段最好。
  后面虽然也能赚钱,但是没有从前那么好的效益了。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海南和广州两个城市。
  1988年,海南商品房均价才1300左右一平,然后到91年也才1400一平,然后到了92突然涨到5000,翻了三倍不止。
  这让全国的地产商和投资基金蜂拥而至,大量资金流入海南,1993年,达到每平方7500的顶峰。
  但是到了1997年,海口的房价还不到2000,到处都是烂尾楼。
  广州也是从1993年开始,房价持续了10年的下跌。
  这些当然是有原因的,最直接的在1993年6月24日,出台了震撼全国的“十六条’。
  这直接让信贷紧缩,很多再建楼盘的资金被抽,银行利息超过10%。
  加上下岗热潮和全球范围内的金融危机的推动,对房地产行业打击很大。
  当时是一个大的趋势,内陆周边的国家和地区,也有不同幅度的下跌。
  日本的泡沐经济让房价下跌70%,香港和台湾的跌幅都超过50%,泰国也下降25%
  当然,这不会是个轮回,历史再难以重现。
  因为再也没有那么多事碰到一起。
  四个人吃完了饭就,又回到了火车站,他们见识了这个不夜城晚上的繁荣,然后提前了半小时进站。
  火车到南市时候,已经是隔天六点半了。
  宋玉芳早前就接到了电话,特地来火车站接人的。
  除了她还来了王泽华。
  母子俩四点多就起来了,开了家里送货的电动三轮车来的。
  两边的人碰面后,一番寒暄后,王泽华就领着人去附近的早餐店。
  还是先把早餐解决一下。
  陆静然和李志杰从前来过,还住了两天,所以彼此都不陌生,也不着急谈生意和合作和后续把茶厂接手的事情。
  毕竟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这先是远来的客人,然后才是合作者。


第39章 第三十四章
  李志杰对这里的食物印象不太好。当地人原汁原味, 在他的理解里就是盐味都不够的寡淡。
  去年来的两天, 就没有一次吃舒服了, 还不如方便面呢。
  他这次早有准备, 带了一罐酱菜和辣椒, 重口味能中和下, 把不怎么合口味的饭菜哄下胃。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不同,居然比上次好吃了些。
  至少不会觉得难以下咽,他可以说很惊奇了。
  陆静然笑着说:“这里东西挺好吃的啊。”
  宋玉芳说:“那是啊, 这家老店,生意特别好, 你看这才六点多就坐了很多人。”
  这边的早茶的品种多样,依然偏向甜口,但吃着口味新鲜, 李家的夫妻俩也觉得也不错。
  陆静然和李志杰上次来时间紧迫,只是在路边随便吃了点。
  自然是不同的于本地人领着去的地方。
  李家的夫妻俩开始有些拘束,看这王家来接自己的母子俩热情,也就放松了下来。
  宋玉芳没有忘记乡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说家乡的方言,还是少了很多隔阂感。
  这可苦了王泽华, 这里的六个人就是他一个人听不懂, 也幸好陆静然没有忘了他,会时不时的用普通话翻译给人。
  普通话已经普及了几十年, 很多人说得可能不要能说标准的, 但是都听得懂。
  几个人吃完了早茶出来, 外面已经是阳光灿烂了。
  宋玉芳见过刘秀萍的,不过那都是三四多年前的事情。
  过了那么多年,这会儿两个人都变了模样。
  谈论起了陆静然的外公,两个人都难免唏嘘几句。
  王泽华说:“我把你们送到车站,有客运去隔壁县城,会经过我们村,你们中途下车就可以了。”
  李志杰说:“那你们呢?坐车走吗?”
  他的视线,停留在旁边的三轮上。
  这车还是挺拉风的。
  王泽华说:“是啊,我怕你们坐这个不习惯,颠簸的厉害。”
  “没什么不习惯的,坐这个车现在能直接走不用等客运车,而且上面不是有位置吗?我们也坐这个吧,还视野开阔空气好。”
  李志杰边说,边看向自己的父母,询问两个人的意见。
  李家的夫妻俩自然是没有意见,非常赞成。
  这个年代的村里也没交警查开罚单,这车坐人也不要紧。
  电动三轮车里面放了两条长椅,一边可以坐三个人,所以不算拥挤。
  早上八点多的空气是最好的,阳光洒在身上很舒服。
  南市和宁县是完全不同的风情地貌,宁县是山区,出门便可以看到大山,南市是平原地区,哪怕是有山,那也是小山包,很少看到高山。
  路的两边都是地,进入了村里开始变成了茶园,绿油油的一片很漂亮,看起来生机盎然。
  王家的女人早就收拾好了房间供人休息。
  等着让来的客人洗漱休息完,就差不多到了中午。
  大家准备一起吃个午饭,已经张罗的差不多了。
  陆静然很受欢迎,几个小孩还记得人,围着她转。
  刘秀萍看到了这一幕,笑着对自己儿子说:“你看你就不好亲近,静然怎么就这么多人喜欢。”
  李志杰:“……”
  他不太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明明公司的人,都说他更随和好不好!
  陆静然把带来的糖果发给了小孩子,又和几个女性长辈去打招呼。
  吃饭的气氛倒是其乐融融。
  王家想要承包县城的茶厂,在电话里面和陆静然提了一嘴,然后陆静然想了下,就认真的建议,不如把买下来吧。
  这样还稳妥点,不会等到以后效益好了被收回承包权,白白的为别人做嫁衣。
  王家的男人,自然也有过这么的想法。
  能买下来自然是好,但是这价钱就又不同了,而且要承担的风险也更大,他们动心了,却又拿不定主意。
  一直到陆静然提出合股。
  每家出一半的钱,他们负责这边的管理和产品,陆静然负责销路。
  合作之后又各有分工,相互也有了制衡。
  王家几个管事的人一合计,这样不但是减轻了负担,而且还不用担心成品被压价。
  算是卖了双重的保险,自然是同意。
  这才双方约定好来谈。
  吃完饭后,陆静然看了眼李志杰,然后走了出去。
  李志杰立刻会意,急忙跟了出去。
  陆静然开门见山的说:“这次的合作,你出面去谈,我不插手。”
  李志杰怔了下,用手指指着自己:“我?”
  “对啊,你是经理,当然是你来谈。”
  “可是我不会骗人,我真的……不会啊。”他一脸的苦色,觉得这个行不通的。
  陆静然说:“想什么呢,这又不要骗人,以诚相待就可以了,跟着我看了这么多,你也应该有些建树了吧。”
  李志杰:“……”
  并没有,感觉一头雾水。
  只是陆静然打交道的都是老狐狸和小狐狸,这里的人是要淳朴很多就是。
  陆静然笑了下,“如果周石在这里,他会很乐意的,你是公司的经理,我们也有那么多资金,所有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很有底气啊,而且你握着那么多钱,也只有别人迁就你的份了。”
  她有想过总不能让人每次都看着,也要上手处理,边学边做。
  毕竟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忙,不能时刻的看着人。
  李志杰咬了咬牙:“那行吧,我试一试?”
  “你不要有压力,谈不成还有我兜底。”
  李志杰:“……嗯”
  知道对方不会彻底不管,他这才有感觉脚踩在了地上,不然整个人都是漂的。
  ———
  李志杰再次走进去,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这些人都认为,他才是能做主的人,陆静然是帮人打工。
  李志杰的父母虽然看着淳朴,但是能一手拿出这么多钱,自然不是普通人,而且还有个很厉害的叔叔不是吗?
  得亏了这个人,去年的茶叶他们能卖上好价钱,也不用和收购的茶商墨迹。
  王泽华说:“李经理,我们电话里说是每边处50%,然后各自占股份一般,你觉得呢?”
  “可以啊,如果出资比例相同,我不会占你们便宜,当然也不愿意吃亏,希望我们都能诚心相待。”李志杰声音淡淡道。
  这半年他倒是真学了不少,看着比上次稳重多了。
  “那成吧,我们是现在和茶厂的老板去谈谈具体价钱然后还有各种手续?还是等明天上午?”
  李志杰想了下说:“都可以的,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宜早不宜迟,现在去更好。”
  李家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刚想说话,陆静然就抢先一步开口了。
  “叔、姨,我们在这里等吧,让他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好了。”
  “这能行吗?”李福来有些担心。
  “可以的,上次就是他谈下来的。”陆静然说。
  李福来还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不过这么多人在,也没有说什么了。
  总不好当面拆人的台,而且这一年来,李志杰是整个人成熟了很多。
  比同龄人能经事情,只是和陆静然放在一起比,才会显得有些稚嫩了些。
  李志杰走出去了,回头又看了眼陆静然。
  他深呼吸了口气,好吧,是应该去试一试,他应该是没问题了。
  王家的女人们下午还得去山上采茶,家里就留了一个和陆静然差不多的姑娘。
  她是王泽华弟弟的大女儿,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帮着家里做事情。
  王梅每天也是从早忙到晚,五点起床就要喂猪喂鸡鸭,然后还得负责一家人的饭菜,把饭菜送到茶山区。
  下午回来还得洗衣服,然后四点左右又得准备晚餐,晚饭结束还得打扫房子带孩子。
  南市重男轻女的程度,不比宁县程度轻。
  这个时代大环境下,女人生活的总是更加艰难。
  特别是老大,要照顾弟妹身上胆子很重。
  王梅才不过十八岁,手上就已经起了很多厚茧,她看陆静然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羡慕。
  羡慕她能活得这么洒脱,能力这么强,不要围着锅炉转。
  陆静然心里叹了口气,这是大时代的普遍现象,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正常的。
  她不可能说让人不要做,或者伸出援手把对方带走,这都是不现实的。
  她很庆幸一年前,自己睁开眼睛,并不是在这样的坏境里。
  而且不说是现在,再过上二十年,很多行业,女人要想和男人达到一样的高度,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从政|府高官和国企高管的中的男女比率就能知道,公平不是在嘴里的。
  陆静然不做任何菟丝花,所以只能更努力。
  她从前也经历过职场,自然清楚这些不被承认却一直存在的潜规则。
  比如最直接的,上司对女性下属总是显得更加宽容,但是如果是有提拔的机会,还是会优先男性下属。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成为了律师所的名气最大的律师,还成为了股东之一。
  人都走完了,李家的两口子有些坐不住。
  陆静然就陪着他们去茶山到处转一转,这里空气湿度大,走一走倒很舒服。
  然后他们看了一个流程的制茶。
  每个环节都有严格的要求,最为重要的就是炒制的这一道工序。
  200度的高温锅,必须得保证‘手不离茶,茶不离锅’,这要是经验丰富的师傅才能做。
  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烫伤。
  陆静然和李志杰在来的路上,就和他们交了个底。
  她第一次和李志杰过来,是借着公司采购的名义,对方才愿意先给一半的定金。
  夫妻俩愣了很久,这两个孩子这主意也太大。
  这怪不得后面要注册公司呢,是为了圆了当初的话。
  不过事情过了这么久,他们也就批评了几句,这还能有什么办法。
  想想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哪里能攒下来钱。或许现在还在为了下岗烦恼,两口子倒是想得开。
  大概是这一年太多事情,让他们接受能力也变得高了起来。
  如果是一年前就知道了,大概就会被人吓得不轻。
  三个人转了一大圈,这才回去休息。
  ————
  李志杰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回来,天都黑了。
  这次王家收拾了两件房,这已经是极限了。
  陆静然和刘秀萍一间,李志杰父子一间。
  房间里还给换了新的被子,这算对方能力范围内最高级别的招待了。
  李志杰说:“我们把价钱已经压到最低了,茶厂转让费5万,另外我们谈了45亩茶叶基地的35年承包,每年9万,一次性得付六年,就是54万,然后茶厂的原来的十几个工人我们必须接手过来,给他们妥善的安置,不过那些人都是技术工,这个自然。”
  所以这前后加起来,一共得要59万了,不过和陆静然预料的差不到多少。
  这个年代,这数字绝对是大价钱了。
  59万放在银行,光是一年利息就能有接近六万,完全够一家人的花销。
  对方叫价这么高,是因为那45亩的茶叶基地产出的茶叶质量非常好。
  村里的种植方法,茶树和果树种植在一起,这样茶叶制成后,会有种天然的果香在里面。
  那45亩地的茶叶也都已经长成的树,一亩地的年的生茶年产量在30公斤左右。
  如果经营的好是能够轻易回本的,所以算不上漫天要价。
  李家的夫妻俩,现在还在琢磨这里面的门道,很多东西都不太懂。
  不过他们可以慢慢学,陆静然让他们留在这里,只是起了一个监督的作用,然后离开小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陆静然自己也对茶叶生意很感兴趣。
  她喜欢喝茶,从平常自己熟悉的食物入手总是没错的。她从前喝的碧螺春市价要6000多一斤,这还是拜托客户才能定得上。
  夫妻俩虽然是为自己做事业,其实也是成全她。
  陆静然倒是没有急着劝人,只是把账都算了出来。
  茶叶每亩3公斤的特一级成茶,每公斤至少能卖1600块。
  要这么算这一亩就是4800块钱,45亩地就是二十多万,当然是有赚的。
  而且她的产量和价钱都是保守估计。
  而且平时,还有普通级别的茶叶可以采摘,这也是一笔收入。
  这一笔笔的把算出来,收支就清晰的摆出来,能不能赚钱一目了然。
  李家的夫妻俩这还算听得懂,渐渐找到了主心骨。
  两家一起合作来收购茶厂,但是现在要59万的成本,王家的人一共只能拿出来十万块左右。
  没想到后面要承包茶园,不过他们也觉得这个可以干,还是同意的。
  所以股份比例上就做了调整。
  一共筹集六十万,李志杰出资五十万,王家出资十万,然后股份各自是75%和25%。
  这是因为王家会出后续的人力,所以才让了一些。
  陆静然和李志杰都要做,夫妻俩商量了下,绝对两个人在兴头上,自己反对的应该不起作用。
  他们也就没话说了。
  关键是他们也被说得有了想法,想试着做下。
  比着一般的人,夫妻俩算是有想法了,不然当初也不会借钱开了餐馆。
  他们虽然不懂茶叶制作,但是做生意还是门清,慢慢的琢磨呗。
  陆静然当然不准备这么甩手,她会在每年采春茶的时候再派人过来考察。
  适当的监督是为了彼此更好的合作。
  四个人商量好,李志杰就出去和王泽华商量了明天的签约事宜。
  还有各种的手续要办。
  王泽华到底是资深的茶农,很多手续办起来就容易多了,不然几个外地人还真一时候摸不清脉门。
  这也是陆静然选择合作的原因。
  签约之前,陆静然提出个附加条件,要在工商局注册备注商标。
  以后茶厂除了自己的基地,也会和当地的茶农合作收购,然后包装完成后走自己的销售渠道。
  商标就至关重要的,打造自己的牌子和口碑才是长远之道,只是现在很多人还意思不到这一点。
  商标注册不是一天能办下来,陆静然让李志杰出钱,王家的人自然没意见。
  不过这个商标的使用权,也就挂在了他们的贸易公司的名下,王泽华想着是对方出钱去办理,自然答应了。
  这个合同算起来,自己已经占了便宜了。
  李志杰不太明白陆静然一定要坚持这样,不过他去问,对方告诉她虽然好处暂时显现不出来。
  但是‘无形的资产’。
  在李志杰的印象里,‘无形的资产’就等同于不要钱,所以他就马上没有兴趣了。
  李志杰最近非常的忙,应酬多。
  请本地的负责这些事物办理的人吃饭,还有和各大茶农的接触。
  每天都喝不少酒,他觉得自己酒量见长了。
  陆静然看着走进来的人,开口说:“幸好有你在,不然我还真没办法。”
  她倒不是恭维人,事实上还真这样。
  她一个姑娘不可能陪着群老爷们去喝酒。
  李志杰说:“茅台可真贵,今天就开了4瓶。”
  一瓶17块,这就花了快七十多了,还得吃饭呢,天啦。
  陆静然说:“贵倒是不算贵,不勉强喝就好了,别到时候喝得胃穿孔。”
  这个年代,喝茅台是一件挺高消费的事,毕竟平均工资百来块,一瓶茅台就得花去个五分之一。
  但是再往后二十年,很多人工资高了,退休工资七八千一个月,最后还买不起一瓶当年的茅台。
  所以陆静然觉得真不贵。
  两桌人才喝了四瓶,这边人都不太能喝,不像是宁县,山区冬天冷而潮湿,很多人都习惯喝两口驱寒。
  所以茶农和李志杰不在一个层次上,陆静然倒是不担心人被灌酒。
  他们在南市停留了十二天,这才办好了前期的手续。
  这边的办事效率都低,这还是走了关系加快速度的。
  李家的夫妻俩本来以为两天就走,就带了两件衣服,没想到失算了,就陷入了困境。
  还是陆静然去市里面买了衣服给他们。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刘秀萍和李福来要回宁县。
  他们得把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
  李春玲这会儿就已经一个人搞不定的,更不要说让她全权处理后续的事情。
  夫妻俩去了十几天,这都打了七八个电话了。
  一家人前脚刚走,二姐李红红就来了,说是帮忙,然后活儿没帮着干多少,但是抢着收钱特别积极。
  这些天的钱,一半都进了对方口袋里。
  李春玲和人说理也不管用,李红红说自己这么累帮着做事,分点怎么呢。
  而且大哥大嫂家现在这么多钱,只怕是看不上。
  两个人吵了几次,但是李家性格敦厚的老四可不是老二的对手。
  李福来和刘秀萍也很生气,所以必须得去看一看。
  他们这次准备把店面盘出去,当然房子是不会卖的,每年收租金就好。
  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说不定以后还会回去。
  他们走的时候,王家的母子把对方送到了火车站。
  陆静然送了自己没穿过几次的裙子给和她年岁一般大的王梅,还有一支双妹的面霜。
  她在的这段时间,对方照顾了自己很多。
  王梅倒是舍不得陆静然走,对方是唯一和她说得上话的人。
  两个人一样大,算起来她还比陆静然小了两个月。
  来的时候李家的夫妻很是坎坷,但是这会儿处理完事情回去就踏实了很多。
  两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宁县。
  第一次出远门难免感慨,而且想到要背井离乡去创业,就更心情复杂了。
  夫妻俩在路边下车,还没有缓过神就听见餐馆里有人在大声喧哗。
  刘秀萍顿时就着急,本这是吵架还是怎么呢。
  他们走进才听清楚,今天高考成绩出来,镇上的干部和一中的老师都来了。


第40章 第四十章
  李志杰开口问:“陆静然怎么呢?她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吧。”
  好吧, 难道自己一直担心的问题终于出现了吗?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中长副校长, 陆静然还看到自己高中的班主任。
  然后她就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怕是今天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时间, 赶上时间了。
  李春玲瞪了李志杰,“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陆静然考了个理科市状元, 全省排名第五。”
  几十万的人考了第五多厉害啊!她都跟着一起骄傲了起来。
  这大概是宁县恢复高考来的,最好的教育成果了。
  全省第五的好成绩。
  陆静然考了662分, 这次试卷难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全年级的学生,平均比模拟考分数低了二三十分。
  很多人志愿填报的都不理想。
  陆静然比平时还多考了二十分钟分,所以她志愿填报的也不理想。
  这样的分数, 放眼国内哪所学校都是能上的,但是她的第一志愿是明南大学, 现在显然是百分之百能录取上, 但是难免太可惜了。
  本来能上更好的大学的。
  校长一路上感慨,这个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小, 没有把第一志愿填报高一些, 真是可惜了。
  去省会高中借读过的学生, 还是不同些的,这次比全年级第二高了120分。
  餐馆里站着都是领导, 学校、教育局、还有镇上的。
  陆静然这个名字, 部分人还是有印象的。
  这不就是一年前闹得鸡飞狗跳那位, 不过责任也不在人家姑娘, 主要是宋家太贪心了。
  现在那些人后悔了吧, 没想到小姑娘这么争气。
  全省第五名,以后大学毕业出来自然也是难得的人才。
  学校和教育局的人,都主动上来和李家的夫妻俩说话。
  态度十分客气,无非是感谢他们培养出这么优秀的,然后询问上大学的话,有没有经济上的难处。
  “没有的,我们都准备好了学费。”刘秀萍也第一次见到这阵仗,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般的小老百姓基本和当官的打不上交道。
  送走了这慰问的第一波,街坊邻居也凑上来看状元。
  很多家里都不送女儿读书的,想着自家姑娘能有陆静然这样成绩,还是愿意的。
  这多有出息啊,全家都跟着光荣,这下子李家的两口子要跟着享福了。
  众人把夫妻俩团团围住来取经,还有人索要陆静然高中的书本,来给自己家的孩子参考下。
  状元是怎么学习的。
  李志杰不想说话,他就没怎么看过陆静然学习。
  而且学校发下来的卷子,很多那个家伙都没做空着,说不喜欢题海战术、
  所以到底怎么考了这么高的分?她是在梦里面读书了吗?
  这实在不公平,李志杰觉得上帝为他关闭了所有的窗户,但是为陆静然掀开了整个屋顶。
  下午的时候,宋家的人也来了,当然不是陆静然的叔外祖父,而是宗族的人。
  宗族的人都姓宋,所以六代以内沾亲带故的都有关系。
  陆静然她不信宋,算是外家人。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相同的道理,她能考上明南大学,那些人就又把她当成了宋家的光荣。
  宋田玉在宗族里年纪较大,在镇上又有公职,所以算说话很有分量了,这次就是他和其他两个人代表来慰问的。
  毕竟那么多领导都来了。
  宋田玉笑着说:“宋玉润的外孙女这么厉害,以后你大学毕业有大前途,要记得帮衬一下姓宋的弟弟妹妹,很多人有钱了还会返乡修祠堂修路呢,这是大功德。”
  陆静然一脸震惊的看着人,过了几秒才说:“我不姓宋啊,我姓陆啊。”
  虽然陆也不是一个好姓。
  宋田玉愣了愣,他是被捧着惯了,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干笑了声说:“你也流着着我们宋姓的血,这是你的根。”
  陆静然笑了声:“要这么说,我们还都是炎黄子孙,大家没什么区别 。”
  顿了下,她又说:“宋金桥欺负我们孤女寡母,宗族的人都没有管吧?我读高中,如果哪怕给我买了一支笔,给过一块钱我也会心生感激的,但是我记得好像是没有吧?”
  到了现在,她反倒谢谢这些人能做得绝。
  这样刚好隔断了彼此关系,不会有后续的麻烦,让她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宋田玉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白读了这么多书吗?你知道什么叫做尊敬长辈吗?”
  “就是因为我读书的多啊,所以我知道,长辈能获得尊重,不是因为年纪,而是因为他德高望重,或者有值得尊敬的地方,当然不提这些,我算十分尊敬您们了,去年在有人要彻底调查的时候我就制止了,我外公有没有欠下那么多外债,需要用所有的存款和宅基地去抵押,大家其实都心照不宣才对。”
  “虽然做得那些人可以毫无愧疚,我不想扯下遮羞布的去打官司,我会自己觉得丢脸,欺负孤女寡母的居然是自家亲戚,说起来脸上无关,当然也是因为尊敬你们,所以你说我不尊重长辈,这从何说起?”
  “而且我真不姓宋。”陆静然想了下,又重复了一遍。
  宋田玉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瞪了一眼人,转身走了。
  旁边看热闹的都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老头儿倚老卖老,活该是捡不到脸面的,而且陆静然说得是事实。
  当初宋金桥做得那么过分,宋家宗族的人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不就是觉得陆静然一个孤女,没有宋金桥的分量重,所以偏帮!。
  现在看对方有大出息,倒是巴巴贴上来认亲了。
  这换成谁能接受啊。
  后悔了吧?晚了!
  所以说,这状元就是状元,说得条条在理,也不会面红脖子粗。
  心平气和的就让人无话可说,自己以后孩子还是要读书才是。
  李志杰耸了下,那个老头还来找陆静然的不是,简直是不自量力了。
  这不得几天都吃不下饭了,可以说非常活该了。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刘秀萍和李福来的乡愁, 因为这件事也彻底被冲淡了。
  要应付一拨又一拨的人, 哪儿能想到别的。
  不过也这算是甜蜜的负担了。
  陆静然整理东西的时候想了下,自己那么多书拿走也不方便。
  反正以后也用不上,所以决定都送给街坊邻居。
  很多人图个喜气, 状元用过的东西拿回了家,可以激励孩子努力。就像是活了九十岁以上的老人, 这是喜丧, 大家也认为他们用过的东西也是沾了福气的,一般人要还不给,自家要收着的。
  一直到晚上九点钟, 店里的人才走了。
  这么闹腾,今天的生意也就没有做成了,几个人饭也没能顾得上, 这会儿才有时间。
  李红红一直没走, 她也很诧异陆静然能考这么好,有些羡慕他大哥家的运气好。
  以后这姑娘出息了,他大哥也能跟着一起享福。
  这半个月,餐馆一直是李红红在管理, 所以现在她觉得有了和人谈条件的底气。
  李红红笑着说:“大哥你看生意这么好,餐馆你们也忙不过来, 不如我来帮你们吧, 这样合作经营, 压力要小很多, 你们也不至于累坏了身体。”
  李春玲笑了声, 看着人道:“不用你操心的二姐,我来帮大哥大嫂就够了,三个人还不够里外操持吗?”
  李红红有些不高兴,“我和他们说话,又没有问你的意见,你不要插话。”
  李福来眼见两个人要吵起来了,忙开口说:“走之前我们把这个店面交给了春玲,她自然能说的。”
  李红红有些不太开心,刚准备诉苦,听见对方有说话了。
  李福来说:“这个餐馆可以给你经营的。”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李春玲一脸不认同,这怎么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把当真了。”李红红连忙说道,怕人反悔。
  李福来和刘秀萍商量过的,反正自己是要走的,这店面不如交给李红红了。她家里条件也不算是太好,不然也不会打这样的主意。
  左右是亲戚,给外人盘出去也没多少钱,不如给她。
  李福来说:“我和你嫂子准备去外地发展了,所以这餐馆可以给你经营,我们也不收什么转让费用,只有一个要求。”
  李红红一听这餐馆要给她经营,而且还不收取额外的费用,心里喜不自胜,忙开口问:“你说吧,是什么要求。”
  “如果我们要回来,你必须无条件的离开,这个店铺还是我们的,只是给你暂时的使用,不过我们一年之内不会回来的。”
  “这个是自然的,这房子是你们的我不要,就是接手餐馆。”
  李红红知道自己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了,也就不再得寸进尺了。
  毕竟这比她预料的情况要好多了,自己一个人经营,钱就不用分一半出去了。
  她眼红很久了,今天终于心想事成了。
  “大哥你既然去外地发财,志杰在省城开车,静然也去那边读书了,刚好你们一家人能团聚,这多好啊。”
  李福来倒是没有再和人多言语,叹了口气道:“我们过两天就走,还得收拾东西,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就走吧,后天早上过来就是,我把钥匙交给你。”
  “诶,好。”李红红点了下头,急匆匆地往外走。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家男人和儿女。
  看到人走远了,李春玲憋不住说:“你看看她那得意的样子,大哥你这真的要走吗?”
  刘秀萍毕竟是嫁进来的,不如兄妹两个人关系亲厚,所以刚才没说话,看到李红红走了,她这才开口:“我们反正要走,不如盘给她,春玲你愿不愿意一起?”
  李春玲怔了下:“我和你们一起走?”
  哪有离婚的女人,跟着自家的大嫂大哥走的。
  李福来说:“我本来想让你和红红一起经营这个餐馆,也算是有了营生吃喝不愁,但是转念一想,你们是合不来,长久下去反倒是坏了姐妹的关系。”
  老四是一个人,怎么能算计的赢老二一家人。
  到时候怕得吃亏,而且从小到大,李红红本来就比李春玲要会计算。
  夫妻俩这么前后一合计,这才想把人带走。
  一个离婚的女人,在这个小镇也会有不方便,没有他这个大哥撑腰会比以前难。
  李福来把自己的一番考虑说了出来,李春玲也就没话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地方,哪怕是和丈夫离婚,她也觉得自己活得光明正大有底气,那些闲话不往心里去。
  但是现在如果大哥一家人离开,她就真的是无依无靠了。
  她也知道李红红靠不住的。
  李春玲犹豫了几分钟,这二十多年算起来大哥大嫂是对自己最好的,总是不能害了自己。
  她把心一横,下定了主意:“那行吧,我和你们一起走。”
  这次是全家出远门,而且走了后,可能是几年不会回来了,几个人合计完成开始各自准备了。
  不用的东西把收起来,走前和朋友告个别。
  陆静然倒是没什么行李,所有人都忙碌,唯独她一个人清闲。
  大约是她和这个地方的关联性本来就少,来了刚好一年而已。
  陆静然上午在家里,把房子简单收拾完就出门了,准备去买点水果。
  ———
  宋铭从昨天心情就很不好,陆静然是今年的理科状元,考上了明南大学的事,成为了小镇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也成为了他心口的一根刺。
  他恨极了那个人。
  宋铭初中毕业没有去读高中,而是读了三年制的中专。
  县城的中专是不包分工的,但是当时他爷爷说可以帮他找关系,弄到政|府上班。
  这个计划,是去年那件事之前都在正轨上。
  现在彻底黄了。
  当时那件事,他爷爷辈拘留了十五天放出来,然后公职也被免了,从前的关系自然是用不上了。
  而且那些人,像是有意地避这他爷爷一样。
  提着礼品找人办事情都被拒绝了。
  宋铭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是有后台的人,和班上的同学不一样。
  没想到现在面临毕业,自己也开始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宋铭本来就心情郁闷,听到了陆静然考上大学,县里面领导都来看望慰问的消息,这就无异于雪上加霜了。
  宋金桥得势的时候,瞧着谁都看不上,只巴结对自己有用的人,得罪了不少的人。
  还有记仇的特意上门恭喜他有个侄外孙这么争气,这是明摆着膈应人。
  宋金桥等人走了就大发脾气。
  本来昨天,宋金桥还在为孙子以后出路担心,今天早上就变了脸色,说是陆静然成绩好能考上明南大学,自己也就不用去到处求人了,吃力不讨好。
  宋铭哪里受得了这番话,和人吵了一架跑出来,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了陆静然。
  巴掌大的地方,陆静然是热议人物,一路上走过去都有人问好。
  卖葡萄摊主一听这就是今年的女状元,多抓了一大串放在塑料袋,笑着说: “这是送给你的,我孩子有你这么的出息,再辛苦我都愿意的。”
  陆静然和人道谢,转过身看到了宋铭。
  她没想理会人,对方却拦住了他去路。
  宋铭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了,考上大学就这么了不起,都假装不认识我了。”
  “我不想和你吵,你要是觉得考上大学没什么了不起,至少得是你自己考上的前提才能下这样判断,不过你没有读高中,大概不知道今年的大学率取率多低。”
  这是集市,旁边有不少菜农,两个人的声音不算大,其他却够人听见。
  陆静然看看就是文化人,还是众人正在津津乐道的状元,另外一个染了头发,看起来流里流气的混混。
  偏向谁自然不用说。
  “考上大学当然了不起啊,我能考上就不卖菜了。”旁边一个年轻的菜农笑道。
  “是啊,你不读书不知道考大学难,我们镇上她还是第一个考上明南大学的,给后面的孩子都做了榜样。”
  “小姑娘这个是谁啊?是不是找你麻烦?”刚才卖葡萄的大叔主动问,眼神不善地而看着宋铭。
  陆静然笑了下:“没事的。”
  她没有再看脸由红变白的人,径直往前面走。
  宋铭从前是被身边的人捧惯了,他是最爱面子的一个人,自然是受不了被人这么说。
  他狠狠地瞪了一圈周围的人,也没有和对方去争论,因为潜意识的知道自己说不过,不想再丢人。
  宋铭把所有的过错的推到了陆静然的身上。
  看着人远走的背影,他捏紧了拳头,这件事没有那么轻易就能算了。
  ———
  陆静然走进了餐馆,意外地看到了李红红和她的儿子来了。
  她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好了明天上午交接的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张森看着陆静然,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恭喜你,这次考了这么好。”
  上次他约了人去溜冰场,本来想在人面前露一手,没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志杰和陆静然已经走了。
  他其实还是挺喜欢人,从前还有些绮丽的心思,想着有没有可能对方也喜欢自己。
  现在知道陆静然考上大学,要去省会的明南大学,这门心思也彻底断了。
  因为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静然微微一笑:“谢谢,我买了葡萄马上就去洗给你们。”
  然后看向一边的李志杰。
  李志杰马上会意,站起来走了进去,嘴里说着“我去帮忙”。
  陆静然以为有什么突发情况,李志杰笑着告诉他没事。
  虽然他也很意外,但是他二姑就是单纯的来看人。
  李红红狂喜地跑回家,等到冷静下来,想到了自己大哥大嫂要走了,突然有些说不上的感觉。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都是大哥带着玩的,刚结婚的那会儿和老公吵架,也是大哥跑去教训自家男人,给她撑腰。
  李红红今天一早爬起来,就带着儿子来看望大哥一家。
  她是真情实意地掉了几滴眼泪。
  陆静然从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不太能体会这么复杂而矛盾的亲情。
  不过知道不是来找麻烦的,心里也就松了口气。
  吃完了晚饭,长辈们在说话,他们这些小辈也插不上,聊天的内容不在一个维度上。
  张森挺感慨地建议道:“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其实咱们这儿的风景还是挺好的,你们以后很难见到了。”
  陆静然有吃饭后散步的习惯,同意了,李志杰自然也跟着。
  这小镇上一共就四五条街,不用半个小时就能走完了。
  张森建议道:“不入我带你们去玩台球吧?”
  李志杰经常和周石打台球,开始是菜鸟被虐,现在倒是技术还算过得去。
  他也觉得可以,这已经算是小镇上为数不多的消遣。
  两个人打台球,陆静然在旁边看着。
  镇上不少高考结束的学生在这里玩,很多人认出了她打招呼。
  陆静然长得漂亮,本来就众人注意的焦点。
  她眼眶像是盛着一泓秋水,哪怕是不用说话不做任何的姿态,也能吸引人的视线停留。
  如果和人的视线对上,大部分男人都会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幻想和对方有没有某种可能。
  美人在旁边坐着,倒是让某些小年轻更加亢奋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
  陆静然用老阿姨的心态,看着这些小年轻,心里感叹真是有朝气啊。
  张森走到了陆静然面前,笑着问:“你要不要也试着玩一下,会吗?”
  陆静然站起来,“也好。”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球杆,还没有来得及俯身,前面就来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陆静然眼睛微眯,这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宋铭带站住脚步说:“陆静然我找你有事情,你来一下。”
  他去对方家门口蹲了好半天,没想到人居然在这里。
  陆静然躲开对方来拉自己的手,笑着问:“你有事情,在这里说就可以,非得让我跟你走?”
  宋铭说:“我好歹是你表哥,你考上大学我给你庆祝下不行吗?”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天非得给人颜色瞧瞧不可。
  他后面的七八个人,都是他花钱找的社会人士。
  这可和他从前那些边读书边混的朋友不同,据说非常心狠手辣。
  其中一个人看着小姑娘长得挺漂亮,语气轻佻地说:“这就是你妹妹啊?长得很漂亮啊?不如带去和我们唱卡拉ok。”
  他们说话的时候,旁边人也都看了过来。
  台球室常常有人打架,倒是见怪不怪,这七八个人来势汹汹,那边就只有三个人,怕是不太妙。
  张森说:“你们想要做什么,没有听到……她不去吗?”
  “关你屁事啊,老子问你了吗?你再说句话试一试?”和宋铭站在一起的人,开口恶狠狠地道。
  看得出他是几个人领头了。
  李志杰皱了下眉,刚想说话,陆静然拉了下他胳膊,示意他别开口。
  陆静然问:“你们这是想非法拘禁吗?”
  领头的人说:“没有的事,你哥有话想和你说,我们是说客。”
  陆静然说:“不是拘禁。那就是意图绑架了?”
  “绑架你又怎么样!”后面有个人叫了声。
  这句话引来了几个人的哄笑。
  “既然你们承认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陆静然顿了下,说出了几个名字。
  对面宋铭带来的人听到了她说的名字,这都愣了下。
  他们是经常进局子里的人,自然是知道认识,而且很熟。
  这是当地的民|警名字。
  “你不用吓唬我!你报警试一试?”有人大声道。
  陆静然说:“如果你们要带走我,怕这事情没有这么轻易了,何况我一个女生,你们这多男人也胜之不武。而且……我也不是吓唬你。”
  几个人对视了眼,不明白什么意思。
  桌球室的客人看到,又浩浩荡荡地来了一拨人。
  陆静然和李志杰分开的时候,就觉察到不对。
  她报了警。
  去年的那件事,陆静然是替派出所的几个民警求了情,澄清只是个误会,让他们没有受处分只是写了检讨。
  而且抛开这点不说,陆静然是今年的市里面理科状元,如果她真的出了事情,会造成恶性影响。
  去年宋铭就闹出了那么一出,今年还来。几个民警也很生气。
  这架是没有打成,几个人都成鸟兽状散开了。
  混混再凶狠,都不会和警|察主动对上,除非是铁了心要整出什么大事情。
  宋铭狠狠地看了眼陆静然,转眼跑了。
  他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在追,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很狼狈。
  这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更加快,众人都没有缓过神。
  张森问:“还能这样啊,你居然报警?”
  陆静然看了人一眼:“对啊,报警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把弄复杂?这是法治社会,我们要相信法律。”
  张森:“……”
  不怪他看着意外,这个年代如果有什么矛盾时间,大家第一反应一定是回家叫人,而不是报警。
  李志杰倒是一脸坦然,他真的是习惯了。
  他想了下,开口问:“现在我们还打球吗?”
  “没兴趣了。”陆静然把球杆放在旁边,“我们走吧。”
  回去的途中,看到四下无人,李志杰问:“你既然早知道他们回来,就不用出来了,多了麻烦。”
  陆静然说:“明天就要走了,没必要让你父母担心节外生枝。”
  而且不把这些人引出来,晚上她一个人睡,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如果是夜深人静偷偷爬墙进来,那么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
  而且她从前做律师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被恐吓过,这么几个社会青年,还吓不到她。
  ———
  两个人到家里,陆静然把刚才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遍。
  “什么?!宋铭是不是疯了?”刘秀萍一脸震惊。
  陆静然说:“可能吧,幸好下午我看他不太对,留了心眼。”
  李福来说:“那个混蛋这是绑架啊,希望这次能抓住,然后判刑关上几年好好教育。”
  陆静然想了下,说:“判刑估计不太可能,绑架罪需要有勒索的目的,勒索方式是通过让第三人出于对被绑架人安危的担心,去交付钱财或者做出某种行为,从而来达到犯罪者的非法目的。宋铭不符合这点。他最多也是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是预备阶段的中止且没有造成后果,和可能会免除处罚。 ”
  所以可能也就拘留三天就出来了。
  “真的吗?这也太不公平了,如果不是早就发现什么,不是让他们得逞了吗!”李春玲愤愤不平地说。
  陆静然声音淡淡道:“算了,我这不是没事情。”
  李志杰诧异地看着人:“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不构成绑架罪,以及处罚的依据,说了一大段。
  陆静然:“我书读……”
  李志杰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大约又要用那句话来对付自己。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其他三个人看了过来,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李福来问:“你知道什么啊?”
  李志杰:“……”
  我不告诉你。
  他们说了会儿话,就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了,准备各自休息的时候,这不又来了稀客。
  宋铭的父母来了。
  他们也听说了儿子带了人要绑架陆静然,没想到被警|察逮了个正着。
  两口子是想过来,让陆静然帮忙说情,证明两个人只是闹着玩,自家的宝贝儿子没有绑架这回事情。
  他们愿意把陆静然外公的宅基地还给人,作为条件。
  这两口子担心陆静然记仇不肯答应,还带了宋家宗族的人来做见证,帮忙说情。
  陆静然知道自己追究也没什么严重的后果,也不想和什么宗族扯上关系,到时候一波一波说情的人。
  她很爽快地收下东西,然后利落地答应了。
  这么鸡飞狗跳的一直闹到了凌晨一点。
  隔天下午的火车,李家的夫妻俩带着李春玲去南市,还有八岁的李小勇。
  李志杰也跟着一起去,一些后续的文件要他签字的,估计得停留几天。
  陆静然没有同行,她要先去省城办事情。
  南市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不会节外生枝了,她不用去的。
  临走之前,陆静然拜托了邮局的人,如果有她通知书不用送,帮忙转寄到她留的地址。
  然后又留了邮费和五块钱帮忙的酬劳。
  ———
  宋铭的父母,本来以为这次虽然丢了宅基地,但好歹自家儿子没事。
  陆静然主动说明,这警|察的态度也松动。
  没想到宋铭一直没有出现,几天后他们翻抽屉的时候,发现本来放在里面的两百多块不见了。
  一起消失的宋铭的身份证,和对方经常穿的几件衣服。
  宋铭想着与其被抓走了坐牢,不如跑路去外面闯闯。
  反正他的工作是泡汤了,从前围着身边的朋友也都散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虽然不见了,但也没有到通缉的程度,这事情也就淡了下来。
  只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
  另外一边,陆静然这前后走了一个月,公司的人都快以为这老板是跑路了,要不是对方还会每周打电话过来,交代几句,不至于音讯全无。
  这不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人盼回来了!


第42章 第 四十二章
  谢叶子和周石昨天就把公司布置了下, 买了气球和彩带挂起来。
  热烈庆祝老板成功考上明南大学和回归公司。
  毕竟两个人年轻, 也稳重不到哪里去。
  王瑞也跑过来了,他想问问陆静然还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可以带着他一起干。
  上次那个250万的本钱, 一个月就赚了50万的事吹嘘了一个多月。
  身边的朋友开始都很羡慕,觉得他太牛了。
  不过说多了大家也都听腻了, 他需要一点新的素材。
  王瑞和周石关系还算可以, 前者经常请人吃饭洗桑拿,周石来者不拒,就成了不交心的酒肉朋友。
  陆静然推开门, 几瓶慕斯状的彩带喷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下衣服,很好,自己是洗澡才过来的。
  陆静然才到这个时代那会儿, 条件有限, 她自动地遗忘了自己‘轻微洁癖’这件事。
  一直到最近才把这个习惯又捡起来。
  周石和谢叶子只是意思下,喷了两下都停止了。
  王瑞拿着两瓶对着陆静然的头发,喷了两下又喷了两下。
  陆静然下问:“好玩吗?”
  “好玩!”
  谢叶子吐了下舌头,和旁边的人对视了眼。
  这家伙果然是个二百五。
  陆静然伸手, 把对方推得离自己远一些,开口说:“我现在回家洗澡, 今天的回忆改了地点, 在我家里。”
  王瑞问:“我可以去吗?”
  陆静然:“不可以。”
  王瑞问:“你这是生气记仇?你这样太不应该了, 小气鬼。”
  “女人都容易生气, 而且会记仇。”顿了下, 陆静然又说,“嗯,还是小气鬼。”
  陆静然说完就走出去了,周石忙着跟了出去,笑着说:“公司那辆车下来了,现在正在车库,我就开过一次,今天刚好送你回去。”
  陆静然:“嗯,我上次走得时候,让你们盯着的地怎么样了?”
  “还没有竞拍的消息出来。”
  周石开车,陆静然坐在副驾驶,听对方把最近的事都说了遍。
  房地产现在是最赚钱黄金三年,哪怕是三年后没有现在的利润高,也还是有得赚。
  陆静然是靠着倒卖房子赚了第一笔钱,自然不准备放弃这一块。
  只是现在的本钱太少,要是自己开发的话,几百万投入到里面可能连着水花都没有。
  哪怕加上银行的贷款大约能有两千万,也就是冒个水花的程度,所以还在观望。
  ———
  六点开会,五点公司的人差不多就到了。
  好吧,一共就五个人。
  陆静然这个老板、总监周石、两个经理,谢叶子和她同期进来的贺佳。
  李志杰和另外一个不参加公司项目运作的财务没有列席,倒是来了个特别的嘉宾,陈忆琳。
  陆静然把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从房地产到女装……会不会跨度有些大?
  谢叶子捧着下巴说:“我赞成我赞成!我对衣服特别有兴趣。”
  周石说:“所以你真的决定做女装?为什么是女人衣服呢?”
  陆静然说:“因为女人衣服比男人多,有消费能力。”
  周石:“……”
  陆静然笑了下,不和人开玩笑,接着往下说:“最近这几年,服装业已经崛起了,报纸上关于‘衬衫大王’、‘西服大王’、‘西裤大王’的报道层出不穷,但是却没有女装的多少报道。所以我觉得做一个专门为年轻女性提供平价优质的快时尚品牌,是很有优势的。”
  这是个还没有被人发现并且刮分的蛋糕。
  那几个国外的快时尚品牌,风靡国内也得是十多年后,当时入驻国内,让本土很多品牌惨遭打击。
  不过还有十年的时间,陆静然觉得未必不会别人做得好,虽然难得会很大。
  陆静然不用懂设计,只要找到正确的人去打理就可以,她的优势不在这里,而是在能用二十年后的眼光是审视市场。
  赚钱的大多是投资者,而不是手艺好的工人。
  陆静然觉得自己审美的眼光还是有的,至少走在街头,会经常被街拍的摄影师询问。
  很多人说时尚是个轮回,每过几年都会流行一阵子复古风。
  陆静然想了下,大概是因为好看的才会轮回起来,不好看的早在半路就被淘汰了。
  今天开会,她本来是想听几位的意见,不过两位男士都无话可说,谢叶子也不来了解这行,不知道如何评价。
  不过她还是认为得陆静然说得有理。
  只是有所保留,毕竟没有闹清楚就这么大的手笔,会不会太冒险了?
  毕竟在陆静然的计划里,是从设计这个源头就开始做起,再到成衣的批量生产,还得在各大商场开设专柜。
  初期资金投入300万,公司和陈忆琳根据出资比例,各自占到股份的70%和30%。
  陆静然本来想各自占一半,不过陈忆琳是只有散漫的性质,明白股份占的越多自然是责任越大。
  对方是一个公司,自己一个人,所以觉得30%股份就好。
  这几年服装畅销加工厂,多集中在沿海城市,内陆倒是很好。陆静然和陈忆琳也商量过,那边最先接触到各种时髦的布料和款式,所以加工厂自然也是要选在那边稳妥。
  虽然成本会稍微高一些。
  把选在那边,还有另外个原因,陆静然不想把所有的产业都置在一个地方,这样太引人注目。
  现在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一切得慢慢计划。
  陆静然和陈忆琳计划亲自去深圳跑一趟考察市场,行动力和决策力一样终于。
  这几年深圳发展迅速,十年前被设为特区,十年后已经成了一个新都市。
  深圳还拥有中国第一个证券公司——深圳经济特区证券公司。
  陆静然想去看看行情。
  如果是她一个人,肯定不会动进入股市的念头,毕竟操作大了容易引人注意。
  但是和陈忆琳在一起不用怕。
  陈家在隔壁的广州是有别墅,而且也认识很多有背景的人。
  如今绑架案不少见,多半是针对富商,陈忆琳自然有保护自己的法子。
  有钱没权就会被惦记上,她自然要非常小心。
  43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陆静然做好的企划, 把前期所有的可能的状况都写了进去
  陈忆琳平时不喜欢看这种文件,但这次是自己喜欢的行业, 又是陆静然写的,她倒是难得赖着性子, 一字一句把看完了。
  这是陆静然对服装业一个大趋势的预测,以及他们可能会出现问题, 能想到的全部考虑。
  她前后修正了几个月。
  陆静然说:“我不能保证,有没有什么纰漏, 或者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们到时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陈忆琳:“我觉得已经很好。”
  她看完后只想说这个人太厉害了。
  虽然服装设计也有关于市场营销的课程,但是她也不太能懂,觉得是纸上谈兵,陆静然这份企划把都落实出来了,所以她觉得各种有道理。
  谢叶子是学经管出身的, 她粗略地翻完就对老板就更佩服了。
  和对方的老道比起来, 自己太菜了。
  这次果然是跟对人了, 跟着小老板混有肉吃啊!
  谢叶子从小就是老师和家长中嘴里的榜样, 大学连续拿了三年的奖学金, 毕业后,考过所有国企招聘岗位的笔试。
  她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小骄傲。
  这会儿她在这漂亮得过分、年轻的过分、聪明的过分的老板面前,终于找到了一个普通人的自觉。
  还是要更努力才行,这就是目标。
  陆静然和陈忆琳计划好了, 先坐飞机去了广州, 然后再从广州坐火车到深圳。
  现在没有开通高铁, 广深铁路全程要两个多小时。
  这条线路通达的最炙手可热的两个城市,因为地段的特殊性,有关部分特别批准允许票价比别的同样路程往上浮动50%。
  陈忆琳这次还约了她一起在外国念大学的同学,让对方在深圳等自己。
  两个人大学都是设计专业,那个女生家里又在香港做服装业,很懂行,会方便很多。
  陆静然和陈忆琳从广州的机场出来,就有车来接。
  他们也没准备在广州多做停留,直接拿着票上了深圳的火车。
  几个小时后,两个人就站在了深圳的火车站。
  这是个才11岁的城市,但是已经开始展露出了它的野心。
  因为天然的地段优势,还有各种开放的政策,这里汇聚了来自全国的精英,城市一天一个样。
  市中心来往的人步履匆匆,时不时可以看到拿着大哥大,手臂下夹着公文包的人。
  在宽阔的街上边走边说话。
  陈忆琳的那位同学在市中心的酒店给两个人开了房间,说是在里面等着人。
  1302,确定了房号,陈忆琳伸手敲了敲门。
  几秒后,就有一个烫着波浪卷发的女人打开了门。
  她看见人,没开口打招呼就是一个大大拥抱,然后才热情洋溢地说,“嘿,小样儿,终于等到你了。”
  陈忆琳和杨微大学就关系好,毕业后回国了也常常联系。
  两个月前陈忆琳去香港的时候,才约了对方看电影逛街,所以倒是没有一点隔阂。
  杨微毕业后在帮父亲打理生意,她在知道陈忆琳要做自己的女装品牌,也是很支持的。
  她当初也有这个想法的,可惜家里经营的是男装,现在的事业管理的都困难,所以短期内不准备拓展到女装。
  杨微站直了身体,这次他把视线放到陆静然身上,笑着问:“好啊,认识这么个大美人,也不早点介绍我认识!”
  陆静然微微一笑:“你好,我叫陆静然。”
  “她也是我的好朋友,和我一起做女装,怎么样够不够资格去香港选美啊?”陈忆琳打趣道。
  杨微点头,笑嘻嘻地说:“够的够的,可以去做女明星啦,有没有往这个方面发展的想法,我有认识的朋友当经纪人,可以介绍给你啊,跟我回香港吧。”
  陆静然笑了下:“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恐怕是没时间,而且我自己什么能力还是清楚的,当明星是不合适的。”
  陈忆琳说:“你就别拿着她开玩笑了。”
  “开什么玩笑啊,我这是说的真的,她这么漂亮气质也好,指不定真的一炮而红也未可知呢。”
  陈忆琳习惯了好友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有些无奈地道:“你够了啊,静然九月还得去上大学,没时间的,别人才十八岁。”
  杨微一脸意外,对着人的脸看了又看,感叹道:“靓女年纪真小,让我羡慕,我要是现在十八岁,我愿意用身上的十斤肉去换的。”
  陈忆琳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做美梦。”
  几个人边说边走进了酒店房间。
  等陆静然和陈忆琳稍微梳洗完,休息了会儿,三个人就出门去吃午饭。
  现在到了下午一点半,过了最热闹的那个时段,酒店的餐厅人不多。
  三个人边吃边聊,杨微把现在深圳的行情大致的介绍了下。
  如今“纺织服装”俨然已经成为了深圳经济支柱之一,全市有几百家档次不同的服装企业,十几万人从事服装加工出口业务。
  除了国内的服装品牌,还有许多国外的品牌在深圳加工。
  “现在不少厂都通过“三来一补”、“贴牌生产”的生产方式来获利,已经有了成熟的产业链条,如果你们是初期做的话,我觉得可以先考虑找代加工厂,因为自己开发生产链条,可能就会更多的风险,而且还得加大注入资金,在起步阶段没有必要,而且还得管理和加大时间成本。”
  陈忆琳开口问:“什么是‘三来一补’。”
  贴牌生产自己倒是自己什么意思,世界上最早的贴牌生产模式,就来源于服装行业。
  欧美国家的许多服装企业为了降低成本,提高产品的竞争力,把产品的生产基地逐渐放到海外地区,也会直接委托当地企业,然后产品再贴上自己的品牌销售。
  这样做可以增加产量,又能避免新生产线风险。
  陆静然说:“‘三来一补’说是贴牌的具体做法,来料、来样、来设备,做补偿贸易。”
  一直到二十年后,国内关于企业间的OEM合同都没有完善,有太多可以琢磨的地方。
  她从前就接过类似的案子,贴牌生产如果稍微出错就会引发纠纷和侵权。
  杨微手指敲了下两下桌子,笑着有说:“其实你想想,这好事,代加工的话,工厂就有活儿做,职工的收入有了保障,而且‘三来一补’对方会提供技术和设备支持,这样工厂的水平也能提高,很多企业在接受‘贴牌’单,也会接其他的活儿,而且都做得不错,我家虽然做男装,倒是也认识不少女装工厂的负责人,可以带你们去见一下,而且很多男女装都接单。”
  这几年服装代工企业越来越多,彼此竞争,经常有老板拿着单子,同时找好几家深圳代工企业商谈。
  看看谁的质量好、速度快、费用低,然后再选择和谁合作。
  另外一个方面深圳靠海,又与香港毗邻而居,有地理优势。
  自从设立经济特区。让很多想打入国内市场的外国企业嗅到了商机。
  深圳就是那一扇连通两边的大门。
  香港制造业的大量内迁到深圳,特区政府对“三来一补”的企业有免税等优惠政策,也吸引了外资。
  让这个城市彻底繁荣了起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一个月 咸鱼翻身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8 13:26:37 | 显示全部楼层
让这个城市彻底繁荣了起来。
  不过陆静然知道,这也就仅仅限于加工制造环节。因为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公司把设计、管理、品牌策划一些相关配套的东西,并没有带过去。
  长期以往对国家和特区政府没有太大好处,所以后面这个政策才会被取消。
  三个人吃了饭,杨微就带着他们去看工厂。
  他们去的管辖区,有很多工厂与工业园区,一些停靠公交站牌是以工厂的名字命名。
  外贸很火,很多工厂和企业都在召集人,时不时的带着十几个人从他们身边路过。
  杨微说:“我家找的工厂,加工一件男式衬衫的代工费才5.5元,除去员工工资、电费、租金这些,一件赚得不多,不过主要是走量,所以利润还算可观。”
  服装厂做得好,每天都从早忙到晚,很多服装企业来说都是日进斗金,工人也可以拿到两三百的工资,双方都非常满意。
  陆静然第一天来,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其实也就看了下几个工厂的产品和技术。
  对市场做了个稍微的了解。
  把对方介绍的工厂看了遍,时间就已经不早了。
  杨微看了下手表的时间:“今天有些晚了,我带你们去酒吧玩儿,我知道一家特别棒的。”
  陈忆琳看向陆静然,问:“你去不去?”
  “可以啊。”
  杨微问:“小妹妹你成年了吗?”
  陆静然:“当然是成年了。”
  杨微这两年都在深圳帮着家族做事,所以算个本地通,她的电话打过去,几个人在路边的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来了两辆车。
  杨微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坐到了副驾驶,陆静然和陈忆琳坐后排。
  这辆车的司机是个带着头巾的年轻人,他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后视镜,笑着说:“我还以为你骗我,原来真有两位美女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走吧去老地方,忆琳是我的好姐妹,另外一个小妹妹是学生,你们规矩点不许占人便宜。”
  杨微素来性格泼辣,不客气地警告人。
  “你这是什么话,我就不是不规矩的人,小妹妹在哪儿读书啊?”李南希笑嘻嘻的问。
  “明南大学。”
  司机听到这四个字,明显愣了一下,他平常连大学生都见不着几个,更不用说这种名牌大学的,当即激动地说道:“厉害啊!我就喜欢有文化的人,我认识很多大老板都找了女大学生当老婆,文化人就是好,受欢迎,说话都特别讲究。”
  杨微伸手打人:“什么老板啊,明明就是抛妻弃子的暴发户,就是你张了嘴巴会说话是不是?好好开车。”
  有些男人在深圳淘到了第一桶金,回去就和家里的老婆离婚,然后娶上了城市里的女大学生。
  杨微突然想到了件事情,笑着说:“我说你干嘛一来就套近乎,既然这样,你明天就带他们去南洋市场看看行情。”
  “可以,没问题,我愿意效劳。”李南希也没有推迟。
  他喜欢开玩笑,不过却也是个靠谱的人。
  南洋市场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批发市场,那边很多款都是从国外来的,很受商人的欢迎。
  每天来自全国各地批发的商人,在你们像是“打仗”一样。
  很多商人排着队等着开单,很多商家能一天能轻松开出上万的单,偶尔也会有一天有上了十万的单。
  这是个黄金时代,遍地都是蓬勃的商机,只要比别人聪明那么一点,就能轻易地宰杀对手。
  在市场里做事的商家,只要机灵点的,干个一两年买别墅豪车还是很多人。
  李南希的父母在南洋市场各开了一家店,生意红火,他是负责找代加工这块的,所以才认识了杨微。
  大家都是一个行业的,又聊得来,所以关系相当好。
  九零年代初的酒吧已经十分热闹了,有谈完生意来消遣的,也有年轻人,时不时还有一张外国面孔。
  说是酒吧,其实说是歌舞厅更加形象贴切,大家过来主要是跳舞蹦迪的。
  李南希开了一个卡座,又叫了四五个朋友一起。
  陆静然看着几个人跳舞,她倒是没有凑这一份热闹,带着一顶鸭舌帽坐在旁边。
  酒吧的都是最时髦的一群人,还有大晚上戴□□镜的,不是为了挡光而是为了看起来炫酷 ,所
  以陆静然戴帽子倒是不奇怪。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这边依然很热闹,蹦迪的人不知疲惫。
  考虑到明天一早还有行程,陆静然和陈忆琳先走。
  杨微开车送他们离开回去。
  陆静然回到酒店就已经十一点了,两个人洗漱完倒头就睡了,也没有精力再交流今天的心得了。
  陆静然隔天五点就醒了,她的生物钟差不多这个点儿,只有周末会醒得晚一点。
  她穿好衣服边推醒了旁边床上的人。
  陈忆琳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她一百个不想起床,但一想到陆静然等着的,还是靠着毅力爬了起来。
  陆静然不化妆,陈忆琳不习惯素颜,这自己必须得打扮啊,不然在这大美女面前就彻底成为了陪衬了。
  陈忆琳从卫生间出来,又在两套衣服间犹豫了很久,然后让了陆静然帮选了穿哪件。
  陆静然今天穿着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的T恤。
  这是大街上最常见的打扮了,很容易被淹没在人群里,凸显不出自己的性格来。
  偏偏陆静然穿着就很显气质。
  看起来腰细腿长,而且有种清纯劲儿。
  两个人这次计划是去批发市场想如今畅销的女装布料和款式,心里有个大致的了解。
  陈忆琳是学服装设计的,更能看出里面的门道。
  陆静然是门外汉,但是可以站在顾客的立场去考虑。两个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刚好可以形成互补。
  也幸好是杨微介绍了李南希,对方和很多商家都很熟,所以好说话很多。
  陈忆琳拿着本子不断地写着,然后看了眼和老板交谈的陆静然,这个人都不用记一下吗?
  这会儿市场才就开门,很多店家都在清理东西和搞卫生,客人还没有来,不然这些老板忙起来,哪里有心事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等着那些采购的商人赶过来,两个人的调研也就告一段落了。
  两个人退出了那些商家‘打架’的战圈,在一边看着新鲜。
  陈忆琳问:“你不用记一下吗?”
  问了那么多,她虽然学得设计,但是第一次调查市场,可以说头痛了。
  陆静然说:“我记住了。”
  话音一顿,她把刚才老板说的工艺和材质都说了遍。
  十几个款式,没有停顿。
  陈忆琳:“……好吧,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回酒店了吧,明天再去见服装加工厂的负责人谈合作的事,我要休息一下缓缓神。”
  她低头看着本子上自己潦草的字迹,想到了陆静然高考六百分,而且还是全省排名五名。
  艺术生和理科生之间果然是有壁障的。
  而且自己不就大了几岁,精力也不如对方,看来以后得多锻炼
  陆静然点头:“那走吧,我们先回去吧。”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两个人在外面吃了午饭, 就回酒店休息。
  深圳大多是外来人口,可以供选择的口味倒是很多。
  今天的气温不低, 天气预报说有35度。
  这烈日炎炎的,陈忆琳终于知道创业都不容易了, 这不自己脸上的妆都花了,踩着高跟鞋走来走去的, 小腿也很酸痛。
  她本来决定回酒店,就要好好睡一觉, 等着从卫生间洗澡出来,整个人又满血复活了。
  她约了杨微逛街,陆静然自然一起去。
  女人在逛街这上面,从来不会觉得累。
  市里面新建的商场,自然不是内陆能比的。
  有很新潮的款式和东西。
  陈忆琳和杨微都挑了两身衣服,还有同款不同色的鞋子。
  陆静然买了两双耐克的球鞋, 还有一条裙子。
  周石和李志杰喜欢打篮球, 一直对耐克的鞋虎视眈眈的, 省城没有专柜。
  裙子是送给谢叶子的。
  公司现在人少, 全是核心人员, 出差的时候带点东西给他们也无所谓。
  她自己倒是没看到特别喜欢的东西。
  陈忆琳看着人,感叹道:“你可真是个好的老板,让我也想帮你去做事情了。”
  陆静然笑了下:“你来啊,我是很愿意的。”
  杨微说:“难得今天能逛得这么尽兴, 下次你们来香港找我玩啊, 我带你们去嗨, 介绍帅哥给你们认识。”
  陆静然看着人说:“你的普通话倒是说得很好。”
  杨微说:“那是当然的了,我妈妈是内地过来的,她是北京人,我普通话说得好。”
  陆静然问:“对了,我能拜托你一个事情吗?”
  “你干嘛这么客气,直接说就好,我要是能帮得到一定会帮忙的,你是Candy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盆友。”
  Candy是陈忆琳的英文名,陈忆琳觉得恶俗,这是老爷子给他取的。
  陆静然说:“我一直想买个随身听,要的型号内地很少,你可以帮我留意吗?”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帮你买,香港没有我也可以托我经常出国的朋友。”
  陆静然把型号和品牌报给了人。
  杨微说:“这个怕是不便宜,行了吧,我试一试,买到了给你打电话。”
  “谢谢你了。”
  当初她把余惊远的随身听转手就卖掉,想要买个新的给人。
  哪怕是对方不要也有个交代。
  毕竟当时她当时很需要钱的。
  不然李志杰每次看到人,脱口而出就是‘3850’,早晚露馅儿。
  陈忆琳最近减肥都不吃晚饭的,杨微也习惯下午五点后就不吃东西,为了能穿上漂亮的衣服,总是要牺牲口腹之欲。
  陆静然跟在后面,也就没有特别要求吃饭。
  跟着人吃点水果也差不多。
  她高估了自己,睡到半夜饿醒了……
  陆静然起床,找了点零食填肚子,她的血糖低会常常备着点糖果。
  陆静然吃得很少,沙拉也能对付一餐,但是她有个习惯,一定要吃到盐分。
  也就是咸口。
  陈忆琳被对方翻东西的动静弄醒了,模模糊糊地看了眼,边打哈欠边说:“你怎么这个时间还在吃东西啊?”
  陆静然淡淡道:“我还在长身体。”
  陈忆琳上下打量了人一眼,“嗯,你长身体,你的肉可真是聪明懂事,知道该往哪儿长不该往哪儿长啊。”
  顿了下,她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你们看到了没有,要像别人身上的肉那么懂事,不然以后就我都不吃饭了,让你们全部死光光,怕了吧!”
  陆静然笑着摇了摇头。
  她朝着人走了过去,却发现对方已经又睡了过去。
  陆静然帮人盖好了被子,漱完口也重新上床睡觉。
  隔天早上起床,陈忆琳不确定昨天真的看到了陆静然吃东西,还是自己做梦。
  主动跑过去和对方确认。
  然后听着陆静然把她的话复述出来,她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两个人收拾好出了酒店,这已经是来的第三天了,她们也算是摸清楚了一点浅门道。
  杨微今天有事情走不开,没有陪着两个人一起见工厂的负责人。
  陆静然考虑过,他们初期肯定做不到那么大的产量。
  一件衣服能打板100件左右,已经算很大的量了。
  可能开始每次也就几十个款式,所以找那种规模大的加工厂就有些不合适了,偏向小的加工厂。
  主要是车工要好,走线之内没问题就行,然后最重要的负责人要好说话,能够沟通。
  两个人走了一圈,最后定了一家工厂。
  这家工厂主要是做自己的品牌,因为销路不好生产量上不去,所有也接代加工的活儿来减轻压力。
  陆静然和对方谈好了价钱,上衣十块的代加工费,裤子八块。
  她给得价钱远比市面上高出几块钱,所以虽然量少对方也答应了。
  双方初步的达成了协议。
  陆静然会在半个月后,把设计图纸带过去让人生产加工。
  不过对方不能把原版的图纸流出去,如果是别人后面依样画葫芦的模仿,那就管不了。
  不说是现在,到了几十年后国内依然是假货盛行,没有解决的法子。
  在某些以品牌假货的地区,连着政府有关部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已经成了当地支柱产业。
  就算是有心打击,也野火烧不尽。
  陆静然从前学法律的,知道各种法律文书并非能做到完全的公平,和顾及到方方面面。
  但是可以约束人性。
  国内的部分企业能明知故犯,就是知道惩罚力度不太够,利益太大,倒也不是国外的月亮比较圆。
  某家国外的搜索网站,因为虚假广告收到了五亿美元的罚单后就彻底收手了。
  毕竟网站一年的收入还不够交这张罚单,就更不说后续因为信誉度降低造成的损失。
  当然这也不是提高惩罚就能解决的,还需要很多的配套措施,改革开放几十年,上面最重的稳定。
  陆静然和陈忆琳谈好了合作,准备在这个城市呆两天再走。
  她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办。
  深圳这两年正是全民炒股的全盛时期,股票交易所外都是人,附近的道路也被挤得水泄不通。
  而且比着选择的火热场面,这还是经过了降温之后的。
  陆静然从前也会投资股份,也算是赚了不少。
  虽然那时候的股市行情,远不如现在这么好。
  国内早期的股市,可以使理解‘政策股市’,站在二十年后来往前来总结。
  其实给投资者带来收益最大的几次机遇,从最初的购买认购证,到还是允许投资B股,都是在各种的政策因素下促成的牛市。
  八零年代末,深圳一共才发行了五支股票。
  这就是著名的‘老五股’,基本上每个月都往上涨,很多人不上班就守着股票交易。
  不过是最近这个月,股票上涨的速度慢了下来。
  曾经有位著名的经济下评论过,深圳的九零年代,除了各种工厂经济,还是“两根指头”经济。
  一指第一家证券交易所——— 深交所,二指新中国第一家股票上市银行——— 深圳发展银行。
  今年的五月底到六月初,不到二十天的时间,深圳5只股票在柜台交易的价格增幅平稳地涨了200%。
  很多人靠着炒股,在人均工资两三百的现在,一夜之间获利上千甚至好几万。
  这个时期的股票交易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投资者争相入市抢购股票。
  不说是明面上的,黑市上经常会炒高到好几倍。
  股票价格的飞涨,投资者自然开心,却让调控部门开始担心。
  政府横加干预,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
  政府最开始是实行10%的涨停板制度,政策不过二十天的时间,就让股票涨幅就缩至1%,跌幅跌至5%。
  这从制度上限制市场只许跌不许涨,
  然后又出台了新规定,买卖股票者需要交纳千分之六的印花税。
  各种政策打压,让股票的涨幅渐渐慢了起来。
  很多人不敢再长线持有股票,纷纷抛售。
  从六月开始明年的四月,股票交易陷入长达半年多的熊市,总市值跌去八亿。
  这不在颁布了一系列政策后的现在,很多股民都开始胆子小了起来。
  不过马上就有了转机,1990年12月1日,新中国第一个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开始试营业。
  政|府主要是调控作用,太高了就要出政策打压,但是也不能让市场一直颓靡下去,所以在老五股里面选了一支股票进行扶持。那就是深发展。
  陆静然说要去股票交易所看看,陈忆琳自然没意见。
  她在美国的时候也会买股票,数量不多,不过整体上还是赚的。
  如今经过政策的调控,来炒股的人少了很多,虽然附近依然围着不少人,但是大多数是看着,没有下场交易。
  如今没有电子屏,实时的股价都写在黑板上。
  陆静然很顺利的就开了户,她算是大客户,工作人员很上心。
  50块钱一股的深发展,她买了一万股,五十万。她办完了手续没有也没有像是其他人一样随时盯着股票,马上就走了。
  陈忆琳看着陆静然这么爽快地下手,也买了两千股。
  很多人说现在行情不好,她没有研究过,所以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陆静然能一次性投入这么多钱进去,对方一定是研究过了。
  她不是相信这支股票能赚钱,而是相信陆静然。
  哪怕是全部赔进去也没什么,她=一点压力也没有了。
  陈忆琳找了朋友送两个人回广州,开车也差不多两个小时能到。
  不过到了广州,却不能马上走。
  广州到汉东省的飞机,每天只有一趟,在上午十一点,
  说他两个人得住一天。
  她们打电话订好了明天的机票。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陆静然回到了省城, 就开始着手开服装公司的事情。
  首先当然是招人,招服装设计师。
  明南大学就有服装设计专业,毕竟这是省城,还算人才济济, 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去沿海城市。
  设计师应聘, 要带自己的作品,然后通过面试有十天的试用期, 这方面陈忆琳负责。
  她好歹在国内的设计学院进修过,这个是她本行。
  而且有她的学历坐镇,更加能说服别人留下来,现在开几个月倒闭的公司多得是, 每个找工作的人都担心失业。
  陆静然负责注册公司和相关的事宜,她是学法律的, 这自然是没什么难度。
  几年后才形成系统的《公司法》和现在的很多制度有些出入, 但中间的可操作性却更大, 做起事情来更方便。
  陈忆琳同陆静然商量,品牌不如用他们的名字简称,就用姓的头字母,L&C。
  很多外国服装就用这种简单的商标, 一目了然又好记。
  陆静然想了下,她其实不喜欢这个姓,不过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所以也就同意了。
  当年陆卓然和宋菲结婚的时候, 把女儿取名叫做陆静然。
  宋菲的乳名叫静静, 这样女儿就包含了夫妻俩的名字,这是他们爱的结晶。
  在外人听来,都会觉得这家人肯定很幸福。
  或许当时是这样吧,不过也许不到了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可以往哪个方向去走。
  比如说,当初那个文质彬彬的知青会抛下妻女独自返乡,娶一个领导的女儿,只是为了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
  服装公司的办公地点,陆静然租了她自己公司办公室楼下的那一层。
  刚好如果不够用,还可以到楼上来。
  而且楼上地方大也能当成货架仓库,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个年代基本公司注册资金都是1万块左右,除非是做大型企业。
  他们的服装公司注册资金两三百万,连着工商局的人也很意外。
  陈忆琳解释说厂房在深圳那边,负责的人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这位大小姐要做事业。果然和寻常人是不同。
  公司注册走流程下来至少要半个月,陆静然倒是不着急,反正最快一批衣服出来,也得这么久时间。
  她不会服装设计的,不过对衣服款式倒是有了解。
  经常她的一两句建议,会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让人觉得她见解独特。
  公司两个创业的老板虽然都很年轻,但是一个是从国外深造回来,另外一个好像也很懂行,这倒是让其他的几个设计师安心了不少。
  陆静然考察过市场,发现其实这个年代的年轻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能接受新潮的事物。
  街上就不少穿短裤和露腰的背心的姑娘。
  各种潮流是香港女明星带起来的,趋势是大胆地展示自己的身材。
  办公室租下来,新买了桌子还有人体衣架这些基本的设施摆进去,就完成了初步的准备。
  公司招聘的告示一直贴着,所以来面试的人倒是络绎不绝。
  有正规设计系毕业的,也有手艺经验好的老裁缝。
  陆静然开出了高报酬,实习期500的底薪加上提成,这工资比沿海地区的白领也不低。
  留下来的设计师觉得还行,就会通知朋友一起来。
  一周多的时间,十几张桌子人就坐满了。
  这次做的是秋冬装,计划第一批要设计出80款左右的成衣。
  陈忆琳也觉得很有压力。
  除了招聘设计师,她还请了外援,两个学设计的同学来帮忙。
  头一个帮忙己撑着,等着公司走上了正轨再功成身退。
  这个年代能去国外念服装设计都非富即贵,自然也不是看重那点钱,倒是陈忆琳自己卖的面子。
  来的两个女生打扮潮流,主要是觉得新鲜,陈忆琳居然拿了两三百万出来做服装品牌,而且还是在这个内陆的城市。
  她们觉得应该去广州上海北京这样的地方。
  周石最近也没有闲着,陆静然让他在省城找繁华地段的店铺。
  好在现在生意不太好做,很多店铺都在转让。
  陆静然还另外有要求,让人找至少五十平以上的店铺,然后还得装修。
  而且得请专业设计师装修,这又是一笔钱。
  周石其实不太懂,卖衣服不是只要看起来不破旧就可以了,反正是买完了东西就走,又不是要在这里住着。
  要这么多讲究。
  他这是典型的直男思想,在他的认知里,衣服穿着就行,漂不漂亮不考虑的。
  谢叶子笑着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必须得档次上来了,别人才会买,你看有钱人只会逛市中心的商场,而不是逛农贸市场就知道了。”
  周石说:“装修都这么多钱,那货得卖多少啊?不会砸在手里吧。”
  他觉得不会是陆静然赚了点,就开始有些飘了吧。
  总觉得这个不太踏实。
  楼下那一层的人,经常加班到晚上□□点,好像也没忙出一个所以然来。
  谢叶子说: “你管多那么多,要是卖便宜了别人觉得掉价,还没有兴趣呢。”
  周石:“呵呵。”
  算了他不和女人吵,反正做女人衣服自己也不懂。
  左右反对不起作用,还是认真做吧。
  谢叶子也不去说服人了。
  她从前在报纸上看过,半个世纪前的那些上海滩名媛,就会自己开店。
  里面放一些舶来品,香水口红和手包,还有自己的设计的衣服和首饰。
  当时风靡一时也很赚钱。
  谢叶子开始以为小老板和陈小姐先要效仿这样的模式,可是居然不是。
  两个人的野心更大,这一开始就要开三家分店。
  分别是省城、上海和广州,难怪要三百万的成本。
  陆静然把省城这边的事情交给设计师全权负责,然后抽身和陈忆琳飞去了上海看店铺地址。
  陈忆琳在上海也有朋友,几个人听她说要开店铺都感兴趣。
  热情的跑来七嘴八舌的帮忙出主意。
  两个人花了三天,在繁华的地段找了店铺,和房主签了五年的合同。
  找好了店铺装修的设计师,陆静然就让周石和刚回来的李志杰,过来盯着工程。
  如果不是本地人,还是两个男人更方便和施工队交流。
  陆静然站在旁边,那些工人会觉得是个女人监工,故意磨磨蹭蹭的你也拿我没办法。
  下午进度快一点就能完成的事情,非得拖到隔天上午才能完成。
  能偷懒就偷懒。
  但是周石在就不同了,每次休息完,他站起来主动第一个去做事情,然后招呼一声,其他人也就不好意思坐在那里不动。
  周石按照设计师制定的进度严格执行,如果踏实做工,刚好差不多能正常时间的下班。
  没有完成的话就要加班加点了,所以工人偷懒耍滑,浪费的也是自己的时间。
  那些人自然上心了。
  很多事情,她很费力的去交涉,不如找个牛高马大的人站在那里有效果。
  陆静然拜托陈忆琳,帮她找一个保镖。
  要东南亚这边的国籍,然后为人要可靠身手好、还不能是孤家寡人,得有家人在国内会投鼠忌器。
  陈忆琳让有部队背景的帮忙找。
  还真的找到了。
  她看上的人呢叫做曾宇,今年三十六岁,陆军特战队退伍。
  那个人身手很好,徒手对付一般的混混七八个都不成问题。
  因为能打才回来就被当地的黑|社会注意到了,邀请对方加入,并且许以重金。
  曾宇并没有答应,他的为人正直,关键是心里清楚走上黑路就回不来了。
  他有个十四岁的女儿和一个十岁的儿子,他不想让家人因为自己受到威胁,所以坚决不涉足。
  曾宇退伍后,经过战友介绍,在一家国企当保安。
  头两年还好,但现在两个孩子都读书,女儿又要学舞蹈,家里还有两个多病的老人,就渐渐有些捉襟见肘了。
  也是因为这样,被人才介绍这份保镖的工作给他。
  保护一个年轻的女老板,对方是做正经生意的,工资至少比他现在当保安如今翻三倍。
  曾宇听说是做正当生意的老板,介绍人又老实可靠,所以也就同意了。
  陆静然要亲自面试人,所以让对方来公司找自己。
  曾宇知道自己老板年轻,但是看到陆静然的时候,还是很意外。
  会不会太年轻了?
  陆静然看出的对方的疑惑,笑着说;“我是年纪不大,还不到十九,现在是明南大学的学生,你放心我赚的每分钱都通过正当途径,只是我一个人会不太方便,所以才请你来工作。”
  “老板你还是学生啊。”曾宇回过神说。
  他想了下,这个老板比自己家女儿大不了多少岁啊,可真有能力。
  如果自己有个漂亮成这样的女儿,大概是又欢喜又发愁。
  一天其他的事情也不用做了,什么时候都担心女儿会不会受人欺负。
  想到自己的闺女,曾宇的心又软了下来,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过女孩子要娇养,儿子更需要性格独立,所以才对女儿更加溺爱一些。
  陆静然问了对方几个问题,对人算是放心了。
  一般作为一家的顶梁柱都会比较靠谱,因为顾忌的东西多。
  陆静然笑着说:“你也不用每天跟着我,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叫你,但是需要随时待命。”
  顿了下又说:“前面三个月实习期,每个月我会给你四千,三个月后转正了工资每个月七千,一年发13个月工资,年底双薪。”
  “我会和你签订合同,六个月工资往上面调一次,增幅最低五百,如果在工作期间受重伤或者是发生意外,我会一次性补给你100万,还会额外提供你两个孩子的学费,一直到他们大学毕业。”
  曾宇听着老板说完,不知道这么回答好。
  他来的时候,心里盘算好了,对方要是能给个800块工资,他就能死心塌地的保护人。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他如今全家的积蓄也就几十块了,真的要过不下去了。
  陆静然见人不说话,开口又说:“当然,你有什么意见你都可以提出来,我是做正当生意的,一般得罪的人很少,请你回来不过是为了安心。”
  曾宇醒了醒神,急急忙忙的开口:“够了!这么多!您放心老板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保证在我倒下之前,不会让您收到一点伤害。”
  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而且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光明正大的能这么多钱,自己所有的困境都迎刃而解了,老婆和长辈知道了也不用担心了。
  他家里两个孩子,还有体弱的老人需要照顾,所以老婆走不开当了家庭主妇,也一点不轻松,每天从早忙到晚的张罗。
  所以这一家人开支压力都他一个人背着。
  而且老板都承诺了,万一自己有个什么事情,自己的家人也有人照顾,连着后顾之忧也解决了。
  他觉得这份工作太好了!
  “老板谢谢你,你放心我会认真负责的,干好这份工作。”
  陆静然说:“那好吧,你去准备下,我明天去广州,你陪着我一起,我会帮你订机票。”
  “好的,老板。”
  曾宇兴匆匆地离开了。
  陆静然送走了人,陈忆琳笑着问:“觉得可以吗?”
  “看起来很稳重,好了我明天就了了,这边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去吧,我也是抽不出身,不然就陪你一起了。”
  陈忆琳这半个月都没有认真睡过,本来以为自己会受不了,没想到居然撑过来了。
  陆静然笑了下,开口道:“走吧,去看看现在设计出来的成衣。”
  “也好,我还是觉得你的款很好看,你真的没有学过设计吗?”
  陆静然耸了耸肩,说:“我要是学过,也就不用拜托张姐了。”
  张姐是个经验老道的裁缝,她和陆静然加起来,才等于一个设计师。
  一般陆静然把想要的款式说出来,然后对方身体力行地把衣服做出来。
  绑带的牛仔裙、袖子中间开口的卫衣、还有露肩V领的丝质衬衫,几何图形的半身裙。
  只要加入一点点其他元素,就让本来不是那么突出的衣服,彻底的不同了。
  还有更加成熟和显气质的几款衣服,那些剪裁线条更加利落。
  陆静然的胆子很大,大量的运用不饱和颜色,这其实是很冒险的,陈忆琳是专业学习设计,平时都会尽量避开这些颜色,因为做不好会显得很脏和掉档次。
  可是陆静然让张姐剪裁出来,修修改改后,居然看起来不错,上身效果尤其好。
  一套穿着看着很精神。
  打板出来的那一件,几个女设计师抢着要试一试。
  陆静然也会帮其他人看设计稿,会提出建议。
  其实从她不怎么专业的叙述,可以知道这个人的确是没系统地学过设计,但是她的时尚感太好了。
  陈忆琳想了下,大约只有期期不落翻看国外杂志的人,才能有这么高的敏锐度吧。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陆静然本来想着 , 半个月就能上第一批衣服。
  然后她高估现在的办事效率。
  再怎么加紧时间,至少得一个月。
  比如说店铺转修,技术和设备水平都不如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很多材料都是半成品,现在很多都是要自己做, 而且工艺也落后。
  陆静然找的设计师, 初步确定了方案,整个空间都是浅灰色的色调, 而且敲掉所有可以拆的墙。
  这样看起来更加的开阔,灰色也比白色更加显档次,不会像是黑色太压抑。
  另外一个方面,布料的选择也很要时间, 陈忆琳前后跑了几次广州都是为了这个。
  近年来国内的纺织业发展的不错,布料还有可以选择的余地, 但是图案和颜色太少。
  很多就需要特别的定制。
  但是定制, 厂家都是五百米起订, 这就要背一定的风险。
  如果是别人的可能要好好考虑一番,不会太快下决定。
  但是陈忆琳既然想做这行,就觉得五百米真不算什么,成本很少, 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陆静然这次独自带着人到广州找店铺,杨微知道也来了广州。
  她本来以为两个人是想做一个自主设计的小店,没想到乖乖的, 铺了这么大的场面。
  这还是两个没有做过服装的人, 就算是随便玩玩好了, 这也玩得太大。
  陆静然是不会广东话的,很多事就没那么方便,所以有杨微自然要顺利很多。
  这个时期的广州,已经有要一万块一平方的商品房,因为港澳地区过来的人多,还有一些外国人,毕竟是最先开放的通商口岸。
  所以是其他城市不能比的。
  虽然后面连续几年跌,让投资者大受打击,但是还是慢慢涨了起来。
  这笔账仔细算一下,当时没买楼、把钱放在银行,还不如但是那套高价买入的房值钱多。
  不过这是站在二十年后往前看的心态。
  估计当时的那几年,很多买房的看着价钱一年比一年跌得厉害,都是要气吐血的。
  商品房的价钱正好,广州的商铺价钱也不便宜,好的地段就更贵了。
  一年的租金,是东汉省的省会和上海的总和了。
  这还是杨微找人问到的店面,不然一般人还租不到,这不的商贸区非常的发达。
  陆静然和店主签了五年的合同,然后房租年付,每年会根据市场商量涨价还是降价。
  签约了合同,陆静然就让谢叶子和贺佳两个人来盯着。
  两个人收到消息,隔天的飞机就到了。
  贺佳和谢叶子是同期进公司的。
  谢叶子更加外向,擅长和不同人打交道,贺佳性格更加沉稳。
  两个人都是明南大学毕业的。
  陆静然给了经费,让他们去租一套房子落脚,要找治安好的小区。
  虽然这会儿租房子也不便宜,但比买房子划算。
  陆静然知道自己会常常来广州,每次都住酒店不如找个地方落脚。
  服装公司虽然汉东省注册,往长远来看,这个年代做这个行业还是得在沿海地区才行。
  就算是二十年后,国内80%的品牌服装加工厂都在深圳一带。
  公司的那四个人现在知道,为什么老板走的时候,让他们好好休息。
  因为这是提前把假期休完了啊。
  一个月前,他们还觉得会不会都这么清闲下去,光拿工资不做事心里有愧,不好意思。
  现在他们明白过来啊,既然事能够当老板,那么她就会压榨员工的。
  这前后落差有些大。
  不过哪怕是累,也算是有干劲,因为可以看见进度一点点的往前面走,会有一种心里的成就感。
  而且他们是拿提成的,这也是为了自己奔波。
  陆静然跑了两种,把事情都交代了出去,整个人就觉得轻松多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更加擅长统筹。
  杨微上次还觉得小姑娘太早慧了,这次见识到了对方办事的效率,算是彻底服了。
  ……无话可说。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开口说:“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随身听,我买到了,不过价钱有点高,但是你想要,那肯定无所谓了。”
  “谢谢你,多少钱来着?”陆静然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对方还真的买到了。
  “6500块,这个在全世界都很畅销,还是走私过来的,这个价钱很公道了,我还是找熟人买的。”
  6500……公道价。
  果然去年自己是卖亏了。
  陆静然回过头,示意旁边跟着的曾宇手提箱拿过来。
  她拨开了密码,从里面拿出6500块数给人。
  心理转念想了下,这非常有形式感了。
  如今街上的ATM机并不多,很多人做生意更喜欢收现金。
  陆静然随身带着五万块,这样方便很多,以便不时之需。
  “随身听在我的车里,等我们吃完饭了就去拿。”杨微借过钱,视线放在陆静然身后跟着的人,开口又问,“这个是你请来的保镖,像是电影里的人似的。”
  曾宇看了一眼人,开口道:“杨小姐,电影里是演戏。”
  而他是真本事。
  曾宇是手上有过人命的,不过那些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是执行上级命令。
  他和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有本质上的区别,煞气更深。
  上午的时候,陆静然走在街上,一个男人不坏好意地往着她身上蹭,对方还没有碰到衣服,就被她身后的曾宇给一掌推着倒退了几步,然后跌坐在地上。
  那个男人大约还没碰到这样的硬茬,但是很生气,本来站起来准备找人吵架。
  看到对方比自己还凶狠……瞬间没意见,溜了溜了。
  陆静然笑着说:“曾叔只是话少,其实人很好。”
  她比对方女儿才大了四岁,叫人叔倒是不突兀。
  曾宇倒真不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不过他和陆静然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平时又得时刻小心着,绷紧了神经自然是不怎么说话。
  陆静然办完了这边的事情,把后续交代给公司的人,隔天的飞机回了省城。
  她这次回家,就带了四个款式新潮书包。
  两个粉色两个蓝色,其中有两个是送给曾宇的儿女。
  还有就是送给周美美、还有要到省城读书的李小勇。
  还差几天就到了月底,八月底是各个学校开学的时间。
  陆静然自己也要去大学报到了。
  李小勇毕竟在汉东省长大,这边的教材和南市有很大的差别,所有李家夫妻俩接受了陆静然的建议。
  让李小勇跟着哥哥来省城读书。
  陆静然已经找人把转学手续办好了。
  李小勇和周美美一个学校,一个读三年级、一个读六年级。
  学校离着家里也就五个公交站,走路的话半个多小时,两个人也算有伴。
  李小勇来一周多了,他从前在小镇就行踪神秘,经常一天见不到
  现在到了新的地方也没变,不过是一个星期,就把周围的地形勘察得差不多了。
  这个小子是天生的社交家。
  这才多长时间,就和这个小区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子都打上了交道。
  陆静然拖着行李箱回来的时候,看着李小勇正和四五个人玩弹珠。
  她也习惯了。
  从前几乎每天□□点,也就是吃完早饭的时间,都有人在楼下叫李小勇。
  陆静然开始还担心过,这个家伙会不会不习惯,现在知道了,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怕是把人扔到南极,这小子会想办法和企鹅做朋友。
  这不还没有开学,连着小圈子都组织好。
  不过还好对方虽然皮实了些,倒不是熊孩子。
  有礼貌、能听得进去劝告,这就已经很好了。
  陆静然个人是不要喜欢孩子这种生物的,觉得太闹了,不过周美美和李小勇都挺省心,所以一起住倒是不所谓。
  不然她分分钟炸成烟花。
  周美美和李小勇的相处也挺好,小孩子比大人更加性格分别,他们平时基本不说话,有种诡异的平衡。
  周美美会给自己做饭的时候,捎带着给人一份。
  李小勇说是承了人的情,倒不如说担心把人搞得罪了,自己以后没有饭吃了。
  所以对这个小姐姐倒是客客气气的。
  陆静然进了家门,从行李箱拿出两个书包放在沙发上,开口说:“红色的是美美的,蓝色是弟弟的,明天开学我送你们去报名。”
  李小勇摸了又摸,还试着背着看了看,开心的说:“谢谢姐。”
  他讨论开学讨厌读书,但是不妨碍他喜欢这个新书本。
  周美美倒是矜持很多,不过从小姑娘的表情知道,她还是很喜欢的。
  周美美跟着他大哥长大,男女有别,周石只能想得到,妹妹有没有吃饱和零花钱,对小姑娘爱美的心思一点都体会不到。
  陆静然和人交代了几句,就去洗澡休息。
  她忙了一周需要睡眠。
  陆静然八点不到就睡了,隔天不到六点就醒了。
  她从卧室走出来,就看到周美美在做早餐。
  在摊鸡蛋饼。
  这个姑娘会做很多吃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的,小胳膊小腿,怎么能拿得动锅子。
  陆静然走过去说:“你放着吧,我来。”
  总时不时的冒出一种压榨童工的罪恶感。
  “不用,我马上就做完了,姐你去坐着吧。”
  周美美把一盘鸡蛋饼端上来,陆静然把煮的白米粥盛好放到餐桌上,然后又冲了一大杯牛奶。
  两个人吃完饭早饭,陆静然就帮小姑娘梳头发。
  她会简单的编头发,效果看着还挺好,有时间偶尔会帮人弄一弄。
  大部分小姑娘都喜欢这些,只是条件有限才假装出不感兴趣。
  等着两个人弄妥当了,李小勇从卧室出来。
  他冲过来就想吃东西,周美美轻飘飘地看了人一眼,然后李小勇就很自觉地去厕所刷牙洗脸了。
  ……
  周美美去楼下去伺候自己养的花和大蒜了,陆静然笑着问李小勇:“不错啊,你挺听小姐姐话啊。”
  李小勇边吃边说,“不是你说,她生气我没有饭吃也没有钱用了。”
  陆静然怔了下,没想到这小家伙说得这么坦然。
  这小子适应能力太强了,天赋啊,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不会作。
  虽然成绩一塌糊涂,但这股聪明劲儿用在正途上,以后会有大出息。
  周美美每年都是自己报名,陆静然把学费给到对方手里,和人约定谁报完了就在校门口等着。
  她领着李小勇去了三年级报道地方。
  这个年代也没有学籍联网,转学政策限制很少。
  重新建立档案就可以了,操作很方便。
  李小勇的新班主任是个年轻的男人,他没想到转学生的家长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愣了两秒才开口问:“请问你是李小勇的……”
  “我是他领居家的姐姐,他的父母不在本地,所以把他托付给我家照顾,如果有什么事情,老师您自己通知我就好。”
  年轻的老师愣了下,开口说:“好的,这个学生的底子好像有些差,不过我们会尽力的教你放心,认真学习还是能赶得上来的。”
  “那就谢谢老师了。”
  陆静然缴完了费用,和老师聊了几句就准备着人回家。
  明天正式开学会发教材。
  李小勇在镇上的小学就是学渣,现在到了省城怕是学渣中的学渣……
  陆静然觉得很神了,她和老师聊天几分钟,李小勇又认识了同班的几个男生。
  双方聊得非常不错,说要和人玩一会儿再回家。
  李小勇说:“姐你自己回去,我知道怎么坐车回家。”
  陆静然:“行吧,晚上五点之前必须回来。”
  李小勇‘嗯嗯’的点头,一般他答应的事情还是会做到的。
  陆静然明白了,这小子不是社交达人。
  说是社交狂人还差不多。
  李家夫妻俩不擅长和人就打交道,李志杰也像是缺了一根筋似的。
  原来一家人的社交天赋全部点亮在李小勇一个人身上了。
  陆静然转念一想,只是可惜李家当初出事的时候,李小勇还不到十岁,后续报道里也没有提到人。
  不知道对方后来去做什么了。
  陆静然从学校出来,把周美美送到家才去学校。
  今天也是明南大学开学,她把录取通知书拿了出去,就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
  陆静然的驾照了下来了。
  这个年代考c照都要三四个月才能出来。
  毕竟开车的人少,一套程序下来也慢。
  陆静然交了1000块学费,跟着师傅跑了两把,就不准备去了。
  那天看到她会开车,这一系列的动作完全像是老司机啊,教练想了下就把她带到了一个办公室。
  ……
  陆静然多花了2000块,提前三个月拿到了驾照。
  好吧,虽然这不太好,但是……时间就是金钱。
  她毕竟不会当马路杀手。
  不过今天,她无论去大学报道、还是去小学报名,只要开着车去,那都太扎眼了。
  所以她选择搭乘公共交通,当一个低调的大一新生。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明南大学建设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末年,作为中部地区知名学府, 十年前就被被列入国家重点建设学院之一。
  校内大树成荫, 教学楼在树木中, 还有几个湖泊和仿古的亭子。
  是一所很有气质的大学。
  才来的新生们眼睛看来看去,都感觉到新鲜, 显然都很满意这个环境。
  这大学和高中比起来,好了太多!
  法学院作为学校的重点科系之一,录取分数线向来居高不下, 能到考进来的都是来自全国范围内的优秀学子。
  陆静然这次走了从前的老路, 她选择学法律。
  有以往的求学经历加持,课业自然不成问题, 也能兼顾其他的东西。
  而且这四年都可以在比较轻松愉快的环境里度过。
  她填报志愿的时候,倒是考虑报考其他的系, 后来还是放弃了。
  她这一次不想走上学术派的道路, 甚至于对学历也不强求。
  不过是自己如今在这个环境里,上大学能让周围的人放心, 和对自己有光环加持。
  而且退一步来说, 她自己很喜欢大学里的气氛。
  陆静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黑色的裙子, 长度到小腿。
  配着短发看起来非常的学院派。
  大学校门口进去, 就有负责这次接待新生的师兄师姐。
  很多新生都背着棉被和各种日用品, 看起来非常的热闹。
  接待的人也很热心, 主动上前帮忙拿东西。
  陆静然就手上拿了个包, 倒是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却时不时的有经过的人, 看过来。
  还有路过的新生感叹,大学就是不同啊,这么漂亮的学姐。
  学校里有指示路标,陆静然没去问路,很顺利的找到了法学院。
  法学院的报名处,就设在大厅里面,稀稀拉拉的摆了几张桌子,班主任坐在那里。
  陆静然学得法学专业,是这个学院招牌专业。
  今年有80个学生,一共两个班。
  上午人不是很多人,陆静然排队不到几分钟,马上就轮到了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通知书和身份证、还有学籍卡拿了出来。
  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到名字,然后抬头看了眼人,微微有些诧异,“陆静然?”
  “老师您好。”
  旁边有老师听到这个名字,也都看了过来。
  这个学生是今年系里面入学最高的分数,按理说,可以报考北京地区大学的,第一志愿却是明南大学。
  所以大家对这名字很有印象,没想到这会儿见到人,这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这样的模样,说是舞蹈学院的倒是更像一些。
  美人在哪里,都会从人群中跃出来。
  大厅里其他学生也都看了过你。
  班主任把交上来的学籍卡放好,然后把开了条子递给人,要先去学校的财务部缴学费,然后拿着交钱单子过来,才能办理后续的住宿手续。
  当然也有本地人,可以办理走读生。
  陆静然去缴学费,旁边的几个师兄怕人不知道怎么走,都非常积极的带着人去。
  她道了谢,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脚步。
  “我的朋友来了,他们会带我过去,不用麻烦你们了。”陆静然笑着道。
  陈远涛和戴萌学校的积极分子,他们入了学生会的,今天迎接新生自然也参加了。
  他们刚才在办公室里面听人说,法学院来了个大美女,他们就猜到是陆静然了。
  法学院和他们的英语学院的教学楼,就一墙之隔,这才来看看。
  没想到刚进来就碰到陆静然往外走。
  也是碰巧遇上了。
  戴萌说:“你是办完手续去缴费么?我陪你一起去。”
  陈远涛笑了下,“欢迎你成为我们的校友,我和戴萌期待这天很久。”
  三个人边说边走了出去。
  明南大学的法学院学费是一年三千七,加上书本杂费刚好四千。
  陆静然交完了钱,戴萌拉着人去学生会的办公室,也算是有个落脚说话的地方。
  已经十一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他们这些志愿者就休息了。
  这个年代大学没有扩招,明南大学一共也就七千的学生,这还算是中部地区规模大的学校了。
  因为这几年开设了几个新的学院。
  如今的学生会,大多是热心肠的积极分子,也没什么内部斗争挺和谐。
  戴萌走进去,就开口和人介绍陆静然是自己的朋友,高考超过了650特优生。
  她这么说,其他人也都凑上来打招呼。
  这么漂亮的姑娘很少见,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就更少见了。
  大家自然感兴趣。
  有个位男生,开玩笑要带陆静然去参观学校,熟悉以后的学习环境,可以一起去游湖。
  他的小心思被戴萌不留情的给戳破,说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男生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
  戴萌笑着和陆静然说:“对了,待会儿我们中午一起去食堂吧,学校有五个食堂,但是有的好吃有的、也有不好吃,我可以当你的向导。”
  “好啊。”陆静然已经和公司请了假,她倒是不着急走。
  虽然是老板,倒还是按照规章制度递了假条,然后自己批准了。
  ———
  杨秋怡和孙梦瑶有说有笑的走进来,看到办公室里的人怔了下。
  明南大学今年开设了专科进修班,孙梦瑶报名了。
  所谓的进修班,就是社会人士交钱就可以上的,自然和全日制有根本区别。
  孙梦瑶今年高考,但是连着大专分数线都够不上,所以她母亲就人送到了进修班。
  也不指望女儿能学到什么,就是年纪小有个去处,不会无所事事的在社会上学坏。
  杨秋怡带着孙梦瑶过来,是想给人介绍一下本科这边的情况,同时也炫耀一番。
  她在这个表妹面前充满了优越感,被捧习惯了。
  杨秋怡也没想到会看到了陆静然,自己讨厌极了的一个人。
  从第一次见,两个人就八字不对。
  有这个人在总不会有好事。
  过了两秒,杨秋怡反应过来后问:“她怎么会在这?戴萌好啊。你把一个社会人士带到办公室,要是她有什么不轨的居心,你是要负责吗?”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本来都聊得好好的,被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都弄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也认识?可是语气也太冲了。
  杨怡秋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当初她极力要去当的,和提出不同意见的人闹翻了脸,众人息事宁人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她当上了后,平时有事情倒是不见人。
  后来大家都默认有需要越过杨部长,直接去找副部长了。
  戴萌看着人,笑了下说:“什么社会人士,陆静然吗?不好意思,她是今年学校法学院的大一新生。”
  “是啊,还是高材生呢,你是不是搞错了。”旁边有个女生说。
  戴萌和陈远涛知道杨怡秋和人不合,自然不会主动在对方面前提前关于陆静然的事情。
  杨怡秋也不知道陆静然考上了明南大学。
  “我不信,你骗人!她就是个女骗子!”
  戴萌从陆静然手里,拿过了今天报名的一些回执单,在对方面前晃了下。
  “你看清楚了,我为什么要去撒那种马上就被拆穿的谎言,你适可而止吧,不要见人脾气好就这么过分。”
  其他人面面向觎,都没有说话。
  其实说实话,杨秋怡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人,是有些过分了点。
  他们都和戴萌一个想法。
  所有视线聚焦到了陆静然身上,想看这个人怎么反应。
  陆静然想了下,开口说:“应该差不多到了时间吧,我们去吃饭吧。”
  她没有兴致,在这里和别人吵架的。
  也没有这个必要。
  “也好,那我们走吧。”戴萌点了点头,想了下又开口道,“不是说有一个暑假没有见,要聚聚了吗?大家一起吃去怎么样,不知道学校上学期的那个小炒窗口还在吗?”
  “你这么说我也想去吃了,走吧。”
  “走走走。”
  “我也饿了,差不多到时间了。”
  戴萌这么一提议,其他几个人纷纷表示想去。
  不然留在这里对峙这也尴尬啊。
  这次一共八个人,大家AA制,学校窗口比外面要便宜很多,算下来一个人就两块钱。
  这些人都是学校社交的积极分子,时不时有认识的人打招呼,然后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陆静然的脸上。
  这些菜里面有一盘辣子鸡,是用朝天椒炒的,颜色非常漂亮。
  陆静然不太能吃辣,但是这道味道好,她贪嘴就多出了两筷子。
  吃得当时不觉得,几秒后反应过来,就觉得太辣了。
  她喝了两口水,觉得热,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一颗扣子,露出了漂亮的脖颈线条。
  陆静然脸微微红,唇像是涂了口红,眼里盈盈水汽。
  这样一来,本来就往这边飘来的那些视线,更加热切了。
  男生只是小心的打量,女孩子反倒是大大方方的看。
  戴萌算是明白了,美人不管是什么姿态都是漂亮的,要是换成自己被辣到,指不定得多难看。
  杨秋怡和孙梦瑶走进食堂,一眼就看到了陆静然。
  孙梦瑶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的说:“狐狸精,就差安个尾巴摇起来了!”
  她表姐本来说,带自己认识学生会的那些精英。
  这个女人可真是会搅黄自己的事情。
  两个人不想看到眼前的人,决定去二楼的食堂。
  一群人吃完饭,戴萌送陆静然出学校。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和对方说呢,学校里各种要注意的地方。
  两个人写了那么久的信,自然关系不同些。
  戴萌一路上嘴没停,陆静然也都听着。
  “对了,杨秋怡刚才那么过分,你为什么不和她理论?你就脾气太好。”走到了校门口了,戴萌没忍住,又说起了刚才的事情。
  陆静然笑了下,开口说:“我的脾气可不算好。”
  顿了下,她想了下说:“刚才的情况,我什么都不说,其实比开口说话要好,难道你不觉得吗?”
  “啊?”戴萌和人对视了眼。
  等等,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刚才她还愤愤不平,如今倒是觉得有道理。
  杨怡秋跋扈又强势,在座的人没有因为她的话对人有不好的印象。
  反而是因为陆静然的大度,多了几分的亲近。
  这到底谁吃亏了,真的论起来还……
  而且真的比争论起来好。
  戴萌回过神,对方却已经走过了马路。
  她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戴萌也希望自己未来有天,让别人看待她,就像是看她现在看待陆静然的心态。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陆静然回到了公司,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前几天刚刚立秋, 可是气温一点也没有降下来, 天气还是热的。
  不过她的体温偏低, 所以不太出汗。
  陆静然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坐下来后就开始翻看桌子上的书。她给自己定了目标, 要在两周之内把这本书看完,有什么不懂的再慢慢捋。
  争取半年内能达到半吊子的水平,再……慢慢的琢磨。
  陈忆琳还夸她天赋不错, 但陆静然觉得问题挺大。
  她现在既然决定了做服装行业, 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她身为老板,至少得懂行。
  这本关于服装设计入行的书, 一些剪裁的手法,看着倒是通俗易懂。
  大约她本来就对面料和款式有一定的研究。
  一般有什么不懂, 她都会先把折页做好标记, 然后再问公司同事。
  她不想做半个设计师。
  大学军训有一个月,她都住在宿舍, 只有周末回去, 所以刚好有时间来看这本书,慢慢的消化。
  陆静然不在的时间, 把两个孩子托给了公司的人照顾一下。
  其实也不用做什么, 周美美自己会做饭, 两个人按时上学塑胶就成了, 只是每天还是得过去个大人看看, 有没有事情发生。
  陈忆琳对陆静然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印象不错, 她是本来很讨厌小孩的,倒是不讨厌那两个小鬼头。
  小女孩性格安静,小男孩虽然闹腾了点,但都闹腾到别人身上去了,不会闹腾到她,所以也就还好。
  陆静然在公司待到了下午五点,就准备回家,收拾下去学校。
  她整理好了行李箱,又带了被子……和一些日用品。
  好在夏天的衣服轻便,不怎么占地方。不过整体来说,东西还是太多。
  陈忆琳说送人去学校,可是她的那辆宝马还是太扎眼了,陆静然和人商量,在校门口拐角就停了下来。
  她已经联系好了让校友来接。
  陈忆琳耸了耸肩膀:“你怕什么啊,咱们行的端坐的正。”
  “不是心虚,是这才开学,我想更好的融入集体。”
  陈忆琳觉得不可置否,摊开说说:“行吧,其实我都懂,真你这样的要是搞资本主义享受,要不是就家里特有钱,要不然就是老公或者男朋友特别有钱,反正怎么样吧,都不像是靠着实力自己发家的类型。”
  长得太漂亮了,也未必全部是好事。
  这张脸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然后在脑子里编造出什么传奇故事出来。
  陆静然拿掉对方抬起自己下巴的手,笑着说:“好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行吧。”
  李小勇自告奋勇,要帮陆静然把箱子拿下去,他振振有词的说:“你是女的力气小,我是男的力气大。”
  他用力的拎了一下,箱子纹丝不动,这才发现好像是有些高估了自己。
  陈忆琳觉得这孩子太可爱了,伸出手去褥对方头发,李小勇瞪了人一眼。
  这女孩子怎么能随便摸男孩子的头?这女的太过分了!
  他耳朵红了,却也不敢分辨什么,然后抱着头跑了。
  陈忆琳:“……”
  陆静然没忍住笑了起来。
  其实他的行李箱是挺重的,除了有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本书。
  还是自己来吧,她手刚放在把手上,就听见外面有汽车鸣笛的声音。
  陆静然怔了下,这声音就在自己家门口。
  这个时间会是谁啊?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条缝往外看。
  陆静然看到那辆红色的宝马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现在天没有完全黑,那辆车的前灯亮着。
  余惊远就站在车旁边,见没有反应,他手伸入车里面,又按了两下喇叭。
  “这谁啊?”陈忆琳也凑了上来,看清楚人怔了怔,下一秒开口朝着人喊,“嗨,帅哥你来得好巧啊。”
  好了,现在有人做苦力了。这些东西不用她们两个姑娘搬下去。
  余惊远一定会很开心做这种事情的,自己得给人表现的机会啊!
  陆静然快步的走下楼,拉开了一楼的铁门。
  余惊远穿着白色T恤,下面是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比平时倒是随和了不少。
  陆静然看着人,问:“你怎么来了?”
  余惊远说:“我说过,等你开学那天来送你的,忘了吗?”
  陆静然摇头下头,又说:“可是这样太麻烦了,不会耽误你自己的事情吗?”
  她当然是没有忘,不过以为对方是随口一说而已。
  余惊远说:“你的事情不会是麻烦,不管是大小,而且我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陆静然怔了怔,突然不知道怎么回话。
  这种情况下,说这样的话太让人产生其他的联想。
  站在外人的立场来听,这像是情人间的承诺或者是情话。
  余惊远说:“我提前一个月就请了假的,幸好是赶上了,你的东西在哪里,我帮你拿到车上,不能再推迟了,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陆静然:“……在上面,在二楼。”
  余惊远走了进去,陆静然跟在人后面。
  刚才陆静然和陈忆琳还商量,要分几次才能搬下来的东西。
  余惊远一趟就搞定了。
  他拎着三十斤的行李箱,像是拿着一袋纸巾,然后另外一只手也没有空着,抓起了另外一袋。
  陈忆琳和陆静然就拿着一些轻巧的小件走下楼。
  陆静然还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那部随身听拿了出来。
  她一直想要找机会还给人的。
  陈忆琳笑着小声说:“看吧,家里还是得有个男的才行吧,能够使唤,而且特别有安全感是不是?”
  陆静然没有搭话。
  余惊远把东西,放到了他开来的那辆车的后备箱,坐进了车里,对外面的人说:“坐上来,咱们走。”
  陈忆琳说:“他开车很稳的,有他去送你我就不去了啊。”
  陆静然点头,“那你回家吧,路上开车的时候要小心。”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再推辞反而不好。
  她只是觉得又欠了人情,这来来去去的算不清楚了。
  余惊远说:“恭喜你考上明南大学,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
  陆静然侧过脸,看着人问:“你怎么知道我能考上?”
  “我的眼光好啊,你不觉得吗?”
  陆静然笑了下,这个人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夸自己?
  两个人第一次见,她总觉得这个人太沉闷,不过倒是很好心,算是个难得的好人。
  后来看到他和人动手,又觉得这要是以后家暴了,得一个不留神把老婆打死了……
  渐渐熟悉了起来,陆静然发现对方不像是她以为的那样。
  他是个挺有趣的人,而且还很细心。
  陆静然从包里,把随身听拿出来,说:“对了,上次你借给我的东西,我用了这么久,该还给你了。”
  余惊远说: “送给你的,不用还,是不是不喜欢了?要不然送你一个其他款式的?”
  陆静然说:“这个礼物太贵了。”
  余惊远笑了起来:“你怎么突然和我说到这个了,不用你还给我,我反正也用不上。”
  他想了下,又说:“贵不贵那是相对的,如果是放在我这里,一年到头来用不上几
  次,那或许是真贵了,因为没有发挥它的作用,但是你经常会用,这东西就有了价值,它就不贵了。”
  陆静然看着人,一时无言。
  她真发现这个人道理一套一套的,而且还让自己无法反驳。
  嗯,是个挺固执的人。
  所以她是花了6000给自己买了个随身听?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这么想,她就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余惊远见人只是笑,又不说话了,在心里叹气?这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怎么又不出声了?
  虽然她笑起来是很好看,可是他是想和人多说说话啊。
  难得能出来一趟,恨不得每一分钟都掰开来用。
  他想,能不能直接开口给人提个醒儿,让她多说点话。
  余惊远从前觉得别的姑娘那太聒噪了,现在到了陆静然这儿,觉得太文静不爱吭声也不好。
  可就算这样能怎么办,自己喜欢的。
  余惊远想了下,换了个话题又问:“对了,曾宇怎么样?他人是很牢靠的,我就怕你们磨合不好,不行我可以换个人。”
  陆静然意外的看着人:“是你帮我找的啊。”
  “当然啊,你说要身手好,牢靠的,陈忆琳打电话给我,我清楚这块。”
  “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余惊远说:“我们两个人不说这些,你太见外了。”
  其实他是想说,一家人提这个话做什么,可是怕人姑娘骂自己是臭流氓。
  年纪还是小啊。
  自己现在有事情抽不开身,这几个月见一次的,不能把人吓跑了先得培养下感情。
  陈忆琳问他不着急啊,其实有点,不过一想到两个人未来还长,所以就不着急了。
  她的眼光高,也可能不上一般的男人。
  余惊远就觉得自己特别合适。
  觉得其实找个人保护她也好,自己能放心点。
  可是吧,现在身边的人这又不说话了……
  余惊远继续找话题:“我现在有事情抽不开身,不然我就给你当保镖,你看我行吗?”
  陆静然:“……我怕请不起你。”
  “别人请我是挺贵,可是你可以打折的。”
  “打折?那也不便宜。”
  余惊远说:“折扣很低的,你要是没钱还可以‘按揭’,当然,不给也可以。”
  陆静然说:“你可真会开玩笑。”
  然后她又不说话了。
  余惊远继续换话题,想了下问:“对了,你们大学是要军训吧,你身体素质差,扛不住就请假,不要硬撑。”
  心里补充了句:我心疼。
  陆静然准备开口问对方,自己哪儿身体差了
  转念一想,余惊远这参考目标是他自己吧,这样比是弱了点。
  她也不反驳了。
  两个人一路聊过去,时间也过得快,汽车拐个弯就进入了学府路。
  明南大学的校门就在这条路上。
  陆静然开口说:“你把车停在路边,我去叫同学帮忙。”
  余惊远有些意外:“怎么呢?这车应该可以进学校吧,直接把送到寝室楼下不是更方便。”
  陆静然说:“可是今天开学,学校怕是一共都没几辆这样的车。”
  而且现在都快七点了,开到女生宿舍下更加招摇了,也许明天学校就该传遍了。
  余惊远听人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他说:“那好吧,我把车停在附近,然后人送你进去,应该没问题吧。”
  陆静然:“这样太麻烦你了。”
  “这能麻烦到哪里去?这么说定了,我把你送到宿舍也才安心。”
  余惊远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下车拿东西。
  他的身材高大,平时训练负重20公斤跨越障碍像是玩似的,在平地里拿着这点东西,自然是不在话下。
  陆静然背着轻便的包,然后拿着一个盆儿在后面跟着。
  陈远涛、戴萌两个人,和陆静然约好了,七点钟校门口见。
  他们帮人拿东西,然后陆静然请他们去吃宵夜。
  大学城晚上特别热闹,这两天又是才开学,晚上十点都还很多人,有各种吃的。
  看到余惊远的时候,两个人楞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他帮陆静然拎着行李。
  两个人有联系啊?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可是明明那天在火车上,不是全程都没说过两句话吗?
  余惊远在他们心目中,性格高冷,膜拜的对象,连着杨秋怡也都在人面前收敛脾气。
  通俗点就是各种不接地气,能被供着的那种。
  所以看着人一手棉被一手行李箱,简直太意外了。
  余惊远对两个人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的视线就齐齐的看向了陆静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静然想了下,这个情况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所以怎么简单怎么说。
  “我不是东西多,刚好碰见了惊远哥,他就来送我了,咱们走吧。”
  两个人还是不太懂,不过都没有再问什么。
  余惊远身上,有种不可亲近的气质,让他们不太自然。
  陆静然快步都到对方前面,帮人领路。
  余惊远说:“你们学校挺大的,今天跟着你走一次,下来来找你就知道地方了。”
  陈远涛和戴萌对视了一眼。
  下次?这是什么意思?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Powered by gongzi X3.4 © 2009-2021 xianqing